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其实,宋停月赴宴的打扮没有白日成婚那般庄重,可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是重工刺绣,烫金的滚边在青年行走时,如流云般展开,在烛光明亮的室内,仿佛踩着金色的银河。
皇后美貌,举世无双。
在这份艳丽下,就连平时瞧着恐怖的皇帝,都英俊起来了。
众人这才发觉,往前数个五年,陛下还是那个骁勇善战的七皇子。
每每班师回朝,都有许多哥儿小姐在茶楼偷偷看他,给他撒荷包花瓣。
吴太傅是看着公仪铮长大的,感触颇多,哭着跟身边的夫人道:“这才是陛下啊!”
他很奇怪。
勒令手下不许屠城、不许搜刮掳掠百姓、不许作威作福的七皇子,分明是个仁善的栋梁之材,为何会有这样的名声?
只看治军,就知道七皇子能将整个大雍治理好。
吴夫人给他倒酒:“大喜的日子,要哭也回去哭,别让陛下觉得晦气。”
吴太傅只顾着闷酒,时不时的看向首座的帝后二人。
陛下正在给皇后挑鱼刺。
两人累了一天,都需要进食,陛下却先想着皇后。
好在皇后并非坐享其成之人,也给陛下喂了几口菜。
但这之后,就被陛下收走了筷子。
吴太傅:“……?”
他不解:“陛下这是作甚?”
连筷子都不给皇后,是在给下马威么?
吴夫人给他解释:“人家小夫妻玩情趣,你盯着做什么?”
一看就知道,是陛下不想让皇后劳烦,这才收了筷子,让皇后只管着自己吃就好了。
吴太傅大为震撼。
他忍不住去看宋元,发现宋夫人面前的筷子也不怎么动,全是宋元在动手。
吴太傅一思考,把吴夫人的筷子也拿了,顺手拿走吴玉书的,双手并用,给他俩剥螃蟹。
“宫里的螃蟹好,多吃些。”
吴夫人:“……”
吴玉书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爱吃的腰果,“爹,我想吃腰果,能不能把筷子给我?”
吴太傅眼一横:“腰果有什么好吃的?吃螃蟹!”
吴玉书看吴夫人。
吴夫人对他摇头,“你父亲争强好胜着呢,回去娘给你买。”
吴玉书只能作罢。
上面暗流涌动的较劲,下面里帝后远,便放得开些。
几个要好的夫人坐在一起讨论。
“你们说就陛下这个腻歪劲,什么时候能有好消息?”
“三个月!我记得哥儿初胎怀相不显,顶多这个时候就会有了。”
“两个月!万一小夫妻……”
“我赌今晚就能怀!”
盛鸿朗听他们讨论,心里不是滋味。
一想到停月要给暴君生儿育女,他就为停月不值。
前几日,他刚刚知道一个秘辛,说暴君是先帝和庶母乱.伦的产物。
他不知道真假,但刻意拿出来恶心一下暴君。
如今想来,自己做得种种决定,都有人在暗地里催促他、引诱他,这才让他犯下大错。
若不是那些人、若不是暴君,自己跟停月肯定很幸福。
他时刻关注着上面的动向,看到帝后二人纷纷退席,众人恭送后,立刻借酒离去。
——反正也没人关注他。
他小跑着追上有一大群宫人环绕的帝后,听到隐隐绰绰的声音。
“月奴为何叫孤早些离席?”
公仪铮将宋停月揽在自己的披风里,两个人恍若一体。
宋停月说了件小时候的趣事。
“小时候,我总盼着爹娘和叔叔婶婶们能赶紧离开,这样我就能和玉珠把席上的酥酪都吃完,也能不躲着大人,和同龄人说八卦。”
“这八卦里……就有叔叔婶婶,或者沾亲带故的一些人。”
“现在也是一样的。”
“我们对大臣来说,就是让他们不能尽兴的叔叔婶婶。”
公仪铮板着脸:“月奴这样说,倒是让孤平白长了许多岁数。”
宋停月:“我跟陛下一起呀。我又不是妖怪,我也会老的。”
“况且,”宋停月停下脚步,期盼地看着男人,“陛下不想早些和我洞房么?”
“若是留在那里,大人们都要过来敬酒了,难道陛下要我独守空房么?”
“……孤怎么舍得,”公仪铮自信道,“也没人敢灌醉孤。”
“月奴放心,孤定让你今晚都不空着。”
他的月奴太热情了,热情的他难以招架。
若是今晚做太过了……
反正他不会废后,月奴只能跟着他了!
三言两语间,公仪铮决定了今晚的方针。
哄,不停。
他对幸九使了个眼色,让内监再去煮个五碗药来。
绝对不能怀上。
他这样的血脉,哪里能玷污了停月。
宋停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想着自己该怎么做。
药玉他用了,不知道到时候效果如何。
——说实话,他觉得药玉的尺寸没有陛下蛰伏时的大,更别提起来的时候了。
大家对男人那处的想象力还是低了点。
宋停月有些害怕:“陛下,你会温柔些么?”
他很怕陛下不管不顾的就进来了。
公仪铮没明白,还以为是自己现在捏痛了青年,立刻松手:“哪里疼到了?”
宋停月连忙摇头,“不是这个,是——是——”
他踮脚环住男人的脖颈,低声道:“我是怕…陛下那处太大,我接纳不了,会不会很疼……”
公仪铮:“……”
公仪铮拢了拢披风。
“这个月奴放心,”他说,“孤早已命太医研制了香膏,不会让你痛的。”
宋停月松开手靠在他怀里,下身侧了些。
“好。”
两人依旧紧紧依偎,仿佛无人能将他们分开。
盛鸿朗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看见,宋停月主动扑进暴君怀里,跟暴君红着脸撒娇!
他们认识了多久?
——不算暴君单向认识的时间,不过十五天。
自己和停月认识了多久?
——从在宋家族学开始算,认识了快十年。
十五天和十年,差距如此之大。
暴君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一向清傲的停月……露出这样羞郝的情态?
他从未见过!
这几日也从未听到过!
刚刚在宴会上听到的话,仿佛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他们说,陛下爱重皇后。
他们说,皇后与陛下情深恩爱。
他们说……
盛鸿朗觉得他们说的都是狗屁。
认识才十五天,哪来的感情,哪来的爱重?
公仪铮第一天就要了停月,算什么爱重!
什么恩爱,不过是暴君强求罢了。
可刚刚见到的,也是强求么?
暴君能强迫停月,主动、羞涩、在众人面前,揽着他的脖子说话么?
盛鸿朗惨痛的接受现实,很快就被他忘在脑后。
即便如此,他也要揭穿公仪铮的真面目。
他理了理衣冠,要冲破重围,去到两人面前。
可他不过踏出一步,就有暗卫将他按在草丛里。
只有一些簌簌的枝叶声。
宋停月注意到此处的动静,好奇地看过去。
小顺子抱着一只通身雪白的兔子,从草丛里钻出来。
“宫里还有兔子?”宋停月惊奇,完全忘了问草丛里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就是兔子发出的声音。
顶着公仪铮赞许的目光,小顺子恭恭敬敬道:“这是之前运送食材时,无意间跑出来的一只,今日忽然要上前来……”
宋停月立刻接话:“想来这兔子和我有缘。”
他不爱吃兔肉,不知道能不能养一只。
陛下会答应么?
宋停月觉得会。
感觉经历了今天,他对陛下的信任多了许多,也了解了陛下许多。
“陛下,我可以养他么?”
宋停月接过兔子,希冀地看向男人,不忘举起怀里的兔子一起撒娇:“陛下,可以么?”
