第61章 咪的天[VIP]
【已知五姐七哥分别是美艳御姐和憨厚糙汉, 那二三会是什么风格?】
【哥姐们一直养伤,又被天道限制守山,蛮惨的。】
【22集了, 圆圆翅膀还没到手,之前尾巴拿得那么快, 我以为翅膀也能很快呢。】
【最近两集全填伏笔去了, 十元姐只能夹缝里抠糖吃。】
【1.0仗着小猫不懂爱的时候就亲亲摸摸了, 现在让他少吃点怎么了?】
炎邪, 焚烬峰护山神兽, 豺狼相,爪为银,通体覆黑鳞,鳞片间隙不时外渗红莲业火, 似流动的荧光勾勒出矫健轮廓。
额生半透明暗晶角, 双眸为纯粹的暗金色, 无瞳仁,尖牙明显。
穹, 裂苍山护山神兽, 苍羽覆身,翅展可遮半山, 喙如玄铁勾曲,眼瞳点朱,性喜静, 不嗜斗, 常年敛翅栖于丈许墨玉之上。
此刻, 炎邪与穹以兽形一左一右立在应不识面前,无声打量的目光似有千斤重。
却在尘无缘兴高采烈喊着二哥三哥扑过来时, 迅速收回视线,化为人形。
炎邪张开双手接住少年,咧开嘴角时,尖牙愈发明显:“哟,还知道叫哥呢?”
暗红劲装衬得他肤色更白,神色张扬不羁,挟着几分邪气。
身侧的穹抬手摸摸少年的头,褐棕广袖垂落,掩住他温吞眉眼,慢半拍掀起长睫,朱色瞳眸里装满最小的弟弟。
“二哥这是什么话?”少年不满皱着脸,“我向来是最懂礼貌的。”
炎邪挑挑眉,拐了老三一肘:“怎么说?”
穹静静地看向小弟,慢吞吞开口:“有事直说。”
尘无缘:“……三哥你真不懂事。”
炎邪哼笑一声,屈指叩他脑门:“从小到大都是这个臭德行,一到有求于我们的时候,喊着哥哥姐姐就扑上来了。”
尘无缘抱住脑袋,也哼了声:“还不是你们当时没能把魔神灰飞烟灭,他现在把主意都打到我老公身上了。”
【老公?不儿,怎么又叫上老公了?】
【184你就仗着小猫不懂,使劲忽悠吧。】
【五姐和二哥都像混的人,但五姐是嘴上威胁那种,二哥给我感觉真会上手。】
【一声老公,给俩神兽都干懵了。】
炎邪反应飞快:“老公是什么?谁是你老公?跟那只老蜘蛛有什么关系?”
尘无缘理直气壮地叉着腰昂着下巴:“老公就是夫君啊,应不识是我老公,你们刚才不是还瞪他吗?”
应不识:“……”
乖宝,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给我名分吗?
炎邪气乐了,开始转动手腕活动脖子:“我也可以打他。”
尘无缘惊得瞪大眼睛:“不行不行。”
“他一个身体没有灵根不能修炼,前些天还断了一条胳膊,另一个身体有老蜘蛛下的契纹,神魂都不全。”
“二哥,你就算打赢我老公,也是胜之不武的。”
【圆圆小猫:补药打我老公呀>_<】
【咪的天,咪要保护老公(握拳)】
稍显沉默的穹抓住重点:“他为什么有两个身体?另一个身体叫什么?”
“越良辰。”尘无缘回答得很快,“原因太长了,我们先忙正事行不行?”
穹果断挪开视线,看向应不识:“长话短说。”
早在尘无缘寻求外援时,应不识就知道会有这茬,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哪怕哥俩想来砍他胳膊都行。
反正龙血人参在,十个哥姐轮流砍一遍都行。
“神君,此事是这样的……我便让圆圆亲手砍下一臂,权当为他报仇……今日他唤你们来,是因为魔、老蜘蛛欲寄宿我的原身体,并以圆圆翅膀为引,我们想知道该如何破解契印。”
说到此处,应不识微微一顿,补充道:“在不惊动老蜘蛛的情况下。”
在他说完后,两道视线齐齐看向他的左臂,狐疑又惊诧。
炎邪将信将疑道:“真砍了一臂?”
“二哥!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龙宝。”尘无缘唤出储物袋里的龙血人参,让它恢复原形。
明显缺少的支根,加上龙宝告状:“二大人,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有多过分,他还说以后G大人不开心尽管砍,有我在,胳膊总能长好。”
“他不把自己当人就算了,也不把我当仙草看待呜呜呜。”
小人参的话极大增强应不识态度的真诚性,炎邪和穹对视一眼,后者便将目光投向越良辰覆在脸上的面具。
他问:“魂窍处印记是魔神宿体的契纹,倘若强行夺舍,到时也会反伤小乖,为何不取下面具?”
应不识解释道:“这副打扮才不会让魔修起疑,对外,我到底是伏神殿的左护法。”
“我们原本打算借用护法身份,进入无妄经冢,找出破解契纹印记的方法。”
指尖火舌翻卷如赤莲绽放,焰火灼得周遭魔气退散,炎邪没什么耐心地扬扬下巴:“把那个装小乖翅膀的铁匣给我。”
尘无缘太懂他二哥的性情,连忙制止:“不行二哥,若取出翅膀,就会让老蜘蛛立即感应到越良辰的身体,他会强行夺舍的!”
“夺舍便夺舍,以那老虫子如今形都没化成的实力,即便只有我们仨,也能将他灰飞烟灭。”
炎邪指尖红莲绽放更盛,浑然无畏道:“你不是埋怨我们下手太轻吗?二哥给你报仇,怎么样?”
“我们合力布下锁魔阵,引那老虫附身,到时你的金乌真火和我的红莲业火一同烧进阵中,将老虫连同那具肉/身一起焚尽,永绝后患。”
此话一出,周围空气瞬间凝住,穹抬眼瞥了一记覆着面具的越良辰,没赞同,倒也没反对。
压低存在感的妄轻言,闻言不由挑了挑眉,也觉这法子是个破局之道。
应不识面色不变,心里却有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落下,来了。
【二哥完全莽夫打法,管你什么阴谋诡计,老子一把火给你都烧了。】
【直接掀桌,一招定死穴。】
【其实我前面就想过,既然十一神兽能封印魔神一次,为什么不能再来一次呢?】
【按照二哥的节奏,下集魔神就被灭了,直通大结局。】
“不行不行不行。”少年叉着腰,语气愈发加重。
“为何不行?”炎邪上前半步,红莲业火翻涌,“留着那具肉/身,就是给老虫留门,早晚后患无穷。”
“将他烧毁,宿体契纹被灭,你的翅膀无需费力便能回来,多简单的事儿。”
炎邪说完,却见弟弟头顶兽耳绷直,尾尖紧缠上他的小臂,拽着他往后退,边推他边回头去看越良辰,恍若在安抚对方。
“世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二哥,你想得太轻易了。”
“你说烧就烧,越良辰的身体怎么办?”尘无缘身负金乌真火,何尝没想过直接烧毁铁匣,取出翅膀,可他太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他死死盯着炎邪,几乎是以防备的姿态提防着:“能在弄死老虫子的前提下,让越良辰毫发无损吗?”
穹淡淡蹙眉,声缓调慢:“非要两个身体?”
“非要!就要!偏要!”尘无缘凶得似小兽呲牙,尾巴不安而警惕地摆动,仿佛谁再说一句就要扑上去咬他,“那是他自己的身体,是越良辰的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谁都不能毁掉!”
少年长久没眨的眼眶微微泛干,眼尾逼出点泪光,冰色融成春水,流进荒芜平原。
应不识愣在原地,望着他如临大敌的姿态,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
流落异世,识人不清,百年浑噩,困局艰难,他以为算计得来的,更多是依赖与习惯,从不敢深想。
一生贪恋深重,企图将少年浓烈的爱恨据为己有。
却未曾想,滚烫真心早已为他所有。
【卧槽对不起,这段感情里最爱的真是家产彼此。】
【我真被剧情带着走了,满脑子都是暴力解决手段。】
【圆圆你太美好了,你这样赤诚的真心,如何不让应不识痴狂?】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感慨这只小猫他超爱。】
【184你完了,你要爱猫猫大王一辈子了。】
看到弹幕,应不识瞳孔猝然紧缩,心弦狠狠一颤。
继而松懈了绷紧到肌肉都有些酸痛的身体,应不识走近尘无缘,手掌温柔地覆在他头顶:“圆圆,放松点,你的兄长不会蛮不讲理。”
“别紧张,我们不会让你为难,好不好?”
看着尘无缘依赖的模样,炎邪指尖红莲渐渐敛下,没好气地弹了弹弟弟的额头:“好了好了,这不行那不行,二哥都听你的行了吧?”
穹语气里夹杂着轻微的不满:“小乖,我与你二哥几时没按你的心意行事?”
察觉到两个哥哥的态度,尘无缘瞬间松懈下来,瘪着嘴说:“我怕你们对越良辰有意见,不听我的。”
断尾剜翼后的他,被姐姐哥哥们悉心照顾,或许他经历的日日夜夜已变得模糊,他们不会忘。
正因为记得,他才担心应不识被为难。
穹无奈地笑了笑,道:“他方才说的清清楚楚,我们心里再过不去,也得看你的意思。”
话到这,他摸出一道龟甲:“来时,找你十哥算过一卦,我们原就没打算毁掉他的肉/身。”
看到龟甲,尘无缘眼睛一亮:“十哥怎么说的?”
他转而抱住应不识的胳膊,热情介绍:“虽然衡机哥是很厉害的术修,但我十哥比衡机哥更厉害哦。”
“莲火灯,龙泉玉,净灵草。”炎邪伸出三根手指,懒洋洋的晃了晃,“找到这些东西,再于万魔窟中设灭魔阵。”
“怎么都是我没听说过的东西?”尘无缘皱着小脸,“十哥胡说八道的吧,怎么会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呢?”
【天才咪就这样持续发力高配得感。】
自我疑惑完毕,他诶了一声,指着应不识耳坠问:“说起来,二哥三哥,你们知道应不识这块玉是什么来头吗?”
“有说它叫养魂玉,有说它叫囚神石,我都没听过,它到底是好是坏的啊?”
炎邪顺着他指的看过去,视线凝了两息,幸灾乐祸的看着穹笑起来。
“哈哈哈老三,让你整天闷在裂苍山不和我们打交道,小乖连你的窝都认不出了,再这样下去,哪天小乖都不认得你了。”
“三哥的窝?”尘无缘下意识反驳,“胡说,我记得三哥天天窝在一块玉……诶?”
他再次端详着应不识耳坠,努力回想半天,忽然茅塞顿开:“真的是那块玉,是三哥的。”
“所以,妄大哥,你怎么做到的?”
居然能从他三哥手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挖走一块玉。
且至今没被发现。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给大家总结一下弹幕对角色的昵称
184,“我爹”,反派是应不识,12c是越良辰,69h是陆惊寒,57y是妄轻言。1d是应观山,1m是越明瑶,1j是越明曜
圆圆,猫猫大王,小猫,乘五元,男主,“我爸”是尘无缘,老蘑菇是卿莫许(莫顾仙君)小树是逢柏林,小船是宁柞舟,扑棱蛾子丹药哥是昭华黎光——【应该没有别的称呼了吧】
十元姐是184(3.0版本)和圆圆的CP粉,尘缘姐是越良辰(1.0版本)和圆圆的cp粉,猫狗姐是沉渊(2.0版本)和圆圆的cp粉。目前进度是3.0版本回归1.0,2.0版本正在下载1.0(夺回身体控制权和仙骨ing) 《灭世神尊》剧集进度条是第22集
我在57章作话(以上所有角色都已出场的情况下)也补充了这段
第62章 开花倒计时[VIP]
“我……”妄轻言眼神略微闪躲, 实在顶不住几道灼灼视线,自暴自弃一股脑全说了,“才来九渊时, 不认路,衡机嘱咐我, 要记得去机关岭挑选材料炼制魂幡, 用来保存良辰的神魂, 结果……”
说了不认路, 结果当然是走错山啊。
一旦将最丢人的内容说完, 后面的话格外轻易:“我挖墨玉的时候,有只长着红眼睛的雕在上面睡觉,可能嫌我动静大,睁眼看我好几次, 我做好应战准备, 它却眯在那儿看我, 也没赶我也没理我,我索性速战速决, 带着玉走了呗。”
穹:“……”
他掀起眼帘, 端详片刻,脑海里出现对应的画面。
炎邪“咦”了一声:“老三你这就不对了, 当初我问你要玉,你怎么不舍得给我分?”
