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晨间
许之瞳很小心翼翼地躺在了柔软的枕巾上。
虽然死皮赖脸，撒娇卖痴地，才得以躺上这张床。
但清醒地与林漾睡一起，许之瞳有些紧张。
她侧着头，看林漾回复了几条消息，便将手机放在一旁，按灭床头灯，也躺了下来。
客卧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林漾睡觉喜欢漆黑一片，将它拉得很紧，因此室内黑得很彻底。
床头灯熄灭后，许之瞳过了好一会，才习惯这个光线。
在黑暗中，勉强能看清林漾沉静的轮廓。
是背对着她的，似乎抱着个抱枕，很舒适的一个睡姿。
或许是太紧张或者激动，她思绪乱乱的，连林漾的背影，都在黑暗中盯了很久。
懊恼，怎么自己像个愣头青一样睡不着。
昨晚在温泉会所，或许是在汤池闹了一通，又抱林漾去洗澡、换睡衣，最后才去给自己洗澡。
所以没看一会林漾的睡颜，她也沉沉睡去。
谁承想，今天自然地如妻妻一般和老婆睡在一起，突然睡不着。
林漾似乎是正经地准备入睡，连呼吸声都很轻。
许之瞳原本在努力跟着，放缓自己的呼吸。
但侧睡的林漾，长长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也拂到了许之瞳这侧。
许之瞳只需要微微低头，就能闻到她的头发。
她没忍住，嗅了嗅。
很香，整个枕头、整个床，都是一种独特的林漾的香味，和平时她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
全方位立体将她环绕。
难道睡着的林漾会散发不同的体香吗？
好想凑近去闻一闻。
不知道林漾会喷侍寝香的许之瞳，难免晕晕乎乎。
呼吸节奏也被打乱。
林漾还记得今天早上，在许之瞳怀里睡醒时，观看睡着的许之瞳是什么样的呼吸状态。
揉了揉怀里的抱枕，林漾对着床的外侧，静静躺了一会。
听许之瞳还是没睡着的模样，她转过头来一些，问：“睡不着？”
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许之瞳努力控制了半天的呼吸，骤然乱了一拍。
“有一点点、一点点睡不着，”许之瞳小声说，“我呼吸吵到你了吗？别赶我出去。”
“不会赶你出去。”
林漾问：“要不要眼罩？有东西覆盖会容易入睡一些。”
许之瞳乖乖地：“噢，那要一个。”
林漾将一旁的眼罩递给她。
她的眼罩有两个，定期更换，但都有一定使用“痕迹”。
许之瞳在黑暗中接过柔软的真丝眼罩，刚凑近自己的脸，就闻到上面的另一种香气。
是林漾常用护肤品的馨香。
大牌的护肤品，总有自己很独特的香气，淡淡而宜人，类似花香，很安神。
许之瞳差点放在鼻子上。
林漾的夜视能力还不错，问：“……你往哪放。”
许之瞳装傻，说：“好黑，我看不见。”
既然林漾都问了，她就自然而然地闻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林漾脸上的味道，也是香香的。
她戴上眼罩，世界便完全地黑暗下来。
眼皮上有一定的轻微压力，对一些人来说，是增加入睡的舒适度和安全感。
但对许之瞳来说，是让她感受不到林漾的存在，尤其林漾的呼吸声很轻。
过了一会，许之瞳小声问：“你还在吗？”
林漾轻嗯一声：“在。”
又过了一会。
许之瞳淅淅索索地翻了个身，语气柔软地问：“我看不见你……可以牵着你的手睡觉吗？”
林漾大约疑惑和迟疑了一瞬。
她也转过身，对着许之瞳，将手牵上她的。
两个人的手静静交叠。
在失去视力的情况下，触感就会很明显。
林漾的手也是香香滑滑的。
许之瞳握着她的手，心中安定，忍不住摩挲她的掌纹，又捏捏手指。
“漾宝，你的手好小啊。”
林漾听了，有些好笑，故意哧她说：“流氓，这是套路女生牵手的话术。”
许之瞳讶然：“啊，是吗，我不知道。”
“是啊，暧昧的时候，想牵女生的手，就这样，”
躺在枕边的戴着她眼罩的柔软无助的许之瞳，让林漾莫名心思变坏一些。
她故意用圆润指尖，一点点勾上许之瞳的掌心，自下而上，很旖旎暧昧地，其实也带着些促狭地说，“你的手好小好白啊，我们可以比一下手掌的大小，你身上好香，我可以闻闻吗，你好可爱，我就抱抱你，什么都不做。”
压低声线的林漾，在夜色中很勾人。
秋天的被子还算薄，许之瞳却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往里面埋了埋，脸红心跳。
她噢了一声。
又小声问：“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语气听起来还怪期待的。
林漾轻哼，她听出言下之意，才懒得接茬，说：“还睡不睡？”
凶凶的。
许之瞳软趴趴地，装清纯小女生：“你先调戏我的。”
林漾：“……不是给你解释梗吗？”
许之瞳：“好吧，那你会给我唱安眠曲吗？”
林漾：“睡我的床还要我哄睡？”
许之瞳语气委屈：“好吧，那我会乖乖睡觉的。”
她当真是很乖，连牵手都很安分，没有用力去抓林漾的手指。
只在刚开始的时候，摩挲几下林漾的掌心，仿佛在确认她的温度和存在。
之后将手与林漾手心交叠，不动了。
空气和温度静静的传递流淌。
林漾几乎以为许之瞳已经睡着。
突然听见枕边人，小声问：“你涂药了吗？”
林漾：“……”
她不说话，压根不想回答。
许之瞳自顾自地絮叨：“这个要几天好呀，是不是得隔几天换一次药，明天起来我帮你涂？”
林漾作势要抽回手，“你想睡沙发了？”
许之瞳：“晚安。”-
林漾涂药的理由，也没能用几天。
第三天的早上，两人在桌边吃早餐，林漾说：“今天要出一趟门，和学姐她们见面，你自己在家玩一玩，拍vlog，行么。”
新产品临时出了点绊子，她们忙了几日，如果要尽早出MVP，说不定得走点捷径。
最方便的，就是楚家这个医疗巨头，但楚泠与她们共同做事，就是不想依附楚家，因此还得线下去和她聊，不然每次聊到这类话题，楚泠都会直接挂电话。
约了几天，终于协调出一个合适时间，去楚泠私宅聚一聚，几人也许久没见，吃饭闲聊，再将线上解决不了的事情聊一聊。
许之瞳咽下一口牛奶。
她愣了愣，眼巴巴地说：“不带我去吗？”
林漾抿抿唇，说：“我们谈正事，她们都没家属，带上你恐怕不太方便，她那儿没什么玩的，你去也无聊。”
许之瞳忍不住撇撇嘴。
她不太高兴，说：“可是我记忆里，都没见过你的那几个朋友，连她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林漾摸摸她的手，哄道：“下次吧，下次我喊上她们，一起吃个饭？”
聚一起的话，三言两语肯定会露馅，她们都不知道，她在和失忆的许之瞳……“恋爱”。
楚泠聪明得要命，又蔫儿坏。言辞是个纯楞的。
几个人过往都与恋爱绝缘，她直接把对象带去，得成众矢之的。
更别说楚泠很“看不惯”许之瞳。
定地点的时候，楚泠还说，她的私宅对宠物友好。
——那更完蛋。
学姐的人很不错，就是在这种方面总会很坏。
林漾完全不相信，自己和许之瞳，能承受得住来自楚泠的审判。
因此只能把许之瞳放在家里了。
而且许之瞳也有正事要做，她们昨天在家里拍了包含商务推广的vlog视频，剪视频发现有几处倒影穿帮——有林漾的身影，得让许之瞳重新拍几个镜头。
许之瞳撅了噘嘴。
她其实也明了和理解。
毕竟自小，她就习惯了妈妈们因工作而必须将她放在一旁。
许之瞳几乎去过江市的每一个托班。
在理智上，她很理解这样的客观事实。
毕竟她妈妈们就是这样的家庭。
她们爱许之瞳，也彼此恩爱，但事业同样在她们的人生中，占据重要的不可割舍的比例，并且她们都互相理解和支持。
长久这样下来，许之瞳即便确实，对从小被放养的状态，有不少的意见和怨怼。
但她也被潜移默化地认为，这是正常的健康的生活状态。
她的妈妈和妈咪彼此相爱，都在认真为未来努力，给她们的小家赚钱，养她长大。
随着长大，送她去的托班越来越好，请的保姆和小时工也越来越贵。
即便在家的时间很短，但每次出差归来，都会给她带各个国家、城市的伴手礼和机场巧克力，再晚，也会来她的房间亲亲她的脸。