青年举着兔子,白腻的手在兔子洁白的皮毛里,让人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更白。
公仪铮故作沉默了一下,青年就上来拽他的袖子,“陛下——”
他竟然觉得,撒娇就能让自己答应。
确实能。
公仪铮:“可以,但它不许上.床,我们在一起时,它不许进门。”
宋停月抱着兔子,“好。”
他低下头,贴着兔子耳朵道:“我们都要听陛下的,知道么?”
兔子舔舔他的手,似乎是知道了。
直到宋停月转身,盛鸿朗都没能发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停月对公仪铮撒娇,又跟兔子说起胡话。
停月……你为何只如此待我……
为何啊!!!
等到眼前再无帝后的踪迹,暗卫们才松手,这才发现,盛鸿朗已经晕过去了。
他们踢了踢这人,把人弄到大路上,悄无声息地走了。
边走边说——
“欸,听说今天能领三个月月例,真的假的?!”
“陛下金口玉言,那还能有假?听说卫一已经领到暗卫这边的份额了,等一会儿下值了,就能去领!”
“你说皇后会不会……”
“去去去,惦记皇后的家底做什么,没瞧见陛下宠的没边了?”
“你看这话说的,要是陛下明日把皇后的份也出了——”
“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暗卫们悄无声息的走,偶尔路过几个结伴的宫人,瞧见他们手里的金叶子时,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好想去问问。
但他们是暗卫。
不知道有谁听到他们的心声,主动开口。
“你们说,若是宋公子怀孕,会不会还有金叶子拿?”
“没谱的事情,你们倒是想得美……”
“这不是想出宫前多攒攒么,难得遇上陛下大方,宋公子也大方,今日我都快收了一年的月例!”
一年的月例!
宋公子也发了!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只见承明殿内在进行最后的仪式。
合卺酒,吃饺子,掀盖头,一样样做完后,两人坐在一张床上,恍如初见。
宫人们领了赏,齐齐退下。
想留下的玉珠也被幸九拉走,指挥着退出承明殿三里。
“内监,我们站这么远,听不到声音怎么办?”玉珠咬着糕点问。
幸九只说:“今晚不会叫人的。”
他心道:听不到才好呢。
反正后殿的浴池正烧着,衣服也备了五套,陛下和皇后在里头方便的很。
玉珠想想也是。
他们公子没有起夜的习惯,恐怕要安睡过去了。
幸九笑眯眯地拉着他给宫人们发姜汤暖披。
“往后守夜的都会比较辛苦,但陛下说了,做的好的,月例再加五成。”
宫人们一个个的都说自己会做好。
只是当聋子哑巴而已,他们很在行。
正说着,殿里头隐隐有了声响。
玉珠听着,像是……床挪动的声音?
幸九眼皮一跳。
我的陛下哦——那床很重的,就、就这么移位了?
宋公子那样花一样的脆弱的人,可禁不住辣手摧花哟!
“孤瞧着,月奴这跟玫瑰似的,倒省心许多。”
公仪铮的手里满是玫瑰花香,湿润的香膏一滴一滴的滴到揉皱的红色喜被上。
宋停月红着脸,勾住男人的脖子,悄声耳语几句。
“药玉?这是什么东西?”
公仪铮皱眉,“月奴,你莫不是被骗了。”
“那药玉哪有孤的好使。”
宋停月认认真真地和他解释。
“陛下,你那处太大了,我不知道如何接纳,就想自己用着扩张一二,也好顺利些。”
“而且这不止是扩张用,后头若是用多了,还有滋养修补……”
他的嘴巴被堵住了。
“孤说了,药玉没有孤好使。”
宋停月嗫喏:“可、可是陛下,你哪有空闲时间让我放里头?”
总不能他们连着做事吧?
那事情能做得下去?
公仪铮看起来很焦躁。
“月奴,孤明日再同你说,但……往后不要用了。”
一想到还有别得东西进了他私人的领地,公仪铮恨不得把那药玉碎尸万断!
宋停月不明白。
想到今晚还是新婚夜,他没有跟陛下吵这个。
夫妻之间有矛盾太正常了。
况且…这算什么矛盾?不过是他想为陛下好,陛下又为他着想而已。
“好,我不用了。”
青年弯了弯眼睛,“我听陛下的。”
公仪铮被安抚了。
他伸手揉开被褥的褶皱,手上的香膏渗进布料,弄出一些水来。
“这么乖?”
男人亲亲他的额角,“月奴,孤不像你只听孤的,孤想听你的想法。”
“我知道的,陛下。”
宋停月说:“只是这件事上,我没什么所谓,所以听你的就好了。”
“如果是别得事,我一定会和陛下争个对错!”
“就像上次打赌?”公仪铮想起那次,神采飞扬的停月,心里一阵热切。
“对,就像上次打赌。”
宋停月认真道:“陛下,我也有我坚持、我想做的东西,即便你不赞同,我也会和你争到底。”
“好,孤等着。”
公仪铮低下头,“但今日是洞房花烛,宋卿就别说这些公事了。”
什么宋卿?
霎时间,宋停月反应过来。
陛下将他比作臣子了。
还未等他消化,温暖的口腔袭来,让他无力招架。
被褥上,玫瑰花的气息愈发浓郁,香膏中剩下的水流了满床,更是随着飞溅的白色膏体落在地毯——那层叠交错着两人衣裳上。
帷帐早已落下,却有个人站在床边,欣赏道:“洞房花烛夜,玫瑰承雨露。月奴,你说孤这诗做得如何。”
宋停月躺在床上,没力气回答他。
细长的月退无力的挂在床边,又被捞起来。
他最后的意识在想——母亲在骗他。
他觉得自己要被犁死了!
门外秋风瑟瑟。
承明殿外种了许多树,吹起来有阵阵哭喊声,听着人毛骨悚然。
可今日,这哭喊声里……似乎添了些娇.媚古怪的哭腔,听着像是掺了鬼怪的艳情话本。
幸九和一帮宫人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听不见。
玉珠隐隐听出那声音是宋停月的,要去看看情况,被围着的宫人拦住,压根进不去。
玉珠:“…………”
他明天一定要问问,公子在里头做什么!
怎么哭的这么惨!——
作者有话说:新婚快乐!
请人节快乐!
明天给大家发喜糖——
第37章
依照惯例,帝后大婚有三日休沐。
公仪铮巴不得多相处一会儿,因而开恩,多加了两日,又听宋停月的建议,发了些许赏赐,让群臣回家陪陪妻儿,天下同乐。
今日已是巳时,可承明殿的殿内殿外,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出声打扰这对天家夫妻。
玉珠老早熬不住的睡过去,一睁眼,发现大家都跟昨晚一样,静悄悄的,好似守着个坟墓一般。
幸九公公给自己惯了一.大碗浓茶,继续值守。
宫人都换值了,但他还得守着。
万一陛下要用他呢!
玉珠去吃了个早饭,回来一看,里头似乎有了点动静。
——但只有一个人。
公仪铮是率先醒来的那个。
他睁开眼低头,只看到青年发顶小小的漩涡,还有墨发下粉润含春的面颊。
他未穿衣物,昨夜给停月擦身洗漱时,只简单的给青年套了身自己的亵.衣。
看着很是宽大,松松垮垮的露出红白交错的肩颈。
他的衣服大,给停月穿了,就不必费心穿裤子,正好早些睡。
公仪铮醒了,却不起身,跟抱娃娃似的抱起停月,熟练的放身上磨着。
但凡吃到一次好的,便日日想吃,不愿将就了。
停月许是累极了,还睡着没醒,公仪铮在他身上动作很大,都没能把人叫醒。
只是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衣服又脏了,公仪铮就着这个姿势抱他,去浴池边擦洗一二。
门外的幸九小心翼翼道:“陛下,可起了?”