“你要的是整块,”穹淡淡瞥了眼妄轻言, 又说, “他挖得太小块, 我懒得理。”
于是目光再次齐刷刷投向应不识的耳坠,不约而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确实不值得理。
【二哥这个贪心, 三哥这个懒怠。】
【184的耳坠,我以为编剧要憋个炸的,结果是拉了个大的。】
【但你站在超绝懒癌宅兽的角度来说,好像也能理解。】
【感觉此剧每个角色都有种淡淡的癫,正常又不正常的样子。】
【很符合当代年轻人精神状态的一部剧。】
【怎么聊着聊着就转场了?】
【好魔修的地方,混乱无序真是九渊最典型的形象。】
十哥守玄算出的三件器物,包括炎邪和穹在内都没听说过,想来与正道没多少关系。
九渊看似遵守伏神殿统管,实则秩序混乱,骨林城属于西陲边缘下城,靠近西荒古战场,此地三教九流往来频繁,消息最是灵通。
地下黑市,经久不衰的场所,入口藏在朽败的兽骨牌楼后,楼间悬着人骨为架,兽血浸染的长明灯,昏红焰苗舔着浮在半空的魔气。
灯火惶惶,周遭黑石砌做的墙面泛着喋血的光,映在其上的身影被拉得歪歪扭扭。
入黑市,需交一枚下品魔核,守在门口的两个低阶魔修面覆苍绿藤纹,神情阴鸷地注视着每个往来者。
仿佛露出半分异样,便会被一眼锁定盘问。
应不识眼神都没斜一下,周身浅淡魔气自然萦绕,随意而熟稔地从容排队。
能不熟吗?两百年前穿进逐云大陆时,他可是黑市的常客。
身侧少年亦步亦趋跟着,一顶窄檐黑布锥帽将全身笼得严严实实,黑市里,这样的装扮并不少见,守卫没多看他们,挥了挥手放行。
黑市内部依着地势铺展,层层叠叠往下延伸,越往深处,气息越杂。
路两侧摆着货架,多用兽皮铺地,枯骨作架,人骨兽骨混杂着搭起来,难以分辨。
尘无缘对黑市没什么印象,学着应不识的模样走得大大方方,步子却紧挨着人家的脚印,藏在锥帽里的眼睛滴溜溜直转,视线一个劲往货摊上瞟。
凝着魔气的珠串,刻着残缺阵纹的拓本,沾着斑驳暗红的兽骨,他目光停留的时间有些长,步子慢了点,撞进越良辰的怀抱,结结实实被人从后搂住。
傀儡没有神情变化,做过修饰的眼眸垂下,面无表情的模样让尘无缘莫名缩了缩脖子,乖乖被他带着走。
应不识将圆圆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注意到他的腰被扣住,那抹笑意消失得飞快,冷淡的突然。
却不忘刻意放慢脚步,避开拥挤人流,免得莽撞的路人撞到他。
【嗯对,我爹变脸艺术家来的。】
【导演别试探了,夹心有市场!】
弹幕围绕夹心开始激烈讨论,藏在帷帽里的小猫冷不丁发出一声疑惑的“G?”。
圈着他的越良辰低头,滞涩不自然的语调透露着关心:“怎么了圆圆?”
他微侧着,垂首望过来,没有情绪的眼眸仿若居高临下的审视。
记忆回笼,尘无缘恍然变回那只在街道里逃窜的普通灵猫,人群之中,它跃上他的肩头,装得柔柔弱弱,央求他施以援手。
尘无缘眼睛亮亮的,仰着小脸:“越良辰,我们是在这遇见的诶。”
【我刚说怎么感觉这个布局背景有点眼熟?】
【我还记得第一面见到你,我心是怎样波动。】
听到这,应不识没忍住出声:“圆圆,在这遇见你的人是我。”
“没什么区别嘛,”尘无缘转过来看他,帷帽也掩不住闪闪晶蓝,“越良辰和应不识都是你呀。”
应不识退回半步,牵住帷帽里的手,低低道:“记忆还没恢复的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甘,尘无缘着实犯难,怎么老是跟自己吃醋?最近他端水端得好辛苦呀。
为难三秒后,圆圆大人电光石火间自以为想到个绝妙的好主意,不管是越良辰,还是应不识,总爱管教他,偏偏互相不对付。
也就是说,越良辰不让他做的事,应不识肯定对着干,那……
拢在应不识掌心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似不经意,又像故意。
“你可不要争这些哦应不识,”少年凑近他,话里隐隐夹杂几分挑事儿的劲头,“真论起来,越良辰的身体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帷帽被路过的人勾动,长明灯暗红烛火落下来,露出的那双眼仿若盛满碎星。
应不识呼吸微顿,指腹蹭着他手腕,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闷笑,半眯着眸:“挑衅我?”
一直都觉得这个眼神很有压迫感的尘无缘,这次没有识时务,梗着脖子瞪他:“胡说八道,我说实话而已。”
嘴上很硬气,身子却不自觉往越良辰怀里靠。
身量与人有差别的少年,完全没发现他这个动作做完,背后与面前的两道视线默契对上,一个挑眉勾唇,一个面无表情。
他们不约而同理解了小猫的脑回路。
【看到他俩对视,默默为圆圆屁股开花倒计时。】
【笨蛋圆圆,你这样的小猫是要被狠狠夹心的!】
【同一个人的两个身体,能跟自己对着干吗?】
【家1:平时吃吃醋得了,关键时刻从不含糊。】
【谁研究的圆圆呢?他咋能想到这么找艹的法子?】
弹幕的“幸灾乐祸”首次为尘无缘发送,当事兽并不知此事,只是看到应不识没有继续纠扯,内心恍然并得意,原来这么做真的可行。
散摊区在最外围,往里走些,是保密性较高的交易区。
不同于外围的摊贩,这一段分割为简陋的隔间,布着隔音阵,主要是熟客隐秘交易的地方,也不是他们今日前来的目标。
他们要去的,在黑市最深的位置——幽影魂坊。
兽骨混熔玄铁铸成的拍卖台,率先撞入两人视线,台基以万年玄甲兽的脊骨所做,台身边缘缠着层层叠叠的枯藤。
犀角雕成的立柱,顶上悬着魂火灯,灯盏是掏空的魔兽颅骨,灯芯以修士生魂炼制,不拘正道或九渊的修士,魔修自相残杀的场面并不新鲜。
幽绿色烛光映得拍卖场内影影绰绰,灯焰跳动时,恍惚能听到细碎的哀号,又像在为客人们欢呼。
象征着魂火不熄,交易不止。
神兽听力不同寻常,看到魂火灯时,尘无缘浑身毛都激得竖起来,幸亏被应不识和越良辰一左一右护住,没让守在拍卖场边的护卫发觉异样。
此地护卫是九渊傀儡师以人骨拼合的尸傀,眼窝嵌着中品魔核,暗影之中,泛着诡异的猩红色,凡有违规者,皆会被尸傀撕碎点魂火灯。
幽影魂坊的客席没有固定座椅,依着崖壁凿出台阶,阶上摆列着兽皮,磨滑的骨墩。
尘无缘被越良辰半抱着放在骨墩上,而后和应不识分坐左右铺列的兽皮,覆着全脸的玄铁面具被妥善收好。
但在地下黑市,遮掩形貌是基本。
圆圆大人用自己这些年掉落的翅膀玉鳞幻化两件半扇面具,隐为暗金色,应不识与越良辰各盖半面。
今夜拍卖才开,主事沙哑的声音通过传声阵,散在坊内每个角落。
来客皆压着声气交谈,尘无缘有样学样,指着拍卖台左侧小声问应不识:“是那个吗?”
那竖着一根各阶魔核围铸的名为“万事晓”的立柱,柱身刻着密密麻麻的凹槽,凹槽里嵌着骨片,涵盖着九渊上至伏神殿,下至各路散修的秘藏。
客人既能竞价拍骨片,也能用自己的消息刻片寄卖,甚至可以用消息竞拍想要的骨片,只要主事认为价值相当即可。
且幽影魂坊素来秉持着不问来路,不管因果的原则,来客无需担忧消息泄漏,他们自会为客人扫清障碍。
“琉霞山地阶下品灵草冥心兰两株,三十枚中品魔核起拍——”
主事说完,台下稀稀拉拉的出价声响起,拍卖场的气息随之鲜活许多,唯独尸傀仍阴恻恻地扫量着崖壁,时刻警醒着客人们守规矩。
应不识回握住身侧少年的手,低低“嗯”了一声。
【184安全感拿捏够够的。】
【邪修的地界果然邪啊。】
【给我们小猫都吓立耳了。】
柱身凹槽里的消息骨片末端分类以青玄紫金四色,他们所寻的三样物件,应在紫或金骨片里获取的概率更大。
应不识在袖中摩挲着一枚充斥着咬痕爪印的幽影石,心中已有决断:“圆圆,待这轮拍卖结束,我去后台寻主事,越良辰留在这儿陪你,你别乱跑,知道吗?”
担心小猫不合时宜冒出反骨,他的语气稍显严肃:“就算用魔气遮掩,你的身份也不能大意,我们低调行事。”
刚升起几分好奇心的尘无缘立马乖乖点头,动用上目线攻击,显得尤为听话。
“我知道啦,”为表真诚,他还指着自己帷帽里的腰,“况且越良辰把我抱得这么紧,我根本跑不掉的。”
应不识轻啧一声,稍用力捏捏他的小脸。
恰好台上冥心兰拍出,主事沙哑着开口:“拍品暂歇,骨片查寄者,持幽影石到后台问讯,以青玄紫金色阶接客,概不赊欠。”
幽影魂坊的老规矩,一轮拍品,一轮问讯。
主事话音落下,崖壁里的来客间或站起,向后台迈去,应不识意在低调行事,便跟着队伍。
尘无缘靠在越良辰怀里,边目送应不识离开,边百无聊赖地抓他手玩儿。
傀儡高大劲挺,骨相硬朗,少年清瘦单薄,懒散窝在他怀里,几乎被完全圈住。
应不识走在问讯客人队伍最后一个,眼看已拐进后台,尘无缘于是收回视线。
斜后方忽然传来一道恶意十足的冷哼:“狐媚子作态,倒是会攀龙附凤得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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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别妄想逃”[VIP]
粗噶的声音炸得场内魂火灯恍惚颤了颤, 尘无缘这一圈的客人们也不禁齐齐望过来。
成为目光聚集点的少年慢了半拍,对上那大汉嫌弃的眼神,后知后觉那句话在骂他。
“我?狐媚子作态?”神兽大人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 语气夹杂着一丝欣喜,“你从哪看出来的?我哪里和狐狸像?真的像吗?”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和柃玑姐姐像, 姐姐哥哥们都说他和小七长得像, 行吧, 人类还是有眼光的嘛。
那袒胸露背的莽汉散修没听出尘无缘的欣喜, 以为是在质疑他的眼神:“当谁没看见你和两个男人拉拉扯扯?刚才一个男的摸你脸, 现在又靠在另一个男的怀里,脚踩两只船的小白脸,真够下作的!”
【你已有取死之道。】
【大哥,关你啥事啊?】
帷帽里, 开心咧着小尖牙偷乐的神兽大人顿时皱起脸, 不对。
他“咻”地站起身, 指着散修喊道:“你胡说八道!他是我夫君,捏我脸抱我怎么了?”
【圆圆估计还没意识到外人视角有多让人误会。】
【误会个屁, 傻逼来的, 人家小情侣甜蜜关他啥事?】
散修见他居然承认,更为不齿:“不知廉耻!如此丢人的做派摆到明面上, 当真令人恶心。识相的就滚出去,别在这碍眼。”
他边说边朝尘无缘走近,看动作似打算动手抓他后颈扔出去。
散修还没靠近, 一只骨节修长苍白肤色的大手精准卡住他的咽喉, 指节发力, 瞬间让那散修憋得脸色通红。
“嗬……你还敢动手?”散修奋力挣脱越良辰的控制,退出一段距离, 才敢喘着重重粗气开口,“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都给我上!弄死这对狗男男!”
他带来的几个小喽闻言,立马举着刀冲上来,嘴里喊着“敢动我们老大,找死”,刀风带着腥戾的魔气直劈尘无缘面门。
显然,他们也认为瞧着身形单薄的少年更符合软柿子的形象。
帷帽晃动,尘无缘轻巧避开两道魔气,侧踢腿精准踹上一人心口,只听对方闷哼一声,顷刻间飞出去黏到崖壁处台阶。
越良辰也没闲着,一招掀翻几个人,又重重踩上一人膝盖,咔嚓一声,那人腿骨直接断裂,发出惨烈的喊叫。
不到十息时间,地上横七竖八一片,看戏的来客里窃窃私语,却都没人上前。
尘无缘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声警告:“嘴巴不干不净的下场就是这样。”
最初开口的散修缓过劲,喉咙再疼,也不比倒在地上的小弟们让他丢脸,他怒目圆睁地嘶吼:“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我们西风堂可不是好惹的!还有你那相好的,也是个瞎眼的玩意儿,老子真想不通哪个大男人上赶着戴绿帽子,就你这种勾三搭四的小白脸——”
话未说完,一道阴冷戾寒的身影挡在了尘无缘面前,周身淡敛的魔气骤然翻涌,杀意铺天盖地卷来。
男人睨着散修,薄唇轻启,居高临下宣判他的结局:“找死。”
浓郁魔气凝成的气刃裹挟着万钧之力,直直射向散修面门,气刃所过之处,仿若能瞬间劈开此方天地。
拍卖场里,魂火灯的焰苗疯狂摇曳,立柱都被逼得渗出淡紫魔气护体,尸傀感知到气刃的强大威压,暗红眼瞳都显出几分呆滞,齐齐定在原地。
“道友且慢。”来人看似淡然的阻拦,实则暗暗将越良辰挥出的气刃化为虚无。
乱作一团的场面,让幽影魂坊主事尽力维持的淡然破功,余光瞥见身侧青年的冷厉神情,他心里直呼流年不利。
“怎么回事?谁在故意挑事?”主事扫过场中,最后将视线落在那瘫在地上的散修,眼底顿凝怒意。
话到嘴边,一道如同淬了万年寒冰的声音冷冷响起:“九渊何时也开始讲究伦理道德?下作丢人的事情,你们干得还少?”
【我也想问,到底关那男的啥事啊?】
被越良辰差点弄死,刚回过神来的散修听到应不识的话,更是费解:“老子不明白了,那小白脸究竟给你们俩下了什么迷魂药?值得你俩上赶着给对方戴绿帽子?”
应不识眸色微动,他大可以像弹幕那样说关你屁事,但也在无形中间接认同了这人的评价。
他的圆圆美好无瑕,即便只言片语的微词,他也不愿圆圆被议论。
应不识恨恨瞪了眼越良辰,没恢复记忆的臭傻逼,别人指着老婆鼻子骂了,他光知道动手不知道动脑子。
思及此,他暗暗吃下闷亏:“你过着刀口舔血孤家寡人打拼的日子,岂能明白人活着不止情爱?”
