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的圆圆[VIP]


    雪粒簌簌砸落, 天地同色。


    冷风裹着城内一片惨白,暗红阵芒压抑,漫天风雪掠过, 愈发森寒可怖。


    卿莫许负手立在罡风之上,神情戏谑。


    他挑了挑眉:“出来得挺快。”


    闻言, 虚衡机半阖的眸轻微掀开, 望向城里:“你很满意?”


    灰袍积存着碎雪, 似染出浓郁的墨, 他恍若未觉, 目中映着那双碧色耳坠翠绿如春,晃得人眼疼。


    卿莫许似笑非笑道:“我表现得很明显?”


    他瞳仁黑而细,嵌在大半眼白里尤为慑人,见城中满目疮痍, 却像瞧见什么令人舒心的花团锦簇, 嘴角愈发上扬。


    “可惜离得太远, 听不见他们慌乱失措的语气,若我猜得没错, 他们定在想法子出城呢。”


    碎雪飘进发间, 惊觉青丝全白。


    虚衡机不动如山道:“能破九方定魂阵,便能破引仙阵, 你困不住他们。”


    “衡机,”卿莫许假意受伤般叹道,“我们许久未见, 你何必这样打击我。”


    他说:“哦对, 差点忘了, 你的好徒儿在城里,难怪你肯陪我说这么久话。”


    话说得分外亲近, 唇边笑意却假得让人心凉。


    玄真长老座下亲传弟子卿莫许,秉性谦和,有张天生上扬的唇,见人便含三分笑,眉眼尽是和煦,与其相交,如沐春风。


    上清宗莫顾仙君孤高清尘,眉眼常覆霜雪,如同裹着寒冰的刀,令人难以接近。


    谁知晓,刀身尽是蚀骨阴毒,出鞘即见血。


    恍若未闻他话里恶意,虚衡机问道:“你的徒弟呢?莫顾,我听说他叫做寄南陵,你为他取得名字?”


    自碰面以来始终覆着假面示人的卿莫许眼神顿了一瞬,很快恢复原样:“道子问那蠢东西作何?”


    虚衡机似无意提起,并未与他多费口舌:“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收徒弟。”


    听他这话,卿莫许冷哼一声:“你们都能收徒弟,我为何不能?”


    他不愿再提寄南陵,把视线移回城中,快速逡巡着沉渊的身影。


    目光扫过人群时,骤然定格在那条冷青色长尾上,绒毛蓬松,套着一圈圈的玄黑圆环,与百年前那只习惯趴在越良辰肩头的灵猫尾巴一模一样。


    再看到沉渊亦步亦趋黏在几步远外,卿莫许眸中闪过算计,随即阴恻恻低笑起来。


    当年只剩下半条命的小畜生,竟能化形为人,误打误撞再进他这引仙阵。


    想来小家伙大着胆子再回逐云大陆,为的便是尾巴和双翼。


    他越想越忍不住,甚至哈哈大笑起来:“衡机,你今日可有眼福了。”


    【神经病来的,到底在笑什么?】


    【哥们儿干坏事就这么高兴?】


    【道子亦正亦邪,给人感觉是中立角色。】


    【我没懂啊,这一段要干啥?】


    【以我多年看剧经验,貌似将有大事发生,具体是什么大事,我不知道。】


    【至今没读懂老蘑菇的脑回路,他到底要干啥啊我操了。】


    【挑起正邪大战换句话说不就是加速世界末日。】


    【老蘑菇活不起就自己死,拉上别人干什么?】


    赶去徐家老宅的路上,弹幕讨论一通,应不识学会八百个骂人手法,没看见半句有用信息。


    知道卿莫许要出招了,但不知他要出什么招数。


    玉和城已经陷入引仙阵中,应当与它无关,那……


    应不识的目光锁定沉渊,已沦为傀儡的越良辰,值得卿莫许再度出招吗?


    少年气咻咻质问人的模样闯进他视线:“应不识,你怎么不看路?”


    徐家老宅后院碎石太多,害得他差点一头栽进井里。


    “怎么了乖宝?”应不识扶住他,“我在想如何破阵呢。”


    尘无缘哦了一声,呲了呲牙:“那你也不能不看路啊,我刚刚差点摔倒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搞得好像自己差点摔跤都怪应不识粗心大意。


    应不识深知少年的习惯,倒也没反驳,好脾气地哄着:“怪我怪我,我现在认真看路,好不好?”


    神兽大人勉为其难咂咂嘴,行吧。


    他不忘警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哦。”


    应不识从善如流:“好,下不为例。”


    目光跟随着少年的动作,渐渐落到发间软绒的兽耳,绕在他腿上的长尾。


    而后,对上同样注视着尾巴的沉渊。


    他浑身一激灵,蓦然想起卿莫许在阵外看着城里景象。


    沉渊是伏神殿左护法,卿莫许与殿主多有交道,他定然知道沉渊就是越良辰,说不定制成傀儡的主意都出自他的手笔。


    越良辰曾是他师弟,圆圆完全恢复的记忆里,笃定只有越良辰见过他人形。


    兽形呢?【依我多年看剧经验,要有大事发生】,应不识猛然惊觉,心跳如惊雷炸响,卿莫许要对圆圆动手!


    “诶!”一声痛呼后,“应不识,你轻点!我手都被你捏红了。”


    应不识呼吸微窒,被尘无缘的声音唤回部分理智,他快速深呼吸两下,保持平静,竭力不让人看出异样。


    大部队已经进了地下药库,只剩他俩还在后院。


    应不识轻声问道:“圆圆,我知晓时机不对,但现在,你必须回想起当年引仙阵里发生的一切,然后全部告诉我。”


    尘无缘本在挣扎他紧扣着自己双肩的手,闻言,顿时安静下来。


    感知到应不识话语里的紧张,他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


    半晌后,尘无缘徒劳地摇摇头。


    “我知道的所有事都同你说过了,引仙阵里的经历,除了黑不见底的雾,便是越良辰提刀砍我的画面,再多的我当真没有印象了。”


    “那你可还记得越良辰是怎么被控制的吗?他对你动手之前,难道没有任何征兆?”


    晦暗天光压得万物都浸在雪影里,朔风卷得飞絮漫天狂舞,周遭动静恍似被吞得模糊。


    尘无缘随着他的询问陷入沉思,浑然未觉枯井边缘攀爬的根根藤蔓,花瓣透明似片片蝉翼拥簇而成的藤花于暗处骤然绽放,甜腻勾魂的异香穿透风雪,瞬间溢进口鼻。


    少年眨巴两下眼睛,满目空茫,瞳孔渐化为无机质的玉石光泽,盖着厚重白翳,僵滞如蒙霜覆雪,妖异又死寂。


    应不识追问的话断在嘴边,脸色陡变。


    【我草了这个老蘑菇下手咋这快?】


    【再说一万遍,这剧节奏快得我真不知道下一步剧情怎么走。】


    【引仙阵是老蘑菇设的,他想动手脚不是轻而易举吗?】


    五颜六色的弹幕成为昏暗天光下仅剩的亮。


    阴恻恻却刻意温和的传音直灌尘无缘脑海,字字戳着百年前的旧伤。


    “圆圆,当年尾巴被砍,双翼被剜的画面可还记得?锥心之痛,刻骨屈辱,岂能忘掉?”


    少年浑身一震,百年前血色画面,在脑中轰然炸开。


    砍断的长尾蜷曲在地,撕剜的羽翼无力垂落,他挣扎不得,字句恳切地哀求对方,寄希望于人能够大发慈悲。


    玄铁长刃冰冷,手起刀落,鲜血溅上男人眉骨,顺着凌厉线条滑至薄唇,殷红色调刺目得心悸。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圆圆,砍断他的手脚,为你自己报仇,想想你当年被伤,声声泣血求他,他却半分不见犹豫,下手干脆利落,今时今日,也该轮到他求你了。”


    幽冥藤花气味霸道,脑中声音蛊惑更甚,织就血梦迷他心智。


    除却报仇二字,似再无他念。


    “越良辰就在你面前,圆圆,动手!”


    青藤幻化而成的木剑已经抵上沉渊的手腕,湿冷贴着皮肉,冷青色长尾死死缠住少年的腰,本能在抗拒。


    ——“用完就扔,小渣猫。”


    ——“不要……求求你……我以后听话……”


    ——“原来是只小猫妖。”


    ——“尾巴……还给我……给我……”


    面具晕进暗色,模糊一片,纯黑眼眸直直看过来,以引颈受戮的姿态,等待他手中木剑。


    “要对圆圆好,要听圆圆话,不可以哄骗圆圆,不可以拒绝圆圆,不可以欺负圆圆,践行以让圆圆永远幸福快乐为宏大目标的人生观念,并贯彻终生。”


    耳朵横直在头顶,握剑的手不住发颤,尾巴缠上少年的脖颈,宣告着内心的不舍。


    迷雾之中,越良辰以不留情面的冰冷姿态,砍掉G的长尾。


    幽冥藤花充盈的香气里,冷青色绒尾力道一松,少年挥动木剑,高大身影毫发无损,掉落到地上的是裂成两半的面具。


    他到底下不去手。


    半空中,卿莫许没劲儿地啧了一声,正要继续传音。


    虚衡机指着下方道:“那是你的徒弟吧?他在唤你。”


    卿莫许在看戏和徒弟有求之间犹豫两秒,选择了后者。


    左右幻境已成,提线木偶秘咒已下,小畜生再如何犹豫,也敌不过城内万千生民亡去不久的冤魂死气。


    越良辰,感谢我吧。


    隔着少年身形,被困在轮椅里无法动弹的应不识目睹经过,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他伤你这么深,你还是下不去手?


    凭什么他能得到你的真心相待却不珍惜?


    圆圆,你不能,不能这样对我。


    直到长尾锁紧少年,逼得他近乎窒息,手脚发软,单膝跪地。


    轮椅上的应不识同僵直在原地的沉渊四目对视,面具后男人的容貌,在弹幕的光影下清晰可见。


    男人肤色被捂得惨白,眉骨高,眼窝深,唇薄薄一片,面无表情也能让人觉出几分居高临下的睥睨姿态。


    是应不识上辈子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无声对峙中,海量记忆如潮水般轰然冲破桎梏,尽数回笼。


    幽冥藤花的甜腻香味持续不断,尘无缘僵持着不敢动,自虐般绷紧到浑身发抖。


    预想中的报复迟迟未至,应不识消化着脑中记忆,视线一错不错盯着半跪在地的少年,覆着雪白的眼眸茫然望着手中木剑。


    与越良辰的百年相处,应不识的纵容宠溺,沉渊的无声爱护,分割成碎片,砍手断脚的指令在记忆里冲撞,逼得他不知所措。


    剑柄又被紧握,刃尖指向轮椅上的青年。


    尘无缘的肩背近乎绷成一张弓,无措又痛苦的呜咽自喉间溢出,泪水如大颗大颗珍珠簇簇滚落,他拼尽全力抗衡那道指令。


    看着少年煎熬的模样,应不识低低笑出声,带着浓重的无奈与自嘲。


    一百年的噩梦回顾,被砍尾断翼的伤痛,只用几个月的纵容爱护,就能让你既往不咎吗?


    算准你会来找尾巴翅膀,算准你会进入上清宗,算准你会再进引仙阵,独独没想过你会下不去手。


    不是说如果我还活着,就亲自砍断我的手脚,才会既往不咎吗?


    不是说不会哄人吗?


    不是说我教你的吗?


    那双被控制的眼眸湿漉漉看着应不识,像在恳求。


    他喉间干涩,声音哑得近乎呢喃:“我的圆圆,怎么就教不坏呢?”


    作者有话说:


    圆圆,剑在你手里,你也要求他吗 你为什么这么依赖他呢


    下章1.0为圆圆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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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你这个疯子[VIP]


    迷雾昏暗, 幽冥藤花香味漫溢,手中长剑抵在青年肩膀,迟疑着, 僵滞着,再不得近身分毫。


    泪珠混着额间的汗, 尖牙咬破唇瓣, 血泪滚落。


    何必如此为难?我的圆圆。


    嘱咐过你的, 要恨我, 圆圆, 你总这样不听话。


    被困制得无法动弹的应不识,眸底翻涌着纷杂欲念,他抬起手,握住青藤化作的剑, 攥紧少年的手, 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 砍向自己的左臂。


    利刃入肉的钝响刺耳,鲜血喷涌而出, 溅上少年的脸颊。


    白翳退却, 头顶绒耳猛地竖起。


    覆着他的手再度发力,木剑干脆利落斩断左臂。


    血腥气炸开的刹那, 幽冥藤花甜腻勾魂的香味被迅速冲散,禁锢神智的枷锁应声碎裂。


    尘无缘立即挣脱掌控,甩开沾染着血迹的木剑, 恢复冰蓝眸色的眼睛, 被一片血色吞噬。


    他呆愣在原地, 那张苍白的脸凑近,混合着病态的释然:“圆圆, 我给你报仇了,对吗?”


    所有被迫宕机的情绪瞬间被一句话点燃。


    尘无缘扬起手,狠狠朝他扇过去,清脆巴掌声混着少年裹着哭腔的怒吼:“应不识你这个疯子!”


    被扇巴掌的人蹙了蹙眉,继而眼底漫开一层细碎笑意,侧脸红痕像枚烙印,深深证明着圆圆对他的在意。


    尘无缘打得指尖都麻了,一看顶着巴掌印的人咧着嘴笑,断臂伤口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气得眼泪又掉下来。


    【扇一巴掌要舔的人设已经不能满足我爹了,我爹是断一只手也要笑脸相迎的顶级恋爱脑。】


    【无人给我讲一下剧情发展吗?我没懂了。】


    【如此美味面前,你关注剧情,你是不是不行?】


    【这个184已经不是男鬼可以形容的程度了。】


    尘无缘气得没办法,手忙脚乱用灵力为应不识止血,嘴上却不饶人:“我明明很快就能脱离控制了,你犯得着这么作死吗?”


    “你到底发没发现自己脑子有病?谁要你添乱来的?”


