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就很高级[VIP]


    逢柏林正隔着储物袋安抚榕心鼠, 他思来想去有些愧疚,道:“早知如此,我该学着师弟的做法, 把灵宠放在储物袋里。”


    “话也不能这么说,”缓过来的宁柞舟对他说, “若非榕心鼠一声号叫让我们戒备起来, 我们动作或许会更慢。”


    听到这, 尘无缘忍不住插进话题:“应不识喉咙都要喊哑了, 你们为什么没听见啊?”


    【护夫圆圆已就位。】


    提起来应不识就想笑, 气笑的:“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你们的身手这么好。”


    【队友:走位走位,184:我怎么给你套盾!】


    【平时装傻,刚才灵活得像踩到了肥皂。】


    穹抬起手,食指点点小乖的额头, 说:“方才太吵, 难不成我们还能故意给人找不痛快?”


    炎邪忍不住笑了声, 只觉他们小乖越发不讲理:“风一直在响,又要躲那玩意儿的手, 哪能分得出心神注意别的?”


    话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尘无缘哦了一声,“好吧”。


    “倒是没想到你如此细心, ”穹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侧,“还有那幽影魂坊的见识也不容小觑。”


    显然, 神兽大人被人类的见多识广惊到了。


    应不识感慨道:“只能说我们胆子大, 凑巧两个没灵根的方才都没退出去。”


    【该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还是爱拼才会赢?】


    幽影魂坊确实有些本事, 但净灵草的信息是最少的,传言也是最玄乎的。比如方才出现的瞎眼菌菇, 九渊对它的了解仅仅只有名字。


    来之前他不懂,见到它之后,应不识理解了九渊对断灵界的敬畏。


    那些葬身于此的修士,或许到死都以为是自己不够强,打不过对面,也或许有人能发现破绽,却已经太晚,于事无补。


    天地重归死寂。


    脚下是千年枯骨化作的沉泥,放眼望去,灰黑色天穹压得极低,不见飞鸟走兽,不闻流水青葱,空旷得令人窒息。


    断天岭遥遥耸立,轮廓隐约掩在云层后,仿佛穷尽此生也难抵达。


    地面渐渐变回干裂的状态,众人便知道已经离开吞云魈的地盘,长久没运转灵力的身体似乎有些习惯此地,又或许是在断灵界待得够久,面对界内的压迫竟觉出几分自在。


    尤其是尘无缘,被应不识和越良辰来回换着抱,脚都没沾地。


    队友没故意逗哄,圆圆缺双翅膀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应不识有多溺爱圆圆,他们也知道。


    尘无缘歪在应不识怀里,晃悠着小腿,贴着他的脖颈说:“这里真的连一棵草都不长,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和沙土,好难看。”


    睫毛扑闪着扫过应不识的颈侧,他心神微动。


    话倒是回得快:“都叫断灵界的地方了,能好看到哪里去?”


    越良辰监督完赤羽和龙宝煮梨涡雪露茶,特意装进圆圆的专属水杯,吸管搭着杯壁,叮叮作响。


    他没办法试温度,略显笨拙地把吸管递到圆圆嘴边:“先试试烫不烫?赤羽说它晾了会儿。”


    尘无缘张开嘴,露出两侧尖牙,吸管塞进去,脸颊鼓起小小一团,梨涡雪露茶的味道充斥唇齿之间,他开心地眯了眯眼,“吨吨吨”喝了超大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哈气声。


    水色沾着,唇瓣越发显得粉嫩,好吃。


    少年仿佛喝醉了一样,趴在应不识的肩上感慨:“真好喝。”


    【导演,你说实话你拍这剧是不是就为凝我们圆圆?】


    【一到圆圆镜头就甩大特写,喝口水八个机位转。】


    【我看这个导演也是被小猫可爱晕了。】


    【导演:没有不凝猫猫圆的义务。】


    【人们至今仍不知晓184的正脸长什么样。】


    【只要到184的单人画面,你就会看到永恒45度仰拍的镜头,自下往上,配合此男矜贵疏离的天然bking感,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看空气。】


    【真的巨装,而且导演特喜欢给184搞各种carry全场的镜头。】


    【感觉导演每次拍完镜头,自己看美了才舍得发出来。】


    【事已至此,导演准备什么时候拍184和圆圆上床?】


    【我丢你们措辞好生猛,导演何时让我们看小情侣砰砰砰?】


    【导演什么时候拍夹心?我想看184在床上把圆圆顶得眼神失焦!】


    后面的一串弹幕都被打码成****,应不识顺着弹幕思路想美了,想完,斜了眼弹幕,庸俗,粗鄙,不堪入目,低级趣味。


    他敛回视线,袖中手指似不自觉用力,陷进少年大腿肉里,面上端的是清正高雅,正人君子。


    就很高级-


    断灵界自成一方天地,亘古不变的灰黑天幕模糊了时间界点,走累了就歇息,歇够了就继续走,应不识觉得和野外露营没什么区别。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眼前猛地一亮。


    死寂惨白的强光均匀铺洒在前进的路上,光线均匀得诡异,明亮得应不识以为误入桃花源。


    整片荒原在他们眼底骤然映现,轮廓边际一览无余,甚至断天岭似乎都触手可及。


    大伙起初捂着眼睛,适应光亮之后,看着身前身后截然两样的地段,一行人面面相觑三秒后,齐齐无语笑出声。


    妄轻言:“良辰,我懂你的感受了。”


    寄南陵:“它是不是觉得人都是傻子?”


    昭华黎光:“它以为自己可聪明呢?”


    宁柞舟:“到底有谁看不出来此处古怪。”


    逢柏林:“或许根本没人走到这里。”


    话落,其余伙伴的目光整齐移向最后发言人。


    逢柏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昭华黎光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线,小心翼翼伸脚准备试探。


    炎邪拎着他衣领拉回来,打断了动作:“地面没问题,你们仔细看现在站的位置,和光亮里的没区别。”


    大伙定睛一看,确实如此。


    “古怪的是光,遮住光试试。”穹慢吞吞道。


    应不识瞥了眼越良辰,后者不知从哪摸出一根枯骨,丢垃圾一样往光里。


    啪的一声,枯骨被无形屏障反弹回来。


    应不识愣了下,道:“它哪来的护盾?”


    “啪”“啪!”“啪”“砰!”


    宁柞舟:“我扔的杂书被弹回来了。”


    妄轻言:“我特意丢的上好的檀木折扇也进不去。”


    逢柏林:“我挑了颗灵宠的松果,没用。”


    寄南陵:“……我在旁边捡了块石头。”


    伙伴接二连三被拒之光外,财大气粗没便宜东西的昭华黎光随便翻出一件灵器,随手一丢。


    诶?进了!


    他下意识想跟大家炫耀:“哈哈哈我的灵器进去了。”


    手快叉到腰上,昭华黎光突然瞪大眼,不对!


    应不识蹙起眉,目光停留在进入光亮后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的灵器。


    越良辰适时开口指挥:“同时扔两件,一件有灵气,一件没有。”


    昭华黎光听命行事。


    结果并不太意外,有灵气的能进去,没灵气被弹回来。


    寄南陵惊奇道:“居然是跟前面的吞元魈反着来。”


    “有这么简单?”宁柞舟持怀疑态度。


    几人讨论半天,没得出原因,最后将目光投向未发一言的应不识。


    可能是干等着有点显蠢,他们看似跟着一起盯无夜域里躺在地上的两件灵器。


    【新进来的观众朋友们不要担心,画面没卡。】


    【除了184,其余人头顶可以飞过一排乌鸦叫。】


    【感觉有点萌,一堆人抱手严肃脸排排站。】


    【在演我做小组作业吧?我不动,组员belike:】


    【一想到他们以前当队长库库动脑,现在遇事就看184我就想笑。】


    突然,应不识脸色微沉,出声提醒:“看灵器的影子。”


    众人挺直背回过神,打起精神看向他说的地方。


    只见惨白强光之下,灵器完整的影子边缘开始变淡,影子渐渐显出残缺,如同被无法看见的东西慢慢啃噬。


    随着影子的消散,灵器上莹润的气息变得死寂,沦为毫无用处的废料空壳,又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缓缓化为钝石形状。


    “又来个吞影子的……”逢柏林声音发紧。


    寄南陵面色古怪道:“难怪我在外面捡的石头扔不进去,它里面却有着大大小小的石块。”


    看完两件灵器的石化过程,应不识大致推断出此处蹊跷,他和越良辰对上视线,偏了偏头。


    后者凝聚魔气伸出手,畅通无阻进入亮处,落在地面的影子开始出现变化时,他转过头来,说:“没感觉。”


    应不识彻底明了,点点头示意他退回来。


    “答案很明显,”应不识平静而沉稳地说,“无夜域需要运转灵力才能进去,进去之后影子被吞食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它会以最温和的方式把你留在里面,让你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下石化,沦为断灵界的一部分。”


    无夜域平坦无遮,一眼望去,里面无山无壁,避无可避,躲无处躲。


    用死物挡,进不去,用灵器挡,没那么多,况且谁知道这古怪地段有多远,没有万全把握之前,他们不能轻易出发。


    知道原因后,众人又沉默了。


    过了会儿,寄南陵咬牙道:“断灵界断灵界,不如改名叫缺德界吧,一段路有一段路的阴。”


    “不说别的,我没灵根,身上怎么能有灵气?”他望着周围,语气不甘,“难道要我独自返回,退到界外等你们出来吗?”


    已经和大伙走到现在,中途放弃怎能甘心?


    灵气这事儿,应不识没什么问题,他可以给自己起个小型聚灵阵,喂点聚灵丹,无非丹田有点不适。


    至于寄南陵,他蓦然和静静抬起眼的妄轻言对上,接着收到一记安心的眼神。


    然后便听到妄轻言出声安抚:“小南陵,你不必担心此事,我是傀儡师,你这种情况是小意思。”


    偏墨绿的眸似千年深潭,幽幽的,浸着凉。


    他眼尾轻挑,话里游刃有余道:“你只要跟紧我,绝无意外。”


    【嗯嗯嗯?57y说完视角里又多了一段回放。】


    【他之前那段回放跟老蘑菇有关是不?】


    本来都在心里给自己判死刑的寄南陵闻言大喜,笑眼弯弯地过来拍他肩膀:“妄大哥,你太够意思了!”


    他和对方身量相差不大,视线恰好平齐,对视的瞬间,寄南陵心里一突,忽生怵意。


    没等他异样情绪扩散,妄轻言适时移开目光,笑吟吟回道:“既是队友,岂能不帮?”


    宁柞舟看完全程,有那么片刻功夫,他觉出几分怪异。


    但没等他想明白缘由,就被应不识的一句话震得没心思深想了。


    众人异口同声道:“回去挖吞元魈?”