带着身上的冰冷露汽，把睡得脸热烘烘的许之瞳亲醒，非要她回亲几口，才说晚安乖宝。
共同在家时，她的妈妈们都会很甜蜜地，经营大部分人都拥有的婚后生活，她也是很幸福的一个独生女。
中学对家庭偶尔有迷思时，许之瞳也问妈妈她们，长时间的分离，难道不会彼此想念吗。
妈妈说，当然会想念，但是健全的恋爱婚姻，也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尊重彼此的个体性，包括事业。
当时的许之瞳听不太懂，现在也有一些茫然。
十七岁记忆的她，对恋爱还没有一套完整的观念。
她想，此刻自己，因为林漾要出门“工作”，无法带上自己，而感到失落。
或许是因为，她还没达到妈妈她们说的健全恋爱，在爱情方面，依旧不够开智。
相比于妈妈她们，林漾已经好了。
林漾都没有全职在外的工作，失忆到现在的这段时期，她都在家里线上工作，连去咖啡店的次数都寥寥可数。
琢磨了一会，许之瞳说：“好吧。”
或许她得再向妈妈她们取经。
林漾抿下一口咖啡，看清楚了许之瞳面上的失落。
她知道许之瞳在失落什么。
这样因为工作，让许之瞳一个人待在家里，和许之瞳不喜欢的被阿姨她们送去托班或者留在家里的儿时经历，或者是和自己的母亲林女士，都没什么区别。
可她目前处理不好这些。
如果是与许之瞳在正常恋爱，她大概早就会将关系告知亲友，进入彼此的社交圈。
楚泠她们不答应也得答应，带去三人的小聚，自然也没什么不可。
爱情应当是……或许得是，两个人非彼此不可，一直在一起的。
林漾心中微沉，内疚油然而生。
她说：“是我的问题，想要什么补偿？”
给许之瞳挑几件礼物？……天啊，这和林女士有什么区别。
聚会结束后带许之瞳去约会？或者清空购物车？许之瞳会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漾胡乱地想着。
就听许之瞳期期艾艾地开口：“那、你还不舒服吗？”
“……嗯？”
林漾迷茫抬眼，便发现许之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只呆滞一瞬，林漾就明白了，许之瞳在指什么。 ？
这是在大清早的餐桌上。
很有现代感的线条时钟，时间指向9点15分。
她面前是刚吃完的餐碟。
许之瞳这些日子在家无聊研究厨艺，买了一个肠粉机，给她精心烹制了爱心肠粉，味道很不错，碟子上还剩小半块。
深色实木的餐桌，铺着绿色碎花蕾丝的桌布，桌尾的花瓶里，插着一捧漂亮的新鲜百合。
在这样一个香气四溢的晨间餐桌上，许之瞳问她、问她……
林漾只想当做幻听，抿抿唇，羞耻和愧疚在心中盘旋，最后无法逃避地说：“……差不多吧。”
噢！
许之瞳又问：“那你几点要出发？”
林漾看了一眼时间，“大概10点半。”
许之瞳：“啊，这么早？”
林漾：“嗯，她的私宅离市区比较远。”
许之瞳：“好吧。”
她也没再说什么，似乎只是平淡地问问。
那就是晚上再……
林漾光是想想就有一些耳热。
她吃下最后一块肠粉，色香味美，许之瞳很有厨艺方面的天赋。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许之瞳这件事，林漾一直拖延到早餐快吃完，才说出了口。
她放下咖啡杯，看着许之瞳也喝下了最后一口牛奶，舔走唇角的奶渍。
许之瞳有时候的动作和说话，总有一种像是小动物一样的直觉和本能性，直白而纯粹。
她今天不准备出门，晚上也不用直播，原计划是补拍不露脸的几个镜头，就和林漾打游戏。
所以穿着格纹的舒适家居服，头发用发带拢上去，露出精致的眉眼。
许之瞳走过来，很自然地，弯腰，将林漾从椅子上拦腰抱起。
骤然腾空，她被许之瞳抱着，轻飘飘地放在了另一侧没有杂物的餐桌边沿。
林漾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很快顾不上捂嘴了。
她慌乱地去压裙摆。
林漾还穿着睡裙，外面套着睡袍。这是她假装自己不出门的一种逃避型自我暗示。
结果反而方便了许之瞳。
系带很简单就解开，轻若无物的真丝睡袍被拢到一旁，睡裙也几乎不用撩。
眼看着就要去拨开那布料，林漾耳根通红，双手止不住地拦：“许之瞳！！不能在这里。”
许之瞳自认为已经得到了承诺，她看了林漾一眼，将她的手腕抓住，按在另一边：“就要在这里。”
林漾恨不得踢她，但双手被抓着，腿抬起来她会失去平衡。
她急急道：“这里是吃饭的地方。”
“嗯啊，我吃饭，”许之瞳说，“我要这个补偿。”
林漾的脸都要臊红了，她嘴唇颤了颤，险些结巴，说：“回房间好吗？回房间吧。”
这种时候，许之瞳反而犟得要死。
她看了一会林漾绯红的漂亮的脸，含糊地说：“就这里嘛。”
她松开了林漾的手，转而俯身，去打开紧闭的门，很轻巧地就剥开那里，低头。
林漾阻拦的手抖了抖，从许之瞳的眉眼、头发上滑过，也没能推拒成功。最后一只手撑着桌面，攥着两人精心挑选的漂亮桌布，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捂住了唇。
最后桌布整个都丢进了洗衣机。
花瓶也差点被掀翻，洁白的花瓣被晃得落下两片，林漾抓起来砸到许之瞳的脸上。
“真暴力。”许之瞳谴责她。
她舔舔唇角，将脸上的花瓣取下来。
说话间，目光澄澄地看着林漾，状似清澈直接，却因为水光潋滟的嘴唇和下巴，平添出万般的涩情来。
林漾仰着脖子还在平复呼吸。
许之瞳垂眸看了看那凌乱的战场，转头先去卧室拿出婴儿湿巾，弯着腰一点点擦拭干净，才又去给自己洗了个手。
林漾的内搭都不能穿了，一开始只是拨开在一旁，后来大概是嫌会勒，被许之瞳扯开丢在脚下，一片狼藉。
空空荡荡的，她不太适应，放下裙摆，面上还是快烧起来一样的温度。
在餐桌上……太超过了。
林漾一个字都不想再和许之瞳说。
第52章 看看你的
许之瞳一脸纯良。
她弯腰捡起湿漉漉的内搭，拎在手上，看了一眼时间：“来得及，你去换衣服吧，我收拾一下。”
林漾咬着唇，不说话。
这时候的许之瞳又很体贴了。
她仰着脸，笑眯眯地凑到林漾的脸颊旁，轻快地啾了一口，转身拿着她的衣物去了洗手间。
留林漾一个人在这里平复心情。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搓洗的水声，以及许之瞳哼小调的愉悦声音。
林漾看着许之瞳在开放式洗手台的背影，一时间，心中羞恼的气性，又下去了许多。
她轻叹一口气，回到房间收拾自己。
要出门与人会面，林漾从头到脚拾掇了一遍，妆发完整。
走出客卧，餐厅已经被许之瞳收拾得干干净净。
连地板都拖得光洁无尘。
许之瞳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听见声响抬头，顿时双眼发亮。
林漾穿得比平时更正式一些，A字褶裙，半休闲感的衬衫，领子搭在西装外，西装是收腰的长款，几乎要将裙子都遮住。
她穿上小猫跟鞋，抬眼看了一眼跟过来的许之瞳。
许之瞳立刻乖咪咪地夸：“好漂亮哦。”
林漾抬抬手。
许之瞳会意，将背后玄关柜上，装着她文件的小包递过来。
她眼睛要黏在林漾身上，泛酸地说：“真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穿这么好看，要出去和别人聚会……
真想在林漾身上圈个地盘，告诉全世界，老婆是她的。
勿扰！
林漾安抚道：“可以和我微讯聊天。”
许之瞳噘嘴：“好吧……”
网恋哪有黏着老婆香。
她还是很不舍，直勾勾看着林漾。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林漾先败下阵来，走近两步，哄她似的，亲亲许之瞳。
“就和她们吃个饭，聊聊天，晚上回来，你玩点自己的，好么？”
许之瞳立马得寸进尺地，圈着林漾的腰，把她新涂的镜面唇釉吃了个干净。
松开后，还将林漾的腰带扯了扯，“不准掐那么细。”
幼稚。
林漾放任她扯松腰带，自己对着穿衣镜擦了擦嘴唇，说：“好了，再不出门得晚到了。”
许之瞳委屈巴巴：“好噢……晚上见。”
林漾：“晚上见，拜拜。”
再多眷恋，也不可能两人成日成日都待在一起。