公仪铮想了想:“先传膳,摆好了退出去。”
幸九应答,差人去御膳房拿御膳,又挑了几个机灵的进去摆膳。
玉珠想进去,幸九对他摇头。
“玉珠,宋公子同陛下正是甜蜜的时候,你这样进去,不妥。”
或许宋公子会宽待他,可陛下却不会。
陛下那个醋劲,谁来都不好使!
玉珠沉默着,去旁边发呆。
他想,自己应该早有预料才是。
当初他都知道公子去求情的坏处,没道理不知道…自己惹怒陛下的后果。
上一次是运气好,下一次、以后呢?
他不能让公子一辈子都保护他,他也得自己懂事起来才行。
他得帮公子啊!他怎么能“恃宠生娇”呢?
他和大批宫人一起站在窗外,低头,不去看窗户上朦胧的剪影。
剪影看着只有一人,实则有两人。
公仪铮生的高大,宋停月在哥儿里头已经算高的了,在他面前,还是跟个随手抱起来的娃娃一样。
迷迷糊糊的,宋停月感觉有人在脱自己的衣服。
“陛下…歇一歇、歇一歇好不好……我感觉我……”
他嘟囔着胡乱亲上来,“我感觉我要坏了,让我休息一下……”
他感觉自己身上黏黏糊糊的,好像昨晚的东西都没清理,还挂在身上似的。
陛下真的憋了好久好久,那东西多得他根本吃不下。
都说怀孕看人天意。
他觉得陛下在自己努力这方面,已经做到极致了。
剩下就看天意了。
昨夜吃了那么多,总有能中的吧?
宋停月又期待又害怕。
他不自觉地摸上肚子,已经不鼓了,可里头的饱胀感还在。
“陛下,再弄要了……”
宋停月见手上的动作没停,哭着说。
哪有这样的。
哪有第一天就这样的,往后他该怎么办啊。
“不松,”公仪铮煞有其是的帮他揉了揉,“孤觉着还是太紧了。”
昨夜玫瑰含露的样子,当真是靡艳勾.人。
那小口离了他,就自觉地回缩,像是要把那东西全吃下,不放出来似的。
“……哦。”
宋停月放心的闭上眼,“那我要睡了,陛下。”
他还是觉得好累好困,眼睛都睁不开。
“烛台记得灭一下,不然睡不好。”
他觉得屋里敞亮的模样,是蜡烛点太多了。
公仪铮憋着笑,说了声“好”,把换好衣服的青年塞进被窝。
确实辛苦了,停月。
昨夜,他的停月很是热情,一心要帮他疏解出来,痛了也不肯说,真叫他心疼。
只是后来嘛……
约莫是累的撑不住,只能开始求饶,还问他能不能休息一天再继续。
好可爱。
公仪铮自然没放过他。
停月的极限在哪里,公仪铮很清楚,似昨晚那样晕过去了,就是差不多了。
再做下去,舒服的只有自己,停月反而睡不好。
就如早晨,他也只和之前一样稍微缓解,没弄太久。
【攻在事后回味,没有任何描写。】
他自己穿好,去吃了早膳。
看到缩在墙角的玉珠时,难得和颜悦色道:“进去陪陪皇后吧,别吵了他。”
休沐归休沐,可若是有急事,他也得管的。
公仪铮去处理了着急的事,路过御花园时,折了一株牡丹回来。
承明殿内,只有轻微的声音。
他掀开门帘,只瞧见一个跪在一旁不知道做什么的玉珠,和床上缩成一团的停月。
“别问了别问了,玉珠,”宋停月捂着被子,“你先出去玩好不好?”
他哪里知道,自己一睁眼就是午时,玉珠还指着他满身牙印的身子问这是什么,陛下是不是打他了?
这他怎么说啊!
这事自己领悟还好,让他给别人说,连个开头都说不下去!
而且——
陛下怎么不给他穿裤子!
这衣服也好大,穿着他还得那手提一下肩膀那块的布料。
“先出去吧。”
公仪铮笑着指了指门,自己掀开帷帐,坐在床边。
听到是公仪铮的声音,宋停月愈发将自己缩起来。
他身上都是陛下留下的痕迹,这倒不羞。
主要是昨晚,他、他都把整个龙床给打湿了。
陛下抱着他看地下,给他看自己流出来积攒的水洼。
他想出恭,陛下还让他就在床上出,没必要去找恭桶。
自他有意识起,他就不尿床了!
宋停月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动,憋了会儿,真没办法的出了。
“怎么了?”
公仪铮抱着整个被子,剥开一半,贴着青年的耳朵问,“孤昨晚太高兴了,一时没顾及好月奴的感受,这是孤的不对。”
宋停月一听他说话,身体缩了一下,轻轻的哼了一声。
他感觉又要换床褥了。
都怪陛下不给他穿裤子……
他沉默地有点可疑,公仪铮将他翻过来,瞧见一张美丽的芙蓉面。
跟手里刚摘的牡丹一样艳丽。
停月推开他的手,推不动,只能往下缩,快到床脚去。
公仪铮追上去,直接把人抱出来,一摸。
男人笑了,“又尿了?”
宋停月不跟他说话了。
不过一个晚上,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好像已经很熟了一样,公仪铮说了个似是而非的话,他都会抖。
公仪铮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给他挑了衣服穿好,扶着他出去。
“先吃饭好不好?许多人都等着见见皇后呢。”
宋停月别扭地坐下,发觉这椅子上垫了四五层软垫。
抬眼看到深藏功与名的内监,立刻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原来被调侃这档子事,是这样的感受……
他抬手拿起筷子,手一软,筷子掉地上了。
宋停月:“…………”
他看向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公仪铮神清气爽,看着还能再战八百回合,如今正拿这个勺子给他盛了碗粥,要喂他。
这么多人……?
宋停月扭头,拒绝了。
公仪铮立刻道:“你们先出去。”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下,幸九顺手把拉起来的门帘也放下,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好月奴,吃一口好不好?”公仪铮劝着,“气我也别坏了自己的身子。”
宋停月一恼:“我哪里气你了!”
他……他只是觉得自己不中用,昨晚连陛下的两次都没撑住。
陛下确实有做得不够完善的地方,可哪些都是小事。
昨夜说得难听点,是陛下姓欲旺盛。
但他们是夫妻,夫妻本就要磨合的,要么陛下收着点,要么他努力锻炼…跟上陛下的脚步。
夫妻之间,哪来那么多生气的事。
公仪铮神色一凛:“确实,月奴这样好脾性的人,怎么会生我的气?”
他站起来半蹲在青年身边,白瓷勺子抵住红润的唇,“吃一点好不好?吃完了,我们慢慢聊?”
宋停月张开嘴,吃掉大半碗。
“再来一口?”
——“好月奴,再来一次好不好?”
宋停月闭着唇,摇头。
公仪铮放下碗筷,伸手摸他肚子。
鼓起来了,那应该是饱了。
“吃得这么少,怎么长身体?”
公仪铮说:“孤觉着还能吃点,再来点?”
宋停月红着眼尾瞪他,“不能再来了!”
再来,他真的不行了。
公仪铮只得作罢,将宋停月剩下的喝下去,又吃了点,才传宫人进来收拾。
“陛下,你怎么吃……”
吃他剩下的东西?
公仪铮理直气壮:“月奴,这就是孤的碗,而且孤饿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宋停月无话可说。
他一看就知道陛下是在与他亲近,若是说了扫兴的话,陛下要伤心的。
反正也没人瞧见,下次注意就好。
他想了想,同陛下说:“陛下,我想吃你碗里的酥酪。”
陛下亲近他,应当会给他的吧。
“酥酪?”公仪铮皱眉,“月奴,你今日不能吃酥酪。”
哥儿承宠后,前几日得精细着吃,酥酪这等性凉的,尽量不能吃。
宋停月:“…………”
“月奴要是饿了,我这里还有一碗瘦肉粥。”
青年矜娇地点头:“那我吃几口。”
于是又吃了半碗。
不一会儿,宋停月捂着肚子,面色惨白:“陛下,我肚子疼……”
公仪铮惊得立刻把他抱起来放在龙床上,朝外面喊:“快叫太医!”