    作者有话说:


    此男每次想美了就这样倒打一耙


    第72章  狡诈人类[VIP]


    吞元魈, 瞎眼菌菇,巨型大伞。


    感知不到灵力的情况下,长在地底的它们完全处于无害状态。


    炎邪一想到吞元魈的形象, 一想到刚才纯靠体力跋涉的那段路,深觉匪夷所思:“那玩意儿等我们挖出来, 你差不多也能对着越良辰跪下大喊恭迎老蜘蛛回来了。”


    应不识嘴角抽了抽, 解释道:“二哥, 我没说挖它们不用灵力。”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说明白点。”炎邪心思都放在正事上, 没注意狡诈人类的称呼。


    旁边的穹倒是听得清楚, 看着埋在狡诈人类怀里熟睡的弟弟,他缓缓撇开视线,罢了。


    “此事原本就要麻烦二哥和三哥,”应不识看了眼一旁的队友, “他们在此灵力受限, 帮不上忙。”


    “我会让师叔跟你们一同去, 二哥只需记得,运转灵力引吞元魈出来, 等它完全冒头, 立马卸下灵力,再割断它们的根部, 装进传承空间里。”


    “来不及精挑细选,就多砍断一些,越多越好。”


    “无夜域的路段有多长, 我也判断不出。”


    幽影魂坊的消息太简略, 他只能用这个方法试验能否进入无夜域。


    应不识话不多, 说得都在点子上,炎邪和穹明白意思后, 便带上赤羽返回去寻吞元魈。


    【二哥三哥师叔这个仁义。】


    【此时圆圆仍在熟睡。】


    【邪恶菌菇变成巨无霸大伞只需184轻动大脑。】


    【菌菇:我命苦哦,本来就眼瞎,现在还被除根。】


    【玄幻修仙爆改童话世界,蘑菇伞哈哈哈。】


    【你们提蘑菇干啥?老蘑菇视角开了……】


    【闺蜜你喜欢的暗色诡谲系邪魔风壁纸又更新啦。】


    【老蘑菇在cos黑暗中唯一纯洁的小白花吗?】


    万魔窟血瘴河外,碎骨与魂屑翻涌在血浆里,暗绿色的河雾弥漫,掩着岸边几道身影。


    为首男子着一身玉白法袍,底金线描,袖口绣着九曲流水纹,手里把玩着一枚印着枯骨白蛛口衔半弯紫月标记的令牌,他唇角习惯上撇,似勾着笑,仔细再看,眸中尽是冰冷。


    他问:“毫无所获?”


    奉命来此的伏神殿弟子皆默不作声,良久,帝姬巫绯月开口问:“仙君,我等办事不力该当自省,但殿主让我们找龙泉玉,除却之前消息,可否再给些别的消息?”


    卿莫许掀起眼帘,看向对面容貌妖艳的女子,突地一笑:“你还想知道什么?”


    “……”巫绯月被他笑得一激灵,垂下眼不敢和他对视,“仙君,恕属下愚钝,殿主说龙泉玉生长在九渊至净至纯蕴含清灵之气的水里,但据属下所知,九渊没有一寸是有灵气的。”


    卿莫许冷喝道:“没有便去找。”


    巫绯月默了默,道:“仙君,话非如此,这半月以来,各城伏神殿分殿皆传来消息,俱无收获。九渊地域辽阔,纵使伏神殿弟子众多,想在短时间内搜寻到龙泉玉也难于登天。”


    “那是你们的任务,”卿莫许扯出一记冷笑,“与我无关。”


    “……仙君置身事外看戏的姿态倒也不必如此盛气凌人,”巫绯月忍无可忍,抬起头道,“同为殿主做事,属下办事不力,仙君难道就不会受到迁怒吗?”


    大抵是觉得她这话听着新鲜,卿莫许静静回味了一番,而后缓缓勾起唇角,“我被迁怒?”


    巫绯月肃着脸,对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卿莫许仿佛在可怜她,语气十足悲悯:“小姑娘,我真好奇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巫绯月下意识摆出防备姿态,便听到那道声音阴恻恻响起:“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还有第二次死里逃生的机会吧?”


    她浑身一僵,回忆被突兀勾起。


    玉和城里下属们被咒术引动暴毙的画面历历在目,回到伏神殿的巫绯月曾问过长老堂,却只得到他们也不知所以的回应。


    她原以为是殿主暗中计划,此刻听到卿莫许的话,巫绯月陡然明白缘由。


    卿莫许收起情绪,甩袖离开:“自己想办法,找不到就等死。”


    【像极了给我派任务的上司,问他什么他都说自己想办法。】


    【那我就要为老蘑菇说句话了,他肯定也不知道更多信息。】


    【我发现老蘑菇视角每次出来都能给点线索。】


    【在魔界找有灵气的水,就像在雪地里找一粒黑芝麻,显眼但白瞎。】


    【帝姬以为老蘑菇跟她一样是牛马,殊不知人家和他老板是知音。】


    【他俩有着世界上最纯粹的共同爱好:一起干坏事。】


    【如果184和魔神知道的线索一致,那最后一关岂不是持久战?】


    【建议导演拍得详细些,多来几集,别这么快大结局。】


    【我看悬,184没那么笨,而且队伍整体质量比反派阵营高。】


    看到这,应不识闭了闭眼,质量高比不上对面数量高啊。


    不过从卿莫许那边的消息来看,与其无脑寻找九渊里至净至纯蕴含清灵之气的水源所在地,不如好好动完脑子再去。


    正在他思索龙泉玉下落的时候,三道身影跃然映入眼帘,炎邪他们回来了。


    半句废话没说,被砍断根部的巨大的吞元魈立在众人面前,伴随着赤羽得意的炫耀:“割完了,一棵没留。”


    刚醒来没多久的尘无缘睁大眼睛眨了眨,疑惑道:“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应不识接过话,“全都砍断是稳妥的做法。”


    众人没有耽误时间,商量好举吞元魈的先后顺序,一起驱动灵力踏进无夜域。


    踏进的那一刻,地面立即映着稍显扁圆浓得发黑的阴影,他们小心翼翼注意着脚下影子,连衣角都没敢露出分毫。


    厚实宽大的吞元魈,隔绝了惨白亮光,随着前进的距离增长,色泽霜白的吞元魈边缘开始暗沉,干枯,卷缩,如同被烈日暴晒着,水分逐渐被吸干。


    应不识冷静道:“别担心,遮不住了就换新的,灵力不足就跟黎光说,他已经在三哥的传承空间内加紧炼制聚灵丹,无夜域比想象中要轻易得多,所以我们更要稳住。”


    一番话落,队友们仅存的慌乱所剩无几,配合越发默契。


    【我想过小蛾子是奶妈配置,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好神的发展,编剧打算何时走正常剧情?】


    【感觉断灵界的氛围好欢快,有点萌萌群像感。】


    【检测你触发关键字群像,建议别触发。】


    【别说群像,我对这玩意儿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光线终于开始慢慢变暗,无夜域的亮光渐渐淡去,断灵界熟悉的灰暗天幕重新笼罩下来。


    当最后一棵吞元魈变得枯萎,他们终于迈出无夜域。


    重新被灰暗天色盖住时,众人呼吸都松了半分,适应了暗处后,他们往前看去,以为又会看到无边无际的茫茫荒原。


    却发现,视线尽头一道漆黑到极致的巨岭,拔地而起,高耸入云。


    它就像被人硬生生徒手折断,半截插入云霄,半截堆积地面,崖壁陡峭如刀削,不见半根草木青绿,只有闪着冷光的黑岩石。


    走得越近,越能感受到断天岭周围飘着一缕极淡极清的灵气,在沉沉郁气之中格格不入又分外突出。


    碍于吞元魈和无夜域的阴影,众人在断天岭下试探半天,发现它比起前两者,居然诡异的无害。


    连吹来的风都没有起初那么凶狠,透着淡淡的温和的味道。


    上山的过程异常平静,体内灵力甚至都畅通许多,他们却愈发胆战心惊,不敢有丝毫懈怠。


    众人互相扶持,没费多大波折,轻轻松松翻上断天岭的峰顶。


    峰顶不大,乱石碎裂,缝隙最中央生长着他们为之奔波数日的净灵草。


    叶片素白如玉,茎秆晶莹剔透,迎风微微舒展的叶片,泛着极淡极柔的清光。


    它就静静地生长在那里,仿若没有任何危险,风吹过峰顶,净灵草随之顺从地摇曳,风让它往左,它便不会偏右。


    它似乎在告诉来者,你可以放心来带走我。


    可一路走到现在,饶是榕心鼠也能明白没那么简单,生长在断灵界的唯一灵物,岂是轻易能取走的呢?


    炎邪摸摸下巴,盯着净灵草说:“灵力能用,周围也不见枯骨化泥,排除之前的危险。”


    昭华黎光来回徘徊,使劲踩石头:“没有异常,一点反应都没有。”


    寄南陵蹲地上捡碎石子,指尖一弹,落在净灵草三尺之内,周围毫无变化。


    两尺半,两尺,一尺半……直到他最后把控一寸距离没把握住,石子径直飞向净灵草上方,穿了过去。


    “不好!”他立马警惕喊出声,队友们反应迅速,保持防御姿态。


    谁知依然没有动静。


    穹恢复懒散状,做出判断:“没灵力的东西不能触发?”


    无需应不识发言,其余人纷纷动手,结果还是没有变化。


    圆圆蹲坐在地,双手捧着脸,开动小脑袋瓜:“我们闭上眼把方才的方法再试一次呢?那个吞云魈无法视物来着。”


    炎邪立马响应:“小乖说得有道理!”


    队友们再次齐上阵。


    【取莲火灯把我看得不敢呼吸,取净灵草简直要把我笑死。】


    【看得出来大家很有警惕心了。】


    【诈骗犯来这,骗不到这些人一分钱。】


    【榕心鼠没开智,被赤羽这只坏狐狸逗得团团转。】


    【哈哈哈bgm好欢乐,不知道以为在玩呢。】


    【我嘞天,他们可算知道休息了,我都看累了。】


    【感觉他们这伙人能在山顶玩到大结局。】


    【这得待了多少天?老蘑菇视角都开了。】


    【老蘑菇视角的配乐好心酸,依旧是没找到龙泉玉的一天。】


    【184最茫然的一集。】


    在应不识他们认为已经用尽所有方法之后,他们绝望又不敢置信地确定一个事实:断天岭无害,净灵草周围没有咒文,没有阵法,没有限制,没有杀机,没有……危险?


    炎邪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烦躁不耐烦:“直接把它摘走得了,试得没完没了。”


    昭华黎光点点头,说:“赞同,我估计是前面两段路设得那么古怪,断灵界自信地觉得压根没人会来这里,所以干脆不搞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妄轻言若有所思道:“或许断灵界就喜欢跟正常思路反着来,我们忌惮不敢碰,也是它想耗着入界者生机的一种方式?”