    字字句句想说抱歉,可这并非应不识本意。


    应不识垂着眸,注视着已不再流血的伤痕,突兀开口道:“圆圆,我想起来了,越良辰和沉渊,都是我。”


    “是我欠你,断臂出于本意,让你难过,非我所愿。”


    尘无缘手中灵力一顿,不敢置信地转过头,颤声道:“你在说玩笑话吧?应不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他抚过少年额间的印记,疼惜地说,“圆圆,我教过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教过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教过你要记得恨我。”


    “可你总是记吃不记打,应不识对你好吗?那是因为我给他下的心理暗示,沉渊对你好吗?你为何对一个傀儡都下不去手。”


    “圆圆,若我不设局引你来找我,穷尽一生,你的断尾剜翼之仇也难报。”


    话落的瞬间,尘无缘仿佛被人按住暂停键,动作停在半空。


    弹幕更是停滞将近半分钟,才缓缓爆发出一串串问号。


    【让我们一起说中文。】


    【编剧老师,哈喽导演,在?翻译一下184刚才那句话好吗?】


    【怀疑自己眼睛聋了,都不敢相信刚才我爹在说什么。】


    【怪不得184前期口嫌体正直那么严重,原来是1.0发力太猛。】


    【意思是说184计划一百年,就为了把自己送到老婆面前任其砍断手脚吗?】


    【184的百年计划之绝望鳏夫在线分裂。】


    【已经不是爹系男友这么简单了,这是真爹。】


    【AAA逐云大陆运营天花板·复仇联盟主理人·金牌猫猫饲养员·你应哥。】


    【圆圆小猫,你真的翻不出此男手掌心了。】


    尘无缘呆呆看向他,小兽似的歪歪头,颇觉荒谬:“你抹掉我和你之间所有记忆,只留下引仙阵里的片段,是为了让我找你报仇?”


    应不识无声默认。


    相处百年,尘无缘远比想象中懂他。


    念及御兽门初见到如今,少年露出一道了然的笑:“你想教我什么?爱,还是恨。”


    “是恨,百年之前,你已经来不及教会我爱,所以你要让我学会恨。”


    爱或许会消减,恨不会。


    恨让你夜夜噩梦里充斥着我熟悉的脸,恨让你不甘心回忆里我冰冷无情的模样,恨让你时时刻刻将我的名字缠绕在唇齿之间。


    他抚上少年的脸颊:“圆圆,我说过的,可你不知道。”


    送你回十二山时,撕下一半神魂后,虔诚吻上你的眉眼,我恳求许多遍。


    圆圆,要记得恨我。


    恨着我,念着我,


    永远,也别想忘记我。


    尘无缘拍开他的手,退后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冷静地说:“发现我没能对你动手,反倒喜欢你,你很开心吧?”


    他的冷静不过须臾,断掉的手臂那么显眼,容不得忽略。


    尾巴和耳朵都沮丧地垂下来,少年垂着脑袋,哭腔里掩不住地控诉:“你太坏了,应不识,我不要喜欢你,我恨死你了。”


    “我能够挣脱控制,翅膀没了,我的嗅觉下降,幽冥藤花的香味迷惑不了我多久,我连挥向沉渊的力道都能尽力偏开,你就是故意的!明明再差一点,我就能扔掉那把剑了。”


    “断尾剜翼之后的一段时间,天黑之后我就会害怕,你让我恨你,让我不断回忆那些画面,让我记住你带给我的伤害,到底是想我恨你还是记住你?”


    “应不识,你总是想教我,教我爱恨嗔痴喜怒哀乐只为在意的人,你敢说自己没有私心吗?既然你有,为什么要让我这么伤心!”


    “……你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我不要喜欢你了。”


    混着哽咽的语句,掉下来的每滴泪都砸进应不识心里。


    通红眼眶衬得冰蓝瞳眸愈发纯澈,四目相对,应不识仿佛能在少年眼底看到他丑恶的内心。


    开口习惯谎言的他,却在圆圆面前展露出全部。


    百年前,恢复清醒后看到地上混着血污的小毛团,短短半刻钟,他能找到同伴,一起布下棋局。


    机关算尽,窥伺天命,但求偿还。


    百年后,小猫哭着说不要喜欢他。


    向来游刃有余的应不识,只能磕磕绊绊地哄人:“圆圆……对、对不起,喜欢我吧,喜欢我好不好?如果你不解气,可以把原身体的胳膊也砍了。”


    【184此时的情商堪比一根成年香蕉。】


    【谁给我三视角回放八机位额头吻的病娇家1干成元谋人了?】


    【圆圆真的很聪明,居然能迅速分析出184让他报仇是想让他一直记得自己,顺势得出此男百年前已经喜欢上他。】


    【我不行了,我想教乘五元骂人,哪有这样骂的?完全撒娇。】


    【重点是这种杀伤力为零的说法,给184干卡壳了。】


    【已然无心剧情发展了,感情戏一来就整个大的,爽!】


    “不喜欢!我不砍!”尘无缘瞪着应不识。


    喊完,他话音陡然一转:“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应不识“嗯?”了一声,忙顺着话题:“两个都是真的,越良辰是我五岁之前的名字,跟我爸姓,名字是我妈取得。”


    “三岁时,我妈因病去世了,我爸坚持了两年,跟着她走了。”


    “走之前,他把我送到他朋友开的一家儿童福利院,给我取了新名字,跟我妈姓,叫应不识。”


    越良辰,旦逢良辰,顺颂时宜。


    应不识,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名字的更改,昭示着他人生的巨变。


    没有父母的小猫不太能理解改名的缘由,他注意的是另一方面:“你把两个名字都告诉过越明瑶,对不对?”


    不然怎么解释现在这个“应不识”的由来。


    “我告诉过她,可我……”提到她,应不识又气又想笑,“我当初给妄轻言和虚衡机说过,让他们想办法为我找一具合适的死去的身躯。”


    他想到记忆里叫应观山爹的画面,恨不得掐死自己。


    “找得好啊找得好,找到越明瑶儿子头上,艹,现在硬生生矮他们一辈。”


    经他这气到冒脏话的状态一提醒,尘无缘便想起件事:“你劝了八百次让越明瑶和应观山分手,最后他俩道侣合契大典还是参加了。”


    嗯对,他也参加了。


    虽然两位是以礼物的形式参与。


    应不识只觉太阳穴突突跳,按都按不住:“乖宝,不要说地狱笑话。”


    【劝闺蜜分手八百回,最后投胎成她儿子,闺蜜夫成亲爹了。这句话发完我都不敢自杀,怕走马灯还要再看一遍。】


    【八字弱的看完直接享福去了。】


    【184:感觉上辈子吃的猪全投胎到我身边报复我来了。】


    【感情184真是穿书啊。】


    尘无缘小声嘀咕:“也不是妄大哥和衡机哥的错,谁知道你要搞这么麻烦,怪就怪你自己。”


    “诶?等等,照这么说,应不识和我的碰面,并不在你的计划之中?”


    应不识一时间不知道先吃哪个醋。


    他想到这具身体和圆圆的亲近,难受得想抓耳挠腮。


    沉默半天,他憋出一句:“原本的计划里,教会你爱的人只能是我。”


    而不是记忆缺失,弱得出门要坐轮椅,动辄让圆圆保护的应不识。


    预想中的合适躯体,是用来护送圆圆到他身边,懂了恨,就该明白爱。


    听出应不识话里有点委屈,尘无缘震惊得眼睛瞪圆:“你到底有没有事?应不识越良辰沉渊都是你,教会我爱的人不就是你吗?”


    应不识倔强表示:“不一样。”


    尘无缘:“……”


    【我以为恢复记忆就吃不到修罗场了,怎么更好吃了?】


    应不识郁闷不到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圆圆,你承认你爱我了?对不对?”


    发觉并非每件事都在应不识算计之中,尘无缘没有再嘴硬:“你教得很用心,我学得很认真,喜欢你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


    大抵是断条胳膊,面色苍白的青年看着有些可怜,也或许是回顾两百年间的记忆太鲜活,走到如今,应不识太不容易。


    “应不识,如果你觉得用爱表达我对你的感情不够,那我可以告诉你,从始至终,你在我心里都是最独特无可替代的人。”


    “对应不识的喜欢,对沉渊的犹豫,一切基于你的存在。”


    话音落地,应不识心里像有成百上千朵烟花绽开,炸得他脑袋嗡嗡响。


    小猫却浑然不觉自己多么犯规,凑近来,泛着潮湿的眼睛眨啊眨,旋涡一般,漂亮得吸走他全部心神。


    “应不识,虽然是你先喜欢我,但表白是我先说,就当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184现在就这个状态:


    感谢“清风徐来”“枇杷音”的营养液灌溉


    第53章  不准亲![VIP]


    【家0完全魅魔来的。】


    【爹你栽到我爸手里真不冤。】


    【对自己都能下狠手如此心机深沉的男人, 圆圆你不要恋爱脑啊!】


    【元芬差不多得了,樱粉都没吱声了,你还跳脚?】


    【有一说一, 恋爱脑应该是形容184的吧。】


    弹幕的激烈讨论,远远抵不过应不识心情的复杂。


    答案是他想要的, 结果是他预料的。


    可他就是憋屈, 憋屈到忍不住开口:“圆圆, 那你最喜欢哪一个时期的我?”


    尘无缘:“?”


    弹幕:【?】


    【感觉184是那种打扮得孔雀开屏吸引圆圆视线, 结果圆圆看着镜子夸他很帅, 他会挡着镜子警告:你不要看他!】


    【此男占有欲已经达到人类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他是怎么做到把三个版本当做不同的人?】


    看着应不识期待的目光,尘无缘面无表情抬起手:“你想挨巴掌不?”


    巴掌没扇出去,反倒被人凑近印下一个吻。


    鼻尖轻点在掌心,湿热呼吸扑洒到指缝里, 他掀起眼帘, 漆黑眸底盛满少年怔愣懵懂的模样。


    应不识挑挑眉, 单手圈住他的腰,吻得更深。


    这一下让尘无缘反应过来, 胳膊立马伸直, 自己后仰躲开,并使劲把应不识的脸往后推, 抗拒道:“……走开啊你,臭死了,不准亲!”


    推拒他的间隙里, 尘无缘无意扫地面断裂的幽冥藤花, 猛地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


    他拎出储物袋里的长尾貘雀,开门见山:“龙宝, 快把你上次掰断的支根给我用用,应不识胳膊断了。”


    跟着龙血人参出来的红毛狐狸:“……?”


    它环视一圈周围,视线迅速被站得笔直的高大傀儡吸引,当看清那张脸时,赤羽惊呼出声:“越良辰?伏神殿的左护法沉渊是越良辰?”


    “不止呢师叔,”尘无缘淡淡地再度抛下一记重料,“应不识也是越良辰。”


    正给应不识接胳膊的龙宝吓得一抖,震惊睁大鸟眼,什么东西?


    萎靡好一阵子的赤羽眼睛瞬间冒光,积极得很:“老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大侄儿快给我讲讲,快快快。”


    原本懒得多理会的应不识,转念一想,难得赤羽没再沉溺于应衔烛的离去,索性就大概跟他们解释了一通。


    讲完话,胳膊也接回来了。


    应不识活动活动手臂,眼含赞赏道:“圆圆,有这棵草在,以后我惹你不高兴你可以无限制砍我了。”


    尘无缘赤羽龙宝:“?”


    赤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不接他的茬:“我们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咱们不应该跟上大部队的步伐吗?”


    应不识点点头:“也对,此处并非久留之地。”


    他打了个响指,一直没有反应的沉渊很给面子地动作起来。


    迎着尘无缘好奇的目光,他解释道:“当时卿莫许抽走我的仙骨后,在九渊搜寻傀儡师,欲将我剩余的价值榨干。”


    “妄轻言主动找上他合作,将我炼成傀儡,他是正经宗门出身,手法没那么阴毒,面具上有着他下的禁制,禁制被毁,我的记忆就会恢复,掌控这具身体的主动权也会回到我手里。”


    尘无缘望着傀儡凌厉眉眼,试探道:“那……他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不会,”应不识说,“拿到你的翅膀,他的神智和记忆就会恢复。”


    尘无缘不禁追问:“为什么?”


    应不识看了眼他,口吻甚至是无所谓的:“你的身体里有我一部分神魂,它尽力维持着你翅膀存在的状态,待你接回翅膀,它自然也该回到我的身体里。”


    尘无缘思忖片刻,看着青年模样的应不识恍然道:“之前这具身体神魂变强,是因为我的尾巴回来了。”


    怪不得那天他接回尾巴,应不识反倒昏迷几个时辰。


    “唉,”应不识叹道,“原本它会钻进我耳上的养魂玉里藏着,待见到我的身体,它会自己回去。”


    “越明瑶这缺心眼的玩意儿,死胎也敢生,有违天命的事,她干得倒是顺手。”


    听他话题渐渐偏走,尘无缘拽紧两人交握的手,认真询问:“应不识,你给了我多少神魂?”


    回答他的声音放松而平常:“不多,就一半。”


    密道里,少年抿了抿唇,笑意不受控地蔓延到整张脸:“应不识,你好爱我啊。”


    他偷偷高兴好半天,冷不丁问道:“你为什么会爱我呢?”


    冰蓝眼眸如水,澄澈明亮。


    应不识没忍住亲了亲他的眼睛,低声宣告:“因为,你是在我手里诞生的。”


    望着小猫疑惑不解的眼神,他轻笑着亲了又亲。


    【说开之后某男的嘴就没停过。】


    【啥意思?要介绍两人如何爱上吗?】


    【184对乘五元感情浓度真的很高,追剧多年,没见过这么爱的1】


    【热搜上点过来的,现在AI剧这么高级?】


    【剪辑大手发力了,184恢复记忆的视频直接破圈,隔壁游戏区都刷到了这部剧。】


    【诞生?呃……难道是作者穿进去了?】


    “应师弟!你来得正好,我们和城外弟子们正在合力破阵,一转头发现魔修全死了。”枕归溪扬高声音,对他使劲招手。


    闻言,应不识诧异出声:“全死了?一个活口没留?”


    “那个帝姬还活着,”他苦着脸,“我们按照莫顾仙君的方法破阵,现在正是关键时刻,魔修可是一大助力呢,就这么死完了。”


    要死也该等他们破阵出城之后死啊。


    应不识眼眸微眯:“他的破阵方法是?”