“……应该是吃撑了。”
宋停月连忙捂住他的嘴,“陛下,你别叫太医!”
青年着急地要哭了。
吃撑了叫太医,这算什么事啊!
外头的幸九刚跑出三里,就听见里头说:“不用了!煮一碗山楂汤来。”
而后,陛下扶着皇后,手指挑开系带,手掌与小腹上的软肉相贴,顺着揉起来。
好似丈夫在摸怀孕的妻子。
幸九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陛下完全挡着皇后,只露出一片散开的衣角,和一点柔软的“哼唧”声。
“下次不必因孤的话吃那么多。”
公仪铮心疼道:“你吃多少用多少,都看你自己,不要听孤的。”
“就算是锻炼,也要循序渐进。”
宋停月抱着他的胳膊,低声道:“我不是因为这个。”
“陛下同我亲近,喝了我的粥,我也想同陛下亲近,便多用了一些。”
“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像今天这样……”
吃撑了叫太医,真的丢脸死了——
作者有话说:今晚吃席,不知道几点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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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昭X裴世松
天真柔软男妻X古板寡言将军 年上十岁
裴将军战功赫赫,人称乱世枭雄,十四岁征战沙场,没有家室背景靠着功勋一步步位极人臣。
偌大的裴府后宅空无一人,听闻连侍妾都不曾有过。
就连皇帝都想要在他的府邸中塞个女儿,想要招他为婿。
裴将军却道:“家妻胆小,哄他一人足够。”
皇帝思来想去,这偌大的京城,华美的裴宅里,将军究竟是何时添了一位妻。
裴将军道:“十二年前入府,如今正是成婚的年纪。”
十二年前,裴将军在楼兰带回一位男奴,腿被锁链拴了多年无法走路,从战场瞧着可怜带回来的收作义子的乞儿。
楼兰的男奴,听说都是妖精变的。
这些年没了消息本以为是死了,原来是在裴宅当了金丝。
裴将军大妻子十岁。
妻子六岁便在他的怀中哭,高烧迷糊时叫他一声‘阿爹’
后来他便在将军的怀中长大。
因为腿脚不好,将军出门无法带着他,所以他只能在家里偷偷练习走路,摔的双腿是伤也不肯说。
他也想跟着阿爹出门。
但裴将军不肯让他这样吃苦,为他圈了天地不许踏出半步。
裴将军本想养他当义子,沙场无眼,他这辈子不愿意毁了谁的一辈子,可直到他的孩子在怀中长大后,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说,“阿爹,皇上给您指婚了…您会为我指婚吗?”
裴将军意识到,他或许长大了,想要飞走,自己却从未想过要分开。
这个人是他从战场带回的孩子。
新婚时,裴府上下鸳鸯红烛点满。
裴将军在妻子成年后第一件事便教他第一个道理:“我不是阿爹,不是兄长,是夫君。”
“昭昭,是夫君。”
昭昭便在他怀里乖乖的学:“阿爹,是夫君。”-
生子甜文,养成,攻是在受成年后才心动。
生了两个孩子,甜蜜一家四口的日常vlog
第38章
幸九等他们依依地说完话,才出声:“陛下,山楂汤端来了。”
公仪铮伸手接过,给宋停月喂下去。
又在床上揉了许久的肚子,嘴唇都亲红了,这才收拾好衣裳下来。
公仪铮身上还有水痕,宋停月看得耳热,去找了件新的外袍。
他伸手,要给公仪铮换衣服。
手臂环住于他来说粗壮的腰身,将腰带取下。
男人灼热的温度贴上来,又让他回味起了昨晚。
昨晚,陛下也是这么抱着他、贴着他,扶着他的腰亲。
因为他很诚实地说,自己喜欢这样。
陛下就一直这样。
他感觉自己又有些奇怪了。
耳朵控制不住的红,手差点拿不住腰带,对上陛下的眼睛,还会觉得有些腿软。
青年咬咬唇,压下那股不适的感受,给男人换了一条新腰带,又给他换上新的外袍。
陛下今日还是如此英明神武。
宋停月满意地看了一会儿,要去给自己换上。
他走进雕花围屏里,刚刚褪下外袍,身后就进来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他。
“孤也想给月奴换衣裳,可好?”
宋停月浑身都在抖。
真的太奇怪了。
他明明都不怕陛下,都敢对陛下发脾气,可陛下碰他,他会发.抖,会不自觉地想直接摔进去……
他会觉得,陛下的胸口很暖和,陛下的手臂很结实,可以牢牢的接住他。
他觉得,陛下给自己换衣服的话,他会失态的。
“……我自己换就好。”
宋停月低声道,“陛下,我、我的身体今日有些古怪,怕污了你的眼。”
公仪铮关切道:“哪里古怪?要不要传太医看看?”
宋停月按住他的手臂摇头,脑袋愈发低下来,“不是生病了。我觉着……可能是我心里有些问题。”
明明之前都不会这样,偏偏今天,偏偏是圆房后,他觉得自己变得古怪。
公仪铮忽然按住他的胸口,隔着布料,捏了一下。
宋停月软在他怀里,闷哼一声。
“孤明白了,”公仪铮蹭蹭他的颈窝,安慰道:“月奴的身体还记着昨晚的事,没回过味来呢。”
“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多行敦伦之事就好了?”宋停月总觉得荒谬。
公仪铮信誓旦旦:“对啊,月奴只是一时间没习惯罢了,等以后习惯了,这些都算什么呢?”
宋停月还是觉得很…扯淡,“习惯了就不会有么?”
难道不是习惯后觉得是正常现象么?
可这是正常现象么?
公仪铮不答,只是卖可怜:“那孤要独守空房么?”
宋停月:“……陛下,容我想想。”
他觉得一直这么下去的话……他真的不会变得很……放.荡么?
只是给陛下换个衣服就这样,以后还得了?!
公仪铮不好逼他,“好,孤都听月奴的。”
宋停月不喜欢他这样:“陛下是什么想法,可以同我说,我认为,我们之间的所有问题都不是两个答案,万一我们能有更多的方法呢?”
青年软着声音问:“陛下很喜欢和我行敦伦之事么?”
公仪铮点头。
他一个素了二十三年的男人,好不容易娶到此生挚爱,又吃了顿好的,怎么憋都憋不住了。
“那陛下能保证,往后不会因我的反应调笑我么?”
说到底,这事也只有他和陛下两个人知道,旁人顶多有些猜测,却不会一清二楚。
若陛下不硬逼着他在床上泄出来,行敦伦之事时规规矩矩的,那他…他觉得多一些,也无妨。
陛下昨晚虽做得久,可也不是色中饿鬼,见他没法承受了,也见好就收,早上有感觉了也没硬着来,很照顾他的感受。
“不会,”公仪铮保证,“孤不知道何时调笑你了,但往后,月奴要在哪里,孤就去哪里,绝不犹豫。”
他的停月都这么好、这么配合他了,他哪里能要太多!
花样偶尔可以有,但最重要的,还是两人都喜欢。
不喜欢就不要了。
“那……陛下可以每日少做些么?”
宋停月说这话时,觉着丢脸。
他竟然连陛下的两次都挺不住,后头自己出力不上,全是陛下在出力了。
——当然他前头顶多抬抬腰,也没花多少力气。
公仪铮反而安慰他:“月奴,你已经很棒了。”
又道:“泄那么多次也是很累的。”
宋停月锤了下他的胸口。
围屏上,两个依偎的身影又状似无人的吻在一起。
“……怎么又亲了?”