    逢柏林神情微动:“有可能。”


    寄南陵哎了一声,连连竖起大拇指:“我觉得这个说法完全有可能,毕竟它就喜欢玩阴的。”


    作者有话说:


    它确实阴,并且会更阴


    第73章  小狐狸[VIP]


    讨论半天, 应不识拍板定案:“就这样吧,我用引物符取走它。”


    也许最后一步摘取就是最危险的,避免接触是上上策。


    他取出符, 沾取储物袋里的血水,驱动引物符, 符散发出淡金色的光。


    所有人聚精会神注意着它和净灵草。


    引物符轻飘飘飞过去, 稳稳缠上草茎, 无事发生。


    应不识轻轻一扯, 净灵草缓缓离开石缝, 草茎彻底脱离泥土,众人大气不敢出,屏住呼吸看着它越发靠近。


    一切平静,无波无澜。


    大家不由自主松懈了心神, 包括应不识。


    就在净灵草被指尖接触的瞬间, 它周遭忽然亮起一圈极淡却霸道的白色符文, 无形的禁锢之力如深渊巨手,狠狠攥住应不识的神魂。


    本就不完整的神魂每一寸都在被撕裂, 拖拽, 镇压。


    那道符文似要将其埋进地底,永世镇压, 却在光亮大盛将要绞杀的刹那,毫无预料地又圈住了赤羽。


    那道符文闪烁片刻,仿佛在思索将二者之中哪一个留下。


    就在它犹豫的间隙里, 符上的纹路映进赤羽眸底, 血水透着淡淡的熟悉灵气, 赤羽骤然瞳孔一缩。


    下一刻,玄天赤狐身形猛涨, 天阶灵狐的威压悍然而至。


    赤红瞳眸明亮而笃定,绒毛似流云拂动,漫天赤红色的风柔和而不容抗拒地铺开,将应不识完全裹在其中,送出净灵草的锁魂禁制之外。


    赤羽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狐啸,带着它独有的倨傲张扬:“别怕大侄儿。”


    净灵草被赤羽强行扣进应不识手中,它随即驱动全部灵力,燃烧本命神魂,将所有禁制符文硬生生拽过来,尽数灌入自己体内。


    纯白符文与赤色灵风狠狠撞在一起!


    轰——


    空气里炸开无声的震荡,清灵之光冲天而起,赤色明媚的灵狐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化作漫天细碎尘点。


    连一丝残魂都不曾留下。


    神魂换灵草,平衡此界。


    玄天赤狐献祭神魂填补,断灵界法则认可,净灵草被允许离界,天地禁制解除。


    不等他们回神,一股不容抗拒的推力轰然席卷众人,是断灵界的天地之力在进行强制驱逐。


    峰顶,云雾,断天岭,无夜域,吞元魈……


    眼睁睁看着它们在眼前飞速模糊,倒退,消失。


    厚重罡风卷起赤黑色的尘土,怪石嶙峋,地面干裂。


    天地枯黑,万古荒寂。


    所有人被重重摔落在界外,眼前,断灵界彻底闭合,永无入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短短几息,快得众人连反击都来不及。


    应不识僵在原地,手心烫得像攥着一块烧红的沸铁。


    ——“别怕大侄儿。”


    ——“大侄儿,你为啥不叫我师叔呢?”


    ——“老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大侄儿快给我讲讲,快快快。”


    ——“大侄儿,可别告诉我你要搞这种邪门歪道?”


    ——“别怕大侄儿,有个万一的话,师叔给你垫背。”


    ——“怎么?不相信师叔的实力?”


    ——“大侄儿,机会留给有准备的狐,师叔也是想给你争个名分啊。”


    ——“大侄儿,能别跟你爹一样丢人吗?”


    ——“你怎么了,大侄儿?得了,师叔带你去找圆圆。”


    瓷盏茶水冒着热气,这是续的第五杯。


    应观山嘱咐再三,仍不放心,看着对面病恹恹的儿子,他做出决定:“我让赤羽跟着你一起出去游历,他名声在外,能帮你避免许多麻烦。”


    闻言,应不识蹙了蹙眉,拒绝道:“爹,让师叔留在宗门更好,你给我放了那么多精血,够我用它兑水画符用上好久,你的身体……”


    应观山打断他,已然下定决心:“你带上,我在御兽门能有何要事?”


    见应不识还欲推辞,他接着说:“赤羽太贱了,把它带上听它骂骂人也能解闷。”


    老父亲一再要求,应不识推拒不得,带上玄天赤狐,踏上离家的道路。


    【导演你要毁了我吗?】


    【我接受不了,我笑还僵在脸上呢。】


    【bgm这么欢快,我为何会流泪?】


    【才发现,师叔出场就是这个小调。】


    【片尾写着,这是赤羽的专属bgm——眠风。】


    【六视角八机位慢放,连小狐狸的毛都根根分明,导演是不是觉得自己可贴心了?】


    【好草率啊,打死我都想不到小狐狸下线得这么匆忙。】


    【名字是最短的判词。】


    弹幕哭号一片,毫无所获,应不识缓缓低头,看着手里那株净灵草。


    他大脑完全空白,到现在仍想不通缘由,天地禁制为何会将师叔也拉进去,自始至终,不是他一个人采取行动的吗?引物符不是他丢出去的吗?


    “哇呜……师叔死掉了呜呜呜呜连魂都没有了呜呜呜……”


    哭声划破队伍死气沉沉的氛围,龙宝变回原型,头顶椭圆绿叶随着它哭号的动作颤动,它流不出泪,左右支根却模仿着人的样子来回擦主干。


    应不识看着它伤心欲绝的样子,突然沙哑着声音问:“为什么……”


    为什么师叔能引走禁制符文?他明明已经决定将所有意外都算到自己身上,他明明杜绝了所有会让别人送命的可能,他明明已经做好任何结果都由自己承担的准备,为什么会这样?


    一贯淡然冷静自持稳重的人,居然也会在人前失态跪地。


    他徒劳地想攥住些什么,抓紧的沙土却从指缝溜走,他想喊出声,想不顾形象地嘶吼,想撕开断灵界的入口,再次进入那片禁区。


    可他跪在地上,摸索着面前,试了无数遍进去的可能,怎么也找不到之前的入口。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他一次次失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九渊的风冷得刺骨,掉落的泪滑过唇齿,咸涩冰凉。


    龙宝被应不识吓得不敢再哭出声,化作长尾貘雀埋在尘无缘怀里,小豆眼写满惊恐和难过。


    直到,尘无缘上前,和应不识并排跪在地上,安静的红着眼眶注视着他。


    净灵草被丢弃在一旁,尘无缘把它捡起来,灵韵纯净的气息静静在他掌心流转。


    他想表现得比应不识镇静一些,想让应不识冷静一些,话未出口,泪已经滚过面颊。


    滚烫的泪珠砸在应不识的手背,溅开极小的水花,唤回他几分理智。


    应不识转过头,眼底深幽似渊,他抬手,认真地擦掉圆圆眼下的泪痕,一下,两下……


    那双冰蓝的眸控制不住般再次湿润,应不识望着他澄澈干净的面庞,执着地问道:“为什么?”


    尘无缘吸着鼻子摇摇头,同样茫然:“我不知道,应不识,我不知道为什么师叔也被它拉进去。”


    昏暗天幕倾倒,四野狂风呼啸,天地悲凉。


    没有人知道,连弹幕都不知道。


    应不识很轻很轻地扯了扯唇角,终于死心,他敛下所有情绪,恢复平日的淡然。


    他说:“圆圆,把净灵草收进传承空间里吧。”


    之后,他在附近挑了块视野相对较好的位置,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铁铲,递给旁边的越良辰。


    沉默的一言不发地开始挖坑。


    寄南陵正要上前帮忙,被妄轻言拉了回去,他摇摇头,示意别动手。


    枯木立碑,上书六个大字:玄天赤狐,眠风。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文字,碑上刻着那只狐狸此生唯二引以为傲的原因。


    应不识端详许久,重重叩首。


    他站起身,垂眸看着墓碑,郑重开口:“师叔,我不会辜负你的性命。”


    转身,他看向队友们:“走吧。”


    衣摆飘乱,卷起细细的灰尘,落在木碑上。


    灰土飞扬,暮夜已至,碑前赤色玉哨剔透细润,亮闪闪的,未染半分尘。


    风声穿过玉哨,奏出一曲离别。


    肆意张扬的小狐狸,永远像风一样自由吧-


    按照计划,眼下该去寻龙泉玉。


    但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陆惊寒。


    他静静地站在路边怀抱长剑,眉目俊朗,身姿如竹,神情却有些迷茫。


    看到应不识他们,陆惊寒眼底居然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双方打过照面,宁柞舟率先开口问道:“陆师弟,你怎会在此地?”


    陆惊寒语气略微有些尴尬:“实不相瞒,我的剑灵闹着要来九渊的骨林城。”


    闻言,应不识抬起脸,瞥了眼他怀里的剑:“他要去骨林城作何?”


    陆惊寒声音闷闷的:“他说要去地下黑市的死斗场当台主。”


    应不识:“……”


    陆惊寒大约是心里憋了好久,遇到熟人忍不住多说两句:“说什么连胜三场登决斗榜,连胜十场当守台者,连胜二十场当台主,反正就是闹着要去打架。”


    应不识:“……先不说他这个傻、剑灵,陆惊寒,你走错方向了。”


    陆惊寒眼睛缓缓瞪大,似乎在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实性。


    尘无缘在旁边肯定道:“是的,你走错了,骨林城在西边,这里是九渊东境哦。”


    陆惊寒不得已接受现实,淡淡移开目光,声音飘忽:“九渊没太阳。”


    他嘀咕完,故作镇定地面无表情道:“你们呢?要去哪?”


    应不识看出他转移话题的心思,顺着答:“要去找个东西,暂时说不清去哪。”


    以为他是不愿告知,陆惊寒没有追问,“哦”了一声,打算和他们分道扬镳。


    就在此时,他怀里的剑忽然闪了闪,陆惊寒眼里划过疑惑,犹豫不决。


    尘无缘好奇道:“你怎么了?”


    “左右我闲来无事,不如帮你们一起找东西?”陆惊寒顿了顿,鹦鹉学舌般接着说,“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怎么样?”


    应不识隐晦地扫了眼他的剑:“你想一起去?”


    陆惊寒下意识道:“我都行。”


    “……不是,好吧,你们就说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去?”


    【69h你是一个硬硬的软茬。】


    【用最硬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说实话,感觉69h突然出现在这很诡异。】


    【剧情党现在看谁都像有阴谋。】


    【拿到龙泉玉是不是就该大结局了?】


    【导演会出番外吗?】


    【69h不都说是剑灵想来九渊吗?你们别想太多。】


    【那他干啥又要跟着184他们找龙泉玉?】


    在陆惊寒说出组队之后,应不识顿时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陆惊寒分辨不清九渊的方向,《凌天剑尊》网游地图是能够看到方向的,晏逢春顶着人家剑灵的身份,为什么不提醒?