    宁柞舟边往过走边说:“莫顾仙君带领城外的弟子们找到阵法薄弱点,将屏障击碎了一丝裂缝,让我们集齐所有力量将裂缝撕开。”


    “暴力破阵……”应不识无奈道,“宁师兄你没说这方法有风险?”


    逢柏林道:“柞舟哪有机会开口,他们一听莫顾仙君指示,当即听命行事。”


    宁柞舟接着道:“我若反对,岂不是踩了莫顾仙君的颜面,又想着他见识比我们广,定是有把握才敢这么做。”


    谁曾想阵法破到中途,所有魔修莫名其妙地失去生息,眼看着要打开的出口也变回原本模样。


    应不识同尘无缘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得到同样的答案。


    是卿莫许搞的鬼。


    果然弹幕在卿莫许视角看到回放,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派来玉和城的魔修在出发之前,被卿莫许暗暗下了禁咒,方才城内魔修齐齐暴毙,正是因为他偷偷驱使咒术发动。


    他的目的很简单,想让城内的正道弟子们被活活困死。


    可惜,卿莫许没料到城内的应不识,已经变成他百年之前的好师弟。


    应不识摊开手心:“圆圆,把那截腕骨给我。”


    尘无缘警惕道:“你要用它做什么?你不能胡来。”


    “太小瞧我了乖宝。”应不识唇角弧度微扬,对沉渊下指令。


    连下三遍,一双黑漆漆眼珠子还黏在圆圆身上不理他。


    应不识:“?”


    “妄轻言玩我呢?这也不听话啊。”


    尘无缘眼珠微微一转,食指轻轻一勾,纹丝不动的高大傀儡瞬移到他身边。


    他咳咳两声,双手背后。


    【老己有求,充耳不闻,老婆勾手,随叫随到。】


    【184,一款纯恨自己纯醋自己跟本人能打起来的诡异型攻。】


    应不识冷笑道:“圆圆,把腕骨给他,让他想办法带我们出去。”


    “啊?”尘无缘作思考状,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你确定吗?他一个傀儡有那么厉害?”


    “他是原身体,哪怕神魂含量不多,有那块腕骨,也能轻易破开已经被毁掉部分的引仙阵。”


    说完,应不识飞了个眼刀,格外看不顺眼沉渊那副模样。


    要不是他暂时无法暴露这具身体,凭着体内原神魂的一半,哪轮得到沉渊出手。


    换做百年前的越良辰,尘无缘绝不会质疑他每一次出手。


    但现在,尘无缘忍不住小声问他:“卿莫许体内几乎有着你全部的仙骨,你真的有把握吗?”


    知道他在关心自己,应不识揉揉他的脑袋:“圆圆,别担心。”


    余光看到一抹身影,他话音顿转:“你若实在不放心,我便再找一人合力破阵。”


    尘无缘抬起小脸:“谁?”


    应不识径直问向对方:“陆师弟,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暗红阵芒大盛,城内缓缓升起两道身影。


    沉渊掌心托着一块莹白腕骨,面容肃穆,不远处的陆惊寒一袭玄色剑袍猎猎翻飞,逢春剑斜握,剑穗轻晃。


    腕骨被掷向半空,沉渊掐诀引动神魂之力,本命根骨爆发出莹白灵光,如数百根利剑刺向引仙阵的屏障。


    他的腕骨与引仙阵所设根基同源,但因为是正牌主人,不仅没成为阵法养料,反倒成了破阵的钥匙。


    城外坐等正派弟子们死讯的卿莫许见到这一幕,眼中阴毒险些化为实质。


    区区一块骨头,就想破了他的阵?痴心妄想!


    便见阵中死气暴涨,尸身齐齐异动,裹挟着数不清的骨刃,直扑两人,明摆着要将他们绞杀。


    陆惊寒见状,玄色剑袍翻飞如墨蝶掠空,逢春剑出鞘,龙吟般清越长鸣震彻天际,青绿剑光横扫而过,迎面袭来的骨刃应声碎裂。


    记起应不识要求的速战速决,他周身剑意攀升到极致,逢春剑立于胸前,双手紧握,刹那间,无数青芒剑影浮现。


    陆惊寒提剑刺向阵法屏障,快似一道闪电:“晏逢春!”


    高大虚影随他而动,万千剑影如星河坠闪,扎入异动的尸身。


    趁着阵法大乱,沉渊指尖印诀再变,神魂与仙骨相融,冲天光柱炸得暗红阵纹寸寸崩裂,死气化作点点白光,城中尸身尽数化为飞灰。


    引仙阵,破了!


    意识到这一点,城中弟子们愣怔片刻后,在枕归溪的带领下,欢呼着高喊“应不识”“陆惊寒”的名字。


    应不识神情恍惚,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陆惊寒,真心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不是?69h怎么会来?】


    【我丢,我特意上网搜了下,这剧背景设定跟隔壁全息《凌天剑尊》有零个区别。】


    【导演别太过分了,拿人家游戏主角当亲儿子的垫脚石。】


    【我们已经在网游超话艾特蔚蓝科技公司负责人了,抄袭剧等着收律师函吧。】


    【游戏粉少一口一个抄袭,张嘴就来,什么毛病?】


    【这年头抄袭小说都能改编成剧放出来,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林子大了,确实什么鸟都有。


    律师函导演可能收不到,毕竟蔚蓝科技公司是他一手创立的,现在,公司负责人应该是晏逢春。


    以他对晏逢春的了解,这人肯定会先来凑热闹。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快二十万字,终于写到了184上辈子的世界


    感谢“逸汐”“黎婵”的营养液灌溉


    第54章  圆神伟大[VIP]


    “应不识, 你怎么又想事情想到发呆啊?”


    少年歪着头,挤进他的视线。


    他稍微回了点神,伸手捏捏小猫耳朵:“圆圆, 我问你啊,方才陆惊寒驱动剑灵, 喊的是晏逢春这三个字吗?”


    “是啊, ”尘无缘认真点头, “而且, 破九方定魂阵时他也喊过, 你没发现?”


    他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应不识却觉得问题多了去了。


    既然他会身穿到这个世界,弹幕又明显出自他之前的世界,那么足以说明两个世界在某一刻互通过, 否则迄今为止的许多事都难以解释清楚。


    可晏逢春怎么会成为陆惊寒的剑灵?他们为什么会产生交集?弹幕外挂到底是谁给他的?他来到逐云大陆是必然还是被设计的?


    圆圆的翅膀没拿到手, 他的仙骨没换回来, 卿莫许师徒俩没有身死名裂,还有魔神……


    走到现在, 接下来的事情怎么还是这么多?!


    发觉周围人影变少, 应不识收回飘扬的思绪:“不想了,走吧圆圆, 先跟上他们出城吧。”


    城外弟子数量不少,估计是各大宗门后续又派来一部分人。


    即便如此,卿莫许黑成锅底的脸在人群里也十分显眼, 以及, 半兽形态的尘无缘格外引人注目。


    当这俩站在一起, 关注度更是双倍效果。


    尘无缘笑容挑衅:“发现我没完全被你控制住,气死了吧?”


    卿莫许恍若不在意, 目光落在沉渊身上,话里掩不住的刻薄:“你就这么眼巴巴地把骨头给他了?”


    问完这句,他移回视线,唇角弧度似笑非笑:“羽翼被剜,尾巴被砍,如此刻骨之辱,你竟原谅得如此轻易,圆圆,你真是一只心软的小猫。”


    “就你最会胡说八道!”尘无缘重重呸他,“你以为我回到逐云大陆这几个月白待的?”


    “我之前以为越良辰是主谋,你是从犯,方才在阵中看到他的模样,我立马意识到谁才是真正的阴险恶毒大坏人。”


    他头顶兽耳竖得笔直,身后长尾微微下压,不耐烦地轻扫几下。


    停顿几息后,少年下颌微抬,眼尾上挑,极其矜傲地睨着卿莫许:“放心吧,不仅这块腕骨,你身上所有的骨头,我都会剔下来给他。”


    卿莫许眉梢轻挑,笑声十足嘲讽:“圆圆好大的口气啊。”


    情绪容易被人调动的小猫却没有瞬间炸毛,而是正眼看向他,话里的诚恳任谁都能听出来:“我没看错的话,你现在是化神期巅峰吧?”


    卿莫许神情不变,静静看他。


    “一百年前,你堪堪元婴,”尘无缘作出努力回想的模样,“我想想,越良辰当时是什么等级?”


    他右手化拳,左手为掌,猛地一击:“想起来了,大乘期巅峰。”


    似乎意识到他将要说什么,卿莫许唇角笑意压着狠戾,眼底满是厌憎。


    神兽大人尾尖上翘,尽显高傲,看向对方的眼神如同打量见不得人的污秽。


    声音清冽,字字诛心:“卿莫许,偷的走仙骨,偷的走天赋吗?”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老蘑菇脸都气绿了。】


    【老蘑菇:仙骨我偷走了,天赋你自己留着吧。】


    【好权威的发言,我将逐帧学习。】


    【啊啊啊就这个护夫爽!】


    【这不得给那分身哥迷得不着四六不分南北?】


    【是逐云大陆风太大,还是你听不到圆神说话?】


    【老184那么疯的玩意儿都得上赶着哄小猫,你个臭蘑菇还叫嚣上了?圆神伟大不解释。】


    【圆神伟大,无需多言。】+999


    应不识本就爽得嘴角乱飞,看到弹幕说小猫护夫狂魔,眼睛都快笑弯起来。


    表明心意后的乖宝,简直太招人疼了。


    尘无缘以为卿莫许会愤而甩袖离开,不曾想他脸色变化几番后,语气讥诮道:“圆圆,你何必记恨我拿他的仙骨,而今故意挖苦我呢?”


    “说到底,不是他越良辰蠢吗?”


    他拂去衣袖上的几片雪花,动作轻慢而随意。


    “蠢货自食其果,连累你受苦,”卿莫许假意蹙眉可怜他,“圆圆,你可不要吃一堑,又吃一堑哦。”


    应不识目光冰冷,侧首看向沉渊,后者几不可察点头,直奔卿莫许面门。


    一人一傀,打得僵持不下。


    【老自跟老己最默契的一次。】


    这般大的动静,其他人再想忽略也难。


    寄南陵才跟好友们吐槽完自己的经历,转头一看,师尊跟人打起来了。


    他大惊失色,急急忙忙跑过来:“应师弟,圆圆师弟,你们可知发生了何事?我师尊为何会跟魔修打起来?”


    尘无缘闷着脸没搭理他。


    应不识倒是善解人意得很:“南陵师兄,魔修喜怒无常,性格阴晴不定,打个架,很正常。”


    “正常,吗?”寄南陵知道魔修声名在外,但没想到应不识会表现得这么理所应当。


    应不识也算了解他的性格,顺势又道:“再说了南陵师兄,难道你不相信莫顾仙君的实力?”


    “哎?”寄南陵语调逐渐上扬,“我可没说嗷,身为弟子,关心师尊是情理之中的事,这可谈不上质疑。”


    “看得出来,”应不识理解似的点点头,“南陵师兄与莫顾仙君师徒情谊深厚,上清宗弟子谁不知道?师兄每次出任务,仙君都会陪同,实在令人心生羡慕。”


    师尊对自己好,这事有目共睹,但寄南陵识趣,并不会在外面刻意张扬。


    他眼睛带笑,话里含着几分谨慎:“应师弟,我知你为人行事磊落,此话没有别的意思。”


    “但这次来玉和城,长老会提醒过宗门上下,师尊他不是故意跟长老会对着干,他也没有一直跟着我们的队伍。”


    “是我临行前跟他辞别,倘若七日过去,我毫无音讯,他便会请示长老会,来玉和城找我们。”


    卿莫许当然没说过这种话,可寄南陵十岁被他带回上清宗,养在身边十多年,他哪能读不懂师尊的暗喻?


    临行辞别时,卿莫许给他的灵器正正好七件。


    【184套话有一手。】


    【钝角师兄这么纯良,为啥会被老蘑菇看中呢?】


    【谁知道他是疼爱徒弟还是借机来启动阵法。】


    那边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尘无缘看得心烦,扬声唤道:“越良辰,回来。”


    眼瞅着都要开狂暴状态的傀儡,居然凭这短短五个字叫住,退开距离,收敛战意,整理着装,瞬移到小猫身后。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大伙一愣一愣。


    尘无缘仰着脸,扯着他衣领往下拉:“有没有受伤?”


    越良辰垂眸,极其轻微地摇摇头。


    【小猫小狗~萌萌的很安心。】


    【猫猫大王的忠犬侍卫,好吃!】


    旁边,安静半晌的人群里,冒出昭华黎光敬佩又好奇的脑袋:“圆圆,你跟伏神殿的左护法关系这么好?”


    他一出声,弟子们陆陆续续开腔。


    “恕我冒昧,我刚就想问,这位师弟是人吗?”


    “我更冒昧,那位左护法好像是傀儡吧?”


    “没人注意刚才圆圆师弟喊的名字吗?”


    “越良辰是谁?宁师兄不是说伏神殿左护法叫沉渊吗?”


    “天呐,尘缘仙君越良辰?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想要隐蔽掩埋光芒万丈的天才,看似轻而易举,实则漏洞百出。


    下位者不敢大肆宣扬,说好听些是顾忌着世俗,说到底无非是害怕上位者的追究。


    所谓灵墟秘境坍塌,被掩埋的何止一个越良辰?


    九方定魂阵里,残魂前辈们送来仅剩的魂力助他们出秘境,从此没有轮回。


    他们如何不动容?为此,岂能再将百年旧怨隐瞒?-


    玉和城更名为缚灵城。


    各大门派弟子带队回宗门,城内生灵尸身等后续任务由净禅宗妥善处置。


    比弟子们回得更快的是灵墟秘境坍塌真相,一时间,正道叛徒人人得而诛之的言论,如野火燎原般卷起正道宗门的气焰。


    背宗忘祖,叛道投魔,万死难辞其咎,天地共诛之。


    关于尘无缘非人的事情,在彻查叛徒驱魔克邪面前,似乎也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但看到半兽少年左侧站着魔修装扮的高大身影时,长老们努力淡然的脸上实在装不出好看颜色。


    外事长老当即厉色斥责道:“尘无缘,你当初隐瞒灵兽身份入宗已有违我上清宗门规,掌门惜才,予你享有我宗内门弟子同等资源的特权,你未感恩戴德便罢,岂能如此狼心狗肺,勾结魔修?”