林漾坐上车辆的后座，轻轻呼出一口气，对着镜子补了补唇妆。
楚泠的私宅，或许也能称为庄园，叫隐渚。位于城郊区，很远，但景色非常好。
驱车过去也要将近一个小时。
车辆刚离开小区，林漾就收到了许之瞳发的照片。
ZZZ：[图片]
是放大拍摄的她的车辆小图。
ZZZ：车坏，带着你走掉了TT
ZZZ：一路平安，在想我了吗！
ZZZ：[摇尾巴.jpg]
林漾笑了笑。
Y：想了。
Y：准备干什么。
ZZZ：[图片]x2
是宽大电视屏幕前，她拿着游戏手柄的图片。
以及一个摊开的卡带收纳册，许之瞳用手指指着其中一张。
ZZZ：玩这个系列的游戏。
Y：好。
ZZZ：[图片]
是另一页卡带。
ZZZ：攻略说，这个游戏系列能开双人模式，等你有空我们一起玩？
Y：[好～.jpg]
ZZZ：你多久到？
Y：还有65分钟。
ZZZ：住这么远呢[黄豆白眼.jpg]
Y：乖一点。
ZZZ：住这么远呢[黄豆可爱.jpg]
吃味也怪可爱的。
林漾知道，许之瞳并不是真的多吃楚泠莫须有的醋。
但她同样无法否认，她并不讨厌……甚至很喜欢看见许之瞳表达这些。
失忆的许之瞳，作为她恋人的许之瞳，很在乎她，只在乎她。
林漾看着聊天记录，笑了笑。
再往上翻，是两个人一些生活琐碎的聊天记录。
许之瞳上网刷到什么都觉得新奇，都想和林漾分享。
看见个好玩的帖子要转发，看见适合情侣玩的游戏要尝试，看见觉得适合林漾衣服饰品也都统统买回家。
还有一些日常的东西，比如不知道洗发水的囤货在哪里，家里的牛奶要喝光了，床上收拾出的发绳她统一放到玄关的盒子里……
仿佛真的是一对，相处很久的幸福恋人。
林漾在车上间隙地处理工作，偶尔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就回复许之瞳的消息。
许之瞳主要在抱怨刚才的游戏太难，或者不太好玩。
见缝插针还要说两句，以前自己的品味有点差哦。
除了对楚泠她们莫须有的醋意，似乎还对失忆前的她，有一点敌意。
脑子怎么长的。
车程快到隐渚，一长段时间没有许之瞳的消息，大概是玩到好玩的游戏，入了迷。
林漾放下手机。
楚泠与她们小聚，没安排多少侍者，还算简单地吃了午餐后，三人也没直接工作，先去娱乐室打德州扑克。
许久未见，自己就变成了恋爱人士，林漾做好了被楚泠损几句的准备。
果然，牌局伊始，楚泠看了一眼底牌就随手压在桌上，好整以暇地说：“还以为这次聚会，会有四个人呢。”
林漾微顿，转了转手里的筹码。
她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听见一旁的言辞说：“啊，我老婆要上班的。”
楚泠：？
林漾：？
两人几乎是同时、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的言辞。
从言辞口中听见“老婆”这两个字，无异于大白天见鬼。
楚泠：“现在是有什么词和老婆谐音吗？”
林漾：“你结婚了？”
“老婆还有什么谐音？”言辞疑惑反问，同时抬起手，展示无名指上亮闪闪的戒指，“嗯，我结婚了。”
楚泠：“Lya，刚饭里被下药了吗，我似乎幻听了。”
林漾：“什么时候领的证？”
言辞报了个日期，就在国庆假结束的那天。
林漾：“什么时候办婚礼？”
言辞：“她工作忙，过年再办。”
楚泠：“……所以这个她到底是谁，你什么时候接触三次元女性暧昧对象了？”
林漾：“有没有照片？”
没人想到年纪最小的言辞，竟然是三人中最早结婚的。
对象是相亲认识的，在做教培机构的美术老师。
她们共同观赏了言辞和她对象的结婚证照片，平心而论，从外貌来看，非常势均力敌之般配。
总觉得另有隐情，林漾也没多追问，她不是很八卦的人，只是惊讶言辞怎么会不声不响，相亲闪婚。
甚至可以说震撼。
她曾经一度以为，她们三人，都会孤独终老。
为此还专门在投资组合中，细心规划到了养老的部分，在三人里分享。
不过也庆幸，这个炸裂消息，把楚泠对她的揶揄心给转移走了。
为此，楚泠还将赌注强行改成，输的人要回答问题。
好歹盘问出言辞一些东西。
几把下来，有输有赢，转战会议室。
关于和楚家医疗数据共享的事情，是言辞提出的。
林漾明智地出门问侍者要些下午茶点，再回来，不出意料楚泠已经有些生气，拍着桌子要和言辞吵架。
吵了半个下午，最后吵烦了，言辞说：“那怎么办，你不谈合作，我黑进你公司的系统？”
楚泠笑了：“行，你去做，我告诉你内控流程。”
言辞看了她一会，说：“这不道德。”
她俩还得吵，楚泠在工作方面也不惯着言辞这一根筋，冷哧一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
言辞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冷脸生闷气。
两个倔驴。
言辞一向不够理解，楚泠和她即将继承的庞大家业，莫名的僵硬关系。因此在谈及这方面时，总会有冲突。
林漾不想听她们吵，也不当和事老，说：“我去吹吹风。”
她推开会议室外，干净得几近透明的玻璃门，走到露天阳台。
迎面是宽阔漂亮的湖泊，这片宅子，独享一片湖景。
山风吹过，空气清新宜人。
林漾靠着即腰的大理石栏杆，拿出手机给许之瞳拍了张照，发消息。
Y：[图片]
许之瞳秒回。
ZZZ：还有吗，正好有我老婆入镜的那种。
Y：？
ZZZ：申请镜头翻转！好想念一个林小羊TT
ZZZ：[小狗求饶.jpg]
林漾失笑。
她瞥了一眼室内，两个人还是坐很远。
发了一张自拍过去。
ZZZ：[舔舔舔.jpg]
ZZZ：[图片]
许之瞳竟然还投桃报李地，回了一张自拍。
镜头里，她只穿了一件上面的內衣，黑色细线条的布料，露出漂亮的腹部，下面斜斜地可以看见半截长裤。
看起来在换衣服。
ZZZ：准备换衣服补拍镜头了老婆。
Y：……
林漾看了半天这张图片。
大白天的。
她竟然升起了一股在看凰图的心虚感，甚至哪怕有清凉的吹着，也有些脸热。
Y：发这个干嘛？
ZZZ：喜欢吗[黄豆挑眉.jpg]
林漾抿抿唇，遵从本心。
Y：[转账5200]
喜欢。
过了几分钟，许之瞳收了转账，又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更近的对镜拍。
她已经穿上了拍摄的衬衣，将衣摆撩起来，一只手压着裤腰，手机镜头和整个人都距离镜子更近。
身体的线条也更明显，配合着颇具氛围感的打光，仿佛能透过图片看见呼吸的起伏。
很有暗示感。
仿佛偷学了一遍擦边拍摄法。
见林漾不说话，许之瞳又发个表情包。
ZZZ：[得意转圈.jpg]
林漾品读好一会，忍不住给许之瞳转了笔账。
Y：[转账5200]
许之瞳这回不收了。
ZZZ：？
ZZZ：你在外面偷吃了吗突然一直我转钱！
ZZZ：申请查岗。
Y：……
Y：看了你的，给点奖励，不想要吗？
ZZZ：懂了
ZZZ：看看你的
ZZZ：[转账52000]
第53章 求婚？
还转得比林漾多。
干什么？两妻妻像在左手倒右手。
林漾视线掠过许之瞳发的“看看你的”，耳根发烫。
索性不收款，也不回消息。
放置了许之瞳几分钟，一个视频电话直接call了过来。
林漾：“……”
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室内。
两人似乎气氛稍有和缓，楚泠按灭了细烟，正站在言辞面前，和她说些什么。
林漾走到阳台侧面，接起电话。
她很少和别人视频通话，不太自然地将手机举起，露出自己的脸。
“小瞳？”
许之瞳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正捣鼓着GoPro，手机被她支在茶几上，也是平视。
有沙发不坐，天天喜欢盘腿坐地毯上。
见视频被接通，她双眼一亮：“漾宝-3-！”
语气之黏糊，仿佛脸上同步出现表情包。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许之瞳叠声说。
也不知在兴奋什么。
林漾被她这样催着，想起刚才她发“看看你的”，不免有些脸热。