    因为晏逢春在看《灭世神尊》这部剧,他知道陆惊寒是真正的男主,想让应不识蹭气运之子的光环。


    作者有话说:


    引物符上的血跟应观山没关系,184只是情绪崩溃不是失智。


    明天2.25的更新移到晚上十二点,预计5-6章,两万字左右,我们迎来正文完结!


    第74章  老蜘蛛[VIP]


    “龙泉玉?”陆惊寒摇摇头, “没听说过。”


    他问:“还有其他线索吗?”


    和他并排走的尘无缘回想片刻,伸出食指往半空点了点:“想起来了!应不识说龙泉玉生长在九渊至净至纯蕴含清灵之气的水里。”


    “至净至纯,蕴含清灵之气的水, ”陆惊寒语气木然,“在九渊寻它, 跟大海捞针有何区别?”


    尘无缘也立马垮着小脸, 耳朵都耷拉下来:“是啊, 老蜘蛛都不知道在哪, 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陆惊寒默默思索两秒, 提出问题:“万一老蜘蛛找急眼了,直接寄居进越良辰的身体怎么办?”


    问完,他顿了下,语气稍有些疑惑:“对了, 为什么要把魔神叫老蜘蛛?”


    尘无缘为他热心解释:“因为他原形是丑丑的蜘蛛, 二哥就把他叫老蜘蛛。”


    陆惊寒微张了张嘴, 一副长到见识的模样。


    尘无缘又说:“应不识也没有办法,我们现在就是在和老蜘蛛比赛, 看谁能先找到龙泉玉, 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陆惊寒觉得难度颇大:“在遍地魔气的九渊,哪怕是找魔气最重的地方都很困难。”


    “G?这有什么难的?”尘无缘偏着头看他, “老蜘蛛就待在魔气最重的地方啊。”


    “那是哪儿?”


    “万魔窟。”


    听完尘无缘对万魔窟的介绍,陆惊寒若有所思道:“万魔窟岂不是九渊气息最乱最浊的地方?”


    旁边偷听他俩对话的应不识听到这句“最乱最浊”,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亮思路, 至净至浊, 两极相悖。


    世间万物, 阴阳颠倒,阴极生阳, 阳极转阴,物极必反。


    至极则逆,至浊反净。


    九渊至净至纯蕴含清灵之气的水,未必在清洁纯粹之地,反而可能藏在浊气最浓,凶煞最恶,污秽最深的地方。


    万魔窟外有一道血瘴河,河水是被炼化的修士凝出的血浆,夹杂着碎骨与魂屑,河面腾起的绿雾沾之即蚀骨。


    【一想到今晚大结局我就舍不得。】


    【没事儿,导演说了有超多番外,官号还有角色日常碎片呢。】


    【哇丢,画面就这么水灵灵地转场到万魔窟了?】


    【过程又不给了,依旧熟悉的黑屏转场。】


    【龙泉玉拿到手了吗?这是要直接开打?】


    【就这么确定龙血玉在血瘴河里吗?】


    弹幕的疑问被炎邪问出来:“你确定在这里?”


    腥红如血的长河横在眼前,河水浓稠得近乎不流动,河面泛着幽绿与灰白交织的瘴气,浓郁的腐臭气息直冲天灵盖。


    “物极必反,”应不识看着血瘴河说:“找不到至净的水,就找至浊的水。”


    炎邪抱着手臂,看着被血瘴河环绕的万魔窟:“咱是生怕老蜘蛛不知道东西在这吗?”


    离老蜘蛛这么近,感觉说话声音大点都能被听见动静。


    穹板着脸:“别说废话了,直接找吧。”


    “他知道又能如何?”猛涨而变得尖锐的指甲映入众人视线,穹冷声道,“让开,我来寻龙泉玉的下落。”


    此地冤魂数万,穹的神识快被吵得衰弱,针扎一般细密的到处窜,他实在懒得管敛月知不知道,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打一架。


    话落,他径直化为原形,苍青翠羽流光溢彩,双翼舒展如山岳压顶,朱红瞳眸锐利如刀,似能劈开河面,看到底下所有景象。


    他振翅一冲,直掠血瘴河上空,凭着对冤魂的敏锐感知,穹可以很快确定哪一处的冤魂气息最弱,顺理成章,锁定龙泉玉的位置。


    但同时,属于神兽的血脉气息也彻底在万魔窟内炸开。


    窟底高台,王座之上,虚影半阖的眼眸缓缓睁开,眸中映出一丝笑意。


    万魔窟外的空气骤然停滞,虚影凝实,自幽绿色瘴雾里踏出,银发如月光流泻,缠绕着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蛛丝,垂落至腰际。


    他步履轻缓,走进众人视野,银灰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声音轻柔而纵容:“小青鸟,多年不见,招呼都不打就闯进我的地盘?”


    没有杀气,没有怒意,有的只是掌控之中的了然。


    穹变回人形,眼皮半垂:“老蜘蛛,来都来了,还要跟你打招呼?”


    敛月轻笑出声,却没回他,视线缓缓下移,掠过几道身影,锁在越良辰的身上。


    “小青鸟,嘴硬不是好习惯哦。”敛月苍白透明的指尖溢出极细的蛛丝,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渐渐显出清晰的线路。


    蛛丝的另一端连接着越良辰魂窍,正在微微发亮。


    敛月眼眸半眯,笑意愈浓:“居然礼物都给我带了,看来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银色蛛丝狠狠一动,半空中的身影猝然消失,与此同时,越良辰身躯猛地一震,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银灰的眸满含愉悦。


    敛月垂下眼帘,端详片刻,手指勾上站在他面前的尘无缘下巴,语气宠溺而怀念:“我们圆圆都长这么大了啊。”


    “啪”的一声,尘无缘条件反射打开他的手。


    打完又下意识看了眼越良辰,似是怕力气用得重了。


    冰蓝瞳眸边缘泛金,神兽威压逼迫十足,少年冷声威胁:“从他的身体里滚出来。”


    他态度的变化让敛月迅速察觉到端倪,唇角勾出残忍又得意的笑:“圆圆,用这具身躯和你打,应该会很有趣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毫不留情的狠戾掌风直扫向尘无缘的面门。


    尘无缘身形疾退,躲开敛月,手中金乌真火气势汹汹,刚要动作,敛月操控着身体,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容。


    “回来!”尘无缘脸色顿变,硬生生将扑出去的金乌真火逆转回体内,灵力不稳地翻涌,他耳朵和尾巴再次冒出来。


    “呵——”敛月满意地点点头。


    他故意道:“圆圆舍不得对我动手吗?真是一只心软的小猫。”


    【猜到魔神会跟圆圆打架,算漏了圆圆是个恋夫脑。】


    【让184本人来,他未必会这么怜惜自己。】


    【这剧打架好干脆,半点废话没有,说开始就开始。】


    【糟了,我方武力值最高的被敌方使用“美男计”缠住了。】


    【这部剧的反派真的深刻贯彻什么叫做阴险狡诈。】


    【666老蘑菇视角开了,看画面他赶来魔界了。】


    【帝姬怎么会在这?她不是每半月来复命的吗?】


    巫绯月和卿莫许都来了?


    应不识目光一凛,动作还真是快,他之前猜想果然没错,魔神早就能寄居身体,只是在等更为稳妥的时机。


    今日对上,魔神未必如面上这么开怀。


    他望向半空中和魔神打得不可开交的尘无缘,蹙了蹙眉,手往旁边一伸:“把那铁匣给我。”


    妄轻言愣了下,犹豫道:“此时打开?”


    应不识抬抬下巴:“圆圆束手束脚打得憋屈,左右魔神已经占据我的身躯,翅膀取出来也无关紧要,东西给我,你带着寄南陵去西南口堵住卿莫许。”


    接着,他扬声叫住炎邪:“二哥,借个火。”


    铁匣周身魔气飞快被火焰吞噬,普通玄铁所制的匣面居然没有被火烧融。


    炎邪发出一声疑问的“嗯?”,收起手心红莲业火。


    火焰散开,露出铁匣锁扣,上面刻着极小的一枚图案,半弯紫月被蜘蛛口器衔着,蛛身呈枯骨白,八条腿排列整齐。


    “老自恋狂,”炎邪边骂边划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画像和本相相似度为零。”


    【这么严肃的场合被二哥一句话逗笑了。】


    【我不行了,这老蜘蛛还挺好面儿。】


    【列为全国通缉犯在警察眼皮子底下都认不出来的程度。】


    【网恋和奔现的区别belike:】


    神兽血脉加持红莲业火,缠在铁匣四周的蛛丝无声化为齑粉,一股香气浓郁到发臭的味道顺着缝隙蔓延。


    红莲业火灼尽玄铁,冰蓝色流光跃然而出,应不识和炎邪当即捂住口鼻,气味随之而散。


    两人同时开口:


    “在圆圆翅膀上?”


    “小乖有危险!”


    炎邪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他一眼:“都这时候了,你还发什么愣?”


    他正欲追上去,被应不识及时拉住:“二哥,你别急,要相信圆圆。”


    冰玉质地的翅膀鳞光闪闪,剔透晶莹的羽片流淌着纯净而强大的力量,神兽之首的翅膀一出,九渊魔气仿佛都被压下了三分。


    它没有半刻停留,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直接飞向正与敛月对战的尘无缘。


    轰——


    漫天蓝光席卷,将血瘴魔气驱退数丈,半空中光芒暴涨,九渊的天从未如此明亮过。


    敛月及时用蛛丝结网护住自身,转头看到这熟悉的一幕,眸中隐隐忌惮,他不会忘记当年在西荒和十神兽打得不可开交之际,一道磅礴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天而降,将他本有五分胜算的局面打得仅有一线生机。


    这个自降生便拥有强大力量的神兽,有着天地规则也无法撼动的命格。


    即便尾巴和翅膀被砍,血脉之力也让敛月难以摧毁他。


    若非稀里糊涂和越良辰签订主宠契约,敛月岂会大费周折要寄居这副身躯。


    此刻,敛月闻着那散发着幽香阵阵的翅膀,卸下忌惮,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终于找回翅膀了,很开心吧圆圆?


    接下来,该我开心了。


    少年披散的发丝泛着幽幽冷光,呈现出近似为墨的深蓝,额际映现出冰蓝玫瑰状印记,与印记同色的瞳孔边缘渐化为赤金色,而非敛月预想中盖着厚重白翳,化为无机质玉石光泽的模样。


    少年歪着头,羽翼在身后轻扇:“老蜘蛛,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没意思了哦。”


    作者有话说:


    圆神权威,无需多言


    第75章  是你![VIP]


    敛月脸上的优雅面具出现一丝裂痕, 唇角笑意僵住,没有签订主宠契约?


    就当他判断失误,但……他吸了口气, 能闻到对面翅膀上传来的蚀骨香味道,这居然也对圆圆无害吗?