    听到他的用词,尘无缘大度地不跟他计较:“长老,你不能看到他的装扮就说是魔修啊,你老人家仔细瞧瞧他的长相呗。”


    此言一出,议事厅所有长老的视线下意识都聚集到越良辰的脸上。


    不包括某位在看到越良辰就一直盯着他的大长老,莫晏。


    大长老面容和煦,唇角习惯性噙着温和笑意,此刻,唇畔弧度却隐隐有些僵硬。


    “如果你们都认不出来,”尘无缘笑吟吟同他对视,“那我想,肯定也有人能一眼认出,对吧大长老?”


    他右手抓着自己的尾巴,慢条斯理地把尾巴尖一下一下往左掌心拍,绕着桌子走了一圈。


    恰好停到莫晏面前,仍旧是那副好心提醒的模样:“尘缘仙君越良辰的师尊,玄真长老,认不出你的关门弟子了吗?”


    丹器长老回过神,惊讶出声:“小舟说百年前参与万古天骄榜的弟子们都已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入轮回,越良辰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长老愤而拍桌,怒道:“眼瞳纯黑无白,傀儡之状,魔修欺人太甚!”


    纵使一时失态,表露出几分异样,长年累月的沉稳形象亦能让莫晏迅速恢复平日里待人接物的平和状态。


    他语气从容,关切道:“我岂会认不出良辰?百年未见,怎料他会成了这般模样?良辰,你受苦了。”


    “魔修此番屠尽玉和城百姓,毁我正道宗门修道根基,上清宗绝不会轻易罢休。”


    “良辰,莫怕,师尊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在多数修士的认知里,傀儡没有自主意识。


    莫晏一番话说完,传出去玄真长老与关门弟子的师徒情感天动地,玄真长老不计前嫌胸襟开阔,玄真长老道心清正,匡扶天道纲常。


    这是他的打算。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具傀儡会张口说话。


    “师尊,为什么要把我的仙骨换给师兄?”


    没有音调起伏没有任何情绪的几个字,却像巨石狠狠砸进这间略显安静的议事厅里,掀起万丈波澜。


    滞涩沙哑的喉间一字一顿挤出的声音,再度发问:“不问自取是为偷,师尊,同流合污的你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圆神伟大,无需多言


    感谢“tangbao”的营养液灌溉


    第55章  坏猫坏狗[VIP]


    【还真是莫晏这老不死的和卿莫许合谋啊。】


    【怪不得没去九渊, 合着打算回上清宗炸场子呢?】


    【依旧始料未及的剧情发展,猜到莫晏跟百年前的事情有关,没想到十元直接捅破, 俩小情侣勇者来的。】


    【哈哈圆圆的小模样简直了,幸灾乐祸的小猫。】


    外事长老反应过来问题, 立即道:“尘无缘, 应不识, 你们俩带着魔修所制成的傀儡来冒充越良辰的身份意欲何为?是谁指使你们污蔑我上清宗大长老的清誉?”


    尘无缘瞪大眼睛, 正要张嘴骂, 尾巴被人轻轻一摸,气焰随之消下去。


    应不识恭敬道:“瞒不过长老慧眼,我们确实受人指使。”


    “灵墟秘境真相传得沸沸扬扬,玉和城万千黎民冤魂, 九渊数千位魔修无故而死, 都是莫顾仙君卿莫许一力策划, 他让我们带回这个傀儡,就是想让我们把这些事嫁祸给大长老。”


    “胡闹!”外事长老更觉荒谬。


    岂料莫晏抬手打断他的话, 神情复杂道:“你们确定是受莫顾仙君吩咐?”


    应不识垂首:“弟子不敢妄言。”


    尘无缘撇撇嘴:“不然我好端端地故意点大长老做什么?”


    切, 反正就算你们去问卿莫许,他也不会否认的。


    应不识微抬起眼, 清晰看见莫晏眸底掩不住的痛色,痛吗?那就对了。


    被困在阵中换仙骨的我,远比你现在的痛要深。


    替换仙骨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煎熬着期待你能来救我, 那时候, 我只能将希望放在你身上。


    师尊,我真的, 曾将你视作亲人,可换来的,却是你毫不犹豫地对卿莫许说:“为师帮你。”


    当头棒喝,不过如此。


    师徒情分一场,权当我亲缘浅薄,被换仙骨是我识人不清遭的罪。


    那你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天不降罚,我自会惩治。


    师尊,才刚开始,坚持住。


    “……事情就是这样,烦请诸位长老明察秋毫,彻查真相,另外,弟子有一事相求,弟子想回一趟御兽门,同我、见一面掌门。”


    “你可以带着尘无缘离开,”丹器长老指着越良辰,“这个傀儡得留下。”


    “不可能!”尘无缘将越良辰护在身后。


    应不识没顾上吃醋,当即开口:“依弟子所见,傀儡留在我们身侧最好,倘若放在上清宗,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执事长老肃着脸:“你在质疑我们宗门的能力?”


    应不识面色如常:“弟子不敢,但莫顾仙君不正是门中之人吗?”


    【大喇叭循环播放:你——们——宗——门——有——内——鬼——】


    【坏猫坏狗就这样点一把火跑远。】


    【恢复记忆的184怎么也喊不出那声爹哈哈哈哈】


    最终,三道身影施施然走出议事厅。


    走在中间的尘无缘偏着头问:“应不识,我们回御兽门干什么呢?”


    应不识手指掐算两下,得出结论:“衡机和秋雨也在,去见见他们。”


    “禾秋雨?她好像是禾师姐的师尊吧。”


    “嗯,春林是她兄长。”


    “……春林哥已经飞走了,她还找你做什么呀?”


    “大约想问我接下来的计划?”


    “那计划是什么?”


    “回御兽门见完老友再说。”-


    连绵群山横亘天际,峰峦叠嶂裹覆着皑皑白雪,山风卷着细雪呼啸而过,掠过千丈高崖,偶有兽吼禽鸣破林而出。


    明月阁檐下挂着的风铃轻晃,叮铃脆响,悦耳动人。


    殿内暖意氤氲,地面铺着绒白毛毯,暖炉里的火光跳跃得满殿亮堂,炉边支着一张檀木案几,三人各坐一方。


    须发全白的道子外罩雪白狐裘,发间束着玉簪,闭目养神。


    坐在他对面的应观山瞧着比他年轻许多,着一袭淡青法袍,手持茶筅轻搅,茶汤渐呈清莹碧色。


    “瞧着不错,秋雨,尝尝。”


    禾秋雨接过茶杯,放到鼻间嗅闻片刻,道:“确实不错。”


    她没喝,放回面前,不自觉向门外张望,显然心不在焉。


    应观山注意到,安慰她:“别着急,小识、良辰他向来守时,不会迟到。”


    檐下风铃重重一晃,叮铃铃直响,山风卷着雪,涌进窗。


    虚衡机睁开眼,带着了如指掌的笃定:“来了。”


    话音方落,殿外传来青年熟稔的语气:“多年不见,你倒是没忘记我的习惯。”


    抬眼看向门口,兽耳少年走在前面,两道身影稍后,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


    不待应观山招呼,便径直落座,姿态随性却不逾矩。


    应不识指尖轻点茶盏,话里含着几分调侃:“你们倒是惬意,躲在这暖和地方赏景煮茶,叫我和圆圆赶了一路风雪。”


    “梨涡雪露茶?”尘无缘享受地闭上眼睛,竖起大拇指,“明瑶她老公,你很有眼色哦。”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应观山嘴角微抽,得,圆圆跟着应不识喊上了。


    虚衡机端详着越良辰如今傀儡模样,不免疑惑:“良辰,你这般大咧咧地将傀儡带在身侧,上清宗竟然肯答应?”


    应不识将之前和长老会的对话尽数告知,末了道:“来看看你们,我就带着圆圆去九渊了。”


    “衡机,”他注意到满头白发的道子,重逢后为刻意缓和气氛的神情陡然一变。


    “……不能再算了,你答应我的。”


    闻言,虚衡机轻笑摇摇头:“别多想,我这人心思重,有些事算不明白不甘心,是我自讨苦吃。”


    应观山接过话头:“他这样跟我和明瑶脱不开干系,和你没多大关系。”


    应不识没信:“当年布局,我曾让衡机算过一卦。”


    “不是你自己算过吗?”虚衡机失笑道,“你的本事不比我小,那时我当真未受几分影响。”


    应不识早知道他什么性格,神情顿冷:“为越明瑶保下死胎,让我寄生于她腹中,难道也不曾让你被波及?”


    应观山不解:“都说是我和明瑶做的决定,跟你有什么关系?”


    “拥有一具全新身躯的人是我,受益的人是我,怎么能无关?”应不识无语得想笑,“既得利益者没资格说无辜。”


    “是我们应家没有嫡系血脉,明瑶她才拜托衡机保下死胎,你只是顺带的,越良辰,懂吗?”


    “是吗?你敢把这句话当着岚汐姐和衔烛哥的面前再说一遍吗?敢在你应家列祖列宗面前大声说出来?敢让越明瑶当我的面说?”


    “……你在这具身躯里遭受太多苦痛,此事皆我们想当然而为。”


    “我得到的够多了,你非要认错,就怪我的神魂‘水土不服’。”


    见应观山被他堵得噎了一下,他才缓缓道:“不要以为百年过去只有你们了解我。”


    【明明同样一张脸,第一集感觉就是亲父子啊,现在看又是互相看不惯的损友,AI剧的角色演技这么牛?】


    【游戏党已经染上了,现在每天睁眼就等更新。】


    【1d最后那句话,指路184视角回放,出自《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之后。】


    【没办法,蔚蓝科技公司负责人不管抄袭呗。】


    【“剧好看吗”嗯对,这是负责人回的原话。】


    【说不定咱们之中就藏着“69h要发财”呢,这狗比听说69h在剧里,开着疾跑就进场了。】


    【不过我听说蔚蓝老总本来不是他,原老总姓应来着。】


    【是啊,原老总买的《凌天剑尊》原著版权改做游戏背景,自己设定了个新角色,就是这部AI剧的主角——尘无缘。】


    【妈呀,设定跟《灭天神尊》太像了,不怪游戏粉说抄袭。】


    【但游戏里可没有两个身体三个身份的184。】


    废话,那是因为他没穿到游戏里。


    应不识摸摸鼻子,果然不出他所料,晏逢春这小子跑来看热闹了。


    晏逢春是他很敬仰的那位行业前辈的独生子,做事大胆,敢想敢干,脑中灵光得很,以他的头脑,看到剧应该会发现端倪。


    他车祸掉进海里,警方无论如何也找不回尸身,想来想去,也只有晏叔一家人会关心。


    如今借着这部所谓的“剧”,算是能给他们一个交代。


    尘无缘喝完茶,发现房间里面每个人都沉着脸思索,他觉得好安静。


    于是,“你们见面不叙旧,面面相觑着干嘛?”


    那三人仍未开口,应不识自觉伸出手:“越明瑶给我留的东西。”


    他笃定得仿佛根本早有预料,应观山不免直视他,神情夹杂着眷恋痛苦与愧疚。


    良久,应观山叹息道:“她什么都瞒不过你。”


    应不识笑里含着几分无奈:“谁让越明瑶不欠任何人,可总是不把自己当人。”


    她这一生,前半生尽胞姐职责,后半生护好友为人妻,说到底,竟只有幼时才只为自己而活。


    可你问起她值得吗?她会告诉你,千金难买我愿意。


    青年劲装染血,几缕墨发黏在颈侧,被数名金丹魔修围堵于乱石岗,却不见半分慌乱。


    为首魔修抬抬下巴:“小子,把你手里的馥玉荷交出来,咱们就当今天啥事没发生。”


    青年挑挑眉,以指尖划破掌心,点点血珠凝在半空。


    衣袖翻飞间,几张符飞出,符文与精血交织相绕,转瞬化作一杀阵,阵纹凌厉如刀,金光隐现于血色之中,刚猛霸道。


    杀阵落地的刹那,阵纹暴涨,直扑围堵的魔修们。


    把他当热闹看的魔修们发现不对劲时,身躯已被符文搅碎,瞬息间,消失殆尽,连惨叫声都被吞噬得飞快。


    见此,应不识收起阵,唇角溢出的一丝血被他随意拭去。


    正要放松的身躯,又在瞬间紧绷,侧首睨着暗处:“出来。”


    乱石后,一道素色身影缓步走出,踩过满地残骨,开口打破沉寂:“道友勿怪,我非九渊中人,方才见你设阵方法精妙,一时看得入神。”


    应不识望过来,不着痕迹将她打量一番,便知是个阵法师。


    他唇角勾起笑来:“眼光不错,你一个阵法师来九渊做什么?”


    越明瑶眸中闪过几分狡黠,语气从容道:“自是有求而来,不过,我观道友此阵,杀伐有余却后劲不足,精血损耗过甚,同为阵道中人,可否探讨一二?”