没等周围从他话里意思回过味,应不识袖中手指微动,盖在越良辰脸上的面具猝然掉落。
男人鼻梁高挺,眉骨高得在眼窝投下一道阴影,幽绿色烛火洒落,映得漆黑眼眸点出几分森森苍绿,他不带半分情绪地望过来,仿佛能轻易决断生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投向越良辰。
主事眯着眼看清他的脸后,瞳孔骤缩,眼神里满是忌惮与敬畏,同时反应过来那枚金色幽影石必然出自此人,而非那没有几分魔气波动的青年。
毫无波动的声音,裹挟着傀儡独有的音调:“西风堂近些年逍遥日子过得太久,可还记得你们堂主断的那条腿,出自谁的手笔?”
此话一出,瘫在地上的散修连疼都忘了,死死盯着越良辰的脸。
越良辰稍抬起脸,光线打得更全面,容貌完全显露出来。
散修仔细辨认半天,嘴唇哆嗦着:“你……你是……冒澜!”
颤着调落下的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拍卖场里炸响,瞬间寂静的场内,隔着遮掩的装扮,都能看出周围来客脸色皆变。
冒澜,两百年前凭一己之力捣毁西风堂的炼药分部,以金丹修为虐杀二十三名平均实力均在筑基巅峰的炼药师,硬生生让西风堂的盈利亏损大半。
被西风堂找上门后,没有任何犹豫便接下他们递来的死斗场决命帖,此举让黑市的常客们大为吃惊。
决命帖也叫生死约,接帖者不得弃战,递帖者不得反悔。一旦接下,便要在角斗台上做了断,生死由命,概不追责。
在死斗场,实力是绝对的规定,生死是单一的结果。
寻常的生死约,接帖者赢并不足以为奇,冒澜此人能一战成名,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竟在决斗过程中晋升元婴。
且他并未要西风堂堂主的性命,只断了对方一条腿。
倒不是冒澜心善,据传是他饲宠的灵猫偷跑,他赶着退场捉回来。
猫猫祟祟跑出二里地的G,感知到那男人的气息消失,得意昂着脑袋,迈着大摇大摆的步伐准备找哥姐。
灰暗无日的骨林城郊外,应不识带着一身血腥气沉着脸杀来,没费多大工夫,便拎起早已不知找哥姐为何物,在幽冥藤花丛里高兴打着滚的小猫。
“圆圆,好玩吗?”
漆黑沉静的眸,莫名让G心虚,耳朵乖顺地耷拉下来,尾巴柔柔缠上男人的手腕,讨好意味很浓。
做完一套动作后,G脑子里冒出大大问号,它为什么会怕这个男人?区区人类,压迫感竟不比柃玑姐姐差,可恶。
“玩够了就跟我回家,”指尖抚上小猫的头顶,虎口松松卡在它的脖颈,应不识以绝对掌控的姿态,沉声宣告,“圆圆,别妄想逃。”
圆圆,我同这个世界的羁绊,源自于你。
你和我才是彼此唯一,别丢下我,好吗?
应不识当然知道怀里的小兽身份,他怎么会认不出呢?十二山神兽之一的G,男主最好的伙伴,超脱五界之外的无敌存在。
凝聚着他半生期盼,世间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圆圆,倘若来此缘由在你,我愿意释然命运,甘心只为你。
寒风起,九渊落雪,天地苍凉。
万物荒芜,唯怀中温热。
“嗷~”我知道了,人。
【白茫茫大雪飘落,视野拉高拉远,孤寂感拉满。】
【经典三视角八机位,再度堂堂来袭。】
【圆圆没学猫叫,暴露真实的叫声,说明他答应184了。】
【圆圆,你是一只美好的心软的小猫。】
【184妥妥护妻狂魔,你们猜西风堂怎么惹到他的?你们看12c视角的首个视频,他和圆圆初遇的那段,被虐杀的炼药师和追圆圆的那群人制服样式一样。】
【感觉此男其实是把圆圆当作生存目标,不养猫他随时可以死的那种。】
【我滴个天,这次回放的视频时间长得过分,居然还没结束。】
找回圆圆值得庆幸,死斗场那边却没法妥善结束,应不识匆匆退场,没有将西风堂打死,不符规矩。
按例要连胜三名角斗台的守台者,若有输局,记录作废,清零重来。
连胜三场可登决斗榜,连胜十场可为守台者,连胜二十场升为台主,目前死斗场有两位台主,皆是从角斗台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台主掌决死斗场的生杀权,若遇实力悬殊或阴招暗算的对战,皆有权利叫停,判胜负。
此时元婴期的应不识,有着幼时在福利院和人打架的野路子,长大后进行过系统学习的搏斗技巧,以及天生仙骨,千年难得一见的隐灵根。
连胜三场不过动动手指的事,得知每赢一场角斗,能拿到五百枚上品魔核,应不识果断选择继续打。
冒澜比赛期间,死斗场的每日来客量罕见超过幽影魂坊,甚至压得后者盈利减半,幽影魂坊的老板倒没像西风堂那样跟应不识来硬的。
这人极会做生意,拿着一堆天材地宝,说着和气生财什么的,带着几个主事上门拜访。
象征着幽影魂坊最高礼遇的金色幽影石,放在正中央,窝在应不识怀里打盹儿的小猫,被它吸引到目光,尾巴一卷勾到爪边。
后来小猫对它不感兴趣了,随便丢进神兽自带的传承空间里。
应不识连胜十九场,最后一场比赛之前,他受幽影魂坊老板重金所托,寻一味灵药,馥玉荷。
却没想到争抢馥玉荷的人不在少数,成功取到馥玉荷的应不识,被一队魔修合力偷袭,逼进乱石岗。
魔修来势汹汹,应不识扫视一圈周围,于打斗中不着痕迹地布列石块做阵脚,再以精血引符,化作杀阵,反灭对面。
体力不支的他正要松懈,惊觉乱石后暗藏生息。
应不识睨着暗处:“出来。”
一道素色身影缓步走出,踩过满地残骨,开口打破沉寂:“道友勿怪,我非九渊中人,方才见你设阵方法精妙,一时看得入神。”
作者有话说:
感谢“珩商逸”“颂”的营养液灌溉
第64章 爸爸?[VIP]
【连起来了, 都连起来了。】
【回放相当于不同视角的回忆,能连上也正常。】
【再次听到1m说这句话,我起了一丢丢鸡皮疙瘩, 有种恍然又理所应当的头皮发麻感,有人懂我吗?】
【如果184没去找馥玉荷, 他就会顺利成为死斗场的第三位台主, 以他的能力, 成为地下黑市令人敬畏的存在, 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么,他亦没有机会登上两百年前万古天骄榜的榜首,逐云大陆也不会出现一位赞誉满身的尘缘仙君,可……】
【两百年时间, 故人露面, 全场变脸, 真正的爽剧大男主。】
【突然读懂道子之前说的那句话,都是天命。】
【184, 你会后悔吗?再来一次, 你选择成为地下黑市的无冕之王,还是跌落尘埃的上清宗天之骄子呢?】
弹幕突然的伤感, 让应不识始料未及。
死斗场的无冕之王冒澜,迄今仍在地下黑市拥有赫赫威名,上清宗的天之骄子越良辰, 迟早会洗清泥污。
他不做选择, 更不后悔。
悔是最无用的逃避, 应不识的人生只有迎难而上。
何况,唤出“冒澜”的散修已经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他得活在当下。
看着跪倒在脚边痛哭流涕的人,越良辰垂眸,低声询问:“圆圆,接受他的道歉吗?”
尘无缘思索片刻,伸出脚碾了碾散修的手腕,一声脆响后,散修紧咬牙关,满头大汗。
他抬着下巴,冷冷道:“这只手,抵消你刚才的胡说八道。”
越良辰瞥都没瞥那人一眼,嫌恶吐出一个字:“滚。”
散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拖着断手,带着手下狼狈逃出幽影魂坊。
闹剧结束,充当半天透明人的主事快步上前,躬身恭敬道:“冒澜大人驾临,恕属下眼拙未曾认出,今日之事也怪属下管理不严,望大人恕罪。”
越良辰恢复单机状态,眼里只有圆圆,看不见他人。
应不识闭了闭眼,回答主事:“不必再提,幽影魂坊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说正事要紧。”
主事偷瞄了眼正被尘无缘捧着脸戴面具的越良辰,心思一转,意识到回他话的青年可以担事。
他不敢怠慢,指挥下属安抚客人们,毕恭毕敬将应不识三人请进后台。
托盘上三枚泛着魔气的骨片,两枚泛着紫,一枚为金。
主事姿态放得极低,亲自端来托盘,放到他们面前:“冒澜大人要查的讯息,属下已吩咐备好,三枚骨片分文不取,权当幽影魂坊赔罪。”
应不识拿起一枚端详,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主事接着贴心解释:“骨片上刻着三样物品的藏地与布防细节,大人一看便知。”
确认无误后,应不识淡淡道:“有劳了。”
“大人此言客气,”主事一副折煞老奴的谄媚样,“大人能不计前嫌,属下感激不尽,日后冒澜大人再临,属下自请来伺候,绝不再出半分差池。”
应不识眉峰微扬,没再多言,领着傻逼和圆圆出去。
拍卖场里刚坐稳窃窃私语的客人们刹那间噤声,含笑目送三道身影消失在幽绿的魂火光影里,场内气氛才渐渐恢复。
倒不是魔修怕事,关键是地下黑市有谁不知道冒澜的名号?
惜命嘛,不丢人,不丢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出门就这样窝囊。】
离开地下黑市,青林城的街道边亦有摊贩,走在略显明亮的灯火中,周遭喧闹欢笑渐渐清晰。
察觉少年异常沉默,应不识正要关心,却见帷帽被抬高,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冒澜,是你在地下黑场打遍无敌手的名字呀?应不识,你当年在死斗场到底有多厉害呀?快跟我讲讲吧。”
看着他兴冲冲的模样,应不识眼底盛满笑意,道:“那时你没少在幽影魂坊胡闹,都不记得啦?”
手心被塞进一块带着体温的玉石,尘无缘低头去看,发现上面有咬痕和爪印,街边光影下,“幽影”二字清晰可见。
他稍稍转动头脑,捏捏幽影石,问:“你刚刚就是用它去换骨片信息呀?”
“嗯,”应不识从后抱住他,覆上手背,食指划过那些痕迹,“知道是哪只小猫弄的吗?”
小猫歪歪头打量,后仰着脑袋,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恍然道:“是我呀。”
他话说完没有立即合上唇,露出一截粉嫩舌尖,衬着白白的小细牙,看起来,很好亲。
应不识眼眸微凝,喉结缓缓滚动一下。
小猫接着问:“你在哪找到它的啊?我都没有印象了。”
没有得到秒回的圆圆大人眯起左眼斜瞄着身后,他决定再给应不识五秒时间。
一,二,五!后脑重击肩膀,“嘭”的一声,伴随着小猫生气地质问:“干嘛不回我的话?”
一头撞醒应不识的痴汉梦,他安抚般捏住小猫后颈:“你的传承空间里,我知道要来地下黑市,特意进去找到的。”
“嗷~”圆圆大人的传承空间里有许多宝物,姐姐哥哥给的,应不识放的,装得满满当当,他都没有仔细看过。
至于应不识为何能不经他同意进空间,圆圆大人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好像从一开始,应不识就能做到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被他捏捏得很舒服,尘无缘放松地眯眯眼,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转身,面朝着应不识问:“你为什么可以压制我的力量?连偷走你骨头的卿莫许也能间接获得这种能力。”
闻言,应不识稍有些意外,而后轻笑了声:“圆圆,我告诉过你的。”
告诉过我?尘无缘疑惑地挑起右眉,右眼睁得溜圆,左眼微眯着,满脸都是“你不要胡说八道”的看穿模样。
应不识被他的小表情可爱得说不出话,忍不住握拳抵在唇边清咳一声。
他屈指刮了刮少年的鼻梁,宠溺道:“你是在我手里诞生的,乖宝。”
关于现代的事情,他从前没有和圆圆说过太多,眼下,既然圆圆好奇,他决定介绍得详细些。
讲完之后,目睹少年瞪大眼睛的震惊模样,应不识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不禁冒出来。
他装得一本正经,声音压低了些,凑近少年耳边:“乖宝,按照我们那里的习俗,你叫我爸爸也是可以的。”
“爸爸?”尘无缘下意识重复反问。
他眼睛圆溜溜地看过来,冰蓝眸色如碧天洗过,澄澈如水。
干净的,懵懂的,无辜的,诱人而勾魂。
落在少年后颈的指腹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度,应不识眸底淡然瞬间化开,语气慢得危险,又含着极强的占有欲:“怎么说什么都乖乖做?”
尘无缘稍蹙了蹙眉,脸上明晃晃写着“不是你说的吗?”。
他呼吸滞了一瞬,喉咙里溢出愉悦的笑声,指尖奖励般描摹着少年耳廓:“乖宝,好习惯,要保持住。”
【看得我在床上疯狂扭动。】
【奖池还在叠加。】
【不敢想象他们第一次砰的时候,圆圆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中间说的啥啊?画面直接略走,再出现声音就听到184这老狗让圆圆叫爸爸。】
【184的生活我的梦,我嫉妒得眼睛要流血了。】
【也就是我们圆圆不懂啥意思,不然按照猫猫大王的性格,肯定没这么乖。】
【圆圆不要太听话好吗?你在我脑子里老惨了。】
【184还是太克制了,换我得把圆圆嘴亲肿。】
或许是小兽天然对危险的敏感,尘无缘似乎感觉不太对劲,警惕地往后撤了点身形,被守株待兔的越良辰揽住。
他缩在越良辰怀里,试探地问:“应不识,你没有让我做坏事吧?爸爸这两个字不是坏话吧?”