    欣赏完老蜘蛛的脸色, 尘无缘特意伸手指着自己鼻尖:“当年和卿莫许合作断我羽翼很得意吧?以蚀骨香浸染它百年期待很久了吧?看到这个结果傻眼了吧?”


    他根本没有给敛月回应的机会, 说完就甩着灵刃劈向对面, 即便仍然会顾忌越良辰的身体, 却不像之前那样被过分钳制。


    应不识和逢柏林几人同赶来取龙泉玉的巫绯月及她带来的伏神殿弟子对上。


    “左护法, 右护法呢?”巫绯月媚眼轻扫,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含笑道,“还是该称呼你为尘缘仙君,那位言念仙君?”


    再听这两个称呼, 应不识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倒是很久没人这么唤轻言了。”


    妄轻言, 言念仙君, 妄家大少爷,板上钉钉的下任继承人。


    见巫绯月还欲开口, 逢柏林率先出招:“帝姬, 眼下可不是叙旧的时机,直接打吧。”


    战火一触即发, 双方数量悬殊,亏得有炎邪坐镇。


    焚烬峰的护山神兽,对魔修有着绝对的处置权力。


    而穹依旧顶着刺痛的神识在血瘴河上徘徊, 寻找龙泉玉的确切位置。


    【言念仙君, 言念君子, 温其如玉。】


    【57y呢?怎么没有他的镜头?】


    【你们不记得吗?他的任务是堵住老蘑菇。】


    【啊……钝角师兄怎么受伤了?】


    寄南陵脑海里回荡着妄轻言嘱托的话,他用剑挑破右臂, 捂着伤口狼狈向西南口奔逃,慌不择路的姿态十足十真切。


    九渊昏暗天光下,一道他期待已久着玉白法袍的身影终于出现。


    为了看起来更逼真,寄南陵假摔下去,再爬起来声音发颤地喊着:“师尊!师尊救我!”


    早就认出蠢徒弟的卿莫许面色顿变,大步上前,将他拽起来,看着右臂透出的血迹,眉头紧锁。


    卿莫许张口就骂,语气却藏不住心疼:“蠢东西,你待在八卦岭里看着那越明曜不好?非跟着他们跑来万魔窟作何?”


    “没有灵根剑术不精,还敢乱跑,嫌你的命太长?”


    他嘴上半点不留情,手上动作却忙着从储物袋里拿出灵丹灵器,疗伤治伤,利落而干脆的手法,竟能窥出一丝温柔。


    “行了,”卿莫许拍了下寄南陵的脑袋,“跟着我走。”


    见他将要转身,寄南陵莫名生出几分怪异感,心忽然慌起来,于是手比脑子快地拉住卿莫许:“等等!师尊。”


    卿莫许正过脸,细而黑的瞳孔镌刻出爬行灵兽一般的冷血,视线落在徒弟的脸上,又能看出冷意消融。


    以为寄南陵被九渊的混乱邪恶吓到,他语气稍微耐心了些:“怕就跟紧我,带你去报仇,别耽误了。”


    攥着他衣摆的寄南陵听到这话心里一暖,师尊脾气差说话也难听,对他却总是嘴硬心软,哪怕他惹出乱子,和人起冲突,师尊都向着他。


    师尊待他当真极好,可是师尊,你为什么要伤害尘缘仙君?为什么要对无辜百姓下手?为什么要搅得世间不得安宁?为什么要和魔神合作呢?


    妄前辈告诉他,师尊此来是受魔神呼应,师尊将要彻底抛下莫顾仙君的名号,堕入九渊。


    想到这里,寄南陵心里闷得快喘不过气,他抬起脸,素来不笑也弯弯含笑的眼睛仿佛凝着无尽的苦涩:“师尊,能不能……”


    喉咙被一股无名力量扼住,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半截。


    卿莫许没等到他后半句话,依着平日里对徒弟的了解,自顾自补全:“都能,你记得给我指是哪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卿莫许拍了拍攥着他衣摆的手,扯开,转身向万魔窟走去。


    寄南陵愣怔片刻,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恐慌更甚,不对,师尊!回来,快回来!


    下一瞬,所有思绪被截断。


    虚空之中,一道掩在昏暗中无人可察的槐木命线骤然绷紧。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手指顺从地张开,握住腰间挂着赤红色穗子的长剑,脚步被牵引,距离在拉近。


    前方那道身影多疑自负,算计所有,唯独会在寄南陵面前毫无防备。


    握剑,提剑,起势,出招!


    嗤——


    冰冷剑锋毫无阻碍地从卿莫许后心狠狠刺入,贯穿心脏。


    鲜红温热的血,溅上寄南陵的侧脸,有一滴挂上他的眼睫,颤了颤,顺着眼窝淌下,宛若血泪。


    卿莫许被迫定在原地,毫无征兆的杀招,他第一反应居然是不敢回头。


    可痛意太汹涌,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炸开,他僵在那里,全身血液如同被冻成坚冰,神魂都跟着碎裂。


    握紧剑尖的手不住发颤,剑刃划破指节,露出本就不属于他的仙骨,鲜血浸透法袍,九渊魔风呼啸,卿莫许如坠冰窖。


    他没有低头去看伤口,只是释然而放松地垮下肩膀,眼底寂然而寒凉。


    不必再看是谁,教导二十多年的徒弟,佩剑都是他这个师尊亲手磨的刃,怎能认不出呢?


    “南陵……”他的唇,极轻极慢地颤了颤。


    那双常年充斥着直白恶意与冷戾的眼眸,此刻只有空寂的茫然,释然的苦涩。


    血顺着唇角滑落,滴在玉白法袍上,绽开夺目的艳。


    卿莫许扯了扯嘴角,知晓等不到寄南陵先开口,他于是决定转过身。


    可当卿莫许看清徒弟的面庞时,所有的苦涩与心痛都荡然无存,只余下深深的错愕。


    那双总是勾着浅浅弧度时刻带笑的眼睛,本该信赖孺慕看着他的眼睛,是一片空洞的纯黑。


    呆滞,无神,被操控的,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


    卿莫许的怒意彻底被点燃,是谁要害他们师徒俩?


    腕间缠绕着槐木丝的手轻飘飘搭上寄南陵的肩,摇着檀木折扇的男人踏进卿莫许的视野内,墨绿的眸似千年深潭。


    妄轻言眼尾挑起,眸光流转间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别来无恙啊,莫顾仙君。”


    卿莫许目眦欲裂,狠狠道:“妄、轻、言,是你!”


    “是我,”妄轻言深感快慰地笑着,声调轻而慢,“把小南陵送到你身边的人,也是我。”


    仿佛一道天雷劈向卿莫许,他耳中空鸣许久,嗡嗡声作响,不断重复着妄轻言那句话。


    “把小南陵送到你身边的人,也是我。”


    “把小南陵送到你身边的人,也是我。”


    “把小南陵送到你身边的人,也是我。”


    ……


    大概是被卿莫许的反应取悦到,妄轻言继而说道:“你知道吗?寄南陵八岁那年就死了。”


    那年,在九渊与仙门交界的边远地区,密林雾瘴终年不散。


    林中生长着大片大片傀儡师尤为钟情的槐木,妄轻言走进密林深处,于寂静无声的林间,看到一汪死寂的墨绿深潭。


    潭水浓绿似墨,幽静不知其深浅。


    他收回视线,去找炼制傀儡所需的最合适的槐木。


    在他离开不久后,有个幼童独自跑进林中玩耍,不知怎么脚下一滑,直直坠入深不见底的墨绿潭水。


    冰凉的水灌入口鼻,窒息的黑暗将他拖入水中,他拼命挣扎也无用,短短片刻时间,小小的人便沉进潭中,没了呼吸与心跳。


    妄轻言再次经过这口幽绿的深潭,那具小小的、已经冰冷的孩童身躯,落入他眼底。


    刚死没多久的身躯,魂魄未散,肉/身完整,非他所害,而是命数已尽。


    他忽然想起越良辰拖着将散的神魂找来,妄轻言那时恨不得当场为应岚汐报仇,便问:“该怎么毁掉卿莫许生的希望?”


    按照越良辰的计划,即便卿莫许死时身体会受到折磨,心里却不会有任何悔意。


    越良辰默了默,摇摇头说:“卿莫许对活着的欲望并不高,他是一个想拖上全世界陪葬的疯子。”


    死对他来说,反倒是毕生追求。


    “那该怎么办?”妄轻言恨得牙痒,“我可不想让他死得这么痛快。”


    师兄弟相处百年,正如卿莫许了解越良辰那般,越良辰亦能看透卿莫许是什么人。


    他沉吟许久,道:“想彻底毁掉卿莫许,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全身心信赖一个完全和他相反性格的人,而这个人,将成为我们最大的助力。”


    妄轻言不解:“和他相反的人?”


    越良辰缓缓道:“他伪装出来的模样。”


    ——玄真长老座下亲传弟子卿莫许,秉性谦和,有张天生上扬的唇,见人便含三分笑,眉眼尽是和煦,与其相交,如沐春风。


    ——寄南陵生着一双笑眼,哪怕不笑,眼睑也勾着浅浅的弧度,着玉白金银绣线的内门弟子服饰,未显凌厉,倒让人感觉极容易亲近。


    耗费几十年没寻到合适的人选,妄轻言早就放弃了,眼下已死也未死的孩童,可谓天赐良机,幼童稚嫩懵懂,性格未定性,尚可教养。


    妄轻言冷静盘算,若有一个干净无害,毫无城府的幼童,闯入卿莫许这等满腹算计多疑自负的人眼里,他要如何会对这个孩童生出疑心呢?


    妄轻言下定决心,指尖凝起一缕无人能察的淡色细线,轻点孩童眉心。


    以命脉本源凝成的命线,潜入孩童体内,残魂已锁,肉身稳固,生机再续,似生而生。


    妄轻言是妄家几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傀儡师,因此,他是妄家历代唯一以少主身份修习宗主秘术的弟子。


    怀中幼童呼吸渐渐恢复,咳嗽着睁开眼,撞进一双幽绿似千年深潭的眸。


    他发怵地颤了颤小身体,迷茫而懵懂地小声问道:“……漂亮叔叔,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妄轻言低声安抚道:“是呀,你怎么会在这里睡觉呢?如果不是叔叔接住你,你差点就掉进水里了。”


    顺着他说的水潭,小寄南陵视线移过去,顿时吓得小脸煞白,埋在妄轻言怀里不敢出去。


    瘪嘴强忍眼泪的小寄南陵已经八岁,自认为是厉害的大人,现在被水潭吓到,他觉得好像有点丢人,又想得到认可:“叔叔,你不怕它吗?”


    “叔叔以前是怕它的,”妄轻言笑吟吟的,不着痕迹般引出话题,“现在不怕了。”


    稚嫩的八岁小大人还未能明白真正的大人心思有多么险恶,自然而然地问他:“为什么呢?”