“这个也有次数限制么?月奴之前说,想亲就亲。”
“那陛下记得,旁人面前收敛些。”
“好,孤只爱私底下和你亲热。”
两人又窝在围屏里说了会儿悄悄话,最后敲定公仪铮一日可以有三到五次,具体要看当日宋停月的状态,能坚持就继续,坚持不了就睡觉。
但若是很忙,当天没时间做,后头就要找个时间补上。
不用一口气补,只要一月九十次能到就行。
“月奴,这下孤能给你换衣裳了么?”
宋停月乖乖伸开手,任由男人在他身上动作,换了七八件外袍才满意。
公仪铮还不满意的点评:“尚衣局的手艺是不是退步了,孤记得先帝那会儿,尚衣局的花样很多的。”
那会儿赏赐也多啊!
哪个嫔妃想要做新衣裳争宠,赏赐都是框框砸下来的!
公仪铮不知道这个,还以为他们不尽心。
宋停月倒是经常跟母亲去挑布料,知道当时的一些情况——
但凡有个妃子争宠成功,那花样或是裁剪办法都会风靡一阵子,那会儿,尚衣局的宫人是两头赚,日子很是滋润。
他同公仪铮解释,公仪铮眉头紧皱:“这本就是他们的职责,只是先帝时的情况特殊,难道孤的后宫就一个皇后,就不配享受这些了么?”
停月做了皇后,本该有更好的东西才对!
“陛下,我的意思是,不若等人献上新的花样,我给他赏赐,这样大家就知道,做的好会有奖励。”
青年顺势坐在男人的腿上,温温柔柔地解释。
宋停月不怎么管家,但他好歹见过母亲管家的样子,也能去类比朝堂。
“就像陛下要大臣们努力做事,也会给做的好一些嘉奖,我也是这样想的。”
“如今陛下为我空置后宫,尚衣局的宫人们也没个目标,又不知道我的喜好,怕惹我不快,这事都急不得,得慢慢做。”
有之前宋停月帮他解决的例子在,公仪铮很快接受了停月在洞察人心这方面比他好的事实,毫无反对之意。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他是个糙的,只知道打仗杀贪官,别得一概不懂,要么靠吴太傅,要么靠武力威慑。
如今有停月帮他,真叫他暖到心里去了。
一想到他们一起努力,众人称赞时,会将他的名字同停月放在一起。
一想到史书功笔,他们的名字会并列,后来人会称他们为明君贤后。
一想到……
明明是还没谱的事情,公仪铮却笃定了一般。
“孤的月奴,做什么都能做好。”
宋停月失笑:“陛下也太信任我了。”
他哪里有这么厉害,若有这些本事,他老早就十八般武艺精通了。
公仪铮振振有词:“月奴是孤的妻子,孤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
虽说是打趣时说得话,可宋停月却觉得眼眶微热,也说:“我也是信任陛下的。”
公仪铮诡异的沉默了一下,抱住他,“那孤的后宫和私库,都交给你了?”
宋停月感觉到一闪而过的愧疚,心里奇怪。
陛下有事瞒着他么?
转念一想,宋停月觉得,说不准陛下和他一样,都是在准备惊喜呢?
他们如此心意相通,唯一瞒着对方的,也只有这一点生活里的小惊喜了。
宋停月想,他也有事情瞒着陛下,要偷偷给陛下惊喜。
“好啊,那陛下何时有空,教我骑马射箭呢?”
公仪铮捏捏他的腰,“你再歇一会儿,孤去看看,晚些教你。”
两人依依惜别。
幸九看得眼皮直抽。
从承明殿内到外头,不过短短的距离,两个人站在门内,已经“话别”很久了。
可是——可是陛下只是去马场看马啊!
可能会去处理一些政事,可那也在承明殿内,走一会儿就到了!
至于这样么?
好像两个人要许久见不到面一样。
玉珠也很难理解。
陛下明明跟公子待了很久,怎么这会儿……跟刚刚在一起似的,还对公子装可怜?
“月奴…孤舍不得你。”
“……陛下,那我陪你一起去马场吧。”
“不不不,月奴还是好好休息吧。”
“可我们过去可以做轿辇,不累的。”
青年眨眨眼,“陛下难道不会扶着我么?”
“我当然会扶着月奴!”
幸九一听,就叫人传轿辇来。
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皇后陪么?
“师傅,各个尚宫还等着面见皇后……”
“让他们回去好好理理,弄得方便轻松些再来,就说陛下还同皇后在一起,怕的话就晚些来。”
小顺子领命去了。
玉珠听了一耳朵,叫住他,从压箱底的嫁妆里找到宋夫人专门打来赏人的匣子。
里头是各式各样的小兔子。
宋停月属兔,宋夫人便打了这些。
“这个能拿去赏给他们么?”玉珠问。
他记得夫人管家时,若是没空接见,都会给一碗茶,再给点小赏赐,大概是小兔子的大小。
小顺子像是见鬼一样看他,而后点头,“可以的,一人一个便够了,记得拿个好看的荷包装起来。”
这种精巧的赏银,比碎银更有心意,尚宫们也更喜欢。
玉珠自觉有些帮到了宋停月,露出一个笑来,兴冲冲地去找荷包了——
作者有话说:小宝宝蓄力ing
已经在肚子里啦~
第39章
接到赏银的尚宫们满心欢喜。
帝后恩爱,那是好事啊!
他们自有一套消息来源,知晓宋公子的品性,这些时日,宋公子偶尔进宫来,也是和和气气的。
陛下在宋公子未进宫前就有打点,显然是一片深情。
如此一来,他们做事也能大胆些,不怕皇后责怪。
皇后给赏银,显然是个大方的主,他们想攒些家底,势必要使出更多的劲。
“玉珠小哥,皇后娘娘素日里喜欢哪些花样?”
“玉珠小哥,皇后娘娘爱看舞乐么?我这有新谱的曲……”
“玉珠小哥,皇后娘娘……”
不过发了一圈赏银,玉珠就被尚宫们围住,问起宋停月的喜好。
公子真是聪明,竟然知道尚宫们会向他探听喜恶。
玉珠要动赏银,必然得先去问问宋停月。
他与皇后亲近,却也不能将皇后的东西视为己有。
宋停月听到后感叹:“玉珠长大了。”
也知道替他做打算了。
玉珠:“我是您身边的内官,肯定要帮您的。”
宋停月拿了一匣子,让他先用,“这盒你尽管替我赏,赏完了……”
“赏完了孤再命人打一批,”公仪铮立刻接上,“月奴的银子还是自己留着吧,往后打这些,都从孤的私库出。”
他查了那么多贪官,打了那么多地,又有盐运的钱在,私库很是丰厚。
实在不够,他再去打一圈,要些财宝回来。
宋停月刚想推辞,公仪铮又道:“月奴不愿花孤的银子么?”
男人垂下眼,看着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令他心痛的事。
“可我家里刚给了……”宋停月按在公仪铮的掌心,画了个数,“这么多,我还要花很久呢。”
自从江南那边的外祖家知道他做了皇后,几乎掏空了大半家底,全都送到京城。
“是月奴的外祖家?”