她轻咳一声，说：“准备什么。”
许之瞳：“看那个。”
林漾挑眉：“看什么？”
许之瞳立马装乖：“美景ovo。”
林漾给她转动手机，看了一圈周围的景色。
许之瞳正经道：“好美，但我心里已经有最美的景色了。”
好土。
林漾朝她翻了个白眼。
许之瞳嘻嘻一笑。
她问：“你们谈完事了吗？”
“没有，她们还在聊，”林漾说，“有的吵呢。”
“吵架吗，”许之瞳表情变得戚戚然，“好可怕，还好你没和她们吵。”
林漾微顿，“嗯，你不喜欢吵架。”
许之瞳眨眨眼，感到林漾的说法很怪异，说：“可能吧，我主要是不太会吵架……你知道的，我妈她们不怎么吵。”
林漾说：“我知道。”
许之瞳好奇：“她俩吵架很凶吗？”
林漾说：“还好，她们都不是带情绪的人，只不过意见不同才会有所争执，聊开了就好。”
许之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跳过未知的话题，转而对林漾眨眨眼：“哈喽，真的不准备给我看吗？”
林漾一滞，她轻哧：“谁答应给你看了。”
许之瞳嚷嚷：“我都付钱了。”
林漾说：“我可没收。”
许之瞳老不高兴地噘嘴，嘟囔一些类似说话不说话的耍赖话。
林漾看着忍不住笑，她哄了几句，后面的玻璃门被敲了几下。
看来是她们谈完了。
挂掉视频，楚泠已经打开门，靠在上面抱着手，好整以暇地：“Lya，谈着呢？去江东的club喝两杯吗。”
林漾：“行啊。”
她收起手机，回到室内，言辞靠在沙发旁边吃果盘，大概两个人已经谈妥，林漾松一口气。
“现在出发吗？”
林漾问。
楚泠：“行。”
她打内线让管家备车。
离开隐渚，言辞跑去副驾驶玩手机，她向来这样，林漾坐在后座给许之瞳报备行程。
就听楚泠在一旁，幽幽地说：“一转眼，你们两个人都谈上了。”
林漾笑了笑：“你羡慕了？”
楚泠：“你觉得呢。”
林漾：“嗤之以鼻吧……哈，我真好奇你会有个什么样的伴侣。”
楚泠冷笑道：“她们暂时没有让我联姻的想法，目前江市也没有够格的。”
林漾点点头。
又听楚泠说：“上周六陈家的慈善晚宴，我遇见林总了，状态依旧，估计让权还得等个十几年。”
林漾顿了顿，说：“不关我事。”
余光里，楚泠看了她一眼，说：“还是有些相关的，林总那眼高于顶的，晚宴上和陈太那几个不管事的太太，也聊了一会，我可给你留心了，她们的女儿都挺适龄。”
林漾沉默，“……林昭也成年了。”
楚泠欲言又止，轻叹一口气，“林漾，你还在犹豫吗？”
背后隐去无数没说出口的话。
林漾心中一坠，说：“我知道的……让我想想。”
楚泠什么都不缺，与她们一起隐秘地创业，除了她需要脱离楚家的自我实现外，也不无出于，知道林家的密辛，想拉林漾一把。
从十八岁开始的密谋，如今二十五岁，林漾已经完全有了脱离林家的资本和底气。
可她依旧有些犹豫。
好像很恨她的母亲，又好像依旧对她感到愧疚，自小被耳提面命、说她让母亲家庭分崩离析出来的愧疚。
这复杂的情感像是一座自小就压在她面前的大山，哪怕她已经长大，依旧仿佛翻不过山，永远站在山脚的荆棘地，感受着痛意，仰面望着。
向来冷心冷情的楚泠，自然不理解她这一点，念叨过她无数次。
林漾叹息。
但确实……或许得做出改变。
她在与许之瞳恋爱了。
无论这是否有结果，她也不再是过去那个，日子没有一丝未来希望的她。
楚泠不会乱造谣，林女士如果真的有此类想法，那很快就会提上日程。
这些年她花林家的钱并不算多，即便算上妈妈那部分的信托，她自己赚下的钱，也能“买”下十个林漾。
林漾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屏幕。
大约心里装了事，到了club，她没像言辞那样点无酒精饮料，要了几杯低度数的特调。
楚泠和她碰杯。
使坏出主意：“你真要做，我这边能给林总使出点绊子。”
言辞似懂非懂：“搞林氏集团吗？我也可以帮忙。”
林漾捻捻冰凉的指尖，无奈道：“别添乱了。”
楚泠：“言辞，她嫌弃你。”
言辞不理她。
伴着酒精，三人在俱乐部闲闲聊天。
约莫快到饭点，侍者问是否要在这里用餐。
楚泠无所谓，言辞说不了，她老婆要来接她吃火锅。
“……fine，”楚泠转头问林漾，“她对象来接，你家那位也来吗？”
林漾犹豫片刻：“行。”
她给许之瞳发消息。
许之瞳那边听说林漾去喝酒，早就坐不住。
但要去接她，是不是会见到林漾的学姐她们？
许之瞳攀比心立马起来了。
她飞快地开始打扮自己，堪比做直播妆造，争分夺秒地夹了头发，喷上彰显品味的香水。
一身最不出错的all black。
时间紧迫，她打车过来，也过了半小时，才到俱乐部的接待室，被侍者接上去。
到了酒廊，只能看见深绿色的沙发上，坐着两人。
不认识的那位，应该就是楚泠，很贵气的美人，靠着沙发背，闲闲地端着酒杯，与林漾聊天。
许之瞳走过去，好奇地看看，打了一声招呼。
“你好。”楚泠上下看看她，视线比许之瞳想象得更礼貌。
她平静地笑笑，自我介绍道：“我是楚泠。”
两人握了握手。
没等多说什么，林漾站起来，走到许之瞳旁边，阻拦进一步的聊天。
她说：“那我们先走了。”
楚泠耸耸肩，不戳破她的异常，说：“好，拜拜。”
许之瞳上来，大约只起到了一个露面的作用。
她看看自己一身精致的妆造，有点落差地问林漾：“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林漾步入电梯，等侍者进来按下按钮，说：“她对象到得早，先走了。”
许之瞳好奇：“谁，不是你学姐，就是另一个，叫言辞的那个吗？她有对象了？”
顾虑着还有一个侍者在，一直到地下车库，坐上司机的后座，升起挡板，林漾才和她分享这个惊天消息。
“对，言辞竟然闪婚了。”
“啊？闪婚？”
许之瞳眼睛睁大一些。
她虚心请教：“这个闪婚是怎么回事？”
林漾说：“她说是家里人介绍的相亲，没见几次面吧，国庆假收假就结婚了，对方是个美术老师。”
许之瞳对相亲什么的，还很懵懂：“听起来是个很正经传统的工作。”
林漾也点点头。
许之瞳问：“那她们认识多久了？”
林漾说：“她没明确说，但我感觉，从中秋到国庆，顶多也才一个多星期？”
一个多星期！
许之瞳呆愣了一秒，心中顿时异样。
认识这么快，就可以结婚了吗？
原来这就是闪婚的定义。
但她和林漾已经恋爱七年了……
许之瞳沉默一瞬，又问：“那她婚礼，会请你当伴娘么？”
林漾说：“这个她说不急，可能要过年再办，她对象的工作比较忙。”
许之瞳说：“哦哦。”
工作很忙也趁着假期去抽空领证结婚了。
许之瞳瞥了一眼林漾的神色，转了转手里的手机。
林漾……会羡慕她朋友吗？
说这话是单纯的聊八卦，还是想提点她一下？
许之瞳心里偷偷盘算，觉得自己其实是，很想和林漾结婚的。
她想起之前看的，那些说七年之痒的文章，恋爱这么久不结婚，感情都会磨灭掉。
目前来看，她和林漾的感情，即便经历过七年之痒，目前在她的努力下，还是挺火热的。
但她们结婚，应该没有林漾的朋友那么简单。
毕竟林漾的朋友，是家里人介绍的相亲，过了家人的明路。
自己的妈妈们呢？
许之瞳琢磨，她们应该愿意林漾和她在一起的。
起码读书的时候，她们都知道，她有林漾这个好闺蜜。
她一和林漾处上朋友，就和妈妈们说了。她什么都和妈妈说的，林漾的名字，成绩，生活习惯，她们怎么结交怎么在一起玩，她和林漾有多合拍……
后来妈妈有时出差回来，也会给林漾带一个伴手礼。
开玩笑说，对林漾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只可惜，至少在许之瞳截止到17岁的记忆里，她妈妈们应该是没见过林漾的。
一直找不到合适时间，说请林漾吃个饭，认识一下女儿心心念念的好闺蜜。
不过现在，她和林漾恋爱又同居这么多年了。
她们应该见过林漾了吧？
哎，怎么过了大半个月还没回来，她妈妈们去爪哇国旅游了吗？
许之瞳社会和家庭经验都不足，有点搞不清，她应该先怎么做。
先和妈妈们说吗？是不是要先征得两方家长同意？
不对，应该先求婚吧？林漾同意才是最重要的。
她该怎么向林漾求婚呢？
第54章 并非师生！
许之瞳琢磨了好一会。
她对于求婚这件事，还是挺有信心的。
毕竟，无论是从客观事实，还是她主观的意念来说。