    她直言不讳,坦荡中透着自信,让人极容易生出亲近。


    “应不识。”


    “越明瑶。”


    血色残阳透过黑云洒落,照应着一段就此开始的挚友之缘。


    【跟好闺蜜初遇直接三视角回放,闺蜜这个排面。】


    【1m和1j不愧是亲姐弟,长得好像。】


    【帝陵副本谁还记得?所以闺蜜去九渊是为弟弟修炼阵法的事想招,结果碰到咱们184,看来精血引符化阵的办法是184创的喽。】


    【合理,毕竟184穿书进去的,他会这个技能在本剧背景下显得合理。】


    【之后逐云大陆传言闺蜜创立精血引符化阵,应该是她作为阵法师创立出来更加顺理成章,她还是皇室血脉,而且184给人感觉他不是很在乎这种所谓的虚名,毕竟此男会的东西太多了。】


    【剧情慢慢理顺了,这几集填伏笔真是给我看爽了。】


    作者有话说:


    咳咳,其实是我自己填爽了,总算开填了


    越明瑶设定就是一个有着侠者大义的女子,所以我不是在让一个女角色“献祭”,对她来说,让爱的人过得更好是她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亲情爱情友情,她这一生原本拥有的就很多,所以她愿意为之付出。


    感谢“眠炀”“一个看文的普通人”的营养液灌溉,感谢“50050005”的地雷


    第56章  哥哥[VIP]


    应观山从怀里掏出东西, 脸上带着淡淡的不忿:“她给你写的信,没让我看。”


    ——


    良辰,吾弟:


    见字如面。


    想想有点遗憾没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好奇你长得像我还是像观山?哎,先说好啊, 不认观山这个爹可以, 我你可不能不认, 你名字是我告诉他的, 我说是自己想的, 也算我给你取得喽。


    哼哼你不要又在心里问我值不值得?我说过的,我乐意~


    我觉得吧,你长得一定要像我,儿肖母, 能享福。长得像我, 命好, 懂吧?


    你肯定又要说我不信命(白眼),臭小子, 懒得跟你计较。


    好了好了不多说了。


    祝你和圆圆甜甜蜜蜜幸福美满, 我的儿婿哈哈,能带圆圆来给我敬茶吗?拜托你了好儿子~


    信没有落款, 应不识盯着边缘粉色小花看了两秒,翻转笺纸,果然见到正面该留下落款的位置, 写着一行字。


    “小识, 我是妈妈。”


    他视线微顿, 指腹下意识蹭过那行字,一股酸胀之意悄然漫上鼻尖。


    应不识抬手用力捏了捏鼻梁, 堪堪压下那股情绪。


    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闯进视野,认不得几个字的小猫惊喜又开心地指着信:“明瑶姐在信里提到我了,对吗?”


    他声音略有些哑:“对。”


    “怎么还有观山哥?”小猫不乐意了。


    神兽大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跟人相提并论?


    应观山忍不住说话:“我夫人写的信,提到我有问题吗?”


    “越明瑶让我带你去给她敬茶,”应不识解释完,再乜斜着应观山,“可以不给他敬。”


    话里意思明摆着认妈不认爹。


    应观山:“呵,你以为我很意外吗?”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让他想起以前每次明瑶和越良辰见过面,回来把他批得从头到脚不是人。


    他怼完赶紧转移话题:“先不提明瑶,你从灵墟秘境出来,怎么说?”


    “岚汐姐和衔烛哥没给你带话,”应不识摊开手,“嗯……当时逢柏林和眠风都在秘境里,他俩没顾上找我。”


    应观山:“……”


    【怎么我们1d哥姐都不待见(不是)】


    【哥姐不疼老婆不爱儿子不认儿婿嫌弃(不是)】


    【说鳏夫谁鳏夫,我们1d才是真鳏夫。】


    【忧郁鳏夫在青州。】


    提到秘境,应不识很自觉地跟禾秋雨转述了当时的画面。


    接着道:“禾青菀到时会跟你说得更详细,春林和她说了许多,我只听到那些。”


    禾秋雨心绪复杂:“我不曾想过,兄长他竟能一眼认出小菀。”


    “说到玉和城,衡机,你那小徒弟怎么回事?”应不识纳罕道,“她当日带着我们就去阵眼,你事先跟她提过?”


    虚衡机慢了半拍,道:“她没说是自己偷听的?”


    应不识:“呃,说了,就这样?”


    虚衡机拢了拢狐裘,语气淡淡:“一局棋非人力所不能为,此计成,乃天命也。”


    【简单来说,一,虚玄微无心插柳,二,道子什么都没说,三,老天爷也在帮他们。】


    过了会儿,虚衡机掀起眼帘,目光中透着几分试探:“岚汐她可有提到轻言?”


    应不识皱了皱眉,开始回忆弹幕,旁边的尘无缘举手发言:“有,我听到她让逢柏林给妄大哥传话,可惜话没说完就没后续了。”


    “提到就好,”虚衡机脸上浮现一丝笑,“轻言求得不过是她表个态。”


    百年光阴,得偿所愿便是最好。


    说到妄轻言,应不识决定跟他们宣布一件事:“我过几日要带圆圆去九渊找他,圆圆的翅膀在伏神殿。”


    “一路顺风。”


    “平安归来。”


    “就你们俩?”


    应不识闭了闭眼,看向最后给出问句的应观山,重声道:“拿出你一百多年前对我的态度。”


    别一副亲爹对儿子要出远门的担忧模样,他不是很能接受得了。


    应观山脸色微变,和他大眼瞪小眼半天,索性摆烂:“那我怎么办?把你当儿子看待几十年了,你让我改回去?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我不管了,你不认我,你也是我儿子。”


    应不识:“……”


    尘无缘配合地瞪着眼。


    【我发现了,圆圆对他们的称呼取决于184的态度。】


    【其实是跟着184叫人,小猫就这样随夫。】


    【所以乘五元也是开团就跟。】


    【猫猫大王:抱歉,让老公孤立无援的事我做不到。】


    在应观山“死缠烂打”的耍赖大法下,离开御兽门前,应不识答应他会再看看上清宗里的情况,保证多带几个人。


    虚衡机也表示:“你前脚嫁祸莫晏,上清宗正是焦头烂额之际,后脚你又去九渊,时机不对,得找个合适机会。”


    好友说得倒也在理,应不识答应会慎重考虑计划。


    【其实没懂为什么不能直接揭露那师徒俩的真面目。】


    【师徒俩害得小情侣分开百年,伤身又伤心,揭露面目让他俩索性都跑去九渊,正大光明笑看两方大战?184看起来很像一刀干脆给个痛快的好心人吗?】


    【报复人就要报复对方最在意的东西啊。】


    【莫晏这种里外不一的伪君子,最在意的不就是名声脸面?】


    下巴被绒绒尾尖挠了挠,伴随着少年好奇的声音:“应不识,你在想办法去九渊吗?”


    “没,”他说,“在想莫晏那老头。”


    尘无缘皱起脸:“那个偏心眼的老头,你干嘛想他?”


    他笑了笑,接着道:“也在想越明瑶和应观山。”


    好跳跃的想念,神兽大人没听懂,疑惑地歪着脑袋看他,两只冰蓝眼眸盛着水般,清晰倒映着他沉思的面容。


    顿了会儿,应不识语气带着几分飘忽,仿佛仍不敢相信现实:“圆圆,我好像真的有亲人了。”


    一个他此生至交好友用性命,用半生心力造就的父母双全家境殷实有权有势,凡事有人兜底,无需计较试错成本的天之骄子人生。


    一个他曾羡慕过的人生,被他玩笑般提起,阴差阳错实现。


    越明瑶,我这一生,何其幸运能与你成为朋友。


    望着他不在状态中的模样,尘无缘观察片刻,只问道:“你开心吗?”


    应不识的目光落到实处,坦然回道:“我没法否认心里的情绪,开心的。”


    亲情是此生无解的命题,困住他太多,他没有强求过,最出格的情绪不过是羡慕。


    成为莫晏的徒弟很偶然,在九渊待了十年的他接受越明瑶的建议,来到上清宗求学。


    学什么呢?他不知道,他就想见识见识修仙界,开开眼界。


    带着无意闯进怀里的小猫,到处走一走,看一看。


    玄真长老护短爱徒,玄真长老名讳莫晏,玄真长老……有点像晏叔叔。


    就在上清宗招收弟子的场地里,他听到耳边弟子们对那些长老的评价,看着莫晏的面容,蓦然想到晏叔叔的谆谆教诲。


    在那一刻,他决定拜莫晏为师。


    “开心就是对的,”尘无缘捧着他的脸,凑近道,“应不识,你不要想他们付出什么代价,也别反思他们值不值得。”


    “没有人是笨蛋,甘愿为不值得的人付出。”


    “有人对你好,说明你是值得的,这就够了。”


    【高配得感的咪。】


    近在咫尺的小猫脸蛋,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应不识往前靠了些,微凉的唇印上去,呢喃着笑:“你是小笨蛋。”


    “我对你不好,你什么都没得到,反倒失去过,可你还会爱我。”


    亮得如同蓝宝石的眼睛,闪闪的,映着漆黑沉静的眸,似深渊。


    卷翘纤长的睫毛刮得人发痒,滚烫热气透过少年骨血,从那晶蓝里传出,融化深渊里的寒冰。


    尘无缘觉得自己该反驳,该论证自己的聪明。


    可他看着那双黑眸,只能说:“你太爱我了,应不识,比起你的爱,一点痛不算什么。”


    如果姐姐哥哥们知道应不识用一半神魂护他安稳,知道应不识自砍一臂为他报仇,知道应不识教他这么多东西,他们也会原谅的。


    应不识抚着他的脸,郑重道:“可是乖宝,痛不能被爱抵消。”


    “我爱你,为你做任何事都应该,唯独不能让你因为我受到伤害,那太糟了,乖宝。”


    卿莫许骂他蠢,说他连累圆圆,他是认同的。


    他从没有想过和圆圆分开,也不愿用识人不清的理由掩盖百年前的错误。


    所以他要帮圆圆报仇,哪怕是一种外人看来恋爱脑且疯狂的方式,对应不识来说,这只是让他能心无芥蒂和圆圆相守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能因为爱,让小猫忽略受到的伤痛。


    不能因为爱,心安理得接受越明瑶的付出,忽略虚衡机那头白发,无视应观山当爹又当妈的付出。


    他什么道理都明白,对他们也足够了解。


    所以,他不是矫情,只是在妥善对待收到的爱意。


    许是听懂到他话里深意的尘无缘,用鼻尖轻蹭他的鼻尖,再轻轻亲了一下。


    尾巴也缠上他的手臂:“哥哥,你太好了,所以大家都喜欢你。”


    才被小猫纯情动作勾得心猿意马的应不识,听到这声“哥哥”,目光都深了许多。


    他掌着少年的后颈,耐心而自然地抚摸:“再叫一声,圆圆。”


    “哥哥?”


    “再叫一声。”


    “哥哥,哥哥,哥……唔……别摸……嗯……”


    【小猫找艹这一块/.】


    【我去,乘五元你喘得好sao】


    【马赛克啥意思?】


    【184:我可以给你讲我的破碎过往,但是讲完我要干什么,你知道的。】


    【导演,到底为什么不能多给点画面?】


    【捏着后颈抱在怀里坐在腰腹上,姐妹们细品动作。】


    画面再次清晰时,地点从灵驹车厢变为客栈房间,时间从中午变成晚上,出现在画面里的角色也多出两个:龙血人参化成的长尾貘雀和某只超著名红毛狐狸。


    赤羽来回踱步,就差摸着下巴表现出高深莫测的状态:“想顺理成章地去九渊,并避免上清宗怀疑很简单,找一个能和它抗衡的势力。”


    指向性过于明确,应不识微挑起眉:“皇家?”


    他领悟到赤羽的意思:“让越明曜帮我们?”


    “聪明,”红毛狐狸伸长右爪,“龙宝给过他一个支根做的哨子,他俩能联系。”


    应不识点了点头:“我记得。”


    吹一声直接把他家圆圆都给带出去,从天而降,落在卿莫许面前。


    越明曜不愧跟越明瑶是亲姐弟,做事效率高得惊人。


    没过两天,积分大殿颁布一条高级任务:皇室要求上清宗派一队弟子前去八卦岭护卫,最好是之前去过北境皇陵的弟子,人数不得低于六名,实力不低于炼气七层。


    赤羽盯着任务看了两秒:“哈,越明曜干脆把你俩名字写上去呗?”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进入魔界,新人物登场


    感谢“颂”的营养液灌溉


    第57章  就不叫[VIP]


    九渊无日, 天是沉凝的暗紫色,穹顶翻涌着层层云浪,压下来, 逼迫视野里的明亮。


    覆着焦黑碎石的地面,间或可见几株魔植枯藤隐在其中, 半空里化不开的阴冷瘴气, 吸一口便觉神魂发沉。


    尘无缘皱着小脸, 不解道:“九渊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的九渊虽然也被魔气萦绕, 气息却没有这么浑浊, 否则也不会吸引修士堕魔,在此寻找一隅安身。


    应不识大约能猜到缘由:“百年时间,卿莫许为魔神化形准备得可真不少。”


    植物枯死,地面开裂, 空气浑浊, 修为难以精进, 中下层魔修争夺不到资源,便只能将目光放到九渊之外。


    到魔神化形, 正邪大战也该彻底开始。


    这样兢兢业业引领魔修的发展, 卿莫许有这份心力,放到哪儿都会成功的。


    “又是他?”尘无缘脸上浮现厌恶, “我觉得,世界上少一个卿莫许,所有人都会过得更好。”


    应不识被他这话逗得忍俊不禁:“我赞同。”


    讨厌这个世界就应该自己去死, 拉着大家一起死是什么意思?


    退一步讲, 直接毁灭世界减少大家痛苦也行啊, 能力不够,搞个大战算什么?折磨人吗?


    赤羽在沙地上印下爪印, 顶着头顶的小雀招呼:“行了,赶紧走吧,你俩认路也得走快点,没看到另外几个在前面等着咱们吗?”


    它刚说完,前面就传来昭华黎光的呼喊:“圆圆师弟,应师弟,别聊了!天快黑了!”


    尘无缘抬起手放在嘴边,张成喇叭状:“知道啦!我们跟着呢。”


    【皇陵副本的小分队加钝角师兄,果然bl剧,组队都是全男阵容。】


    【其实这个多出来的钝角师兄真的很刻意,有种摆在明面上告诉你接下来的剧情跟他有关系一样。】


    【谁懂?我一直在等恶人师尊和纯良徒弟的结局。】


    【冒出来的魔神是啥啊?该不会跟184的养魂玉有关吧?】


    【居然有人跟我一样好奇养魂玉从哪薅的?】


    【我们69h没有戏份了吗?等待一只冷脸萌出现。】


    【好想看圆圆的翅膀,小情侣后面应该不会再受什么折磨了吧?】


    【57y为啥不能直接把翅膀给圆圆送来?右护法事情很多吗?】


    【184被换仙骨的事情还没讲清,感觉九渊的剧情也挺多。】


    【什么?我以为接下来就是家产甜甜蜜蜜的内容了,你告诉我还有正事?】


    回答完昭华黎光,尘无缘转头问:“应不识,你刚说魔神,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我怎么没听过?”