    妄轻言用灵力摇动身后槐树,叶片如雨飘落:“因为,叔叔会仙术。”


    小寄南陵仰着头,张大嘴巴:“叔叔好厉害,我也能学仙术吗?”


    “当然,你长大了就去上清宗,那是逐云大陆最厉害的宗门,到了那里,你要找个好师尊学仙术,就能像叔叔一样厉害。”


    “好!我长大就去上清宗拜师学仙术!”


    这场相遇被妄轻言抹去,学仙术拜师尊的念头却被他用命线种在寄南陵心底。


    可回到家里告诉父母后,寄南陵才被告知自己没有灵根,无法修行,但他没有气馁,听说隔壁凌霄宗可以以剑入道,就开始练剑。


    在妄轻言的有意引导下,他“偶然”碰到了带队下山做任务的卿莫许。


    九岁的寄南陵是孤独的修仙问道者,和院里追鸡撵狗的小伙伴们格格不入,与众不同意味着会被世俗孤立。


    伙伴们不理解他,指责他,损坏他心爱的小木剑,寄南陵没有哭没有闹,而是像大人一样装作老成的样子摇摇头,笑眼弯弯地说:“哎呀,跟你们这些小孩说不通的。”


    伙伴们自讨没趣地离开,声讨不停,而小寄南陵半点不在意,才不在乎和他们小孩一起玩呢,他可是要修道成仙的大人。


    卿莫许目睹所有经过,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在身后弟子们的疑惑目光中走向蹲在地上拼碎木剑的小寄南陵,以他此生最温和的语气开口:“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拼木剑的小寄南陵抬起头,没有当即应好,而是问道:“你会仙术吗?”


    卿莫许挥了挥袖,小寄南陵飘在半空。


    他惊喜地看着卿莫许,正想开口喊师尊,发现面前的人没有佩剑,顿时摇摇头:“我没有灵根,我要去凌霄宗当剑修的。”


    卿莫许眸光微闪:“没有灵根也要学道?为什么?”


    小寄南陵仰着脸,义正言辞:“当然是变成厉害的大人啊。”


    卿莫许弯下腰同他对视,伸出手递给他:“那你,照样可以拜我为师。”


    小寄南陵歪歪脑袋,小手放进他的掌心,声音清脆而响亮:“师尊!”


    作者有话说:


    小南陵已经变成厉害的大人啦


    第76章  卿莫许[VIP]


    【我嘞个天, 我嘞个天爷,我嘞个天爷啊。】


    【之前小钝角提水潭,我以为埋下伏笔是他结局会死在水里, 但没想到居然早就发生了。】


    【57y和老蘑菇两个视角的回放视频又连上了。】


    【手把手养到大的孩子,谁会想到是对手设下的死局。】


    【本剧唯二没灵根的:一个是逆天而生的死胎, 一个是八岁早夭的命格。】


    【57y我真的小看你了, 你这个纯爱战士。】


    【我前面还吐槽三个人布局, 57y一点用没帮上, 结果搁这开大呢。】


    【说鳏夫谁鳏夫, 我们57y还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绝望处男。】


    【老蘑菇也是遇到了专属于他的杀猪盘。】


    【难怪无夜域里小钝角进不去,57y带着他就行。】


    “好算计,”卿莫许以灵力轻震出剑锋,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却低低笑出声, “好算计啊妄轻言, 我那个师弟教了你不少东西吧?”


    被猜到是越良辰指点,妄轻言毫不意外地耸耸肩, 他跟卿莫许本就不大熟悉, 能使出这样的谋划布局,只能是了解卿莫许的人。


    “难为师兄如此惦念我, ”一道淡而温和的声音,带着隔世经年的恍惚,飘进卿莫许耳中, “师兄, 好久不见啊。”


    语气轻得似故友会面, 冰凉而苍白的手却从后重重按住卿莫许漏洞的心脏。


    卿莫许顿时变色,条件反射想躲避身躯, 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被人牢牢固定在原处,宛若百年前引仙阵中挣扎无门的越良辰。


    九渊沉凝的暗紫色天光压下来,穹顶昏暗,映得碧色耳坠极其夺目,卿莫许几乎是绝望地偏移目光,落向那张他从没正眼瞧过的脸。


    常年病弱不见光的苍白肌肤清透而瓷润,漆黑瞳眸含着笑,容貌依稀可见越明瑶的鼻唇,应观山的轮廓。


    他似乎有意让卿莫许看得清楚些,特意绕到正面来:“师兄,我的仙骨,你用得可还舒坦?”


    寄南陵的由来,卿莫许尚能因妄轻言两句话而转过弯,应不识和越良辰是同一个人,却让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原因。


    可应不识没必要和他解释,如妄轻言所说,薄情寡义的人,怎么会想到有人甘愿为爱惊天动地呢?


    就在卿莫许绞尽脑汁思索之际,一股撕裂神魂般的剧痛,轰然从脊背深处蔓延开来。


    浑身上下的骨头被人一寸寸撬开,强行剥离,本源寸寸崩裂,绵长而窒息的绝望痛楚自魂窍延展至神魂。


    一丝一缕剔肉剜骨,一厘一寸抽筋剥髓。


    卿莫许痛到连声音都发不完整,这样的痛,他百年前也曾经历。


    那时满心都想着拿到仙骨增强实力,浑然不觉辛苦,如今才意识到,被抽根骨竟会痛得五脏六腑都麻木。


    他绷紧脊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赖以立身的仙骨,半生修为的根基,此刻正被人从血肉深处连根拔起。


    本命骨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混着贯穿心口的伤血,浸透他原本玉白色的法袍,卿莫许眼前阵阵发黑,天地倒转,他终于站立不住。


    覆盖着焦黑碎石的地面,血水顺着缝隙流淌,孤高清尘如寒冰裹刀的莫顾仙君,眼下也不过是积在地上的一摊烂泥。


    即便如此,卿莫许依旧仰着头,睁着眼。


    他的视线划过两位故人,口中鲜血不住外涌,仍不甘心地嘶哑着说:“我有悔……我实在有悔……”


    缠绕在寄南陵识海的命线轻飘飘断开,妄轻言始料未及地吐出一口鲜血,应不识神情顿变,忙扶住他:“如何?”


    “无碍,”妄轻言摆摆手,“一点小反噬,寄南陵冲破命线傀儡,恢复自我意识了。”


    纯黑眼瞳层层褪去,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眸重新归位,迷茫,惊愕,恐惧,视野里充斥着师尊生息不久的颓弱状态。


    寄南陵的视线落在手中,那柄染满师尊鲜血的长剑,赤红色剑穗仍在挥动的长剑,贯穿师尊心口的长剑,是他亲手刺出。


    他松开剑柄,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狼狈地爬向卿莫许。


    “师尊,师尊……”寄南陵完全依靠本能思索和动作,“你的储物袋呢?师尊,我给你疗伤,没关系的师尊,我听到你说有悔,你知道认错就好,我也有错,我不该伤你,我们都有错,我们给大家赔罪,我们将功补过,没事的师尊,我会陪着你的。”


    他将卿莫许半抱在怀里,哆嗦着手把疗伤丹往他嘴里塞,卿莫许睁着眼睛看他动作,一言不发。


    寄南陵一直在碎碎念:“就算你是坏端端的师尊,我这个好徒弟也不会丢下你的,我们赎罪好不好?我们将功补过,师尊,你怎么不骂我蠢东西?你也承认自己做错了吧。”


    “蠢东西,”卿莫许别开脸,“我悔的是当初没有对越良辰赶尽杀绝。”


    “我所坚持之道绝不悔,落到今日这般局面,只怪我筹谋不周。”


    应不识毫不意外地和妄轻言对视一眼,猜到了。


    【真是让人毫不意外的回答。】


    【小钝角咋办啊?他挣脱命线该不会又要死了吧?】


    【纯恶人反派就是到死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顶顶善良的徒弟有个世上最恶毒的师尊。】


    【有点圣人私心和烂人真心那味儿了。】


    【师徒俩完全极端,我看这段真的心疼小钝角。】


    卿莫许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生机渐逝,他再次躲开蠢徒弟喂丹药的手,冷声道:“何必白费心思,他们不会让我活下来。”


    “应不识,或者叫你越良辰,”卿莫许忽地对他笑道,“你还要去对付莫晏那老不死的吧?师兄弟相处百年,我送你一个毁掉他的绝佳机会。”


    应不识睨着他,神情淡漠:“我已有谋划,不必你来掺和。”


    他能看出来卿莫许厌恶莫晏,可应不识不大理解,在他看来,莫晏对卿莫许称得上百依百顺,甚至可以说是绝对的纵容。


    “不,”卿莫许笑意讥讽,“有件事,我不说,这辈子都没人知道。”


    他脸上笑容缓缓扩大:“莫晏是我生父,他当年被魔修算计掉落山林,被我母亲遇见,她好心救人,怎料莫晏中了情毒,夺了她的清白。”


    春风一度,彼时名号为玄真仙君的莫晏如何能甘心与凡尘女子相守,可他惯会做人,哄得卿莫许母亲信以为真,能与他携手共度余生。


    莫晏的几分在意,待卿莫许出生后,测出单灵根天赋,转为十分在意。


    他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取名莫许,许是许若若的许,哦,就是卿莫许的母亲。


    凡人寿短,村妇命苦。


    五岁的莫许没了亲娘,那时候,许若若拉着他的手,嘱咐他:“娘这一生有幸与你爹相识,死前别无所求,唯独担心你年幼无人照顾,阿许,娘知道你心思重,可有些事钻不得牛角尖。”


    许若若撒手人寰,莫晏十年没来见她。


    自行更名的卿莫许有着莫晏临走前留下的灵石宝物,有着村里上下照顾,谁都不敢怠慢他,谁都知道他有个会仙术的爹,以后也会学仙术,因此没人敢笑话他。


    也许是卿莫许懂事太早,也许是卿莫许心思太重。


    十五岁时,莫晏来接他去上清宗,记为亲传弟子。


    而他从离开小村庄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做好让莫晏声名狼籍的准备。


    “他强欺许若若,许若若被他逼着生下我后,莫晏给她下慢性毒药,害她早死,待许若若死后,我一介孤儿,哪有好日子过?”


    强欺是真的,逼生是假的,孤儿是真的,下药是假的。


    许若若就是命不好,遇到莫晏,生下他,没享几天福。


    但无所谓了,谁会知道真相呢?


    小村庄的人早就死得干干净净了,世上唯一会为莫晏证明清白的许若若也死了,现在,他这个搅得逐云大陆不得安宁的儿子也要死了。


    莫晏,我的好父亲,一家人怎么能不团聚呢?


    妄轻言神情犹疑,拐了拐身侧的人:“几分真几分假?”