林漾肯定只能和她结婚。
没有第二种可能。
不过，从恋爱到结婚，肯定没那么简单，不像游戏里过关打怪。
许之瞳一向觉得时机很重要。
她们恋爱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可能就是缺少一个求婚的契机。
没事，现在她来了。
许之瞳信心满满地想，肯定是失忆前的自己太木讷，笨得要死，才一直不求婚。
唉，毕竟是仓促的地下恋。
许之瞳选择大度地谅解过去的自己，又想，如果是现在的自己求婚，一定要非常浪漫，非常打动林漾。
直接从求婚现场打车去民政局结婚。
那这得做很万全的准备。
怎么才能非常打动林漾呢？
正这时，林漾问她：“我们去吃什么？”
许之瞳的脑中，已经进展到斟酌求婚场地了。
她们是在学校里表白、在一起的。
如果重回故地，在学校向林漾求婚，会更容易打动林漾吗？
想到这，许之瞳就想回去看看。
她说：“这个时间，一中在上晚自习了吧，我们回学校附近吃点？”
从医院醒来后，她一直和林漾吃的，要么是漂亮饭，要么是各色昂贵的餐食。
好久没吃高热量的不健康食品了。
麻辣烫，黄焖鸡，麻辣香锅，炸串……
许之瞳舔舔嘴唇。
林漾有些讶异，但很快说可以，让司机开车过去。
抵达江市一中的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夕阳西下，校内一片安静。
只有两层教学楼亮着灯光，应该是提前收假来上晚自习的高三年级。
车辆停在学校后门，许之瞳记忆里熟悉的那家麻辣香锅，换了新的招牌，灯光明亮。
店里只有一桌在玩手游的学生，穿着校服，偶尔发出一些“救救救”“我去下路你吃一下中线”之类的对话，声音不大。
许之瞳左右看看，兴致勃勃的。
在她记忆里，上次来吃就在一个多月前。
虽然店内布局有不少改变，她也没觉得差别很大。
林漾找了空桌椅，拿纸巾稍微擦了擦桌面和椅子，许之瞳选了一大盆食材，付了钱后，拿着两瓶冰镇饮料回来，在林漾对面坐下。
豆奶给林漾，她喝汽水。
两个人都很久没吃麻辣香锅了。
一大碗吃下来，最后还剩了三分之一。
许之瞳去隔壁桌给林漾拿纸巾，擦擦嘴，说：“果然还是这个味。”
林漾说：“不然怎么开了十几年。”
许之瞳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感觉，没有以前那么好吃了，有点油。”
不然凭她的胃口，也不会剩底下那层没吃。
林漾：“或许是因为，你只有心理年龄还在十七岁。”
但味觉和饮食习惯，已经随着生理年龄改变了。
即便记忆不在，舌头也还记得吃过的那些美食。
许之瞳没听太懂，她自动理解成：“那你嫌我小吗？”
“……”林漾无奈，她站起身，压了压裙子，说：“你当我没说。” ？
还真嫌弃她心理年龄小吗！
许之瞳气哼哼跟上去，给林漾推门，又非要牵她的手。
见林漾没松开，才勉强没生气。
她们在后门保安室做登记。林漾有班主任微讯，请她和当值保安说了一声，两人登记完信息，顺利地被放进校园。
江市一中，一切和记忆里的好像并没很大不同。
但花草植被更加茂盛，多了一栋教学楼，科学楼的池塘旁边多了一个小亭子，操场的塑胶跑道翻了新，中间的足球坪换了崭新的草皮。
许之瞳一路看着，突然才真切地很有，记忆和现实不一致的感觉。
啊，时间真的从她的记忆里偷走了八年。
她们走上学校的操场，像是过去无数个晚自习的大课间一样。
林漾穿着小猫跟，走在塑胶跑道和草坪上，都不太平稳。
许之瞳问她：“要不要脱鞋？或者我背你？”
林漾皱了皱鼻子：“不要。”
她还是很有一点洁癖，和要面子。
许之瞳：“哼哼。”
她看着林漾微微垫着足尖的样子，忍不住笑，她伸出手来：“那我牵着你。”
两个人慢腾腾地，在操场上散步。
都没怎么说话。
走完一整圈，林漾问她：“怎么不说话。”
许之瞳迟钝地“啊？”了一声。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因为地方太熟悉，晚风也清凉而舒适。
许之瞳不自禁地放空大脑在乱想。
……想，求婚地点。
来学校走了一圈，许之瞳觉得，学校可能不太合适。
她脑子里可以列入表白备选清单的地点，少之又少，很努力地想了半天。
也没想出个三四五六来。
“在忆往昔呢，”许之瞳放弃思考，晃了晃林漾的手，“走吧，我们上楼去看看。”
低年级一整栋楼都关着灯。
她俩在楼下看了一会，确认没人，才走上楼梯。
教室在三楼。
拾阶而上，感应灯也应着林漾小猫跟的清脆足音，一层层亮起。
带来一种过往和现实交织的错觉感。
放假前应该做了大扫除，楼道里干净整洁，有一点点消毒水和洗衣粉的味道。
门是关着的。
左右看看没有新装的监控，许之瞳熟练地扒拉开窗户一条缝，默念一声不好意思，将手绕进去，把门锁打开。
开门开灯，走进教室。
她们高二是同桌，坐在靠窗的第三排位置。
现在课桌上是陌生人的书具。
准确来说，整个教室都大变样，连课桌的款式都变得大不相同，比她们那会儿的木头书桌好很多。
林漾看看那墙角，好笑道：“你当时总靠着那墙睡觉。”
许之瞳：“哪有，那多明显啊，我明明是撑着脸躲在书堆后面睡的。”
林漾：“然后被窗外的班主任敲脑袋拧耳朵。”
许之瞳哼声：“反正你会提醒我嘛。”
林漾无奈，但确实如此。
高一高二的许之瞳，还不太感受得到升学的压力，随心所欲，经常被老师点名“作风”问题。
有时候林漾都会被班主任私下里点两句，让她别太惯着许之瞳。
说好的朋友应该相互激励、共同进步。林漾这样是在害她，等到了高三，许之瞳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会反过头埋怨林漾。
后来到高三，许之瞳确实埋怨她，虽然不是这个原因。
班主任再喊林漾去办公室，变成了心理辅导，说朋友之间聚散分离，都是常态，希望不要影响她的状态。
林漾说没事的。
听班主任絮叨的时候，林漾垂眸看桌子一旁，没太遮掩的月考成绩单。
许之瞳的成绩突飞猛进，有一个很漂亮的红色上升箭头。
林漾淡淡地想，挺好。
高三的寒假，林女士……或者说林女士的秘书，已经给她办好了海外升学的事宜。
林女士象征性地问她，是否要办理提前离校，她说不用。林女士可有可无地点头，说行，那司机正常送你上下学。
在一中高三的下半学期，她也在正常地参加每一场月考和模考，并看着许之瞳的名次，在成绩榜上，和前几名的她越来越近。
势如破竹。
如今再想起这些，林漾竟然还能露出笑容。
她站在黑板旁的布告栏前，看了看上面的纸，说：“你知道吗，高三时你很勤奋，三模的时候排到了年级前二十。”
“啊？”许之瞳惊讶，她高一二的时候成绩一直在一两百名徘徊，“我这么厉害。”
林漾说：“是啊，可厉害了。”
许之瞳想象了一下，不太能想象得到。
妈妈她们对她的成绩，要求一向不怎么严苛。
她自己同样在学习方面比较懒散，倒也不是不爱学，只不过缺少动力。
加上一直不用多少付出、随便学学，就能得到中上游的成绩，满足妈妈她们的期待，所以几乎从没有过往上冲的想法。
她们高三上学期就在一起，她高三应该早就知道林漾要出国吧？出国听说要提前很久申请的。
许之瞳琢磨，最后觉得，她或许是想要配得上林漾？
毕竟老婆都要出国留学了。
出去之后，别人问她你异国恋的对象读什么大学，报个一本末流，估计都给老婆丢面。
许之瞳飞快地自洽了，她问：“那我考这么好，你给我奖励了吗？”
林漾微愣，“我给你什么奖励？”
她意思是为什么要她来给许之瞳奖励。
但许之瞳自动理解成了一句反问。
她看了看这间空荡荡的教室，不由得脑补，她能在这个教室里得到什么奖励。
师……生……
嘿嘿。
许之瞳脸上发热，她后退一步，看着站在讲台上的林漾。
装模作样地说：“老师，这道题我还是不会，你能再教教我吗？”
林漾： ？
她呆了片刻，才从许之瞳一看就别有所求的眼神里，悟出来许之瞳在想什么。
林漾几乎立刻耳根通红。
她结巴道：“你……”
许之瞳上前两步，与林漾对视，她抓着林漾的手，往自己的领口放。
眼睛湿漉漉的，一幅装乖的模样：“老师，我是不是有点笨呀，辛苦老师不收补课费还给我放学后补习，我愿意回报老师一些，老师，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眼看着她手越拉越过分，言语也越发大胆。