公仪铮查过,外祖家确实是江南巨富。
不过如今的掌舵人很是小心谨慎,知道他杀了一批贪官后,便乖觉的交了一.大批“盐税”。
这样也好,省的他去提点了。
否则往后给月奴拖后腿怎么办。
“是,外祖接到我封后的消息,说是给我带进宫,以便不时之需。”
宋停月说完,发觉这话有歧义,又急忙找补:“不是那个意思!是寻常父母总怕孩子过不好,这才想着多给一些。”
“而且…我能有这么多,也算是托陛下的福。”
公仪铮握住他的手,在指节处嘬了几口,“孤知道月奴的意思,孤没有误会。”
“可孤的心意就像岳父岳母的心意,都是想月奴过得好。”
宋停月一怔,言辞恳切:“陛下,我已经很好了。”
他已经是皇后,又有万贯家财,还有陛下这样英俊帅气的夫君,他此生已经圆满了。
“可孤总觉得不够。”
公仪铮叹气,“孤总觉得,这些东西于月奴都是唾手可得,反而显不出对你的好。”
寻常的金银俗物,月奴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陛下!”
宋停月湿润着眼眶,拉着公仪铮的手去碰自己的胸口,“我不知道怎么说,可我觉得,对我最大的好,就是陛下能和我在一起。”
“……他们都比不上陛下。”
公仪铮揽住他的后脑,将青年整个拢在自己怀里亲吻,不让别人看到分毫。
玉珠在他们互诉衷肠的时候就吓得退出去,手疾眼快地关上了殿门。
幸九看着等候在外头的轿辇,眼皮已经抽不动了。
这黏糊劲……真是让人惊掉下巴。
再一次出来的时候,皇后换了身衣服,又披了一件雪白的大耄,整个人被陛下揽在怀里,亦步亦趋地跟着。
一群宫人低着头,装作看不见皇后被咬破的唇和绯.红的眼尾。
待辇车走起来后,小顺子去清理殿内。
一进门,就是馥郁的玫瑰花香,桌子上还有匆忙擦拭的痕迹。
陛下又……?
难怪他觉得,皇后好似不能自己走路一般,依附着陛下行动,还得陛下抱上去。
他装作自己什么都看不到闻不到,兢兢业业地把殿内打扫干净,悄悄的毁尸灭迹。
陛下提前叮嘱过,皇后面皮薄,这些事不要闹出去。
“陛下,确定都理好了么?”宋停月还是担心。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敏.感,陛下不过是情到浓时,跟他亲了一会儿,自己就不管不顾的出去了,还得麻烦陛下帮他收尾处理。
还连带着陛下也有感觉了。
公仪铮笃定:“自然,月奴相信孤。”
“孤都会处理好的。”
宋停月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事我们两个知道清楚就好,陛下不要去外头说,好么?”
公仪铮不解:“孤为何要去外头说?”
他怎么可能跟别说人,自己妻子在床上的表现和媚态!
有时候,他都觉得那些衣服香膏碍眼的很,竟然能日日和自己的妻子贴在一起!
是以,公仪铮强硬地让宋停月穿自己穿过的里衣,就好像自己时时刻刻和月奴贴在一起一般。
没怎么强硬。
宋停月只觉得衣服大了点,公仪铮给他递,他就穿了,也没多问。
陛下又不会害他。
但里衣太大,他必须得多用几根衣带才能系好。
“陛下,我的里衣是不是做大了,要不要让尚衣局重新量一下尺码?”
公仪铮挑眉:“月奴,你穿的是孤的里衣。”
什么?
宋停月的脑袋一片空白。
他穿过陛下的外袍、也穿过陛下的披风,可陛下的里衣……那太私密了,竟然被他穿在身上,出门去了。
他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一会儿想贴着陛下,一会儿又觉得要矜持,得离开一些。
陛下……陛下为何要这么做?
“陛下的里衣,怎么给我穿了?”
公仪铮坦然:“孤想这么做,想看月奴穿。”
停月会对他撒娇,对他有容忍,公仪铮便没有遮遮掩掩,而是直白地说:“孤只恨不能与月奴时时亲近,只能以衣代之,暂排苦思。”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赤.身裸.体的同月奴入眠。
可惜,月奴还是面皮太薄了。
宋停月被他大胆地红到脖颈,整个人跟发烧似的,只能喏喏地应上几个气音。
“月奴是什么想法?”
仗着宫人们不敢看,公仪铮在帷帐放下的轿辇里,又将宋停月抱上腿来。
昨夜的大婚似乎解开了什么封印,公仪铮的行为愈发大胆放肆,几乎是踩着他能够承受的极限。
外头满是脚步声,还有路过的宫人跪下来行礼。
轿辇内,宋停月的小衣被勾出来。
“陛下,这、这于礼不合。”
宋停月有些难接受,只能借口推脱。
“可是月奴穿在里面,又有谁发现?又有谁敢说这个?”
公仪铮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不过是磨一磨罢了。
自大婚后,他与停月已经绑到一起,再也无法分开,他的行为,自然是愈发大胆起来。
可是……穿陛下的里衣出门,他、他总觉得自己会像早上一样奇怪。
他好像没法像之前一样专注,心里想的全是陛下了。
一想到里头是陛下的里衣,他愈发有些……难耐。
“不是这些,”宋停月解释,“是我的问题,是我穿着陛下的里衣,就……总想着陛下了。”
“做事都没法认真。”
青年的话是抱怨,可听在公仪铮耳中,就是撒娇。
男人叹了口气,“月奴,其实孤也是一样。孤每每看到你的东西,都会想你,想得没法做事了。”
“所以,你得在孤身边待着,咱们一起做事就好了。”
宋停月:“……啊?”
他没听过这样的歪理。
但从平时来看,他和陛下在一起,不是亲就是抱,什么时候干过正经事?
这比分开想着对方还要误事!
“陛下,”宋停月正色,“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做事比较好。”
公仪铮:“不行,孤得看着你才能做事。”
“那陛下这几日是怎么做事的?”宋停月反问,眼神清澈地看他,“我知道陛下想日日与我一起,可不论是我、还是陛下,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陛下的事更是关乎天下百姓,容不得一点延误。”
“我们已是夫妻,未来还有好多好多的时间,何必拘泥于这每一日的朝暮呢?”
停月不懂。
不懂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抑制住,要将停月锁起来的想法。
他的血液里有卑贱霍乱的种子,他本人也是如此,只想着去霸占停月,让停月在自己身边,日日夜夜地看着最好。
可也正是因他见过,在宴会上引得众人喝彩的停月,这才花了些手段,堂堂正正地把停月娶进来,又将自己能给予的一切都给停月。
多看看他吧,多爱一下他好不好。
公仪铮没有说话,眸光里却说尽了一切。
“陛下,我……我是爱你的,”宋停月靠在他身上,只能给男人瞧见粉白的半张脸,“我若是不爱一个人,哪里会这样…迁就你呢?”
光是行.房上的矛盾,宋停月就能跟公仪铮吵八百个来回。
他不知道陛下为何这样。
似一些小郎君般患得患失,明明陛下富有四海,即便自己不愿,也能将自己抢进来封后。
但这都无妨。
“陛下,咱们这样吧,”宋停月说,“过一会儿,陛下若是能专心的跑上两刻钟,那我们往后就一起做事。可若是陛下哪天因为我,耽误了事,那我们就得分开做事。”
“只有一次机会么?”公仪铮搓着他的脖颈,感受着指腹间柔软的触感,有些爱不释手,“多给孤几次机会好不好?”
宋停月被他摸出一身汗,湿润着眼,根本无力招架。
“陛下要几次?”
“要一百次。”
宋停月打他的手背,愠怒道:“陛下,我不是在同你说笑!”
公仪铮举起手:“那孤要十次。”
“五次。”
“八次。”
“五次!”
宋停月瞪他,“再说,就只有一次了!”
陛下也真是的!
为何每次商量时,总想着要多谋些次数,好似那个饿虎扑食,吃了上顿没下顿似的。
他分明是在很认真的说。
些许是他较真生气的模样吓到了公仪铮,男人许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没有一点多余的小动作。
宋停月开始想:是不是自己太较真了?