    应不识面色不改道:“三分真七分假。”


    留影石记录下卿莫许对上清宗玄真长老莫晏的所有控诉,卿莫许甚至慷慨地把储物袋交给他们,里面有着莫晏对他的贴心嘱咐与详尽照顾,殷切关怀,句句吾儿。


    亲父子,怪不得。


    解决了一桩心结,应不识心情很好,多问了句:“你与他作对,是为你娘亲鸣不平?”


    魂息渐无的卿莫许闻言,径直狂笑出声,本命骨血浸染神魂,他在浑身如同被人用刀割碎的剧痛中,在今日接连被冲刷认知的愕然中,终于扳回一城。


    “这……就是我与你的区别了……那个蠢女人活该……我为何要替她鸣……鸣不平?”


    卿莫许睁大双眼,笑得扭曲而畅快:“我不过是看不惯他高人一等的姿态。”


    凭什么不能是他站在受人仰望的位置?


    尾音被风刮走,最后一丝魂息化为乌有。


    卿莫许,你莫要轻易为人许出真心,永远牢记你的目标,莫顾,别回头,往上走,一直一直往上走,走到那个受人仰望的位置。


    【至此,天生恶种,纯恨战士人设已成。】


    【共情能力太强,我刚才差点为他流一滴泪来着。】


    【我都吓死了,生怕导演最后整一波为母不平的洗白套路。】


    【师徒俩幼年环境完全不同,性格居然养成相反面。】


    【老蘑菇这辈子真没吃过什么苦,遭的罪都是自找的。】


    【说老蘑菇傲娇嘴硬其实心疼亲妈的别逗我笑了行吗?你莫哥杀人都是全家上下连根拔的,共情母亲苦难?他眼里的人类有性别吗?】


    【能理解喜欢反派角色的人,不理解你们为他找补洗白,你说他有良心是侮辱他你知道不?】


    【老蘑菇傲娇嘴硬也只对小钝角,这对我没法喷,恶人仅剩的一点真心。】


    卿莫许仅剩的那点真心,换来寄南陵倾尽所有的私心。


    他拒绝了妄轻言重新系命线的好意,用沾满师尊鲜血的长剑,对准自己的心口。


    剑尖刺入胸膛,脑袋一点一点靠近怀中师尊的侧脸,意识失去的瞬间,寄南陵弯了弯弧度浅浅的眼睛,师尊,我不会丢下你。


    厚重天幕压下,层层叠叠的暗紫色云雾被风吹散,一时天光大亮。


    也不知寄南陵怎么弄的,赤红色剑穗硬是挡在卿莫许脸边,往他眼前晃悠,颇有种N瑟又讨人嫌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之前点家心声写了个前后矛盾不得已的小沈,这本老蘑菇不接受任何洗白,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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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有意思”[VIP]


    应不识对这结局有种意料之中的坦然, 他没多说什么:“收起来,带回上清宗吧。”


    “我收?”妄轻言大仇得报,小小反噬都已忽略, 只觉浑身轻快许多。


    “不然呢?”应不识瞥了眼他,“你不打算回妄家了?”


    妄轻言扇着檀木扇, 美滋滋道:“你说得对, 我还得回去当掌门呢。”


    风依旧低低吹着, 天光渐暗, 暮色四合。


    半空中, 穹羽翼轻扫,朱色瞳眸目光锐利,锁定了龙泉玉的位置。


    苍羽鹏鸟自高空俯冲而下,羽翼携着灵力, 神兽威压震得血瘴河底的龙泉玉发出细细玉鸣, 穹自那片至净至纯的灵泉中, 衔起一枚寒青凝碧,隐有流云暗纹, 泛着流光的无瑕玉石。


    “越良辰!”在这威压之下, 应不识扬起嗓门,“我把仙骨亲手拿回来了。”


    穹衔着龙泉玉放进应不识手里, 他攥入掌心,浓郁的清灵之气荡开。


    至此,三样灵物齐聚。


    应不识驱动符, 一道通体莹润如白玉, 萦绕着若有若无清辉流光的骨影, 带着本源骨血的熟悉,毫无阻碍地钻入越良辰体内。


    仙骨归位的刹那, 敛月险些被震出这副身躯。


    不待他稳定魂息,应不识手中莲火灯绽放光芒,灯芯燃起淡金焰火,温柔又霸道地缠上越良辰的经脉,灼烧着敛月的每一缕神识烙印。


    如玉般的净灵草凌空碎裂,化作青翠光点渗透进越良辰的躯壳,将神魂、仙骨与肉/身彻底融合,避免敛月反扑毁坏身躯。


    龙泉玉将越良辰刚归位不久的小半神魂镇在魂窍,隔绝敛月妄图湮灭本体神魂意识的可能。


    半空中,金色光团耀眼,似九渊不曾有过的骄阳。


    身体控制权与意识都已回归的越良辰一字一顿,声音冷若冰霜:“滚出我的身体。”


    话音落下,一道雪色虚影施施然飘出来,悬在越良辰身侧,眸中满是玩味的欣赏:“有意思,一半神魂也能维持神识。”


    敛月的视线移到随后跟上来的应不识,眼睛一亮:“另一半神魂的身躯竟是逆天而生的死胎。”


    “应不识,或者叫你越良辰,”敛月摆出不耻下问的谦逊姿态,“你到底是何来路?你和圆圆之间没有契约,为何还能压制他?”


    他说得彬彬有礼,问题倒是犀利。


    应不识知道此时的魔神已不是圆圆的对手,他也好心解释道:“血脉压制。”


    四个字,让敛月始终淡淡的神情变了又变,很遗憾,没听懂。


    但应不识又没有给他解释清楚的义务,身旁越良辰看向尘无缘,说:“用金乌烧他。”


    敛月脸色一僵,试图打个商量。


    奈何本体是圆圆的尘无缘对越良辰有种近乎条件反射的顺从,他刚说完,尘无缘已经召令“金乌”,灵火应声暴涨,凝聚化作昂首啼鸣的三足金乌虚影,双翼燃着灼灼烈焰,振翅高飞。


    冲天金光席卷四方,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眨眼间吞没此方天地,羽尖所过之处,存于万魔窟上空的魂屑尽数被燃尽。


    金乌长鸣,扑向敛月。


    他抬手,五指轻拢,漫天银色蛛丝织就一面薄如蝉翼却蕴含浓郁魔气的光镜。


    金乌真火悍然撞上蛛丝光镜,带着天地本源灵气的威压,蛛丝滋滋消融,却没有一击即溃。


    敛月被火光逼得身形微微后仰,衣袍猎猎,银发翻飞。


    果然,这小家伙生来便克他,翅膀刚归位灵力不稳,竟也能压他一头。


    他站稳身形,眸色微变,指尖猛地一震。


    蛛丝光镜溃散,炸为无数道细若春雨的魂针,穿透金乌真火,直刺尘无缘的魂窍。


    尘无缘眸中金光一闪,冰蓝羽翼猛振,周身灵力爆发,凝作一道清冷剔透的冰墙,蛛丝魂针撞上墙,尽数崩碎湮灭。


    “有意思。”敛月轻笑出声,兴致更浓。


    灵力化作的冰墙,裂散成冰刃,尘无缘咽下喉中腥甜,矜傲抬着下巴,声音清亮而张狂:“老蜘蛛,还有更好玩的呢。”


    话音方落,冰刃随之射向敛月面门,裹挟着漫不经心的狠戾。


    敛月化为虚影,冰刃穿透而过,他重新凝实,面色无异,神魂却被冻得僵寒。


    他面色微凛,抬手虚握,万魔窟地底无数枯骨残魂,飘荡在此处的瘴气怨念,翻涌起遮天蔽日的磅礴魔威,聚于掌心,九渊上空堕入无尽幽暗。


    天地为之震颤。


    越良辰和应不识见此有些站不住了,有心相助,刚要动作,被尘无缘头也不回甩了一记灵力送到两个哥哥身边。


    狂风卷得魔气喧嚣,少年衣发飞扬,额间印记映闪,却比不过他战意昂扬亮起的眼睛。


    镂空玉鳞小球缠在红绳上叮铃铃直响,仿佛在歌一曲胜利的赞扬。


    冰蓝羽翼振起漫天灵光,金乌真火与体内所有灵力交融,赤蓝交映的三足金乌在少年身后仰天长鸣,声震苍穹。


    迎着那只似能毁天灭地的大手,带着碾碎一切的锐气,贯穿而上。


    轰隆——


    一声巨响撕裂九渊天幕,至纯灵力与至恶魔气相撞,威压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碾去,所过之处,寸寸皲裂,光影都被扭曲。


    修为弱的伏神殿弟子当即口吐鲜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妄轻言等人在两个神兽的护罩下,还需催动自身灵力才能稳住身形。


    越良辰和应不识面色担忧,却也知道帮不上忙,只是视线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少年身影。


    魔气震得尘无缘气血翻涌,方才强行咽下的鲜血,到底还是从唇角溢出,他随手一抹,眼神更亮,笑容竟然变得兴奋起来。


    看到少年的神情,敛月突感头皮发麻,最后一丝淡然彻底收起,银灰的眸渐化为空洞没有瞳孔的枯骨眼眶。


    咔嚓咔嚓——


    幽暗天际之中,森白如枯骨的八根节肢恍能刺破苍穹,腹部嵌着万千残魂而合的魔纹,口器开合间喷涂出浊臭脏恶的魔气,骨瞳无眸,俯视着世间生灵。


    而对面那双冰蓝眼眸再次睁开,已化作赤金边缘冰蓝为底的竖瞳,形似豹,啸如狼,覆着冷青泛蓝的皮毛,背后展开冰蓝色剔透羽翼,仰首发出一声震碎穹顶的兽吼。


    愈发浓厚深重的威压宛若天幕倾倒,砸向地面。


    “嘭——!”两道光柱相撞,魔气与灵气缠绕绞杀,天际,敛月看着口中鲜血流得越多,战意越发昂扬,力量越发强大的尘无缘,心情如同八根节肢陆续崩裂。


    苍穹之上,G的皮毛炸起,头颅仰起,喉咙里滚出兴奋又凶狠的低啸,竖瞳死死盯住枯骨魔蛛,亮得近乎癫狂。


    “吼——”


    啸声混着灵力,九渊的风随之狂吼。


    裹挟着神兽本源灵气的金乌真火,犹如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红火柱,扑向枯骨魔蛛。


    漫天蛛丝层层被焚毁,灼热温度狠狠碾压着敛月的神魂,邪祟之气尽数焚灭。


    “嘶……”再次经历这让他毫无反抗之力的压迫,敛月已经有种麻木的认命感,“罢了。”