林漾脸都快烧红，她挣扎地后退一步，小猫跟的细跟，在讲台的地砖上，发出清脆而慌乱的声响。
倒还真像个教室里的老师。
林漾也意识到这一点，她心乱蹿两跳，紧张地说：“许之瞳，你别这样，你至少……”
安静无人的，熟悉又陌生的教室。
林漾在许之瞳的注视下，气势渐弱，小声说：“先回家，好吗？这是别人的教室了。”
许之瞳还在演，她难耐地咬了咬林漾的手背，将下巴放在她的手上。
“老师要带我回家吗？啊，是去老师家里补习的意思吗？老师对我真好，但，老师不会对我做点什么吧？”
一口一个老师，装纯装乖也难掩她的期待。
林漾羞耻得不行。
她忍了忍，说：“回不回去。”
“好的，我会跟老师回家的，”许之瞳乖咪咪地说：“我自学总学不明白，等到了老师家，会手把手教我生/理知识的吧？”
“……”
林漾咬了咬下唇，触着许之瞳下巴的手，扬起两指，掐着许之瞳的脸将她往自己的方向靠了靠。
再多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林漾几近完全羞恼地，在许之瞳的唇上一触及离，像是要借此堵住许之瞳的嘴。
“不准再说了，”林漾脸颊绯红，急促地说，“回家。”
第55章 妈咪
说完这话，林漾还怕许之瞳不答应，不免紧张地看向许之瞳。
但许之瞳仿佛当真被这个亲吻堵住了嘴。
她眼睛睁得很圆，浓密的睫羽飞快地颤了颤。
眼里闪过些许迷茫，半晌，才点点头。
“……好啊。”
她眨眨眼，收回目光，眉心皱起来。
好奇怪。
刚亲吻上的一刹那，脑袋好像木了一下，心跳都加速了许多。
难道是身体的潜意识，还记得她以前就是在这里，对林漾表的白？
失忆已经一个多月，难道她要恢复记忆了……
念头刚出现，许之瞳就感到强烈的抵触。
才不要恢复记忆。
许之瞳咬住口腔里的软肉，无意识地沉下眸子，紧盯着，已经走到教室门口，正准备关灯的林漾。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漾也不知道。林漾无知无觉地将灯按灭，回头看向依旧站在黑暗教室里的许之瞳。
以为她还有些恋恋不舍，缓声哄她，说：“走吗？”
走廊灯光明亮，林漾背着光，仿佛是降临于她的不应存在的神女，一晃眼，几乎要与强烈的白炽灯光融为一体。
许之瞳眨眨眼，再看清一些，又觉得这灯光，像极了婚纱的漂亮头纱。
如果是做梦，也许此刻她就在结婚的殿堂。
许之瞳晃了晃脑袋。
失忆不失忆的……
管这么多呢？
许之瞳奉行直觉，她只知道，失忆前的她，没有现在的她对林漾那么好。
林漾和现在的她在一起很幸福。
而她只需要攥紧这幸福。
不管怎样，她都会与林漾结婚，要给林漾买无数套好看的婚纱，她们立下永世不分离的誓言，从此长久的永远的幸福的一直生活在一起，直至死亡将她们分开。
这个念头并不是凭空出现，而好像是在她的脑海里，生长了很多很多年。
许之瞳的心中也因此稍有平静，她说：“嗯，走。”
她跳下讲台的台阶，三两步走到教室门口，关上门，将门口恢复如初。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感觉像是一起做了件坏事。
再像两个偷偷逃课的学生一样，轻手轻脚地下楼。
走出校门，坐进车辆后座。
林漾刚对司机说完“回家”，许之瞳就迫不及待地升起了挡板。
“等等……”
林漾微弱地想让她别急，她还没和许之瞳在车上亲密过，不知道挡板的隔音如何，难免不好意思。
但炽热的气息下一刻就扑面而来。
许之瞳不知为何，比平时都急迫鲁莽许多。
她甚至没坐下，而是一只腿半跪在林漾的座椅旁，手扶着她那侧的车门，就急急地低头下来，亲她。
林漾被第一下莽撞的亲吻，扑得靠上了椅背，她意图侧头躲一躲，下一秒许之瞳就凑得更近。
唇被不容闪躲地攫住，许之瞳的眼神雾蒙蒙的，呼吸略重，按着她的椅背，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
姿势并不算便利，许之瞳几乎是跪坐在林漾的椅子上，弓着身子，亲了两下，唇齿还没撬开，就发出不爽的鼻音。
许之瞳像是凭着本能皱了皱眉，她松开林漾被她吮得红润的唇，抱着林漾，很快换了一个姿势。
变成林漾跨坐在她的腿上接吻。
林漾头晕目眩之中，险些惊呼出声，膝盖和小腿都撑在了宽大舒适的皮面座椅上，是一个类似于鸭子坐的姿势。
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许之瞳一手搂着腰侧，另一只手捧着脑后，压下来，继续唇齿相贴。
学校附近路段的减速带多，豪车的舒适度再高，也难免有所起伏，林漾姿势不稳，便被许之瞳占了便宜，越压越低，吻出啧啧水声。
林漾止不住地轻颤。
明明在上位，却无法生出半分抵抗的力气，对许之瞳的吻予取予求。
其实已经不自知地塌了腰，软着身子，手扶着许之瞳的肩，为她微微侧头，交换呼吸。
许之瞳一开始按着她脑后的手，早已下移，隔着柔软发丝，轻轻揽着她的脖子，抚摸因低头而突出的后颈骨节，再移动至，蹁跹如蝴蝶的肩胛骨。
西装外套的布料如丝绸般顺滑，于抚摸而言，更像是雾里看花，想触却触不到，两个人都难免因此而更悸动。
间隙松开被亲得几近瑰艳的唇，林漾偏头抵着椅背大口呼吸，呼吸间都是彼此的气味，她呢喃，不过两声，又被许之瞳擒住。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仿佛亲到了最后一秒。
车辆平稳停在地库，挡板隔音很好，司机大约只以为情侣在后座说悄悄话，礼貌敲了敲，以作提醒。
林漾一个激灵，她眼眸盈盈水红，勉强扬起了脸，手捧着许之瞳的脸颊，说：“到家了。”
气息如衣衫一样凌乱。许之瞳目光平视到这一切，闭了闭眼，给她收拢好领口。
许之瞳甚至想抱着林漾上楼。
林漾挣扎着说不行，楼道和电梯都有监控，即便这是私密性很好的小区，管家都签署了保密协议，但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喃喃地重复一句不行，但两人在电梯里忍着呼吸对视，险些又如同磁铁一样黏上去。
好歹进了家门。
门一关上，许之瞳打开了屋内的灯，再次将林漾压在了门上。
湿润的唇瓣落在林漾的唇角，细细地啄吻而下，浓密的睫羽与呼吸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但很快痒意贴着肌肤，一寸寸转移。
领口大开有领口大开的好，但并许之瞳并没解那些扣子，只用唇齿继续蔓延她的亲吻。
她跪在进门处的柔软地垫上，仰着头，手克制地攀着，与林漾接吻。
林漾意乱情迷时忍不住想，许之瞳大概生错年份了应该属狗，不然怎么什么都只用她的嘴巴，像还在口欲期一样——但这念头很快就消逝，整个意识都沉沦进一片深潭。
林漾闭着眼，曲腿靠在门上，在接吻时含住手背，偶尔泄出难耐的轻吟，衣料窸窣。
与上午不同的是，先前含住舔弄的唇，这回试着向口中探，没能撬开，只得舔舔唇瓣上的水渍。
许之瞳倏地退开一些，抬眸，眸色水濛濛的，带着些不知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懵懂”。
她哑声问：“老师，我不会，教教我好吗？”
林漾大脑空白，与许之瞳对视两秒，看出她的求教，不是真的不会，而是在寻求一个准许。
她张了张口，声音难免也带着些哑涩，好半晌，只觉得那长时间失去想要的感受。这控制了她的正常思维，因此思绪迷乱地，嗤笑一下，说：“怎么伸舌头，也要我教吗？”
本还想说句坏狗或是笨狗之类的话，但迎着许之瞳骤然亮起的眸子，林漾吞下一切，破罐子破摔地扯了扯许之瞳的头发，将她带到面前，避开直率的目光，继续接吻。
许之瞳或许是有什么天赋，还是这些年在哪里学习……林漾不知道，也无力去细想。
她几乎要软下去，在感受到许之瞳的唇舌试探性地撬开她的亲吻时。
一只手还按在许之瞳的头上，不知是想扯开还是想压她更近一些，另一只手按着身后的门板，好似全身的重量，并不集中在几近瘫软的双腿，而是全靠与门的摩擦而站立。