本来新婚夫妻黏糊些,也是正常的。
他自己见过不少婚前无甚感情,但婚后也如胶似漆一阵子。
他与陛下两情相悦,更黏糊些,似乎也情有可原?
宋停月想了想,小声道:“陛下,你是难过了么?”
他没抬眼,因而没瞧见男人悄悄勾起的唇角。
——他就知道!
公仪铮自得地想:他的停月那么爱他,自然心疼他,一看他反常,就来关心了。
“难过倒不至于,”公仪铮似是低落道,“只是孤一想到,四日后,每日都有一段时间见不着月奴,孤就觉得难受。”
“月奴,你都陪孤一起上朝了,不如也跟孤一起处理政事吧!”
公仪铮兴奋的提议:“你看,孤对这些都一窍不通,很多时候还要仰仗你来帮我,来来回回的多麻烦啊!”
“不如、不如你将内廷的事务也搬过来,这样岂不是更方便!”
宋停月:“…………”
宋停月很坚定地摇头:“陛下,这不行,还是按我原来说的那样,有一点耽误,咱们就分开。”
内廷的事情倒还好,要是耽误了陛下的事,那他就是千古罪人了!
公仪铮见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便捏着他的下巴,狠狠咬了一口,“孤会证明给你看的!”
宋停月觉得他…可爱。
“好,那我等着陛下的表现了。”
唉,哪里是陛下因他耽误呢。
宋停月心想:陛下生的英武不凡,剑眉星目,就算是印象极差的第一面,他也觉得陛下帅气,何况是情到浓时,在他心里已是情.人的陛下呢。
他都怕自己光顾着看陛下发呆,什么都做不成了。
有时候,宋停月会觉得,哪里是陛下离不开他呢?
明明他也离不开陛下。
新婚前一.夜,陛下没来,他要靠陛下的衣服才能安眠,梦里梦外,都是陛下。
冷淡的人动起情来,如积蓄已久的柴火被火星子点到,烧的一发不可收拾。
宋停月感觉自己都要被烧没了。
理智全无,昏聩地想答应公仪铮的所有要求。
爱都是互相付出的。
陛下给了他这么多,他再纵容一些……又有何妨?
他又想起陛下每日费尽心思,给他折桂枝、带牡丹,守了一.夜的昙花也折下,全都送到他面前。
他没有安全感,他害怕,陛下就答应他,为他做个明君,为他赐下无数荣耀,向全天下人证明自己的爱。
在外头做个明君已经很累了,在家里昏聩些…又算什么呢?
“陛下,我觉得…”宋停月给自己转了个身,跨坐在公仪铮身上,“我也是离不开陛下的。”
“只要陛下没耽误事,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我喜欢陛下,喜欢到就连简短的分离都做不到。”
他满怀的期待地仰头看去。
如他所愿,他爱的陛下亦是情深意切,听到他的话,兴奋地将他紧紧抱着,鼻尖埋进颈窝,有凉凉的水珠落下。
真是……太好了。
他的停月怎么这么好,好到他觉得,下一次再过分、再多过分,停月都能吃下,都能接受。
他感觉自己要溺死在停月对他的纵容里了。
停月说他做了很多。
他才做了多少,这哪里配得上停月给他的爱!
他还得再想想、再想想有什么好东西,能配得上停月,能给停月玩得高兴的。
他得再看看史书,看看昏君是怎么宠幸妃子的。
在这方面,明君都做得一般,一个个嘴上说着不能耽于美.色,实际上,孩子一个一个的生了,还抠门!
这一方面,他得看看昏君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是的,不止陛下是重男。
月咪也是。
两个恋爱脑凑在一起,绝配!
后面会慢慢写陛下的心结,中间穿插一点陛下喜欢月咪的心路历程这样[亲亲]
最近过年事多,更新我尽量多写,谢谢宝子们捧场
第40章
深夜,承明殿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公仪铮刚刚给宋停月清理了睡下,马上披着披风来书房,读起了《帝王列传》。
这个昏君为了讨美人一笑,搞了“烽火戏诸侯”。
——不行不行,这会让停月背上骂名的。
这个昏君为了讨好妃子,让人跑死马也要把新鲜荔枝送到。
——不行不行,马很重要,而且停月恐怕不会赞成这个行为。
况且史书都快把这个妃子骂成鬼了!
这个昏君——咦,这个算昏君么?
不就是自己不方便让皇后帮忙管管朝政么,夫妻一体,太子又年幼,这简直是最好的安排!
公仪铮翻了半天,感觉昏君们的做法…除了徒增骂名,半点享受都没有!
他只能看了半天明君,还真给他看出了点明堂。
这个的皇后生不了,就抱了别得妃子养。
——正好他不想留血脉,不如去宗室里抱养一个,趁早培养感情?
他还允许皇后穿龙袍?
——这算什么,孤的月奴自己就会穿!
公仪铮骂骂咧咧地翻了半天,发现这上头的,要么是他觉得不能做,要么就是他已经做了。
找了半天,才找到俩。
一个是抱养孩子,还有个就是得带停月参与政事。
孩子不是亲生的,万一起了歪心思就不好了。
不如让停月在他后头继位,安安生生的过完这辈子。
死后怎么说,那也和他们无关了。
以他们的年岁,定然是停月留在后头了。
公仪铮早年出征好几年,常常整宿整宿的不睡,吃得也一般。
战场上刀光剑影,他身上的伤疤也不少。
他的身子强壮,可太医说,他这是在耗损寿元。
停月动情时,还会摸着他的伤疤怜惜,似小兔般的舔上来,好像这样,就能抚平他的伤痛一般。
这么爱他,可不能让停月知道这事。
不然青年要哭成个泪人了。
“陛下,药来了。”
幸九将药放在桌案边,低着头站着。
陛下服用避子汤的事情,只有陛下、他、陈太医三人知道。
再多几个人也无妨,最要紧的是不能让皇后知道。
然而两人眼见着要如胶似漆,整日的待在一起,这避子汤……也只能这会儿喝了。
还是陛下让他去熬的。
“陛下,陈太医说,这药并非百分百,想要避孕,还得从根源上节制啊……”
公仪铮揉了揉额头,“可孤若是不与他行.房,皇后还不知道怎么多想呢?”
他们之前就常常亲吻相拥,当了夫妻,难道还要规避房事么?
幸九想想也是。
陛下爱的轰轰烈烈,除非阳痿,不然怎么也该是夜夜疼宠。
况且…男人这事估计也很难忍住。
陛下新婚那晚,他在窗外听着,觉着床都撞散了。
那可是龙床啊!
先帝在时,三四个人躺上头玩乐都不会有声响的龙床!
“你去翻翻宗室的名录,与孤有过节、或是与孤那些兄弟私交过密的都不要,挑几个看着老实的,瞧瞧他们家的孩子情况如何。”
公仪铮想,一个孩子还是不够,得多来几个,保证他们都对停月忠心才行。
“名字记下,孤等时机到了,自会选进宫。”
他和月奴还年轻,没必要这么早要孩子。
待到时间久了,臣子们问起时,公仪铮就可以说是自己的问题,顺势去宗室挑孩子。
幸九一一应下。
他不知道陛下为何避孕,明明他瞧着,皇后也是愿意生的,前几日家中还请了大夫调养身体。
只是君心难测,他一个小小内监,也没有那个胆子。
陛下翻了一整本书,看了眼天色,熄灭烛火去睡了。
其实太医还说…陛下需要多睡一会儿才好,总是只睡这点,于寿元有所亏损。
陛下不爱听。
“月奴不爱白日行.房,孤还要逼他么?”