应不识扬扬眉:“我会让你对我说坏话吗?”
“也对哦。”尘无缘觉得有道理。
然后,他看着往前走的应不识,低头看了看越良辰的手,偷偷摸摸弯起眼睛。
之前的办法果然有效,他真是太聪明啦。
【笨蛋小猫。】
褪去伪装,回到伏神殿时,殿内亮堂堂,或坐或站的几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炎邪瞧着眉眼放松的小乖,心里顿时有数:“查到消息了吧。”
妄轻言身为傀儡师,几乎没费神,便发觉越良辰的身体变化:“遇到了何事?良辰的气息如此混乱。”
了解完百年间的事,他们都跟随尘无缘的叫法,把应不识的原身体唤越良辰,便于区分。
应不识将地下黑市的情况大概告知给几人,继而将三枚消息骨片放到桌面:“没费一颗魔核,靠旧身份拿下了。”
炎邪听罢,转头和穹嘀咕:“没想到这什么地下黑城真有两把刷子,我们活了这么多年没听说过的东西,它里面居然能记得这么详细。”
听到二哥的话,尘无缘凑过去补充:“对吧对吧,小二,你也觉得很厉害吧?”
“我专门问过应不识,他说九渊的消息,除了伏神殿,就只有骨林城地下黑市里的幽影魂坊知道得最详细。”
“像城池布防宝物秘藏,属他们知道的最清楚呢。”
他说完,期待地眨眨眼等待夸奖。
却等来脸颊被捏住,炎邪故作狠狠道:“叫二哥。”
圆圆大人瘪瘪嘴,大声告状:“三哥,你看他!”
【三只小兽萌萌打闹,六个人类开动大脑。】
【物种有别,氛围和BGM都不一样。】
“怪不得应师弟你让我们安心等着,原来是有隐藏身份啊。”寄南陵语气隐隐兴奋。
其他几个同龄人也投来敬佩和崇拜的眼神,少年无畏,誓要闯出一番名堂,他们眼里的危险或挫折,不过是为战绩加码。
妄轻言倒没跟着叫好,而是释然笑道:“我就说,以你的天资,在九渊十年怎会默默无闻?”
他在九渊百年,没听到任何关于越良辰的传言,妄轻言总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不是没有,是他打听的地方不对。
“没什么大不了的,”应不识屈指敲敲桌面,“忙正事吧。”
“莲火灯,龙泉玉,净灵草,一件不少,藏地和布防写得很详细。”
“我的想法是,咱们一起出发。”
逢柏林提出建议:“分头行动会不会快些?”
“不合适,”昭华黎光回他,“九渊是魔修的地盘,不比我们在仙门方便。”
寄南陵举起右手:“我赞同。”
“轻言,”应不识用下巴示意,“你来看看位置,我们先去寻哪件?”
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纸上印着一朵整体似莲花状的城池,妄轻言指尖一抹,仿佛决断此地存灭:“寂魂州,莲火灯。”
作者有话说:
184说的就是第60章他回忆前世做游戏的那段。
第65章 护妻时间到[VIP]
黑岩城墙沉默巍峨, 高处嵌着紫晶石照明,墙面石缝里仿若爬满细淡的紫线,凝神再看, 恍若无物。
风徐徐拂过,城内响起极低的嗡鸣, 似琴弦拨动, 却听得人心神发沉。
城门上刻着一层层内敛的回纹, 如叠叠莲瓣, 又像焰火堆出的纹路, 难以辨析。
守门护卫穿着统一的黑紫劲装,腰间挂着同城门纹路相似的紫晶令,对往来的过客问讯,明显比骨林城的守卫严格。
轮到应不识一行, 护卫扫了眼他们, 声音平板:“入城缘由。”
在九渊, 这种拿钱办事,游走各地的佣兵遍地都是, 不值得护卫正眼相待。
应不识语气平常道:“接了私活, 入城替人寻件旧物。”
护卫指了指城门旁一块半人高的紫晶石:“手放上去,核验。”
所谓核验, 便是用来确认入城者体内是否有仙门灵气,是否为九渊逃犯。
应不识抬手按上紫晶石,毫无反应, 护卫不禁朝他投去眼神, 他倒没有慌乱, 淡定表示:“我无法修炼,体内没有魔气。”
护卫了然点点头, 朝他摆了摆手,示意后面的人核验。
“入城不得私斗,不得擅闯长老堂,若有不法者,州城律例自理。”
应不识微微颔首,转身迈步。
排在他后面的尘无缘等人,皆无异常,陆续跟上他。
踏进城门的那一刻,尘无缘惊奇般小声吸了口气,应不识伸手拉住他,询问怎么了。
少年偷偷摸摸贴近他,呼出气音:“城里的纹路……在呼吸。”
应不识脚步未停,面不改色揽住他的腰,低低“嗯”了一声。
寂魂州的街道空旷,没有喧闹,连脚步声都被地面吸走似的,沉凝天色翻涌着云浪压下来,视野里却似能瞧见浅淡的紫纹。
细看,才发现墙角缝隙,梁柱转拐,地砖拼合处,近乎不显的暗紫丝线缓缓流泻。
每当有人走过,紫纹会轻微地亮起一丝极难察觉的光痕,整座城活似用纹路呼吸的不明生物。
炎邪似发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轻声陈述:“纹路在记我们的脚步。”
“正常,”妄轻言目不斜视,声音平稳,“别管它,跟着良辰走。”
【寂魂州,感觉这地儿看着邪里邪气的。】
【魔修地界邪门儿是正常发挥。】
【他们进来得好轻易,不愧是有主角光环的。】
【伏神殿长老堂坐镇看守的宝物,我感觉没这么容易拿到手。】
【不管了,看184就行,反正现在的戏眼在他身上。】
一行人顺着人流,往九渊各城专为佣兵所设的落脚点,普通客栈陈设,无甚特别。
推门而入,见厅内点着几盏暗晶灯,里面已坐着三四桌人,有人擦武器,有人闭目养神,也有人安静饮茶,不曾给他们一个眼神。
应不识扫了眼客栈大厅,走向靠内侧的角落位置,尘无缘被他牵着手,乖觉低下帷帽帽檐,十足的低调模样。
越良辰习惯性半挡着尘无缘,用身体阻隔可能会对他投来的视线。
其他人依次落座,柜台伙计走过来,拿着茶水吃食,并递来一枚黑铜钥匙,并未放到谁手里,直接滑到应不识面前。
待伙计离开,应不识示意他们动作。
身旁少年呆坐着没动,他侧身掀开帷布,望进冰蓝的眸:“不高兴?”
尘无缘稍撇了撇嘴,闷着小脸:“不喜欢这里的氛围,说话都要放低声音,真讨厌。”
“是挺憋屈,”坐他对面的炎邪撑着脑袋,捻起一块糕点,“感觉时时刻刻都被隐形的眼睛注视着,如芒在背。”
来之前打听过的宁柞舟轻声安慰:“寂魂州的规矩历来如此,神君忍忍吧。”
几人互相安慰后,昭华黎光喝了口茶,问:“应师弟,我们今天一直在这里待着吗?”
“不急,吃完再说。”应不识挑了块色相俱佳的糕点,递给圆圆,碎屑都沾上唇角了,圆圆的嘴依然闭得紧紧的。
糕点蹭蹭唇,圆圆偏过头。
帷布恰好垂落,掩住他单薄身形,暗晶灯的光打过来,少年下巴微抬,鼻尖轻轻翕动,嘴角往下抿出一道弧线。
“小乖哪里不舒服?”
“小乖……”
“圆圆师弟……”
此起彼伏的关切问候,听得应不识和越良辰一愣,抢活儿干啥?
转念一想,他的圆圆真是惹人喜欢。
面对众人关心,尘无缘垂下眼睫,蔫蔫的:“没有不舒服,就是讨厌这里。”
金乌一直在闹腾,他压制得很辛苦,没有翅膀,他真的不如之前厉害了。
应不识和越良辰对视一眼,前者将糕点塞进嘴里,顺便牵住圆圆,后者揽着圆圆起身:“我带他先出去。”
“按照计划分头行事,记住,别轻易和人起冲突。”
离开客栈后,始终绷紧的尘无缘猝然脱力,双腿一软,栽进越良辰怀里。
他脚踩的地面纹路瞬间亮起,丝线般的紫纹若游蛇般曳动,顷刻缠上他的小腿。
越良辰目光一顿,掌心积聚魔气震开它,应不识脚尖轻点,接过他怀里的少年,打横抱起。
帷帽黑布被风吹动,少年唇色浅白,难受地蹙着眉。
“圆圆?”应不识声音放得极轻,眼里满是紧张。
尘无缘一脑袋砸上他胸口,话里掩不住的哭腔:“金乌……难受……”
越良辰耳朵动了动,果断伸手:“把他给我,我试试。”
魔气覆上少年的下一刻,前方巷口转出一队执卫队,黑袍镶暗紫纹边,左眼周围盖紫晶面具,手握短杖,杖头嵌着测纹石。
他们脚步匆匆,不看周围路人,埋头盯着地面的纹路。
几乎是应不识打量完执卫队的瞬间,卫兵杖头的测纹石发出亮紫的光,领队目光如刃,冷硬开口:“你身侧之人泄出灵息,扰乱城中阵纹,把他交给我们。”
尘无缘浑身一僵,咬紧牙关。
【我看到圆圆这么紧张,我都跟着屏住呼吸了。】
【我丢,刚才谁说得轻而易举啊?】
【有点好笑,184刚提醒完队友,结果自己出门转角遇到爱。】
【666导演你就玩儿我们吧,永远不给我们猜对剧情的机会。】
【不会要跟之前玉和城那样开大炸全场吧?】
【同样的套路,编剧怎么可能再用一次。】
【圆圆为啥难受啊?我看进城的时候状态挺好的。】
【184靠你了,护妻时间到!】
应不识装作才反应过来,眼皮稍抬,带着淡淡的不耐烦:“去了趟万兽山,储物袋里装了只地阶灵狐,要交货的,有问题?”
佣兵拿钱办事,跑过各地,身上沾点灵气或携带灵药灵兽再正常不过。
寂魂州规矩森严,对佣兵此类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进城之前掩好身上沾染的灵气,执卫队也不会太过为难。
领队抬起手中短杖,测纹石光亮更甚。
被执卫队围住的两人,能感觉到附近的紫纹缓缓爬来,只待一声令下,就会紧紧缠上他们。
领队者犹疑道:“你没设敛息阵?”
“设了,”应不识仿佛寻到知音,大吐苦水,“地阶巅峰的灵狐,费了我们好大一番功夫,你看看,给我小弟伤成什么样了?”
他指着缩在越良辰怀里的少年,接着抬手一翻,双手映现赤色灵狐,磅礴灵力涌出,掩盖住尘无缘泄漏出的气息。
【盘点师叔那些年的神级救场。】
【赤羽虽迟但到。】
【我这口气可算呼出来了。】
赤羽虽压低实力,但天阶玄天赤狐体内灵力不容小觑,这一下犹如捅了马蜂窝,数不清多少道紫纹游蛇般漫天扑来,似要将赤羽啃咬噬吞。
越良辰偏了偏头,周身无声铺开一层沉黑魔气,气势汹汹的紫纹撞上魔气,无头苍蝇般原地转圈,不敢前进,不甘退回。
执卫队脸色顿变,齐齐后退半步。
领队者站稳身形后,立刻掐动印诀,沉声喝道:“收!”
漫天狂舞的纹路如潮水般整齐退去,归回原位,恢复蛰伏。
测纹石紫光大盛,卫兵们仔细辨认后,确认灵息完全来自那只赤色灵狐,与原本的捉拿目标尘无缘无关。
领队面色不快,语气略带斥责:“看你们的实力,也是经验丰富的老佣兵了,寂魂州的规矩,你们应该很清楚。”
他深深看了一眼越良辰,眸中仅剩的疑色完全消散:“收回灵狐,压好气息,再有下次,全部捉拿。”
见领队转身动势带队离开,应不识露出得体微笑,礼貌目送:“有劳大人提醒,我等谨记。”
赤羽钻回储物袋前,不忘关心道:“大侄儿,圆圆怎么了?”
想起方才尘无缘说的话,应不识果断作出判断:“寂魂州秘藏着莲火灯,圆圆体内有金乌真火,他翅膀不在,力量受损,金乌被莲火影响了。”
“那怎么办?”赤羽探出一颗狐头,“你也说不准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这次拿我做幌子糊弄过去。”
“下次,”它昂着脑袋往执卫队离开的方向点了点,“你没听刚才那人说的,咱们都得被抓。”
应不识面色镇定:“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先进去待着吧。”
赤羽哎了一声,正要将脑袋缩回储物袋,又探出来讨嫌:“大侄儿,你为啥不叫我师叔呢?”
定定和它对视三秒后,应不识无奈地喊了声师叔。
赤羽大声回个“G”,哼着小调美滋滋睡觉去,哎呀,两百年前的尘缘仙君把它叫师叔,想想就美。
【小人得志听起来很坏,但小狐得志听起来就很萌。】
【184口嫌体正直原来是本性,我还以为就3.0是那死样呢。】
【小狐狸出场虽然比前面少了,但每次都是有效镜头。】
【我会溺爱本剧所有非人类,魔神除外。】
应不识摇摇头,转而对上越良辰的目光,下移视线,发现他怀里的少年已经陷入熟睡。
他屈指蹭了蹭圆圆额上细密的汗:“怎么说?”