又是很快，每次与许之瞳的第一次都很快，淅淅沥沥，许之瞳的吞咽声仿佛在林漾的耳中放大，她承受着密集的接吻，想用发软的手去寻鞋柜上的纸巾，但实际上只是转为撑着鞋柜，像找个新的借力点，或是逃离或是换个姿势。
至少在许之瞳的认知里是这样的。
许之瞳膝行两步，正要追上去，突然，身上传来一阵手机的来电铃声。
林漾宛如听见了救星，她飞快地说：“你接电话。”
许之瞳愣了愣神，迟疑地将手机拿出来。
她手机一向开着免打扰，失忆到现在，除了外卖，很少有人会拨她的号码。
林漾转身去拿纸巾，刚抽出两张，就听见身后的许之瞳，有些磕磕绊绊地，说：“喂，妈咪？”
……
林漾一怔，她手中的纸巾盒跌落，手肘撑着鞋柜，手指紧紧地抓着边沿，耳中险些一阵嗡鸣。
她没敢回头。
室内只亮着灯，一片安静，电话那头的女声格外明显。
“乖宝，妈咪回国啦。”她听起来在家里，背景传来新闻和灶台忙碌的声音，语气带着和煦的笑意。
“看你家里灯亮了，是不是刚回家，吃晚饭没有？我和你妈妈带了一堆伴手礼回来，你过来挑点喜欢的好吗，还是我们给你送过来，有空跟妈咪见一面吗？”
第56章 我和她和好了
妈咪！
许之瞳的心重重地敲了两下。
半是期待，半是紧张。
妈妈她们回国了，天哪。
过了这么多年……
许之瞳撑着地板，飞快地站起身来。
林漾并没转身看她，因此许之瞳只能自己应对。
她舔了舔唇，说：“啊……好的。”
妈咪说：“那我现在过来，你方便吗？”
许之瞳飞快地眨眨眼。
她视线下移，略过被掀起的裙摆和湿淋淋的嫩白。
鼻间还有那潮湿的香味，许之瞳没等林漾回头开口阻拦，就自己说：“哦不，我过来吧，我待会再过来。”
妈咪说：“好，那我们在家等你。”
还没挂断，听见电话那边，远远传来妈妈的声音：“知微，问一下宝贝想吃什么口味。”
妈咪传话：“我们在做蛋糕卷，想吃什么口味的？家里还有抹茶、巧克力、奥利奥。”
她们什么时候有这个闲心，开始做蛋糕了？
许之瞳不明所以，她凑到林漾旁边，用眼神询问想吃什么口味。
林漾整理被推到腰上的褶裙，低着头，不理她。
许之瞳只好选了个不出错的口味：“奥利奥吧。”
妈咪说好。
电话挂断。
室内恢复一片安静。
许之瞳有心说些什么，却见林漾依旧低着头。
她蹬掉也有些淋湿的小猫跟，赤着脚，往客卫走。
似乎兴致down了下来。
是因为被打断了吗？许之瞳只能乱猜，但又想，刚刚像个小喷泉，应该挺爽的，许之瞳的衣领几乎都要被打湿。
她的老婆真的好敏。感，唉，要不是妈妈回来了，她今晚肯定可以……
许之瞳心中惋惜，她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玄关，抬起眼，发现客卫镜柜前的林漾，正侧着身弯腰，取下内搭，将白色蕾丝布料拎在手上。
她忙不迭跟上前，说：“你放那儿吧，我来洗。”
林漾微顿，从镜子里抬眸瞥她一眼，说：“没事，你去换衣服，阿姨那边在等着你。”
许之瞳：“你去吗？”
林漾：“……我去干嘛，你自己去。”
她语气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脸色也不太好，许之瞳透过镜子看她还带着绯色的脸，和冷淡的眼神。
愣愣琢磨，难道这是潮水退去之后的贤者时间？
也可能是因为，她没能进行after care，教程里说这是很重要的一环，但被电话打断，确实容易让人失去性致。
现在也不是一个好时机……
许之瞳叹气，她对妈妈们的畏惧心犹在，站原地巴望了林漾两眼，认命地说：“好吧，那我去换衣服。”
去室内换了件简单的长T，为了见林漾朋友而戴上的各种饰品，因为要见妈妈，都一一摘下。
当然也清洗了一下，将自己收拾得尽量乖巧，头发都梳成顺毛，才走出来。
林漾身上的衣服还没换，正在卸妆，沾着眼唇卸的化妆棉盖着一只眼，另一只眼垂着，看不出心情好坏。
许之瞳越发为自己没能做到的after care感到愧疚。
唉。
她过去亲亲林漾的侧脸，小声说：“我不知道妈妈她们住哪儿。”
能看见她家亮了灯，肯定是同一小区，但具体几栋几楼？
林漾侧了侧头，告诉她：“你可以点开外卖软件看。”
“哦哦，”许之瞳说，“漾宝，你真聪明。”
她故意多夸两句，当然林漾的脸色也没因此好多少。
妈妈她们一向很有时间观念，距离电话已经过去20分钟，许之瞳怕她们生气，踌躇片刻，说：“那我过去啦。”
林漾靠着洗手台，终于抬眸看她一眼。
“拜拜。”她说。
许之瞳捏着手机，莫名感到不安，她说：“你会等我回来吧？”
林漾：“……会的。”
许之瞳这才松一口气，她乖巧地摆摆手：“那你在家休息一下，我尽量很快回来，等我！”
她穿鞋出门。
外卖地址很简单就能找到妈妈她们家，在对面那一栋楼，楼层比许之瞳家差不多齐平，难怪能看见她家亮灯。
许之瞳在安静的小区里走着，穿过中间花园的石径和水榭，心里也打鼓。
八年了……
妈妈她们的变化大吗？
许之瞳站在小区楼下，往上看了一眼，有些踌躇。
还有一点点心虚。
她该和妈妈她们说自己失忆的事情吗？
在许之瞳心里，失忆这件事已经快翻篇了，有林漾在，她现在生活得挺自在的。
就像过去读书时，妈妈们不在家的每一天一样。
许之瞳有自己建立好的生活规律，冰箱里是她喜欢的水果和饮料，钟点工阿姨会按她的口味做菜。
但妈妈一回来，一切又会变得不同。餐食变成妈妈们喜欢的口味，冰箱里的饮料会被痛批对身体不好，客厅变成她们的起居场所，她不能再趴在茶几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写作业……
许之瞳也说不清，她既埋怨妈妈们常年不在家，又不适应妈妈们一直待在家里。
就像高一那次崴到脚，都是林漾天天照顾她，妈妈她们接到班主任电话也赶不回来，直到过了半个月，才回来又要拉她去一趟医院做检查。
家长有绝对的权威，许之瞳再不情愿，还是被带去医院查了大半天，一股闷气发不出来，到现在还记得。
许之瞳撇撇嘴。
但这想法也没敢对林漾说，怕林漾觉得她心理年龄小，跟家长闹这种怪脾气。
纠结了大半路，最后到了门口，许之瞳决定摆烂。
——被看出来了再坦白，虽然她觉得以妈妈她们对她的关心程度，肯定看不出来。
许之瞳指纹识别进了门。
一开门，就闻到里面暖烘烘的香气，蛋糕，也有屋子的。
门上有风铃，一动就叮铃铃地响，昭告着她的到来。
站在玄关，能看见开放式厨房里，她们在中岛台前做蛋糕卷，妈妈在打奶油，妈咪在拆奥利奥，身后的烤箱亮着暖黄的光。
见她到来，妈咪先眼睛一亮：“乖宝！你来了！”
过去八年，岁月在妈妈她们的身上，难免留下痕迹。
她们生育许之瞳的时候已经三十岁左右，八年前后，代表着四十多到五十多的鸿沟。
两人都退休了。
……嗯，还都比之前晒黑了一些。
许之瞳愣愣地站在原地，乱糟糟地想，她们去的国家这么晒吗？
其实是不知所措，但没两秒，就被妈咪抱了个满怀。
“旅游一去这么久，破地方还没信号，妈咪好想我们乖宝啊，”卢知微亲亲热热的，抱住她转了个圈，身上是松软馨香的糕点气味，“乖宝想不想妈咪？”
“……”
许之瞳有些僵硬。
她、她妈咪什么时候这么黏糊了？
身后，许冉摘下了厨房手套，走过来，好笑地说：“知微，你别抱这么紧……”
还以为是要劝妈咪松手，下一刻，她整整将两个人都抱住。
声音带着笑：“你这么抱，我抱哪儿？”
“……”
处在拥抱最底层的许之瞳快窒息了。
好怪异。
她妈妈们被夺舍了吗？
以前，很少这样直接亲热的，喊乖宝，说想她，还有这么直接的拥抱……
记忆里的妈妈们，总是忙碌的，远远的，她站在窗前低头看，拖着行李箱的背影。
短暂的回家，也是说她听不懂的工作的话，检查功课，更喜欢过二人世界，只在睡梦中会落下冰凉的亲吻。
如今却裹着满满香甜的糕点气息，抱个满怀。
真的是她妈妈们吗？
许之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她沉默，妈咪她们就很快松开手。
卢知微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回头瞪了许冉一眼。
继而拉住许之瞳的手，温声说：“来，乖宝，累了吗，坐一会，妈咪给你拿喝的，刚烤了点肉松，想不想吃？”