陛下您倒是同皇后说说呢!
陛下不听,仿佛觉得这样就够了,揽着爱妻去睡了一个时辰,又起身了。
如此几日后,休沐便结束了。
这几日,宋停月去接见了各位尚宫,理了理自己在宫中要处理的事务,带着玉珠去各个地方走了一圈,大概了解了情况。
些许是陛下的缘故,各个尚宫都很配合,直言有什么需要,都尽管说。
宋停月只觉得管理后宫没有想象的那么艰难。
他与陛下说起这事,陛下还夸张的夸赞他:“孤就说月奴有中宫之德!”
“不过一个照面,就将孤的内廷管理的服服帖帖的!”
宋停月:“那不还是靠陛下?”
“若不是陛下替我打点上下,又怎能如此顺利?”
他心里倒没什么不甘,只是觉得……自己没能替陛下分担罢了。
陛下操劳国事,还要想着当明君,自己这个要当贤后的,却还要陛下帮忙!
那岂不是让陛下操劳更多么!
“那肯定也有月奴自己的原因,”公仪铮替他研墨,“孤可是听说,月奴赏下去的小兔子,尚宫们都爱不释手。”
“孤今日帮月奴研墨,可否得个赏?”
男人研磨时很不正经。
宋停月看他一只手研墨,另一手不按住砚台,反而来勾他的腰带,像是要色.诱讨赏一般。
青年哪里受得了这个。
他从未想过,陛下会给他研墨——在宋停月的观念里,这貌似是他该做的事?
可这几天,都是陛下在研墨。
“自然是有的,”宋停月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个玉做的小兔,放在公仪铮勾他腰带的手心里,“这是我儿时打的,母亲送去寺庙里开过光,说是能保我平平安安到老。”
“陛下,我可是将我的命托付给你了。”
他说着话,公仪铮却宝贝的捧在手心,去找了个匣子装起来,上了四五道锁。
“确实要好好保存。”
公仪铮第一次如此严肃的说:“孤放在这,咱们好好放着,每年来看一次。”
宋停月不知道如何说了。
他珍视的东西,因为他,也被公仪铮好好的放在心上。
他并不缺这样的感受,可这样的公仪铮,却让他目眩神迷,让他好想亲男人一口。
宋停月也这么做了。
他站起来,手里还拿着毛笔,另一手就勾住公仪铮的脖颈,踮脚亲了上去。
公仪铮一愣,将他抱起来挥开桌上的杂物,给他摆出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捧着脸、搂着腰,以一种青年最爱的姿势拥吻。
黏黏糊糊的水声持续到砚台里的墨水流干。
公仪铮笑着亲了亲他的鼻子,“这不算孤的次数吧?”
宋停月仰头碰他的唇角,“不算的,是我把持不住,是我…在勾.引陛下。”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陛下,”青年弯着眼,小腿踢了踢男人的腹肌,“陛下爱重我,关心我,我心里好欢喜。”
“月奴……”公仪铮有些意动,“现在是白日,你……”
宋停月用腿勾他的腰,手臂环上脖颈,“我知道,陛下一定能收拾好的。”
“不会有人知道的,对不对?”
公仪铮点头保证:“当然不会,此事只有孤与月奴知道。”
“那…去床上?”
回答他的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突然暗下的视线。
公仪铮将平时不会放下的床帘也放下,厚重的布料隔绝光线,营造出夜晚的氛围。
“月奴乖,你看,现在是晚上对不对?”
竟是扮演了哄骗的角色,要将宋停月摘出去。
这有什么好指摘的?
宋停月故意拆台:“这哪里是晚上,你骗我!”
他掀开帘子,指着外头,“陛下,你可骗不了我!”
“不过今日我心情好,许你白天行敦伦之事。”
公仪铮的眸色暗下来,“多少次都行么?”
他不知道停月今日为何反常,可他喝了很多的药,总归是多少次都行的。
如幸九所想,他确实很难克制住本能的冲动,很多时候,他都想把停月搞坏掉。
好在他还算克制,没有这样。
宋停月晃了晃自己的手臂,“陛下,我这几日都有跟你骑马射箭,你来检查检查功课,如何?”
他又在勾公仪铮。
宋停月闭了闭眼,脸上还带着刚刚说话时羞红的余韵。
让他说这些,真是有些……为难。
可陛下的眼下的乌青明显到他无法看下去。
他们睡得很晚么?
好像是有些晚。
思来想去,宋停月觉得,都是因为自己不行,没能让陛下尽快疏解出来,三次能做到深夜,自己累的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让陛下帮他。
陛下床上出力,床下还要因为他的面皮亲自清扫,如此劳累,睡得怎么能好呢。
白日操劳,晚上也操劳,陛下这样,真叫他心疼。
宋停月手举了半天,公仪铮都没动作。
他抬眼望去,看到公仪铮正费解地看他:“月奴,你…莫不是中邪了?”
这还是停月么?
停月一向不喜欢白日宣淫,也不喜欢他问能来多少次,更别像现在这样,主动勾着他做了。
以往都是亲吻居多的。
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是心疼,宋停月多了些耐心:“我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试试白日而已。”
男人的手按住他的额头,喃喃自语:“也没发烧啊。”
宋停月:“…………”
他笑了一声,“陛下,我现在身体很好。”
公仪铮皱着眉思索。
“月奴,孤觉得……要不还是算了?”
他总觉得不对劲。
宋停月气笑了,耐着性子最后问了一遍:“我想要的话,陛下也拒绝么?”
青年还勾了下男人的腰带,握在手里,要将他拉到自己身上。
没拉动。
使劲也没拉动。
公仪铮艰难的下定决心:“月奴,孤决定不做了。”
宋停月松开手,自己理了理衣服,睨了男人一眼,下床走了。
公仪铮看他的样子,心里感觉不妙,但又说不出、找不到缘由,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直到晚膳,两人都没说一句话的时候,公仪铮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月奴,你生气了?”
宋停月瞥他一眼,“我不生气。”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不用受累,好好的做完了事,有什么要生气的么?
公仪铮给他夹了个清炒白菜,“月奴,有什么烦心事,你跟孤说说呗。”
宋停月摇头,给面子的吃下去:“没有啊,陛下待我很好,我能有什么烦心事。”
公仪铮:“…………”
到底是怎么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到玉珠都感觉到了。
宋停月去卸妆的时候,玉珠就在旁边好奇地问:“公子,你跟陛下……吵架了?”
以前在宋府,老爷和夫人也会吵架。
不过,一般都是老爷跪在夫人房间门口求原谅,然后夫人看不得老爷哀嚎的模样,只能捏着鼻子把人放进来。
宋停月摇头:“不是。”
他今日跟陛下话都没说几句,哪里能吵起来?
玉珠小心地问:“那公子是……?”
宋停月停下手里的动作,忽然看他:“陛下不会派你来问我吧?”
玉珠猛烈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我就是在想,公子今日这样的话,我明日要用什么态度比较好?”
他是无条件支持公子的,公子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和往常一样就好了,我和陛下没吵架。”
门外的公仪铮和幸九都失望地叹气。
没吵架,那停月为何不理他!
公仪铮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一看天色都黑了,立刻进门去找青年。
青年已经换了里衣,睡了。
公仪铮:“……?”
他费解地去观察青年的面色和呼吸,发现停月确实是睡着了。
那他今晚的次数呢!
他喝了三.大碗苦药呢!
宋停月浑然不觉,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
倒是一旁的公仪铮,还记着今天的事,睡得断断续续的。
第二天起来,玉珠发现,公子和陛下的状态像是互换了一样。
以往都是陛下精神,公子困倦,今日竟然反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这下月咪要更心疼了。
明天要去爬山得早点睡,今天就这些啦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明早起来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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