    应不识踢开脚边的干草,边说:“你没听过,你的姐姐哥哥们肯定知道,啧,圆圆,为什么不叫我哥哥?”


    他开始翻旧账:“还有,之前说叫我师兄,没叫几天,又喊回名字,怎么这样啊乖宝?”


    “你不管嘛,”尘无缘推着他往前走,“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那,乖宝以后晚上也要这样哦。”


    “什么?”


    “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白天和晚上有区别吗?”


    “嗯……可以当做没区别。”


    “那干嘛还要特意点出来?”


    少年理直气壮地补了句:“就不叫。”


    应不识屈指弹了下绕在他腕间的冷青色尾巴,眼底笑意掩不住:“好,听乖宝的。”


    【只听对话好糟糕,我的淫商还是太高了。】


    【看来184淫商与我不相上下啊。】


    笑意在看到熟悉的脸后,陡然凝固。


    他咬咬牙,好声商量:“圆圆,不要用尾巴勾着我,又牵着越良辰,行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指紧扣交握的手出现在应不识眼前,距离他的脸仅仅半寸。


    属于傀儡的独有声调紧接着响起:“不行。”


    应不识按住那双交握的手,目光灼灼:“圆圆,你喜欢我还是他?”


    尘无缘:“……我都喜欢。”


    应不识蹙眉:“为什么不能选一个?”


    尘无缘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选一个?”


    “你们俩明明就是一个人啊,我当然都要都喜欢。”


    他为难地站在两个男人中间,手牵着越良辰,尾巴勾着应不识,把左拥右抱演绎得分外形象。


    在不明情况的人看来,很是花心。


    在明白真相的人眼里,很是无辜。


    【乘五元:不要把我牵扯进来啊,你有毛病啊!】


    【184,现在这个情况就没必要又争又抢了吧?】


    弹幕一边倒的情况下,越良辰出人意料地开口:“圆圆,别露出尾巴,魔瘴会腐蚀绒毛。”


    他凝了缕灵气,覆上冷青色的绒尾,灵力舒缓了瘴气带来的干涩,绒尾不自觉跟过来,缠上。


    把玩着绒尾的越良辰偏移话题,状似好心提醒:“你没有灵力,长时间用腿可能会体力不支,坐轮椅上比较合适。”


    人尾皆失又被攻击的应不识:“?”


    弹幕:【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诛心啊。】


    【得吧,原件醋缸的情况下,复印件又能大气到哪儿去?】


    【全世界倒数第一大方的老公。】


    应不识冲他温和一笑,礼貌得有些诡异:“不劳费心,我的阵法术可没白学。”


    自己跟自己吵得不亦乐乎的间隙里,逢柏林顶着巨大压力传音:“师弟,通行令能给我们吗?到我们入城了。”


    闻言,四目对视,两人一左一右把尘无缘夹在中间,吵架暂停,先入城。


    敛息符灵光一闪,五人两兽一草的气息彻底与周遭魔气相融,应不识率先迈步,尘无缘紧随其后,众人间隔半步,看似随意,实则互相注意身后动静。


    城门口的魔兵见了用兽骨打造的骨牌,感受到几人身上的魔息,没有细看,随意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


    应不识眸色微凛,递给看似低着头的越良辰一记眼神,后者随之抬起脸,玄铁面具覆着的模样,让城楼上挥着刀的魔兵目光一凝。


    纯黑无白的眼睛,常年劲装,玄铁面具覆脸的身形,魔兵喉咙里爆出粗犷吼声:“是左护法大人!沉渊左护法!”


    话音方落,城门处数名魔兵齐齐躬身,甲胄碰撞声在城门下刺耳响起,为首魔兵拱手低头,语气带着敬畏:“不知左护法驾临骨林城,属下有眼无珠,右护法前些日子便传令,待大人归来,立即通传,入殿觐见。”


    说完,他小心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越良辰身侧几人。


    正待细看,头顶响起左护法滞涩的语调:“帝姬人在何处?”


    魔兵忙恭敬回话:“回左护法,帝姬十日前便回伏神殿复命。”


    许是察觉到他目光里的探究,越良辰上前,周身魔气微漾:“带路吧,他们随我一同觐见。”


    既是左护法带的人,想来没什么问题。


    魔兵不作他想,边带路边应对越良辰的话。


    其余几人见此,顺从地跟上,唯有寄南陵愣了会儿,满脸不可思议地扯住宁柞舟。


    “柞舟,这是何意?我们跟着魔修走做什么?大胤新帝的任务不做了吗?”


    “南陵师兄,你别急,相信应师弟就行,他有计划的。”


    “重点不是相不相信他,重点是,临行前,你们不是说绝对不会暴露沉渊的身份吗?”


    “也没人想到右护法会传令。”


    “其实我早就想问,为什么非要进骨林城?去八卦岭只能走这条路吗?”


    “不清楚,我们都听应师弟的。”


    “还有,这个左护法可是长老会提醒我俩看守的,现在直接让他回到本家,咱们任务怎么办?”


    “呃,南陵师兄,我忘记了。”


    “……柞舟,你就没觉得蹊跷吗?”


    “说实话,没有。”


    “…………”


    两人之间的对话被应不识尽收耳中,他暗暗点头,不愧是经常做高级任务的寄南陵和没做过几次任务的宁柞舟。


    有蹊跷就对了,专程带你来九渊当人质的。


    虚衡机跟应不识讲过,卿莫许真是把寄南陵当亲徒弟看待,结合他在弹幕看到的内容,利用寄南陵对卿莫许来一记诛心之击,完全是有可能的。


    想想蛮有意思,看来徒弟果然是师尊的“福报”,此话不假。


    “右护法妄轻言曾是七族子弟,觐见时切勿多言,我们都装作是左护法的手下,一问三不知最好。”


    闻言,其余四人神色各异,但中心思想都很明确:到底怎么充当一个傀儡的手下?应师弟的信念感为什么这么强?我们真的能这么正大光明进伏神殿吗?


    【好诡异的一群人,就这样走进魔修大本营。】


    【进入九渊副本的剧情开端奇怪得就像连上地府网了。】


    【我以为伏神殿会建得很牛逼,结果就这?】


    建在骨林城中心的伏神殿,属于各处分殿,却也能看出它与城中周遭房屋的不同。


    殿前广场四周插着数根魔骨幡,幡面染着修士生魂,在暗紫天光下飘展,青火灯笼摇曳在幡下,火焰将整座殿裹在一片阴冷的光晕里。


    沉凝得让人喘不过气,仿若浑身生机都被吸噬。


    引路的魔兵行至门口便躬身退下,守门魔修见到越良辰,齐齐行礼。


    越良辰抬手示意肃静,掀开门帘踏入殿中,一股混着腥气与酒香的味道扑面而来,闯进尘无缘呼吸时,变为浅淡的木香与腐臭。


    殿内铺着剥制的魔狮皮毛,踩上去绵软,却有股凉意顺着脚底爬上来。


    西侧石案上摆着傀儡零件,槐木丝,魂石,几根木刻的手臂或头颅。


    撑着下颌,歪坐在首位的男子手中捏着白玉酒杯,偏墨绿的瞳色似千年深潭,眼尾微挑着,眸光流转间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周身魔气散散裹着,混着正道修士的清灵,奇异得让人一眼看出他与这地方的格格不入。


    妄轻言的视线环视一圈,落到那只傀儡上,声音挟着几分极难被人听出的期待:“尘缘,求到你想要的结果了吗?”


    越良辰抬起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右手抬起来。


    那十指紧扣的姿势,撞入妄轻言眼里。


    他微微一顿,眼尾挑得更扬:“恭喜,得偿所愿了。”


    就着抬起手的动作,尘无缘趁势开口:“妄大哥,我听衡机哥说,卿莫许曾在越良辰身上用过搜魂术,是你帮他避免失去全部神智,你是怎么做到的?”


    殿中气氛顿凝。


    【哎我,圆圆你瞅瞅后面,给钝角师兄惊得嘴里能塞两个拳头了。】


    【依旧始料未及的发展,我到底什么时候能习惯?】


    “你没跟圆圆讲?”妄轻言语气里添了点诧异,直看向应不识,“能说吗?”


    应不识还未张口,尘无缘抬手捂住他的嘴,小脸认真地看着妄轻言:“能说。”


    为表此话真实性,他自顾自点头肯定,神情坚毅。


    妄轻言不由失笑,调侃道:“你们俩现在是,圆圆做主?”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给大家总结下弹幕对角色的昵称


    184,“我爹”,反派是应不识,12c是越良辰,69h是陆惊寒,57y是妄轻言。1d是应观山,1m是越明瑶,1j是越明曜


    圆圆,猫猫大王,小猫,乘五元,男主,“我爸”是尘无缘,老蘑菇是卿莫许(莫顾仙君)小树是逢柏林,小船是宁柞舟,扑棱蛾子丹药哥是昭华黎光——【应该没有别的称呼了吧】


    元芬是圆圆的粉,樱粉是184的粉


    十元姐是184(3.0版本)和圆圆的CP粉,尘缘姐是越良辰(1.0版本)和圆圆的cp粉,猫狗姐是沉渊(2.0版本)和圆圆的cp粉。目前进度是3.0版本回归1.0,2.0版本正在下载1.0


    第58章  纯恨战士[VIP]


    “一直都是我做主啊妄大哥, ”尘无缘煞有介事地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被捂着嘴的人眉眼浮现淡淡无奈,认命般点点头。


    妄轻言稍抬下巴, 努努嘴:“炼成傀儡。”


    尘无缘顿时皱起小脸,催促道:“我要听全部的。”


    “行行, ”妄轻言放下酒杯, “给你讲。”


    【57y视角开始回放了。】


    院中风卷桂香, 青年瘫在廊下的竹椅上, 嘴里叼着片绿叶, 吊儿郎当晃着腿。


    冷不丁一股刺骨的寒意闯进院里,溃散灵力混着浓重的魔气,压得院角桂树落了一地花瓣。


    青年笑意僵在脸上,叼着的绿叶随着风掉到膝头。


    他猛地抬眼, 惊觉院门处立着一人, 白衣染血, 身形虚得像凤吹即倒,凌散的黑发在身后乱舞, 眼瞳蒙着一层灰雾, 不复往日清明。


    竟是神魂离体的模样。


    那人飘着,周身泛着细碎的, 近乎消散的白光,走近后,才发觉他腕间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是仙骨碎裂后, 神魂里面渗出的本命骨血。


    “良辰?”妄轻言快步走近, 指尖刚触到白光,瞬间被冒着冰寒气息的灵力弹开。


    “你他大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应该在灵墟秘境里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话啊越良辰!”


    越良辰没应声, 低低咳了声,嘴角立时溢出血丝。


    他缓缓掀起眼睫,目光涣散,右手慢慢抬起,掌心艰难打开,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做出这番动作。


    掌心是一块莹白玉牌,属于进入灵墟秘境弟子所有。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我猜得到这玩意儿跟灵墟秘境有关系,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汐儿呢?她怎么样?说话啊!越良辰,你说话!”


    “轻言,”越良辰终于开口,声音透着撕裂般的哑,“卿莫许夺了我仙骨……控制着我亲手砍断了圆圆的尾巴,翅膀……我把圆圆送回十二山了……灵墟秘境里的所有人都被困住,出不来了,出不来了。”


    提到灵墟秘境,断断续续开口的他仿佛被人找到开关,嘴里的话突然顺畅起来。


    “强行抽离神魂,需将魂窍凿开。”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妄轻言心间,“引仙阵以地脉为基,尸魂为引,借秘境灵气巩固阵法威力,掉入秘境后,将修士引入九方安魂阵里,剥离出神魂继而滋养秘境,最终形成的灵力更适合魔修修炼。”


    背诵诗文一般的声调,将妄轻言的注意转走:“卿莫许跟你讲的?他就是用这个邪里邪气的引仙阵,把你的仙骨换走?”


    白光随着越良辰摇头的动作晃了晃:“逆命换骸,夺骨易仙,此谓引仙阵。”


    “……他给我下了噬天咒,进入灵墟秘境后,我和圆圆就同其他人走散了……阵里有师尊和卿莫许,我起初以为是幻境,直到站在阵眼……我甚至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他突然抬手,死死攥住妄轻言的手腕,力道大得神魂都在抖。


    执念撑着他走来,雾蒙蒙的眸中透出痛苦与狠戾,砍断圆圆双翼时,小兽仰天哀号长鸣,滚烫的血溅上脸,越良辰如梦方醒。


    妄轻言又气又急又心疼:“该死的!良辰,别发愣,快跟我说你要怎么办?”


    神魂离体太久,意识会散的。


    他从来没见越良辰如此狼狈过,未曾失手的人,一朝入套,竟是被最亲近的人连下阴招,如此果断又狠辣的手笔,分明是不敢给他半分反抗机会。


    卿莫许,诡谲阴险,心机深沉,他们都看错他了。


    攥住他手腕的力道越发重,似怕他跑一样,“轻言,帮我。”


    “我帮啊,良辰,我帮,你告诉我怎么帮?”妄轻言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你告诉我。”


    “合作,”越良辰的唇瓣泛着青白,字句却清晰,“跟他合作。”


    妄轻言下意识皱眉,很快回想起方才他说的话,思绪飞速转动。


    “你神魂在这,身体还在卿莫许手里,”妄轻言顿悟,“他要把你炼成傀儡?该死的,这个贱人!”


    “卿莫许要对我使用搜魂术……我带着圆圆逃出来,这么久……他快要找来了。”越良辰的目光越发涣散,身形晃了晃,几乎要撑不住。


    风吹过院角桂树,泛着冷香的花瓣簌簌而落。


    妄轻言用灵力网罗住四散的神魂,沉着声音问:“良辰,你怎么办?”