原身体被搜过魂,正常来说,越良辰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仅仅是具傀儡。
但随着和圆圆的接触,和圆圆身上的那部分神魂相处愈久,越良辰渐渐好转,如今只是反应稍慢,思索时间稍长,情绪感知迟钝些许,该有的智商和应不识不相上下。
甚至因为他是原身体,潜意识的认知会比逆天而诞生的应不识有着显著优势。
越良辰淡声嗤道:“天道对我产生压制了,圆圆受到影响了。”
闻言,应不识稍惊,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是啊,按照以前的发展,莲火灯再厉害,也绝不会影响金乌真火。
他非此域之人,他的圆圆集天地精华而生,超脱五界之外,该是不受天道约束的。
良久,他问:“我们开始融入这里了,或许,在更早之前,你觉得是好是坏?”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除夕快乐宝宝们
这章来点评论好吗,我给你们发过年红包??
(可能没人理我,我就预计发十个吧)
第66章 胆小人[VIP]
耐着性子等待越良辰的回复时, 应不识敏锐觉察到弹幕在停滞,他很快意识到,天道一直在看着。
他原本那个世界里的人无法窥探这方世界的奥秘。
那么, 应不识抬起头,注视着没有阳光洒落的九渊上空, 接着目光最终在五颜六色的弹幕停住。
所谓的弹幕外挂, 该是天道赠予他的。
越良辰垂眸, 语气竟能听出几分温柔:“圆圆在这里, 一切都好。”
应不识同他一样看着状态变得平和的少年, 唇角弧度加深:“那就答应k的条件吧。”
【我靠,怎么卡了?】
【你们也卡了,我以为是我的网有问题,疯狂换流量试呢。】
【难道是导演的小巧思?】
【AI剧嘛, 出点岔也正常。】
弹幕重新流动, 应不识权当没注意。
越良辰掌心不断溢出沉黑的魔气, 顺着尘无缘的经脉一点点往下顺,安抚他体内躁动的金乌真火。
熟睡的少年愈发放松, 甚至咂咂嘴打起小呼噜。
应不识翻出一件宽大披风, 将他整个裹住,只将口鼻露出。
而后, 指尖沾取血水欲以符纸传讯。
越良辰打断他的动作:“龙血人参。”
应不识指尖一顿,揉碎符纸,敲敲储物袋:“师叔, 给龙血人参传信, 告知方才经历, 嘱咐其余人谨慎再谨慎。”
赤羽应声而动,没过半分钟, 它再度开口:“妄轻言回复知晓,又说巡纹执卫队三刻一换,见机行事。”
“知道了。”应不识答道。
他静静看了片刻披风里的少年,视线挪到越良辰掌心,持续灌输魔气安抚金乌真火,并非长久之计,得想个办法。
少年哼哼两声,整张脸都埋进披风,红绳缠着青丝,串起的镂空玉鳞小球随着动作叮铃作响。
玉鳞小球变亮变多了。
许是感觉到他的目光,越良辰解释道:“他说以前做得旧了,让我新做几个换掉。”
发带是他亲手编成,小兽翅膀上掉落的玉鳞,被他收集起来,刻上蝴蝶图纹,红绳串起一颗颗镂空小球。
风一吹,小兽一动,叮铃作响。
应不识思绪闪回,朝他伸手:“还有剩的没?”
问完,他没等越良辰的回答,直接探进尘无缘的传承空间里,找到他装鳞片的小口袋。
接着拿出先前在玉和城破阵所用的腕骨,以玉鳞糅合,滴入精血。
“输点魔气,”应不识把东西放进越良辰手里,“我给圆圆带上。”
提到圆圆,越良辰反应会比平常快得多,没怎么耽误就按照他说的做了。
“……傻逼。”
应不识忍半天,到底没忍住。
【老自和老己就这样相看两相厌。】
【184,看得出来,你真的很恨自己哈。】
【太有乐子了这俩货。】
【感觉184一个人能玩一天。】
【确定不是打一天吗?】
不确定效果如何,金乌真火是否稳定,应不识放低声音,柔和道:“圆圆,醒醒。”
尘无缘眼睫颤了颤,歪着脑袋,惺忪迷蒙地向他看来,认清脸后,又埋回越良辰怀里,小声哼唧了一下。
“乖宝,试试金乌还在闹你没?”应不识指尖蹭蹭他的耳廓,“试完再睡,好不好?”
尘无缘呲呲牙,他睡意正浓,根本听不进去话,只觉得吵闹,不耐烦地拍开耳朵上的手:“不要,我要睡觉。”
被打了一下,应不识倒是安心许多。
看来这法子有用。
他掩好披风,和越良辰一前一后顺着路走,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佣兵打扮,两人沉默地在街上穿行。
街道空旷寂静,黑岩墙体冷硬肃穆,墙缝中暗紫纹路如细蛇缓慢爬动,整座城依旧维持着令人窒息的安静。
佣兵落脚点在外城,长老堂自然在内城中心。
应不识摆出随意闲逛的姿态,没有表现得目标非常明确,在寂魂州找一处位置是比较有难度的事情,只因此地不挂标识,哪里都是黑乎乎泛着紫的装饰。
一切都要靠观察,自我推断,亦或不动声色地打听。
但他们想查探长老堂的位置,断不能去问人,否则无异于自爆居心不良。
幸亏有个佣兵身份,应不识这样想着,和越良辰走着走到一处街角的小店,规模不大,没有灯光,门口也没牌面,只有坐在柜台后面貌沧桑的魔修。
柜台摆着符丹药,魔器魔草等,样式不少,估摸着生意挺好。
店开在路口,四通八达的消息来源杂,年岁往上,也知道些分寸。
应不识打量片刻,独自进门,拿着两枚中品魔核推到桌面,语气自然又言简意赅:“找人,内城,执事堂区域。”
同样在内城,执事堂属于伏神殿底层修士办事的地方,想来此地离长老堂没多远,毕竟同属伏神殿。
具体情况如何,进内城再说。
柜台后的魔修拿过魔核仔细端详,头都没抬道:“出门直走一条街,向西转过两道桥,桥上四根石柱,循着紫晶石柱的方向走,跨过两条街,到内城门口。”
告知完路线,他也检验好魔核的品质,许是少见应不识这类出手大方的来客。
魔修抬眼瞧着他,多说了句:“门口有执卫队值守,把你在佣兵工会接的任务牌交给对方查验,确认无虞后,自会有人带你去执事堂附近。”
应不识稍弯了弯唇角,又放上一枚魔核:“多谢老板告知。”
那魔修面色浮现轻微诧色,扫量了眼他,观其样貌气质,甚是矜贵,再看打扮,确实是佣兵。他心里不免多想,难不成是家道中落初接任务的哪家少爷?
念及魔核的份儿上,他刻意压低声音,好心提醒道:“进入内城要跟着引路的人走,别乱看乱碰,尤其远离墙面的紫纹。”
应不识眸中掠过思索,装作受教的模样,对他颔首告辞,没再多言。
【进入寂魂州后,话最多的一个角色。】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魔核能让谜语人透题。】
【显然,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突然想问,184穿越之前是啥身份来着?他处事风格好成熟。】
【说啥啊?他好歹活了两百多年,没点社交手段能对吗?】
【不是姐妹,你们没注意到一件事吗?184前期(3.0版本)从没出过门,没和宗门外的人打过交道的,他照样和人相处得很好,具体人物事件可参考昭华黎光,对方可是带人截杀他来着,结果发展到现在,俩人都成队友做过几次任务了。】
【大家一开始站在剧情角度,认为184是反派,所以看他做啥都带点滤镜觉得正常。但刚才他和老板的互动,让我不禁怀疑他3.0时期拥有穿越前的记忆,他的处事风格一直没变过,虚与委蛇,社交假面,永远和人隔着距离。】
【倒回去看第四集龙血人参出场后,圆圆误会青芜门偷采灵草和184争吵的那段,超话讨论上千条男主OOC,也有姐妹认为是伏笔,之后很明显,我们知道他是跟1.0学的。】
【老蘑菇对2.0搜魂,搜出道子曾告知1.0玉和城下有隐脉,但老蘑菇从未发表或认为1.0是域外之人的言论,答案显而易见,他没有看到1.0穿越前的记忆,他一直认为1.0是本地人。】
【那么,能干出分割神魂,抹除圆圆记忆又特意留重点记忆的人,分割自己的记忆,掩藏非此域之人的身份,不是情理之中吗?】
【牛啊姐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3.0拿到名分前发生的事——缺氧,你们回去看,3.0听到这两个字脸色就变了,不是得知1.0吻过圆圆才变脸。】
【细品3.0当时的回答“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不是“这是何意?”】
【又闭环了,搜魂术这条线彻底完善了。】
没想到弹幕有人会通过他和老板互动猜到前面发生的事情,应不识不由想起在现代上网看到的一句话——弹幕出大神。
结合之前弹幕发言,应不识很清楚地知道弹幕都是活人,都是他曾经所在的那个世界里的人。
他二十七岁遭遇车祸掉进海里,穿进逐云大陆,创立过蔚蓝科技公司,《凌天剑宗》全息网游一经面世,即火爆全网。
他曾风头无两,甚至有过粉丝。
可弹幕提起他,只有模糊的描述,圆圆存在他们眼里,游戏热度依旧,晏逢春甚至成为陆惊寒的剑灵,唯独,他的存在仿佛被轻易抹去。
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弹幕真的是修仙世界给他的外挂吗?《灭世神尊》这部AI剧怎么就在他和圆圆重逢的节点开播呢?
他抬起头,望着暗紫色的天,忽然喃喃自语:“一个世界会有两个天道存在吗?”
声音太轻,弹幕都在问说什么。
应不识看着那片五颜六色的鲜活文字,却没有因方才猜想而出现头皮发麻的感觉,直觉告诉他,弹幕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危险。
它是友善的,为他好的,陪伴着他的。
“看路呀应不识,”不知何时醒来,趴在越良辰肩头的圆圆面色不解,“你怎么又在发呆?”
宽大披风盖着他,露出的脸颊微红,他懒懒抬手捂着嘴打个哈欠,发间小球随着动作响动,叮铃铃,叮铃铃,鲜活而热烈。
应不识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在想你。”
“圆圆,你睡着的时候,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害怕。”
听出他明确要保护的意思,神兽大人扬扬下巴,眼里狡黠而得意:“应不识是胆小人。”
胆小人唇角往上弯了弯,眼神安静又宠溺:“圆圆是神兽大人。”
神兽大人愈发得意,下巴挂在越良辰肩头,眯了眯眼,浑身透着懒散。
“G?”他惊喜地转过脸来,颇觉意外地说,“应不识,金乌变安静了诶。”
闻言,应不识眉眼间笑意退散,稍带着些责备道:“怎么不早点跟我说?疼得快晕倒了才知道开口。”
他冷着脸很有压迫感,尘无缘低着脑袋,暗戳戳瞪他一眼,小声嘟囔:“我是十二山最强的神兽,翅膀没了,居然连金乌都没能压住,如果炎邪和穹知道我实力大减,要抢我的老大位置怎么办?”
【圆圆这个事业心。】
【乘五元:哥们儿要脸。】
“倘若这样,他们便是胜之不武,”应不识屈指叩叩他的脑门,“你不答应他们的比试就好。何至于瞒着我?”
尘无缘一听,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抬起脸,瞳仁亮得像浸过秋水:“好吧,我下次会想起来跟你说的。”
“乖。”应不识揉揉小猫脑袋。
“现在,从他怀里出来,我们回客栈休息。”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67章 给水军打钱[VIP]
次日, 沿着空寂的长街,三人稳步走向内城正门,披风遮掩正好, 尘无缘便没再戴帷帽,两侧身影沉默而内敛, 将他护在中间。
应不识做事向来算虑周全, 来寂魂州之前, 他已经通过地下黑市买通, 伪造了全套的佣兵任务文书——花大价钱弄来一件在执事堂记录在表的任务。
他不赌侥幸, 更不习惯留破绽。
昨日那老魔修说的东西,他其实多少都知道,骨林城地下黑市消息太广,冒澜的名声太盛, 应不识想不利用都难。
寂魂州内诡异莫测的紫纹, 监测着每个在城内行走的人。
他们一行人伪装不出老练佣兵作风, 便得做足新手姿态,有时候, 新面孔总是会获得意想不到的宽容。
很快抵达内城入口, 门口两侧耸立着两根紫晶石柱,柱身纹路流动, 形状似焰似莲瓣。
相比外城门口的卫兵,内城门口卫兵手中多了一根短杖,同方才执卫队手中样式无二差别。
尘无缘呼吸下意识放轻, 时刻注意着金乌真火的动向, 生怕它不合时宜地作乱。
他能清晰感觉到无处不在的暗紫纹路, 如同会呼吸的生物,窥伺着城内所有。
应不识察觉到他的紧张, 细心用指腹摩挲他的手背,低声道:“别怕,我以仙骨鳞片糅合魔气压制,金乌不会再闹了。”
尘无缘顿时睁大眼睛眨巴眨巴,真的吗?