    魔神虚影渐渐消融于火中,最终化为一缕极细极淡似蛛丝的银色气息,遁于风中。


    天地法则之下,魔神诞生于世间最恶,恶意不息,敛月不亡,永生永世,不死不灭。


    魔神已遁,金乌真火却未停歇,它顺着魔气根源一路狂烧,阴邪瘴气,枯骨怨灵,血水凝雾……尽数化为灰烬。


    看着漫天烟尘,妄轻言目瞪口呆许久,才有些明白为何从前组队出去做任务,良辰几乎不让圆圆出手。


    【[截图]老魔神的眼神谁来懂我一下?哈哈哈生不逢时了也是。】


    【开局火烧幻境奇窟,结局烧万魔窟,怎么不算一种有始有终呢?】


    【圆圆战斗力太超标了,纯bug,从头到尾碾压所有。】


    【老魔神真没招了,感觉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有人越打力量越强?】


    【游戏党好想说一句,圆圆这个设定越看越跟隔壁全息像。】


    【去游戏论坛找到相关资料了,《凌天剑尊》全息网游,以陆惊寒为主角,圆圆是他最好的伙伴,集天地精华而生,超脱五界之外,不受天道约束。】


    【不受天道约束但受应不识的压制,天道这是给圆圆搞个紧箍咒啊?合着我们圆圆不是唐僧塑,是猴哥来的呗?】


    【所以天道不是把圆圆当亲儿子宠,是当活祖宗哄着啊。】


    【有个大胆的想法,184不会是天道没法压制圆圆,所以特意拉进来的吧?】


    【隔壁游戏论坛好精彩,你们猜怎么着?】


    作者有话说:


    “见血则凶威倍增”圆圆就是战斗小疯子,本文战斗力天花板,圆神伟大不解释


    至于为什么184不是最强,那你得想想是谁给圆圆搞的设定


    第78章  1/2099[VIP]


    【《凌天剑尊》原著设定本来是十神兽十神山, 游戏策划组加上圆圆后,专门给他分两座山,形象也是参考武力值最强的猫系动物, 加翅膀是怕圆圆不想走路,偶尔想飞, 金乌真火是已知背景里最强的灵火。诞生于世间至善, 爱意不息, 圆圆不亡, 永生永世, 不死不灭。】


    【我看策划组也是有人暗恋我们圆圆吧?宠成这样说不爱很难让人信服。】


    【184别是策划组的穿过去了吧?OC活生生在眼前,爽死他小子了。】


    【我总算找到这部剧的来源了,估计是有人玩游戏上头,被我们圆圆迷得不行, 写了篇以圆圆为主角的同人文《灭世神尊》。】


    【神兽G诞生在逐云大陆当日就干退魔神, 一万七千年后, 它偷跑出神山,在九渊得罪一伙炼药师, 被抓进地下黑市, 幸亏G机灵跑了出来,结果一路跑进上清宗, 装人不熟练,被卿莫许发现端倪。】


    【万古天骄榜评选期间,G的神兽身份被卿莫许暴露, 部分仙门弟子与九渊魔修在魔神和卿莫许的指引下, 合力于焚烬峰围祭男主, 只为放血分食,增强修为。】


    【G厌弃众生, 觉世间丑恶,遂放出金乌真火,荡平逐云大陆,号称灭世神尊。】


    【我不行了,这俩恶人组,到哪个版本都是纯坏。】


    【小说是不是改过?我怎么记得一开始的剧情不是这样的呢?这同人文根本没有184的戏份啊。】


    此刻接到越明曜的应不识暂时没有细看弹幕内容,他不知这多出来的舅舅哪来的消息,上来就说:“小识,生辰喜乐。”


    应不识懵了一秒,下意识问:“今天几号?”


    尘无缘掰着指头没数明白。


    陆惊寒垂眸瞥了眼怀里的剑,回答道:“仙历四千三百九十七年,一月十四。”


    应不识皱了皱眉:“凡界哪一年?”


    陆惊寒古怪地看了眼他:“大胤元曜二年,一月十四。”


    越良辰和应不识陡然对上目光,皆有所悟。


    越良辰礼貌开口:“陛下可否告知年岁几何?”


    越明曜连连摆手:“不必对我这般称呼,姐夫已经把你的身份写信告知于我,事实来讲,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姐姐最好的朋友,实在不必客气。”


    他顿了下,接着道:“去岁刚过,该是二百三十八岁。”


    越良辰微微颔首:“多谢。”


    实在算不懂凡历和仙历区别的尘无缘听到这话,立即邀功似的扒拉越良辰胳膊:“二百三十八岁,这不就是你的年龄吗?”


    越良辰稍有怔愣,回过神道:“圆圆记得我多少岁?”


    “嗯……”尘无缘眼神飘忽两秒,决定说实话,“越明瑶每年三月初六都给你过生辰,时间长了,我看他们都给你送礼物,就专门给柃玑姐姐说过这事,让她帮我准备东西送你。”


    【难怪前面皇陵副本问1j岁数,五姐答得那么快。】


    越良辰没顾上纠结尘无缘送预制礼物,因方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天道对他的接纳与限制。


    始终在他面前隔着一层雾的逐云大陆,终于彻底敞开自我。


    无形的护罩从陆惊寒身边,无声无息的移至应不识与越良辰周围,天道终于安心。


    “喂!喂喂喂?良辰你们走不走啊?”妄轻言干呕了两声,声音不如方才开朗,“卿莫许快在我储物袋里放臭了,知道不?”


    他双手比作喇叭状:“有什么话咱们路上边走边聊,行不行——”


    神兽大人热情的模仿同款动作,大声回应:“听到啦——,妄大哥——,我们马上就走——”


    喊完发现八卦岭边沿的风里都是自己的声音,神兽大人清了清嗓子,准备更大声,架势刚摆好,被人拦腰抱走。


    神兽大人瞪圆眼睛,开始挣扎:“放开我!越良辰唔……”


    “圆圆,我是应不识。”


    淡淡嗓音飘进耳中,神兽大人立即垂下脑袋,不敢挣扎了。


    完惹,认错了,要被罚了-


    上清宗积分大殿颁布的高级任务:皇室要求上清宗派一队弟子前去八卦岭护卫,在半年后终于迎来这个小队归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带来意料之外的惊闻。


    同魔修勾结的正道叛徒卿莫许被发现后,畏罪自戕,临死之前,他将罪名一一认下,并提到其师尊玄真长老莫晏,对其教唆纵容,包庇遮掩的行径。


    惩戒室内,留影石中的莫顾仙君法袍染血,形容狼狈:


    “……十五岁被他接来上清宗,到如今两百多年,我无时无刻不被他打压……当年灵墟秘境坍塌,越良辰死生颠倒不人不鬼百年,皆是我所为,莫晏全都知道,担心我做的事情传出去会对他的名声有损,所以他便隐瞒下来……与敛月合作,屠杀玉和城百姓乃至十几派宗门上下,他一一知晓……”


    妄轻言悄悄展开折扇,挡住嘴:“卿莫许张嘴说瞎话的本事,再听一遍我也还是佩服。”


    莫晏为人并非卿莫许所说那么不堪,对身边人都好得没话说,但对亲儿子实在纵容到没有下限。


    注重名声是莫晏致命的弱点,溺爱亲子是莫晏找死的根由。


    越良辰再恨再怨,也是不明白为什么昔日对他疼爱的师尊会帮着师兄做出那样有违天理的祸事,不仅仅是寒心,更多的是发觉师尊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正直的失望。


    就像一件华美的衣袍上爬满虱子。


    昭华黎光装作挠脸,实则小声接话:“养出这种儿子,任何处置都该受着。”


    宁柞舟看着留影石中寄南陵慌乱失措、呆滞发愣的模样,想起回途中妄前辈的话。


    ——我利用他接近卿莫许固然阴险,可他八岁便夭折,这二十多年的人生说到底是我给他的,我也能让他继续活下去,是他放不下。


    ——所幸,卿莫许这人坏到骨子里,却多少对小南陵有几分真心,他死得不亏。


    断灵界中,南陵师兄看着妄前辈的眼睛发怵,是不是潜意识想起八岁那年初遇呢?南陵师兄,嗯……似乎该叫你小南陵。


    小南陵,下辈子一定也要成为厉害的大人呀。


    宁柞舟拉回思绪,道:“此事不会简单了结,应师弟在积分大殿不慎掉落留影石,其中影像被几名弟子看到,短短半天时间,宗门上下传得沸沸扬扬。”


    “上清宗不止本门弟子,通过三年学礼进来的其他门派弟子定然也会知晓,眼下,许多宗派掌门或许都已经赶来上清宗,等候莫晏的处置。”


    【信184不小心的,还是信我能复活秦始皇?】


    【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养不教父之过。】


    【父子俩一个伪君子一个真小人。】


    【莫晏只是有点虚伪,算不上多么罪大恶极吧?】


    【你看看他儿子再说这话呢?】


    【他最大的罪孽就是养出卿莫许这个儿子。】


    【抽仙骨,毁秘境,屠杀百姓,和魔修合作,莫晏哪件事不知道?哪件事没遮掩?】


    【完全支持莫晏下去和儿子团聚哈。】


    【不管了十元99,总之所有坏人都得到惩罚,小情侣就这样一直甜甜蜜蜜下去吧。】


    【那我来个两元99吧,越良辰也不能忘了啊。】


    【严谨点,十元二元都久久,1/2099】


    【十元二元都久久,1/2099】+999


    “应不识,越良辰,你们在看什么啊?笑得好开心。”


    尘无缘仰着小脸,看来看去,只看到天上飘着几朵云,云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


    满屏五颜六色的弹幕祝福长久,圆圆看不见,应不识和越良辰却能看到每一句。


    应不识揽住他,指着天边那朵云:“它跟我说,圆圆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


    “不是不是,”尘无缘挣扎开他的手臂,跑进越良辰怀里,“我是最厉害的神兽。”


    他瞪着圆圆的眼睛,控诉应不识:“你不能说我可爱,一点也不威风!”


    少年低着头用上目线看人,水润润的冰蓝瞳眸瞪圆,卷翘睫毛边缘泛着金,故意从鼻腔里挤出重重一哼,自以为凶恶的状态,攻击力基本上为零。


    应不识闷笑了一声,配合地点点头:“好吧圆圆大人,你是最威风的神兽。”


    尘无缘满意砸吧砸吧嘴,偏过脸瞪越良辰:“你呢?”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赶紧拜见本君?”


    越良辰忍俊不禁,特意松开他的腰,退后一步拱手半鞠躬:“属下拜见圆圆大人,圆圆大人威风威风最威风。”


    如此正经恭敬的态度,哄得圆圆大人心情大好,他叉着腰抬着下巴摆起架势来:“起来吧,以后每天早上都要记得来拜见本君。”


    应不识:“圆圆大人,我们回御兽门不住一起吗?”


    越良辰:“明月阁足够宽敞,还是你想继续当小仆从?”


    作者有话说:


    十元二元都久久,1/2099


    如此别具一格的应援口号


    给下本《弹幕都说我会害男主》打个广告,双重生古耽权谋【阴险狡诈假少爷文臣攻vs率真正直真少爷将军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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