    越良辰摇摇头,声音微弱:“衡机比卿莫许来得更快,轻言,快去门外等他。”


    正要说好的妄轻言陡然意识到什么,瞪大双眼,失声喊道:“你疯了吧越良辰!这时候还敢动用灵力卜算?你活不活了?”


    他骂骂咧咧地带着越良辰出门,恰好和匆匆赶来的虚衡机碰上。


    三人相视,那道快散的神魂,声音渐渐变弱。


    桂花落了满院,夜色里凝着飘散不散的白光。


    许久后,传来似蚊蚋的声音:“轻言,用我换他的信任吧,拜托了。”


    “衡机……拜托了。”


    【184对自己好狠,我前面还在好奇57y怎么取得老蘑菇信任呢,居然是这样。】


    【搜魂术的伏笔虽然填上了,但我真心疼1.0版本了。】


    【真兄弟就是啥也不多说,一个字,干!】


    【怪不得同样神魂不全的情况下,3.0运筹帷幄,2.0木楞呆滞,合着是2.0被搜过魂了。】


    【可能也跟神魂离体太久有关,总之这个184是真的狠。】


    【你们要知道,此时和57y道子见面的184,只有一半神魂。】


    【有一说一,我感觉老蘑菇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妄轻言讲述的每个字都砸在尘无缘耳中,他恍惚半晌,喃喃道:“原来是这样,记忆不全的原因是这样。”


    哪怕先前根据应不识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他当年所经历的,从妄轻言口中讲出来后,也能重重击中尘无缘的心。


    这个人到底有多么聪明多么坚强,可以在短短时间内想出如此完善的计划。


    甚至,能把他的后路妥善安排。


    应不识也会担心吧,担心他会面对满腔恨意的圆圆,可他还是那么做了。


    俯仰无愧,自绝于天地间。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让妄轻言果断答应相助,让从不干涉天命的虚衡机豁出去,让被抹去记忆的他惦念不忘。


    尘无缘眼里翻涌着心疼与依恋,怔愣的状态让应不识微微皱眉,他手上用了些力,捏了捏少年的掌心。


    看着那双水雾弥漫的冰蓝眼眸,他叹道:“旧事不必再提,都过去了。”


    “圆圆,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别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好不好?”


    兽耳轻轻一颤,少年倔强地对他摇头。


    【咪的天,怎么能不提呢?咪都心疼死你了。】


    【圆圆听到老公被折磨就这样飞快湿了眼眶。】


    转而,问向妄轻言:“等我接回翅膀,他的神魂能够回到身体里,到时候,搜魂术还会影响他的神魂吗?”


    “不会,”妄轻言答得很快,“他现在会变成这样,归根究底是体内神魂太少,以他原本的实力,搜魂术最多会让他头晕一阵子,不受多少影响。”


    “那就好,那就好。”尘无缘深呼一口气,神情放松了许多。


    给自己舒完气,他摊开手心,非常自然地说:“既然如此,妄大哥你把翅膀给我吧。”


    妄轻言动作微顿,语气狐疑道:“确定吗?”


    尘无缘不解:“这是什么话?我想拿回翅膀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殿内静了静,妄轻言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冷青色长尾上,忽然开口:“那时我跟着卿莫许来到九渊,你的尾巴和翅膀被随意丢在地上。”


    “翅膀是魔神点名要的,尾巴……魔神没要,便被卿莫许拿去做灵器,美其名曰当做观山和明瑶的道侣合契大典,鞭柄里嵌了一截良辰的腕骨。”


    那截腕骨甚至是卿莫许现从腕间剔下来的,当着妄轻言的面,眉头都没皱一下。


    刹那间,他突然明白为何他们都没看出卿莫许的真面目。


    “唤作雪尾鞭的灵器,以我的名义派人送去。”


    越明瑶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直面那根熟悉得令人无话可说的雪尾鞭,鞭柄挂着一块玉,他从裂苍山里找来的。


    玉面被他用灵力写了几行字,越明瑶读完内容,胎气发作,昏迷过去。


    幸亏虚衡机在,但,也因为有他在,本不该存活于世的死胎降生。


    【又提这些伤心事的意义是?】


    弹幕疑惑刚出,妄轻言面色变得严肃:“卿莫许能将你的尾巴炼成灵器,白白赠予我的翅膀又岂会被放过。”


    “赠予你?”应不识察觉到端倪。


    妄轻言眸中忧虑又夹杂着嘲讽:“卿莫许这个人的本性很好读懂,他就是见不得别人舒心,巴不得每个人都过得不满意。”


    “魔神要翅膀,是他们当初达成合作的条件。”


    简单来说,灵墟秘境修士被困,是卿莫许给魔神证明能力获得合作机会的前提,达成这点,越良辰和尘无缘作为两者各自的战利品。


    卿莫许美滋滋拿到仙骨,魔神要的翅膀,他却不愿意给。


    理由很简单:“他要我就给?想得美。”


    妄轻言适时开口:“那给我吧,我用来制越良辰的傀儡。”


    这理由显然说到卿莫许心坎上,他就此答应。


    尘无缘有些迷糊:“妄大哥,你的意思是,他会对翅膀做手脚?”


    “是啊,”妄轻言双手摊开,“你想想看,魔神都没满意,卿莫许凭什么让我满意呢?”


    尘无缘:“……”


    应不识:“……”


    还真是这人能干出来的事。


    【好久没遇到这种纯折磨人的反派了。】


    【老蘑菇视角的回放视频给我看懵了,他咋这么恨184和圆圆呢?】


    【他有厌人症吧,不爱男不媚女不尊老不爱幼,讨伐全世界。】


    【老蘑菇给人感觉就是纯恨战士,实打实地恨所有人,他到底经历啥了?】


    【纯粹反社会人格吧,挑别人的刺,跟呼吸一样简单。】


    【猜到翅膀没这么容易拿到手,但我没想到原因能这么神经,诡异的是,放在老蘑菇身上,这事居然合理得要命。】


    【所以184被制成傀儡的原身体绝对有问题啊,老蘑菇不可能全权交给57y。】


    【我丢,有没有人懂我一下?我看前面的剧情就特别好奇12c被剔了仙骨,那他现在体内是用什么来支撑的……】


    【细思极恐啊姐妹,我们小情侣怎么还有磨难?】


    【谁提醒一下184呢?赶紧检查原身体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好罪恶[VIP]


    弹幕正经聊起剧情来, 着实给应不识提供了新思路。


    听罢,妄轻言略带审视的目光上下扫量着越良辰,最终停留在玄铁面具上。


    “良辰, ”他后背猛然发凉,脸色骤变, “魔神没能拿到翅膀, 却依然轻易放过卿莫许, 凭什么呢?”


    应不识猝然抬眸, 定定看向自己原本的身体。


    “一万七千多年都没能化形成功的魔神, 怎么就在百年前对区区一个元婴期修士言听计从?他凭什么呢?”


    妄轻言按着桌面站起身,散漫的劲头荡然无存,墨绿瞳眸里翻涌着惊怒与寒意。


    “引仙阵,九方定魂阵, 此等上古邪阵, 卿莫许在哪学的?魔神为何舍得拿出来花心思教他?”


    “为何卿莫许顺利换到仙骨, 没给魔神想要的东西,两人合作却依然紧密?”


    “最重要的是, ”他抬眼盯住应不识, 声音沉得仿若坠入深渊,“良辰, 他为何要突然对你使搜魂术?”


    仅仅只是想让越良辰变成痴傻呆儿吗?


    尘无缘听懂他的意思,尾巴瞬间炸毛,耳朵都紧张地竖起来:“他从头到尾打得都是应不识的主意!”


    妄轻言不住摩挲指尖, 思路渐渐清明:“神魂被搜魂术洗礼, 逐渐变弱, 甚至消散,留下一具空壳。”


    “你的身体是先天仙胎, 仙骨被取走,再制成高级傀儡,更容易在体内填入魔气,正适配魔神寄宿。”


    这就是魔神和卿莫许对越良辰的处置。


    他们唯一没想到的是,百年前,越良辰敢神魂离体,奋死布局,却误打误撞,为自己拼出一条生路。


    倘若那时圆圆被伤哀鸣,未能唤醒越良辰的神智,往后,世间当真再无尘缘仙君。


    【草草草草听懂的瞬间,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


    【所以,看似184控场布局百年,其实是他放手一搏,我们看到的爽剧,是他苦苦挣扎不认命的一生。】


    【这才是真正的爱妻者风生水起,爱到为彼此共同的未来闯出生机。】


    【我丢,反派居然有头脑?演的吧?AI剧现在也要讲逻辑吗?】


    【谁懂本剧人均正常,几乎全员有脑的含金量?最奇葩的可能只有大胤前任皇主。】


    【一开始我以为《灭世神尊》是复仇升级流龙傲天大男主剧,后来我以为是深情爹系疯批1的复仇控场宠夫剧,现在你告诉我,主角还困在反派的棋局里,不是导演,你玩我呢?】


    【游戏党再也别说抄袭了,这剧情除了人名,其他完全不按套路走啊。】


    【突然发现,细究目前剧情发展,57y说的细节就算忽略掉,好像也没什么影响,但填起来就会给人一种主角始终没跳出棋局的无力感。】


    【184才是真正的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妄轻言转身走进内室,须臾后,他手捧着一方黑匣出来,仔细看才发现并非匣子本色,而是它周围缠绕着魔气。


    尘无缘却在其中感受到一缕来自神魂的吸引,他眸中金光闪过,首次获得挫败。


    “翅膀在里面,我能感觉到,但我看不见它。”


    应不识察觉到怪异:“这铁匣是卿莫许给你的?”


    “不然呢?”妄轻言把它放到桌面,“你觉得我能到哪搞来魔气?”


    他试着驱动灵力打散铁匣周围的魔气,惊觉当真露出它原本的模样,普通的玄铁所制,匣面甚至没有任何纹路,唯有锁扣的位置刻着极小的一枚图案。


    半弯紫月被蜘蛛口器衔着,蛛身呈枯骨白,八条腿排列整齐——魔神的专有印记,敛月魔蛛。


    注目良久后,妄轻言伸出手讨要:“良辰,你把面具给我。”


    越良辰没有说话,应声便动。


    那张面具的材质几乎跟铁匣如出一辙,没有任何多余修饰,光滑平整。


    妄轻言拿着它在殿内魔晶石下左右摆弄,其余人的视线跟随着他,都格外安静,片刻后,他突然“嘶”了一声。


    在大家的目光中,妄轻言的拇指按上面具额心处,正对着魂窍的位置,他重重压了压。


    察觉到指尖异样的他心头猛地一沉,敛月魔蛛的图案,果然刻在上面。


    “怎么了妄大哥?”尘无缘看到他神情变化,急得要命,“你发现什么了?说话啊。”


    妄轻言铁青着脸,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他们,末了道:“面具是卿莫许让人给的,铁匣也出自他的手笔,知道他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他,铁匣这么多年死活打不开,我以为遇到圆圆,翅膀会自己出来,就连面具我也在暗地里检查过很多遍,才给良辰戴上。”


    应不识默了默,摇摇头说:“不怪你,肉眼看不见面具上的图案,上手摸才行。”


    而他向来不喜别人动自己的东西,妄轻言当时或许是用灵力勘察,没敢上手碰面具,在他心里,始终是将越良辰当做人看待的。


    应不识扯了扯唇,道:“说到底,是卿莫许太了解你我。”


    现在想想,卿莫许用过搜魂术,肯定发现要制成傀儡的越良辰神魂不全,记忆缺失,他却没当回事儿。


    圆圆被断尾剜翅,无故消失,他也没放在心上。


    说明卿莫许或许早猜到越良辰会动用神魂之力送走圆圆,但消耗神魂本就在计划之中,他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并非卿莫许宽厚,愿意留圆圆一命,而是他没将区区一只小灵猫放在眼里,甚至,他可能还会嘲笑越良辰蠢,为一只畜生耗费神魂之力。


    同理,妄轻言拿他投诚的招数,放在卿莫许眼里就更加破绽百出。


    但他乐得如此,在他看来,越良辰不过垂死挣扎,妄轻言自愿下水,无非是越良辰想让自己的身体得到妥善地对待。


    可这本就是卿莫许需要的,他原本就打算保护好越良辰的身体。


    毕竟,魔神要用啊。


    寂静的氛围里,每个人都沉默的僵在原地。


    妄轻言端详着手里的面具,一时想笑又笑不出来:“我现在觉得,你分割神魂拜托我和衡机找新的躯体,简直神来一手。”


    在卿莫许的视角,只会以为越良辰神魂离体太久被耗散了,根本想不到会有这种办法。


    薄情寡义的人,怎么会想到有人甘愿为爱惊天动地呢?


    再一想,越良辰初衷是为圆圆,可最终真正受益的竟是自己,如何不让人感慨。


    应不识想起方才看到的弹幕,改正措辞道:“爱夫者风生水起,该是我的福报。”


    【是的,家1觉悟性向来如此之高。】


    【真的是福报,但凡184没那么爱,就算圆圆百年后复仇找来九渊,也只能看到一具空壳。】


    【收回我在玉和城副本吐槽老蘑菇蠢的言论,谁有他精啊?大爷的。】


    【谁还记得此男3.0版本的嘴脸?】


    【还《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实则你小子都爱疯了。】


    【1.0要是知道3.0之前对1d的承诺,肯定会在心里狠狠骂一句装货。】


    【谁能写个三版本同时存在的?感觉有点好玩。】


    【到时候各吃各的醋就算了,我们圆圆屁股怎么办?】


    【你们尽管脑补,猫猫大王一点也不辛苦不累。】


    顺着弹幕的思路脑补两秒,应不识的视线忍不住从圆圆的脸,下移到手,最后隐晦落在他的身后。


    啧……


    “应不识,你想什么呢?”白皙纤长的手伸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他下意识攥住,对上少年澄澈纯真的眼眸。


    应不识:“……”


    好罪恶,他真是个混账。


    但话说回来,也不能怪自己,要怪就怪弹幕把他思路带偏了。


    飞快收拾好理智的应不识轻咳了声,道:“既然如此,翅膀暂时不能拿出来,依卿莫许的手段,越良辰和翅膀共处一室,极有可能会让魔神感应到。”


    敛月魔蛛象征着魔神,铁匣上的锁扣被魔气萦绕,多年来没能让妄轻言解开,偏今日面具在,魔气乖顺无比的散开,足以说明问题。


    简单一句话,让妄轻言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白活了。


    原本在他的视角里,翅膀和傀儡都在掌控之中。


    他说:“我本以为魔气而已,圆圆想拿回自己的东西,难道还会被区区魔气阻挡?”