应不识递给他一记安心的眼神,真的。
城门口几道身影已等候多时,皆统一着装,看到二人,他们不约而同投来视线。
应不识淡淡颔首,脚步未停,带着人径直走到卫兵面前,递出佣兵任务令牌。
他道:“佣兵小队,接执事堂委托,入城寻物复命。”
卫兵接过令牌,放到一旁的晶石上,淡紫微光轻闪,任务信息全部显现,完全正规。
卫兵收好令牌,平直语调重复着先前外城门口卫兵同样的措辞,而后放行队伍。
【靠谱男人做靠谱事,谁懂184在画面里就安心的含金量?】
【刚才两边分开,我去57y视角瞅了会儿,氛围贼严肃。】
【对对,57y和俩神兽还强点,几个小辈走路都紧绷着。】
【反正我看到184出手就感觉这事稳了。】
【其实你们往回倒一点,看到184的时候,所有人状态都放松不少。】
【这就是我们《灭世神尊》顶级矿工184的口碑。】
【咋都夸上了?我爹抢你们手机了?】
【爹,记得给水军打钱,他们挣点工资不容易。】
应不识懒得再看了,弹幕笑话他的时候,cp粉说得最起劲。
走进内城正门,前方过来一名负责引路的卫兵:“跟着我,去执事堂交接。”
尘无缘跟在应不识身后,披风兜檐遮住他上半张脸,眸中金光一闪,见地面像无数细蛇攀爬的紫纹,朝着一处核心点匍匐,半空中漂浮着肉眼难以窥见的神魂碎点,围绕着那个位置盘旋。
炎邪警觉抬眸,看向那方。
穹不着痕迹压下胳膊,宽袖掩住猛然增长变得尖锐的指甲,他栖居的墨玉有养魂安神的功效,致使他对神魂有着远超寻常的敏锐。
“咳咳。”妄轻言似无意咳嗽两声,唤回三位神兽大人的目光。
内城阵纹密度比外城更甚,越往深处走,纹路越密。
直到引路的卫兵停在一座殿堂前,门楣匾额无字,纹路刻画出浅淡不显的一盏莲灯,门内里侧两边各立着身影。
引路卫兵侧首,语气刻板:“在此等候片刻,我去通报执事。”
众人静立于廊下,垂着眼睫,看似安分守己,实则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
炎邪和穹不知何时挤到尘无缘身侧,眼神对视上,皆一齐瞥向执事堂的北方,所有纹路都往北方的一座八角莲顶大殿汇去。
那处半空隐隐有淡紫幽光流转,威压之重,魔气之浓,压得周遭近乎凝固。
以神兽的超绝感知,他们几乎可以确认那里是莲火灯的位置。
应不识目睹他们交流全过程,猜到缘由。
不多时,内堂走出一名管事模样的领卫,手持名册,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应不识身上:“前来交接寻物任务?”
应不识上前,将任务信物递出:“大人过目。”
地下黑市给他做的任务,是寻找在寂魂州遗失的紫心纹石小任务,不惹眼又合理。
管事核对一番,确认无异常。
“委托方此前在长老堂外围区域遗失一枚用于阵纹校准的紫心纹石,”他合上册子,“你们就在指定范围内搜寻,不得越界。”
“记住,”管事语气里透着不着痕迹的杀意,“不可靠近长老堂正殿,擅闯者,阵纹立即绞杀。”
应不识面色自然:“明白,我等谨遵大人嘱咐。”
管事收敛气息,取出一枚简易的方位纹石盘:“你们搜寻的纹石残留气息已标记在盘上,靠近后,纹盘会自行发亮,寻回后,来此交接即可。”
越良辰接过纹盘,注入魔气,便见盘上一点微弱的灵光,恰好显在北方。
炎邪轻挑了挑眉,穹眸光一闪。
【哦豁,看二哥三哥的神态变化,该不会直接给他们送到了目的地吧?】
【有可能,这骨林城的地下黑市还真有两把刷子。】
应不识看了眼纹盘,向管事稍颔首:“我等现在便去。”
管事摆了摆手,只说了句:“按时复命。”
一行人秩序井然地退出执事堂。
内城街道人流不多,远离执事堂后,寄南陵舒了口气,算算日子说:“快点做任务吧,总感觉师尊要来找我了。”
“他没工夫来找你,”妄轻言回得很快,声调淡而嘲,“魔神出关在即,卿莫许忙着到处收修士神魂呢。”
寄南陵:“……”
命苦地干笑两声,缩回宁柞舟身后。
他不笨,分得清善恶,看得懂好坏,相处一路走来,寄南陵心中已有决断。
回想圆圆师弟和师尊初见大打出手,或许那时便可见端倪。
可,他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神色,唇边溢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师尊待他不薄,应师弟,圆圆师弟,亦无辜。
【其实不懂184为什么非要让钝角师兄进队。】
【难道要用他威胁老蘑菇吗?好不现实啊。】
【我也说,老蘑菇精致利己主义,钝角师兄不可能成为他的软肋。】
【看编剧怎么圆吧,我反正想不通。】
【懒得猜剧情,每次我都没猜到。】
三个神兽把方才的发现告知他们,妄轻言看着纹盘,惊道:“纹石位置离长老堂这么近?”
应不识轻笑了声,波澜不惊道:“黑市的人做事,你钱到位,服务自然到位。”
“走吧。”炎邪活动活动脖子,催促道,“早点办完事儿早出城。”
顺着执事堂向北,绕过后巷直行,巷道狭窄,两侧黑岩高墙如刀,墙身暗紫纹路似血管交错涌动,感受到的神魂气息越发浓厚。
魔修在这类氛围里,相对自如,宁柞舟他们却觉得压迫感愈重,挤得人近乎喘不过气。
尘无缘兄弟三人未觉压抑,只是脸色变得不大好看,魂息太浓,怨念太大,所谓的莲火灯不知吞噬了多少条神魂,才能养出这等威压深重的模样。
越良辰握着纹盘,指针亮着微光,指向巷道尽头的转角,紫心纹石就在那一片区域。
而那里,距离长老堂外墙不足十丈。
队伍立即分散,占据巷道的边角。
尘无缘却站在原地,抬起眼来,金光闪烁,视线穿透昏暗天光,直直落在长老堂八角莲顶的正中心。
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紫焰光晕摇曳着,与整座城的纹路呼吸一致,带着镇压万灵的力量。
他敛下眸中金光,声调轻而笃定,响在众人耳畔:“找到了。”
大伙怔愣一瞬,迅速围聚过来。
逢柏林问:“在哪里?”
尘无缘已然摸清:“寂魂州的阵眼。”
莲火灯悬空而立,半人高,青铜灯座,灯柱盘着双头噬灵蛇,形似莲花,灯焰暗紫色,灯身缠绕着无数神魂气息,满城紫纹蠕动着奔向它。
“七层护阵防御,满城阵纹与其共生,”穹眼部化为兽状,目光锐利,“强行取走,所有阵法会瞬间崩碎,寂魂州上下皆会被惊动。”
应不识冷静分析:“不能硬抢,我们还有两件东西没拿到,倘若动静太大,魔神必然会发现,到时前功尽弃,尽数作废。”
宁柞舟读懂他话中深意:“最好是灯被取走,还不惊动任何人。”
炎邪勾了勾唇,似觉得他们天真:“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走?”
逢柏林摇摇头:“难度太大。七层阵法层层锁死,稍不注意就会被发现。”
昭华黎光说出浅显的道理:“那莲火灯一旦动移,满城阵纹都会立刻紊乱,两息不到,长老堂的人就出来抓我们了。”
魔气卷起阴风,刮过安静到窒息的巷道。
始终未发一言的妄轻言低着头,目光直直落在缠了一圈槐木丝的手腕,眉头紧紧皱着。
耳边又响起伙伴们的低声讨论,他张嘴开合几次,犹豫半晌,不太确定地问出声:“我们能不能做一盏莲火灯顶上?以假乱真。”
众人顿时呆住,面面相觑。
妄轻言接着抬起脸,视线放在炎邪的身上:“炎邪大人不是能用红莲业火吗?”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我记得炎邪大人守护的是焚烬峰,这座山是魔修唯一能无限制进入的地方,被九渊奉为圣山。”
“莲火灯,红莲业火,”妄轻言咀嚼着个中的字,“以炎邪大人的实力,捏造一盏假莲火灯,维持寂魂州短时间内安稳住,应当没问题吧?”
【我丢,57y是天才吧。】
【还真是,二哥出场肯定得给高光。】
【不然好端端从十二山赶来,真当挂件啊?】
【有道理啊,不愧是傀儡师出身,思考角度刁钻的一批。】
【怪不得57y默不作声半天,憋大招呢。】
众人齐刷刷看向炎邪,目光隐隐带着期待。
尘无缘听进去妄轻言的话,眸中金光顿闪,誓要看清楚莲火灯的细节,以假乱真到不留破绽。
应不识斟酌开口:“这个方法是最稳妥的,只是不确定……”
“半个时辰,”炎邪截过他的话头,“我有把握让假莲火灯维持真灯效果不变。”
尘无缘眼睛使用过度,稍感刺痛,忙唤道:“二哥。”
炎邪飞快回应:“说吧小乖。”
尘无缘眯了眯眼:“真灯焰心为暗紫色,外层淡红泛橘,灯柱蛇眼纹路逆转,周围缠绕的魂息镇静而沉稳。”
炎邪抬抬下巴:“明白。”
【效率好高,这就开干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有点忙碌,顾不上去后台看灌溉营养液和投雷的宝宝们,大家见谅
第68章 魔神敛月[VIP]
【不然再给你讲半天话?】
【真神兽从不说虚的。】
【圆圆一家就这样权威。】
确定计划后, 一簇极淡,极纯净的火苗,从炎邪指尖缓缓浮起。
红莲业火在他掌心缓缓舒展、凝形、勾勒纹路, 散发着能与莲火灯共鸣的同源气息。
趁着炎邪复刻莲火灯,其余人借着查找紫心纹石的幌子, 开始为同一个目标铺垫。
分散后, 应不识不知从哪摸出一条天青鲛纱, 覆上尘无缘的眼:“鲛纱有养目安神功效, 你闭着眼, 我牵着你走便好。”
鲛纱轻薄,贴上眼皮便漫开舒适的凉意,压下些许刺痛感。
尘无缘细细感受片刻,笑得露出小尖牙:“应不识, 我有没有说过?”
正在检查鲛纱松紧的应不识“嗯?”了一声。
尘无缘感慨道:“你真会伺候人。”
应不识手一歪, 神色无奈地敲敲他脑袋:“嘴里吐不出半句好听的。”
“何况, ”应不识垂着眸逗他,“我伺候的不是一只小猫吗?”
小猫龇了龇牙:“放肆, 我是神兽大人。”
他抬着下巴, 五颜六色的弹幕在头顶跃动,映着光影, 衬得张扬而明媚。
“好,”应不识轻笑着配合地低下头,“神兽大人, 胆小人伺候你。”
【184这个宠溺。】
【好萌的一对小情侣, 可爱晕了。】
【跟小猫说话果然会变夹。】
【报告, 有人不干正事,偷偷谈恋爱。】
他们要去探查七层护阵的运转规律, 同行队伍里,唯有应不识对阵法有些研究,尘无缘自带神兽天然的敏锐感知,两人探查,事半功倍。
长老堂的外墙,贴上一层淡得忽略不计的灵识,恍若风吹便能散。
越良辰没有深入,只一点点缓缓试探,记认阵纹。
半晌后,他凝着眉说:“七层护阵外二中三内二,如莲瓣层层闭合。”
魔修阵法师和仙门阵法师设阵路数有区别,应不识需仔细些辨清。
察觉他气息凝重,尘无缘小声提醒:“九渊奉越明瑶为阵道宗师,你们以前不是经常讨论阵法吗?回忆一下她设阵的习惯呗。”
应不识失笑道:“圆圆,寂魂州存在数千年,她两百年前在九渊闻名,这护阵如何能跟她有关,岂非倒行逆施?”
说得也是,尘无缘点点头,按照之前说好的办法探出神识,可惜他最多感受到最里面的莲火灯变化,对阵法实在没多少了解。
另一边,宁柞舟和逢柏林四人负责查探守卫巡逻路线,内城纹路比外城严,守卫人手也明显增多。
妄轻言探寻护阵的范围,避免无意触发阵法,引起城内警示。
穹拿着纹盘在巷口,看似寻找紫心纹石的下落,实则视线注意着周围,以防突然出现路人。
【熟悉的分镜头,跟玉和城秘境里破阵那段好像。】
【我发现这部剧一直在破阵。】
【确实,感觉每个副本都有阵法。】
【可能是184人设的原因吧。】
【但每次破阵方法都能让我感到意外。】
假莲火灯完成时间比预计早得多,尘无缘看着炎邪手中一盏几乎与真灯一模一样的灯,轻声感慨:“连我都分不出来真假。”
“那就行,”炎邪甩了甩手腕,“不枉费我花费精力时间。”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查得怎么样?”
七层护阵最外面两层阵纹是警戒纹,碰到就会亮;中间三层是锁纹,稍有不慎便会撕裂,也将会引来长老堂的注意。
巡纹三刻一换,空隙七息,七息之内护阵会调整阵纹,阵眼暂闭,阵力最弱,最里面两层阵法和莲火灯绑在一起的命纹,一动,环绕着灯的魂息就会发出魂啸。
应不识微蹙着眉:“最紧要的便是那两层命纹,魂息难控。”
慢半拍的穹闻言,抬眼,目光定在他的右侧耳坠,朱色瞳眸映出一点墨:“你耳坠上的养魂石,借我一用。”
“三哥,”尘无缘反应比本人还大,“养魂石作用在稳他神魂,他神魂不全,寂魂州乃万魂之冢,倘若取下来,应不识会被这些冤魂缠上的。”
穹顿了顿,“哦”了一声:“忘了这事。”
他下意识把越良辰和应不识当作两个人,忘记这俩共用神魂来着。
“也没多大关系,”穹说,“交给我跟你二哥。”
应不识和越良辰互相配合,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后者以魔气遮掩所有人的气息,前者沾取精血血水,引符化阵,布下结界阵。
其余人继续在巷道附近装作找纹石的样子,半步都不越界。
待执卫队换岗,留给炎邪和穹的时间仅有七息。
莲火灯作为寂魂州万魂大阵的核心,以魂魄为灯油,万魂为火,一旦触发,可锁死此城空间,此灯对魔修几乎无害,于仙门弟子,灵族,实乃绝杀。
“都打起精神专注点,”炎邪边完善假莲火灯,边给他们传音,“神魂被抽走当灯油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方才老三跟他分析过,莲火灯估摸着就是当年大战时,敛月趁乱从他身上取走红莲业火制成的邪门玩意儿。
敛月就是老蜘蛛魔神。
因此,只要他抓住机会在七息之内换掉灯,凭红莲业火的气息,莲火灯或许会乖顺跟着他走。
盯紧护卫动向的妄轻言,腕间槐木丝散着淡淡的魔气。
紫心纹石跃入眼帘,换岗信号无声泄出,执卫队转身交接的刹那,墙面地缝里的紫纹微不可察黯淡。
“动手!”