    “良辰仙骨被换了,躯壳还被炼成傀儡,作用不就是简单地被卿莫许看着过个瘾,他看到傀儡就想到天资过人的师弟如今沦为这般模样,心理阴暗面得到满足,不就是这样吗?”


    “谁会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哎我真是……良辰,圆圆,你们骂我吧,我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蠢。”


    【纯恨战士老蘑菇口碑在外哈。】


    【确实不怪57y,我就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是老蘑菇能干出来的事儿,完全不OOC。】


    【57y天都塌了,感觉自己白活了一样。】


    “妄大哥,我们骂你做什么啊?我们又不是不清楚卿莫许的为人,”尘无缘非常理解地说,“再说了,应不识都没发现他的打算呢。”


    妄轻言顿时噎了一下:“圆圆,怎么说话呢?这跟说我笨有什么区别?”


    尘无缘眼睛瞪圆了些,特别正经的点点头:“当然有区别啊,应不识这样第一聪明的人都被蒙在鼓里,妄大哥你这样普通聪明的人没发现,确实很正常嘛。”


    正当妄轻言无语时,他又认真地指着自己表示:“连我这样第一聪明的兽,也没有看出来哦。”


    所以,妄大哥你真的不蠢哦。


    读懂他言外之意的妄轻言:“……”


    【圆圆就这样无意之间拉踩。】


    【踩完对方又萌萌地笑,这只坏小猫!】


    【咪以为自己可会说话可高情商了。】


    应不识看着他微抬下巴的模样,嘴角没忍住上扬。


    前路虽然迷茫,有小猫在的话,乱走也是前进。


    他说回正题:“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不如想想魔神占据我这副身躯前,要做哪些准备。”


    “时至今日,魔神依旧没有进入宿体,显然准备工作没做够。”


    熟悉地布置任务的感觉,让妄轻言压根不过大脑,开口就问:“这道理我懂,但咱们怎么做?你说。”


    认识越良辰以来,他已经习惯听从对方的领导。


    应不识平淡的神情稍有皲裂:“……你在九渊待了近百年,身为伏神殿的右护法,难道就没听到过一丁点消息?”


    “你要这么说的话,”妄轻言倚在桌边,敲了敲铁匣锁扣,“万魔窟,听说过吧?魔神可能搁那里面待着。”


    “那也是伏神殿的总坛,长老会及四大护法都没资格进去,唯有卿莫许被允许入内。”


    妄轻言扬扬眉:“九渊都知道总坛是殿主闭关的地方,无召不得擅闯,这消息,有用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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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暗爽[VIP]


    “闭关?”应不识觉得古怪, “魔神化形一事,怎么说?”


    妄轻言也颇感古怪地瞅了眼他:“你之前不是在九渊混过吗?不记得伏神殿殿主和魔神是供奉与被供奉的关系?”


    应不识诶了一声,道:“我知道!九渊有个共识, 伏神殿殿主是魔神选择的号令者,殿主向来深居简出, 或者说, 常年闭关不出, 一心侍奉魔神。”


    “对咯, ”妄轻言打了个响指, 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之前没仔细想过,现在想想,这么多年来, 或许根本就没有殿主这个人, 从始至终都是魔神在扮演角色苟延残喘呢?”


    顺着他的思路, 应不识说:“借着伏神殿殿主的身份,魔神大肆收买人力为自己化形做准备?”


    说到此处, 两人异口同声问对方:“为什么?”


    方向感觉没问题, 结果怎么有点怪。


    “我知道!”一只手在他俩面前举得高高的,两人稍移视线, 对上少年灿烂的笑脸。


    “魔神是我和姐姐哥哥们一起降服的,他用人类身份活动,就能避免被姐姐哥哥们盯上啊, 我们神兽是不可以轻易对人类出手的。”


    就算是魔修, 要让十二山神兽出手, 说明他们所做已经完全可以被千刀万剐的程度。


    此话一出,妄轻言瞬间像被什么唤醒记忆, 震惊道:“九渊近年来屡次遭遇天罚,伏神殿教众死伤无数,正是十二山神兽惩治警告的下场。”


    尘无缘骄傲地挺起胸膛:“是这样的,没错。”


    哥姐们就是这样负责又厉害的啦。


    妄轻言疑惑:“既然神兽关注着九渊,肯定知道殿主和魔神都在万魔窟,为什么不直接在那降下天罚?”


    尘无缘比他还疑惑:“啊……妄大哥,你不如数数九渊近些年换了多少个殿主?”


    “魔神只是因为大战受伤,导致调养多年未能完全化形,所以需要找合适的完美的躯体,不代表他这么多年只盯上过应不识啊。”


    短时间借用一副躯壳而已,对魔神来说压根没难度。


    “而且,姐姐哥哥们当年也伤得很重,”尘无缘竖起拇指,指着自己,“若不是我降生,帮助他们打散魔神神魂,导致魔神重伤被封印彻底,他们可能会进入沉睡状态哦。”


    听到此处,应不识回忆起《凌天剑尊》的剧情,没有圆圆的原著里,十个神兽和魔神堪堪打平手,将他艰难封印。


    后来正邪大战爆发,陆惊寒身为正道魁首,机缘巧合得到沉睡状态的十神兽传承,一剑灭魔神,成功带领正道取得压倒性的胜利,龙傲天就此结束新手村逐云大陆的剧情,走向新的大陆。


    现在……出现圆圆和他这个变数,灭魔神的重任可能大概也许得落到他们的身上了。


    至于为什么他要揽下重任,呵,魔神都打算住进他原身体了,难道他要坐等陆惊寒发育起来弄死魔神?


    仇当然要自己报啊。


    至于会不会搅乱陆惊寒的成长线,会不会对世界有影响,天道跟晏逢春说去吧。


    那小子喜欢什么类型,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当初应不识提出想做全息游戏,本意是以圆圆为主角,准确点说,他投入全息行业的初衷,就是为了把圆圆创造出来。


    晏逢春听说他的打算,直接泼冷水让他搞个单机自嗨玩玩得了,全息游戏还是要剧情线丰富。


    然后他掏出《凌天剑尊》的小说,花费三个小时给应不识讲述陆惊寒多么招人喜欢。


    应不识耐着性子听完,觉得他的圆圆更惹人爱。


    晏逢春拽着他回晏家让爸妈评理,中年夫妻端水有一套,晏叔叔觉得圆圆设定好,晏阿姨夸陆惊寒不愧是主角。


    争执不休之下,晏叔叔拍板买下《凌天剑尊》的版权,改编进游戏,把圆圆加进十二山神兽里面。


    陆惊寒为主角,圆圆是他最好的伙伴,集天地精华而生,超脱五界之外,不受天道约束。


    应不识和晏逢春都满意了。


    那时候因为要完善圆圆的设定和背景,应不识在网上吸取过许多新奇又有意思的信息,他记得有个说法,小说世界在作者笔下初具规模,得到的关注度越来越高,角色自由性越大,甚至最终形成真正的一方世界。


    嗯?应不识忽然想到《凌天剑尊》原著热度不高,是全息游戏带火它,难道这就是圆圆降生的原因?


    二创角色人气王“攻进”原世界?扰乱世界线后,他这个“创造者”就被拉进世界拨乱反正?他遭遇的那场车祸是一次契机?


    应不识暗暗想到,看来得找个合适机会说给弹幕听,集思广益给点想法。


    在他思索的间隙里,妄轻言一直在听尘无缘自夸加夸哥姐们,依然捧场得要命。


    回过神的应不识见此,超绝不经意看弹幕,晏逢春你睁大眼睛瞧好吧,我家圆圆就是人见人爱。


    【我的天呐大哥,谁跟你说话了?】


    【184到底在得意什么啊?他一天天暗爽啥?】


    【一直在挑衅我。】


    【十年内没人懂此男到底有多爱老婆。】


    【能理解,如果我老婆是圆圆,我也会像184这样天天呲个大牙乐呵。】


    【补充上一条:没有拆cp的意思,仅做假设。】


    假设去吧,想再多,圆圆也只要我。


    应不识脑补爽了,决定干正事。


    他拍板定音:“既然最终要去万魔窟,没线索,那就边走边查。”


    旁听许久的寄南陵等人弱弱地指着自己,我们也要去吗?


    应不识假笑一秒:“都要去。”


    人多力量大,寄南陵在手,卿莫许动他都得三思再三思。


    寄南陵捂着脸为难:“不是,万一我师尊真在那儿怎么办?你们考虑一下我呗?”


    宁柞舟看了他一眼,平静陈述:“南陵师兄,上次在玉和城,你就没能和我们并肩作战。”


    “而且,万一另有隐情呢?”他劝道,“莫顾仙君是否真与魔神勾结,你难道不想去查个清楚?”


    尘缘仙君与莫顾仙君曾是师兄弟,现在前者成为他们的队长,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说的话,宁柞舟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但寄南陵不同,接下此次任务后,他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知从哪摸出折扇的妄轻言“唰”地展开扇面,引起殿内几人注意,寄南陵恰好和他撞上视线。


    男人的面容被扇面半掩,眼尾挑着扫过来,眉峰几不可察蹙起,又很快舒展,语气带着吊儿郎当的调:“说的也是,毕竟目前都是我和良辰的揣测,没准事有蹊跷呢?”


    他递给应不识一记眼神,后者接过话:“是,好歹是我师兄,或许事出有因呢?”


    昭华黎光不可思议扬起半边唇角,小声嘟囔:“师兄师弟什么的背刺最狠了。”


    声音再小,殿内拢共几个人,全把他这话听进耳中,被妄轻言神态吸引走神的寄南陵顿时惊醒,奇怪,难道他曾经见过这位右护法?


    “算了,”寄南陵妥协道,“既是一起从上清宗出来,我岂能抛下你们不做任务?”


    “放心吧,我并非不分善恶的人,如果师尊真的做错事,我定会以大义为重。”


    听他这话,妄轻言收合折扇,赞赏道:“那很明事理了。”


    寄南陵挠挠脸,感觉有点阴阳怪气,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好熟悉的回应,谁有同感?】


    【这跟圆圆说他看到12c肯定会报仇有什么区别?】


    【57y和老蘑菇视角都多了一段回放视频,解锁条件是圆圆翅膀回归。】


    【这意思不就是184拿回身体主动权,换句话说,魔神被他们打败。】


    【有点好奇他俩之前能有什么交集,居然同时出现回放。】


    【以前他们转场从来都不放赶路内容,去万魔窟怎么拍得这么详细?】


    万魔窟并非九渊寻常的城池据点,而是九渊的魔气源头,更是魔神残魂沉眠的所在地。


    它悬在九渊地心的虚空裂隙中,不见天日,由万年蚀骨黑石与魔神枯骨堆砌而成,窟身爬满扭曲的噬魂魔纹,每一道都在吸食着生魂和魔气,翻涌着戾浊的瘴雾。


    无数残魂在其中嘶鸣,风一吹便化作刺骨尖啸,震得靠近者神魂发颤。


    万魔窟外环绕着一圈似天然形成的血瘴河,河水是被炼化的修士凝出的血浆,夹杂着碎骨与魂屑,河面腾起的绿雾沾之即蚀骨,底下潜藏着魔蛟,只守不攻,但一旦有生灵靠近,便会被撕碎。


    血瘴河上,有一座由魔修骸骨搭成的长桥,是唯一的通过它进入万魔窟的通路。


    这是走出分殿后,弹幕上的游戏党给剧情党科普的,应不识顺理成章且神不知鬼不觉地蹭上了。


    他们并非贸然冲去万魔窟与魔神对抗,而是打算通过左右护法的身份,获取破解下在面具和铁匣上敛月魔蛛印记的办法,确保身体和翅膀不会被魔神一键召唤。


    历来伏神殿四大护法分镇九渊四方,掌一域兵权,直属殿主,但因越良辰傀儡原身,妄轻言傀儡师的身份,左右护法便共守九渊西陲。


    西陲最南,离北偏东的万魔窟最远。


    妄轻言摇摇头,叹道:“看来卿莫许当真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我。”


    骨林城作为西境边缘城池,多是低阶魔修,治安相对混乱,伏神殿素来不将这些地方放在眼里。


    “再如何提防你,面上总要过得去。”应不识嘴上回他的话,视线却意味深长地落在宁柞舟身上。


    妄轻言顺着他的视线,稍稍一转,想起方才这小弟子自我介绍时说的话。


    想法呼之欲出的瞬间,应不识恰好接着说:“轻言,伏神殿的无妄经冢,左右护法能够进第几层?”


    “共七层,越往下,秘籍越难得,”妄轻言顿了下,扇柄指指彼此,“若我们一同进去,至多第五层,需持令符,注入魂力。”


    “至于内容,或许能在第五层找到上古魔阵残卷。”


    应不识眯了眯眸:“看来想知道魔神的信息,只能去六七层。伏神殿的人信不过,咱们几个硬闯也没多少胜算。”


    “我有办法,”尘无缘右手举得高高的,“玉林城离焚烬峰和裂苍山很近,可以找炎邪和穹来帮忙。”


    “他们俩的实力原本稍逊于我,虽说一直在养伤,但相比目前失去翅膀的我而言,十二山神兽里,最厉害的就是他俩了。”


    【根据圆圆之前说的,这俩应该是老二和老三。】


    【哥姐们如果出场,真的不会和184来场自由搏击吗?】


    【五姐何时返场?我很在意。】


    作者有话说:


    184猜测的那一段是正确的,后续剧情会在合适节点把这讲的更完善更合理,反正目前你们可知攻受关系最初是创造者和他的艺术品,类比“父子”,这是184会对圆圆爱上的最初原因,即便没有爱情,184也会深爱圆圆(不过可能浓度没有我们现在看到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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