宁柞舟四人扑向紫心纹石,装作为找到任务目标争论不休,抢着要拿头名的奖金。
换岗的两队执卫队卫兵目光瞬间被吸引,手持短杖,指着他们呵斥。
第三息。
两道黑影穿过阵法间隙,直闯莲台。
炎邪抬手握住真莲火灯,轻触青铜灯座,指尖点上灯柱双头噬灵蛇的眼睛,穹的神识压制着莲火灯周身的魂息渐弱,接着,他飞速将假灯按入莲台基座,紫纹合上去,瞬间契合。
第六息。
炎邪手握真莲火灯倒掠而退,紧扣住那尊阴冷微烫的灯柱,盏内暗紫幽焰仍在静静燃烧,魂息内敛,未曾泄出半分。
穹紧跟其后,不忘用神识压着阵中魂息。
第七息。
七层护阵阵眼重启,阵力一如既往,没有半分端倪。
寂魂州内外城没有丝毫异常,恍若无事发生。
应不识和越良辰一齐收手,他们四个从巷道出去,看到执卫队训斥宁柞舟四人,接着妄轻言和尘无缘从暗中走出来。
应不识装作意外的样子,上前询问:“大人,我是这个佣兵小队的队长,方才在另一侧寻物,不知此处发生了何事?”
卫兵见他气度不凡,怒意稍敛,沉声道:“寂魂州禁止喧哗,你们从外城进来,难道不知这条规矩?”
应不识顿时斜着视线,扫向宁柞舟几人。
似是惧怕队长的威严,几人缩了缩脖子,放低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
“老大,我们没想吵的,是他非要跟我抢紫心纹石,明明我先看到的。”
“你胡说,我先瞧见的。”
“别吵了行不行?奖金想不想要了?”
“纹盘在我手里,论先后,也该是我吧。”
听完,应不识露出恍然而无奈的一笑,对执卫队说:“我们来时,委托方提了个小奖励,最先拿到任务目标物品的佣兵,额外奖励一百下品魔核。”
“我这几个兄弟听进去了,都争着想拿奖励,这才吵闹起来,大人能否看在我们未曾引来阵纹的份儿上,高抬贵手?”
他表现得自然,语气沉稳,解释也合情合理。
佣兵跑东跑西到处奔波,因一百魔核的奖励争抢起来,倒也能让人理解。
领队的卫兵索性作罢,又不忘敲打:“既已拿到东西,便速速去执事堂复命,你是队长,别轻易掉队,内城戒备不比外城,收收你们佣兵不拘一节的脾性。”
“大人说的是。”应不识垂着眼,淡声回话。
领队转头带着队伍归位巡视,没再关注几人的动向。
【声东击西,偷梁换柱,全员影帝。】
【谁懂刚才五个视角给二哥三哥大特写的待遇?】
【七秒的过程,在五个视角里加慢放转机位。】
【我看俩哥哥也是风韵犹存。】
【亦正亦邪犬科男,懒散宅家养胃男,我接受调剂。】
【养胃不可,一码归一码。】
【哦吼吼,184他们要去交接任务了,效率真的是快啊。】
【已经拿到一件了,该转场拿后面两个东西了吧?】
【没这么快,你们看老蘑菇视角。】
【老蘑菇这是在哪待着?背景咋这么}得慌呢。】
镜头拉远,穿过寂魂州黑雾,直坠遥遥之外的万魔窟深处。
窟底魔气翻涌,尸骨成山,隐在混沌中的虚影端坐高台上的王座。
他气息微凝,一丝极淡的浅得忽略不计的感应自寂魂州方向飘来,似是属于他的某件旧物,轻轻被动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瞬。
那点微弱的感应转瞬即逝,如拂过面庞的一缕细风。
敛月垂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动,银灰色眼眸半阖,并未深究。
守了寂魂州无数岁月的物件,作为活阵的核心,阵纹呼吸流转皆与它有关,偶尔出现轻微异样倒也正常。
卿莫许发觉他心不在焉,抬了抬眼:“怎么?”
敛月捻起一缕魂气,漫不经心道:“寂魂州那边动了一下,无甚要紧。”
“莲火灯?”卿莫许同样没在意,“万魂养灯,魂息流转出现些许波动,确实没什么大不了。”
魂气化作碎光融进敛月体内,他语气慵懒:“你倒是坐得住。”
“我当然坐得住,魔神大人。”
卿莫许扫视着周围各种形态的源自正道修士的神魂,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我现在只关心你到底还要吸收多少神魂?打算什么时候用越良辰的身体?”
“急什么?”魔神大人轻笑一声,“你急着仙魔大战?”
卿莫许没有掩饰恶意:“早点打早点死完,我看他们活着真是够了。”
“上清宗最近隔两天就传我去惩戒室问讯,莫晏那老不死的逮到我就问为什么要把恶事嫁祸到他头上?”
敛月听得好笑:“你嫁祸他?”
“你巴不得以莫顾仙君的身份挑起两边大战,几时愿意将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人?”
他这么一说,卿莫许也忍不住勾了勾唇:“是圆圆看到越良辰被做成傀儡,从玉和城回去,就气不过带他去找莫晏那老头麻烦。”
“应观山儿子跟在他身边,那小子脑子灵活,估计是看到长老会的态度,立马祸水东引。”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心胸宽广184[VIP]
“应观山……”敛月没想起他的名号, 只记得卿莫许说过他是个妻奴,“越明瑶是他道侣?”
“对,那人脑子里装得全是越明瑶, 没多少出息,养个儿子吧, ”卿莫许轻啧一声, “被圆圆迷得呀, 跟着小家伙到处跑。”
敛月跟听笑话似的, 捧场道:“心胸倒是宽广。”
他支颐而坐, 抬了抬脸:“说起来,那小灵猫跑去哪儿了?”
“圆圆带着越良辰去做任务呢,”卿莫许不常在宗门,宗门的消息倒是没落下, “皇室给上清宗下令, 派弟子到八卦岭护卫。”
敛月指尖轻点魂气, 回想片刻,道:“我记得你说过, 大胤新主是越明瑶的弟弟。”
他眸中掠过一丝寒意:“这任务来得蹊跷, 你没查查看?”
卿莫许嗤笑一声:“等你提醒我都什么时候了?接到消息我就去看了,有件事之前没和你说, 越明曜能登上皇座,离不开应不识他们的帮忙。”
他将北境皇陵应不识和大胤太祖的对话讲完,带着尽在掌控中的放松道:“越明曜不如他姐, 性子绵软些, 想来是他将要出八卦岭担心皇室其他子弟报复, 才找上熟人帮忙。”
“说篡位便动手,”敛月面上多了些欣赏, “手段利落干脆,狠得下心,颇有几分越明瑶的风范。”
“可惜是应观山的儿子,拉拢不过来。”
卿莫许没怎么意外地耸耸肩:“凭他一心只为圆圆,就没机会。”
“那只小灵猫……”敛月话里竟有一丝诡异的宠溺,“还没拿回他的翅膀吧?”
提到圆圆,卿莫许表现得也颇为纵容似的说:“锁在下过魔神禁制的盒子里,拿没拿回,你还不知道?”
敛月摇摇头,低低笑了声:“他的十个哥哥姐姐都不足为惧,偏他哪怕缺双翅膀,真碰上面,我也觉得悬。”
“是吗?”卿莫许揭开衣袖,看着腕间皮肉下明显缺失的一块骨头,似笑非笑道,“有越良辰的仙骨压制,圆圆伤不到我。”
他说着,似回想到什么愉悦的事情,唇角嘲弄地勾起:“小家伙说要把我一身骨头都剔下来还给越良辰呢。”
敛月听得开怀,似宠溺似阴阳地捧场:“咱们圆圆这么有志气呢。”
【哎我,两个纯恶人碰面,老蘑菇也爱笑了,话也变多了。】
【讲个笑话,心胸宽广184。】
【我看这个1d也是声名在外。】
【请在以下角色里找出本剧曾叫过圆圆大名的人——A.应不识B.卿莫许C.敛月】
【我不行了,两个老反派记人全用1m当锚点。】
【他俩碰面还挺能蛐蛐呢。】
【感觉魔神像个优雅愉悦犯,有人赞同吗?】
【别的剧里反派干坏事,我会怀疑有苦衷,这俩货从里到外散发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气质。】
【不像有苦衷,像是让别人有苦衷的。】
“对了,”敛月仰头吸收魂气,声音自王座飘下来,“你那小徒弟呢?”
卿莫许随便扒拉开几块尸骨,腾出空地,找出软垫放稳坐下:“他?跟着圆圆一起做任务。”
“你别问我的事了,”他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寄居越良辰的身体,你这万魔窟里魂气浓郁成什么样了?难道还不够?”
敛月慢悠悠歪了歪头,俯视着骨堆里打坐的人,揶揄道:“看给你急得。”
他靠回座椅,悠悠道:“快了,就差一样东西。”
“什么?”
“龙泉玉。”
随着敛月话音落下,卿莫许的视角暂停。
【感觉有点耳熟。】
【我丢,老蜘蛛怎么也要龙泉玉?】
【184要找的三样东西里不就有它吗?】
【谁有184电话?我给他说一声。】
【我有他收款码,你要不?】
【别胡闹了,快分析下他们接着要去找哪件?】
【可别当场碰上了,我受不了这刺激。】
莲火灯收在炎邪的传承空间里,从执事堂复命出来后,应不识一行离开内城,回到外城佣兵客栈休息。
他们需要养足精神,才能赶往下一个地方。
弹幕从卿莫许视角看到不少有用的东西,应不识看着手里两张图,思索着弹幕提供的信息,最终选择先去断灵界寻找净灵草。
魔神寄居他身体只差龙泉玉,他要保证身体自由却还需两样。
倘若先去拿龙泉玉,大概率要跟伏神殿碰上,即便没遇到,魔神没拿到东西,自然首要怀疑到他的头上。
除了越良辰本人,不会有人和他同时盯上龙泉玉。
到时不仅徒生波折,或许好不容易到手的莲火灯和龙泉玉都会作废。
若先取净灵草,两样东西在手,有卿莫许体内的仙骨辅助,应不识有自信与魔神一战。
何况,找寻龙泉玉的范围实在广阔,一时半会儿难以寻到。
魔神对它迫切,是迫不及待想恢复巅峰状态寄居身体,索性让他先派人找找,也能顺便帮应不识缩小范围。
至于原因,弹幕提到了魔神的性情——优雅愉悦犯。
仙魔大战是魔神恭贺自己归来特意奉送的诞礼,他不会允许任何差错。
没有在玉和城当即取回仙骨的应不识,如何能不理解魔神呢?
仪式感,他同样需要-
对于应不识的选择,没人提出质疑。
寂魂州的街道依旧空旷,没有喧闹声,近乎不显的暗紫丝线亘古不变般流泻在墙面地缝,每当有人走过,紫纹会轻微地亮起一丝极难察觉的光痕。
刻着内敛回纹的厚重城门在身后合上,连带着寂魂州压抑诡谲的氛围,一同被隔在内。
没有盘问,没有躁动,没有异常,他们安安稳稳地走出城。
沉默巍峨的黑岩城墙上嵌着照明的紫晶石,在九渊终年暗沉的天光里,泛着别样的明亮。
旷野开阔,风从前方吹来,恍若拨散沉凝的云层,紧绷许久的神经不自觉舒展开。
他们寻了一处略高的坡地休息,望着面前这片比寂魂州顺眼许多的旷野,难得寻到安静。
昭华黎光伸开双臂,感受着微风拂面,叹道:“总算出城了,这几天我压根没睡过好觉。”
“啊——”寄南陵抬头,扬声喊了几嗓子:“就是,寂魂州里面太憋屈了,说话都不痛快。”
宁柞舟站在他身旁,笑吟吟地说:“南陵,其实正常说话是可以的,不会让阵纹受到影响。”
“但它会亮啊,”昭华黎光深有同感道,“亮起来像蛇突然爬过来一样,把人吓得要死。”
逢柏林逗弄着怀里总算能透口气的榕心鼠,若有所思道:“所以你好几次往我身上跳,是被它吓到了?”
寄南陵哈哈大笑起来:“昭华黎光,原来你怕蛇啊。”
昭华黎光气得跺脚:“诽谤,完全是诽谤,老子天不怕地不怕。”
宁柞舟冷不丁使坏来了句:“南陵怕深不见底的水潭,他说自己每次路过那种地方,都害怕自己掉进去。”
“哎哟,怎么有人胆子这么小?”昭华黎光顿时不气了,立马指着寄南陵,“连水潭都怕,你还好意思说我怕蛇,最胆小的就是你了吧,寄、南、陵。”
寄南陵一脸“不可能”的模样震惊发问:“你们都不怕水潭吗?”
其余三人齐齐摇头,他不死心地说:“就是那种一眼看不到底,水是浓绿或墨绿的色调,上面飘着几片枯黄落叶,或者水面什么都没有,静得像一面镜子,感觉只要路过它,里面就会伸出一只手把你拽下去。”
“然后你拼命挣扎都爬不上来,喉咙里面灌满水,窒息得喘不过气,就是这种感觉啊,你们不明白吗?”
面对他的疑问,昭华黎光率先回答:“我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你讲得太有代入感了,我决定赞同你的看法。”
宁柞舟点点头:“我也是,确实很可怕。”
逢柏林面色正经道:“我会凫水,我可以爬出来。”
寄南陵:“?”
“大哥!不是让你在这里炫耀自己水性好的啊!”
【小树说冷笑话有一手的。】
【他们四个的少年感确实比另一边强烈。】
【我方将派出圆圆。】
【184少年感为负数的人,已经拉低队伍平均分了。】
【长相就不说了,你瞅瞅我们这边的昵称:小树小船小钝角小蛾子。】
【总结:渊s岳峙,清俊雅致,灿若朝阳,矜贵灵动。】
【小蛾子是什么鬼啊?丹修富贵,懂?】
【另一边老狗和小猫完全中和,二哥稍微有一战之力,我方派出小钝角即可抗衡。】
【57y和三哥回家吧,回家吧好不好?他俩坐那就开始睡,比我爷还缺觉。】
【184怎么就是老狗了?他也就两百多岁吧。】
【你看他哄圆圆干的事儿哪一件不狗?】
应不识:“……”
弹幕一天不损他浑身难受是不是?
他如果有机会开线下见面会,弹幕最好能比他的灵力跑得快。
妄轻言阖眸养神,耳边回荡着少年们的朗笑声和说话声。
他唇角也不禁勾起,真好啊,年少真好。
年少时,他在做什么呢?
“喂,妄大少爷,”少女清脆的嗓音恍在耳畔,“你又输了哦。”
她语气调侃道:“怎么回事啊大少爷,输了三场服不服气?哟~看这宁折不屈的小眼神,还不死心呐?”
“要不我把我大哥的眠风借来,你跟它比比呢?”
少年擦掉嘴角的血迹,拽着脸昂着头:“不必了,愿赌服输,以后你们应家在这处练武场时,我不会来。”
闻言,少女眉眼笑开。
隔着半个练武场的距离,少女竖起拇指,遥遥一点:“妄大少爷说话算话,当真有君子风范。”
桂花簌簌飘摇,落满藕粉纱裙,青葱玉指定住少年的视线,他呼吸一顿,恍若看到少女发间缀着斑斑点点的碎闪。
而她的眸,灿如星。
“妄大少爷,醒醒吧,被我迷得移不开眼了?”
“轻言,该醒了,要继续赶路了。”
睁开眼,映入应不识的脸,妄轻言猝然回神,呼吸一顿,唇角笑意平添苦涩。
他垂下长睫,语气自然道:“知道了,咱们走吧。”
“你的软垫不带上?”
“不了,走吧,前路要紧。”
“……行。”
应不识没错过妄轻言醒来时看到他期待顿变失望的眼神,也没忽略他唇角的苦笑。但他说不出多余的安慰词句,能说什么呢?
当年灵墟秘境分别前,应岚汐都没表过态。
如今,该说的,也得逢柏林这个徒弟去说,可妄轻言不敢开口,他难道要逼对方面对吗?
百年布局,三人困缚。
衡机,轻言,你们可曾考虑过自己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个捡手机的184和圆圆
我感觉月底可能差不多正文完结
第70章 老婆耍帅[VIP]
天地枯黑, 万古荒寂。
怪石嶙峋倒伏,地面干裂如死兽鳞片,踩下的每一步都咯吱作响, 溅起枯涩闷燥的气息。
一望无际的天空压下灰紫色的云,远处传来厚重的罡风, 碾过地面, 卷起赤黑色的尘土, 如凶龙张口咆哮着欲撕毁所有。
忌惮之心油然而生, 众人尚未开口, 忽觉浑身灵力滞涩,运转不畅。
废灵根的应不识毫无所感,淡定道:“进入断灵界,灵力受限, 易耗稀薄, 看来要考验我们的身体素质了。”
他转而扫向队友, 神情略微严肃:“我最后再说一遍,此地不比寂魂州, 并非儿戏之地, 我无法保证你们的性命安全,留在外面等我们出来, 也是一个队伍。”
骨林城里鱼龙混杂,他必须将众人带走。
寂魂州把握有七成,他敢带着所有人进城。
可断灵界, 从计划出发时, 他就没打算要让大伙都去, 赶路途中,他也早已直言数遍, 但始终无人肯留在外面。
尤其是——应不识的视线移向昭华黎光,后者不解偏头,手指着自己,比划口型:“我?”
没等应不识作出反应,他快速摆手摇头,指着更远的地方:“我要去。”
后面那句,他说出了声。
仿佛宣誓一般,宁柞舟跟着道:“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
“来都来了,”寄南陵伸个懒腰,腰间剑穗艳得亮眼,“一起呗。”
逢柏林认真看着应不识,说:“我是师兄,理应如此。”
宁柞舟根本没吭声,他了解应不识,就像应不识清楚他不会犹豫。
至于三只神兽,一只红毛狐狸,一只榕心鼠,一株龙血人参,它们正顺着稍显纯净的风玩儿呢,断灵界限制生灵,但灵族受限程度显然低于人族。
尤其是龙血人参,可谓毫不受影响。
除此之外,越良辰简直能称得上如鱼得水,断灵界魔气沉郁,于魔修也无益,可他如今是具傀儡。
每当枯涩的郁气浸入经脉,都会让他的力量暗涨,仿佛被喂养一般。
【没人退出……有点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
【小蛾子没临阵退缩,我是真没想到。】
【刚见面就敢对184下杀手的人,能贪生怕死到哪儿去?】
【退一万步讲,这些人基本是被当作领导者培养的。】
【责任感比同龄人强就不说了,全是心高气傲的少年人,怎么可能不跟大伙共进退?】
【你还别说,没跟184组队前,个个都是领头的。】
【我感觉是因为184身上总是有种尽在把握的沉稳,就好像世界下一秒要爆炸,他一露面,你就觉得自己还能活。】
【哈哈哈对,大家虽然损他,但这点毋庸置疑。】
五颜六色的弹幕在暗沉沉荒无一物的断灵界里,让应不识的眼睛得到极大放松。
众人休整再走,纵是视野茫茫不见生机,姿态也比先前取莲火灯放松,闲聊说笑着往荒原更深的方向去。
幽影魂坊提供的消息里,传言断灵界有着一望无际的焦土,铺到天地模糊交界的尽头,而那座直插云层,状似刀劈,通体漆黑如烧焦的险峻山岭上,乱石裂隙里,生长着不染半分污浊,不沾半丝魔气的净灵草。
那座山名为断天岭。
踏出数丈后,脚下枯黑坚硬的碎石面忽然微微一陷,变得软和许多。
众人后背一麻,皆敛笑肃目,警惕起来。
尘无缘走在最前面,踩过一段路后,脚下沙土深得近乎发黑,触感不像是泥,更像是……
没等他辨认出来,腰身突然被越良辰紧紧揽住,随后被拎起转过身,尘无缘愣了一瞬,双腿惯性缠上对方的腰。
应不识稍慢半步,忙靠过来抚着他的脸颊:“圆圆,那是白骨化的泥,散发着腥臭气。”
圆圆才回过神,眼睛睁大了点,继而垂下眼睫,闷闷道:“我都没有闻到它的味道。”
“我也没闻到,是他跟我说的,”应不识将他从越良辰怀里抱过来,低声哄道,“他闻到了,我俩一边的,让他上一边待着去,怎么样?”
被抱小孩似的扒拉到另一个怀里,莫名的阵营感笼罩住尘无缘,让他兴致起来了些:“好!我们两个一边,不跟他玩。”
【哎哟,谁家萌萌的小情侣。】
【圆圆大人就这样一秒炸毛,一秒顺毛。】
【很好哄的一只小猫呀。】
越良辰没在这时候争,由着应不识胡说。
但此地既出现白骨化作的泥,便不可能只有那一处。
念头刚落,逢柏林肩头的榕心鼠浑身毛发倒竖,厉声尖啸。
整片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仿若沉睡数万年的庞然巨物被贸然闯进来的蚊虫惊醒,本就阴沉的荒原之上,炸开无数漆黑如墨的气丝,压迫感暴涨。
修士感受到的冲击最为明显,宁柞舟等人脸色骤白,凶煞之气磅礴,体内灵力如同被无形绳索困缚,寸寸凝滞。
赤羽刚进储物袋,察觉气氛古怪,立即要出来,应不识关紧阵法,将它和龙血人参锁在里面。
炎邪和穹凭借神兽血脉威压,面上未表现出异常,神魂却隐隐感受到那不知名状来物传来的丝丝寒意。
没有灵根的寄南陵和应不识相较好受许多,两人不知为何对上目光,后者敏锐觉察出原因,迅速掏出扩音符:“别抵抗!卸掉全身所有灵力!”
几乎在他说完的瞬间,脚下地面轰然裂开。
沉暗腐臭的沙土冲天而起,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浓烈的腥甜气味,大朵大朵惨霜色的伞状巨物破土而出。
水缸粗细、布满褶皱的菌柄表面流淌着森白色黏液,顶端撑开的巨型菌伞泄出空寂的雪白,伞下密密麻麻挂满尖锐的口器。
口器每次开合都会喷吐出枯涩的淡灰郁气,从中射出数不清的触手狂乱挥舞,如同僵硬死尸的肢体,惨白而扭曲。
尚未完全收尽灵力的几人只觉浑身经脉一紧,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同一时间盯上他们。
下意识想要躲避触手的他们,不受控制地外泄灵力,却没想到是在给吞元魈的攻击提供活靶。
但到底年轻,身手灵活躲得快,逢柏林刚把榕心鼠收进储物袋,便觉耳侧传来一道破空声,他侧身翻滚在地,只听“轰”的一声,没打到他的触手缠上了坚硬岩石。
顷刻间,石块被腐蚀为一滩黑色液体,连粉状碎屑都不曾剩下。
“别用灵力!它是通过灵力判断生灵存在的!”应不识不要钱似的往出甩扩音符,精准锁定满地逃窜的队友。
奈何吞元魈的触手数量庞大,压迫太强,队友逃命速度太快,导致应不识像个在演独角戏的小丑。
【184声音最大的一次。】
【嗯对,我敞开心扉倾诉,就被这样对待:】
【好心酸,仿佛看到我输出半天没得到任何回应的聊天框。】
【我丢,他反应好快,感觉野怪刚刷出来就发现弱点了。】
【那野怪也没想到一队里面有两个没灵根的啊,聪明点的对上账,不就立马捋明白了吗?】
【184:我说别用灵力!别用灵力!你们耳朵聋吗?!】
【正常人思维进入这种禁区,肯定要灵力越高越安心。】
【其实地名已经是某种隐喻了——断灵界。】
应不识发现端倪告知众人的那一刻,尘无缘就立马按照他的做。
寄南陵起初没明白,待发现触手压根不理会他,哪怕他握剑站在前面,触手也会绕过他攻击后面的宁柞舟。
再听到耳边应不识声声呼唤,他也跟着大喊起来。
荒原空旷,罡风剧烈,混着吞元魈的攻击,精神极度紧绷的状态下,众人听觉受到极大压迫。
见炎邪和穹都被攻击得到处逃窜,尘无缘意识到光靠呼喊没用。
他眸中金光映闪,高昂着头,喉中炸出一声沉浑如雷的兽吼声,声波以他为中心散开,无形的血脉威压横扫四方。
狂乱挥舞触手的吞云魈犹如被按中暂停键,风也停住无声,队友也终于动作变慢。
在这短短片刻的空隙里,没停过甩扩音符的应不识声音刺破死寂,清晰穿透所有人的耳朵:“都别使用灵力!傻逼吧你们别跑了行吗?!”
话里的无语和烦躁简直能化为实质。
应不识:“……”
怎么刚好响的是这一句?
【难得看到此男露出尴尬的表情。】
【我正被圆圆帅到呢,184你要干啥啊?】
【老婆耍帅我就这样捣乱(不是)】
被剧变惊到的众人如梦初醒,没怎么犹豫,条件反射跟着他说的做。
此地毕竟是断灵界,强龙难压地头蛇,尘无缘没用灵力,神兽威压很快消散,吞元魈再度能活动起来。
可这一次,那些狂舞扭曲的触手却失去了某种指引,无头苍蝇般四处游荡,搜寻着方才还能感知到的气息。
吞元魈的顶端边沿无意识开合,口器重重呼吸,似在使劲嗅闻灵力的味道。
仿佛过得很快,又似乎漫长得过了许多年。
终于得出猎物消失这个结论的吞元魈,决定结束“觅食”的动作,飘忽游转的惨霜伞状物带着那些莽撞呆笨的触手,似一层霜白色涟漪,潮水般无声退回去。
带着沉默而平静的漠然,穿透众人脚下的焦黑腐土,吞元魈逐次缩回地底。
直到最后那抹霜白色消失在视野里,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减轻许多,众人心神一松,终于能重重吐出浊气。
昭华黎光瞬间脱力,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大喘气。
丹修本就不注重战斗技巧,排除灵器辅助就是用灵力,他何曾来过这么大动干戈的阵势?
宁柞舟被寄南陵扶住,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那种仿佛被时刻锁定无法逃脱的感觉,着实让人崩溃。
尘无缘小脸担忧,扒拉着两个哥哥来回检查,生怕他们一时不察,着了那大白伞的道儿。
越良辰站在他旁边不远处,应不识接过妄轻言递来的水囊狂喝,天杀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傻逼越良辰精得要死,光进化身体素质,没进化小脑发育,架打完了他脑子才转过弯儿。
“良辰,你怎么反应这么快?”妄轻言回忆方才细节,惊觉应不识似乎在吞元魈出现没多久就看透它的弱点。
他看着满地枯骨化泥铺就的地面,不禁摇摇头道:“难怪都说断灵界有来无回,如此有违修士天性的规则,叫人如何能想到?”
寄南陵手撑着剑,闻言便回道:“谁说不是呢?哪怕我没灵根,紧要关头也想掏出灵器来保护自身。”
“修士自学道起,便习惯体内时刻运转着灵力,遇到危险来临,谁会卸下灵力等死?”昭华黎光扯了个颇觉荒谬的笑。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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