许冉说：“那肉松是放蛋糕卷的，单吃不太适口，你别给女儿吃。”
卢知微说：“那你去拿书房里的零食，机场买的那一包，我放榻榻米的小桌子上了。”
卢知微让许之瞳坐沙发上，去厨房拿出一瓶冰镇的汽水。
放在许之瞳面前，说：“都怪你妈，回家把冰箱里的最后一罐喝了，这个放进去才两小时，不太冰，小宝你将就喝喝。”
卢知微说着，低头摸了摸拿汽水的边沿，试探温度。
低头间，许之瞳发现妈咪发顶有了一些白头发。
她微怔。
以前，妈咪虽然忙工作，但是最爱美，经常染发的。
怎么现在……
许之瞳下意识地说：“妈咪，你的头发……”
许冉正巧出来，提溜一袋零食，闻言啧了一声，说：“她就是出门旅游没带染发膏，那地方也不好补染，你讲出来，你妈又得不高兴。”
语气不太好，许之瞳还没有什么反应，卢知微就转头去拧许冉的耳朵。
“你说女儿干嘛？住嘴吧，”说完，卢知微瞥了许之瞳一眼，“别管你妈妈那张嘴，来，吃好吃的，这些都是进口的。”
许之瞳下意识接过妈咪递来的零食包装袋，又看看茶几上插好吸管的汽水，这回是真的愣神了。
她妈妈们，怎么对她这么好？
或许不该说是单纯的好，还掺着点小心翼翼的情绪，怕她不高兴。
仿佛她在这个家，很有话语权，她的情绪对她们来说很重要。
以前她多喝两口碳酸饮料，都会被卢知微说半天的，结果现在妈咪亲手给她开汽水，还哄着说可惜不够冰。
许之瞳恍恍惚惚地想，这就是长大的感觉吗？
她迷茫地喝了口汽水，打开一小袋不知名肉干，慢慢地啃。
卢知微那边又催着许冉去拿带回来的礼物。
一大箱。
有奇怪鸟类的木雕，羽毛的耳坠，手工树皮布的装饰画，银质镶嵌玛瑙宝石的护身符，还有一些大牌的包装袋，说是在免税店买的。
看起来出去旅游的一个月，过得非常丰富。
卢知微坐在她旁边，笑眯眯地给她挨个介绍，又体贴地问：“最近过得怎么样，想和妈咪说说吗，或者想听我说一些旅游的故事吗？”
许之瞳都快毛骨悚然了，说：“还好，都行。”
许冉在给电视调台，“想看综艺还是电视剧？”
许之瞳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在问她自己。
天哪，她什么时候有管控电视播放内容的权利？
以前，妈妈她们无论放新闻还是电视剧，她都只有偷偷蹭着看的命。
“……综艺吧？”
许冉就停在了一个旅游综艺上。
卢知微拿出手机，给许之瞳看手机里的视频和照片。
看了一会，综艺里，明星们已经登到山顶看日出。
许冉说：“我们在草原上看的日出，比这个综艺里还好看，要是宝贝你去就好了，同行有一个妈妈带女儿出来，当时她都看哭了……”
“说什么呢，你管女儿去不去，她有自己的生活，是不是？”卢知微打断她。
许之瞳疑惑抬头：“……嗯？”
是吗？她能有自己的生活？
她是不是已经得绝症了？
妈咪她们怎么还会尊重她的生活了……
许之瞳的不适和僵硬有些明显。
许冉与卢知微对视一眼。
正好烤箱叮了一声。
卢知微说：“那你看会电视，妈咪去把蛋糕卷做完，你想回去的话直接回去就行，待会让你妈给你送过去，好吗？”
温声和气。
许之瞳连忙说：“没事，我看会电视，你们去忙吧。”
卢知微看了许之瞳两眼，摸了摸她的手背，又轻拍拍。
“嗯，想和妈咪说什么的话，妈咪一直都在。”
许之瞳不知所措：“……好。”
她真的得绝症了吧？
等妈妈她们走到厨房，许之瞳连忙打开手机，给林漾发消息。
ZZZ：………………
Y：。
ZZZ：上次去医院，我有做全方位体检吗，我是不是得绝症了……
Y：？
Y：怎么了？
ZZZ：我妈妈她们好奇怪，对我特别好。
ZZZ：好到离谱，就像要把我供起来一样，她们竟然在看我眼色！
Y：你的身体没问题，出院时给你做了全套检查，报告你想看的话现在传给你。
林漾翻出体检报告发过去，又想了想。
她对许之瞳双母的了解不深，这些年直播里，大概知道，偶尔阿姨她们，会给许之瞳煮些润嗓子的水，或者做夜宵吃。
许之瞳没有助理，她妈妈们就在照顾她的直播，支持她的事业。
林漾对家庭关系其实也是一头雾水，只能猜测着回复。
Y：可能因为你现在赚大钱了？
许之瞳豁然开朗。
确实有可能啊。
她现在做直播，这么能赚钱，以一个月收入抵得上妈妈她们一年的进项。
这就是网上说的，那什么……经济独立？
更何况妈妈她们已经退休，这简直是经济霸凌。
以前读书时，是妈妈她们赚钱，她们是老大，当家做主。
现在不同，她是家里的老大了，是整个家的主人。
许之瞳这么一想，又自在了起来。
她就说呢，妈咪她们怎么像伺候皇帝一样伺候她。
ZZZ：原来如此。
ZZZ：[小狗得意.jpg]
ZZZ：我等妈妈她们做好蛋糕卷再带回来，你等等我哦。
Y：……嗯。
林漾没再回话了。
许之瞳一个人看综艺也没意思，站起来，跑到厨房旁边看妈妈她们做蛋糕卷。
卢知微在准备涂奶油，看她过来，舀了一勺递给她尝，问：“这个甜度可以吗？”
许之瞳抿了抿，大着胆子提要求，说：“好像有点淡了？给我的那一半再多加点奶油嘛，林漾喜欢吃甜的。”
“林漾？”
卢知微的手一顿，抬眼看她。
许之瞳只以为是，妈咪旅游了一个多月，消息进度还在她们冷战分居。
都住同一小区了，许之瞳从自己性格的角度出发，没想过她们会不知道她恋情的可能性。
她不无得意地说：“我和她和好了。”
第57章 怎么办呢
“和好？”
卢知微愣了愣。
她回头看了一眼许冉。
这两孩子不是高三绝交了吗？
她还记得高考结束后，许之瞳扑在她俩的怀里，把租的旗袍都哭湿到只能买下来……
女儿在那之后，就再没什么很好的朋友。
离开过的人可能会离开第二遍，卢知微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许冉开口，说：“那挺好的，过了这么多年了。”
卢知微便跟着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问：“那你们现在……怎么样？”
许之瞳扬了扬下巴，胆子越膨越大。
她本还想藏一藏、含蓄一点，但说出口的是：“我在想怎么和她求婚。”
“……”
许冉险些把手上的烤盘掉在地上。
她连忙放上岛台，和卢知微对视了一眼，都不知该怎么说话。
卢知微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开口：“哦，那她，嗯……她也是这个意思吗？”
许冉试探着说：“会不会有点快？”
这话出口，卢知微就转头，偷偷地拧了她一下。
许之瞳没发现妈咪的小动作，手肘撑着岛台，认真地给出例子：“不快吧，她的朋友这次国庆都闪婚了，听说相亲认识才一个星期。”
卢知微：“这样啊……”
她们又沉默了。
许之瞳也沉默了。
她看着妈妈们，觉得她们的表情，都有些诡异。
她小声说：“……你们不支持吗？”
卢知微飞快地说：“没有没有，我们很支持，对吧许冉？”
许冉：“没错，我们都支持你，只不过……你准备怎么开始，我们一家人一起商量商量？”
卢知微说：“对，现金和红包我们保险柜里有，改天去买点首饰当见面礼，我们这边一般是买金的，但现在年轻人备婚，是不是更喜欢珠宝一点，她有什么偏好的牌子吗？”
反倒是给许之瞳听愣了。
妈咪她们，怎么想得这么具体，现金红包都提前准备好了。
她还没想好见家长这一步呢……
许之瞳很惭愧，说：“我还没想好怎么求婚呢，不太清楚具体流程。”
也没来得及做攻略。
毕竟刚起了求婚的念头，一路都和林漾在一起，回到家后只顾着亲密，吃完就来妈妈家。
还没空单独与手机相处。
卢知微走过来，安抚性地摸摸她的手，说：“没事啊乖宝，你们重归于好就行，求婚这个事情，妈妈妈咪和你一起做准备，好吗？”
……这就是在家里当老大的感觉吗？
许之瞳简直要飘飘欲仙。
长大真好！
她猛地点点头，转头抱住卢知微：“谢谢妈咪！”
像个小炮弹，拱得卢知微差点站不稳。
卢知微很久没被许之瞳这么抱过了。
她隔着许之瞳的后背，与许冉对视一眼。
而后，才抬手回抱住许之瞳。
“不去抱抱你妈妈吗？”卢知微说。
许之瞳：“好噢。”
她转身，也给了许冉一个熊抱。
许冉笑笑。
“宝贝，跟妈妈一起抹奶油吗？”
许之瞳：“好啊！”
两个拥抱过后，她也自在了许多。
被妈妈教着，给蛋糕卷上抹奶油，再用油纸压成型。
切开一半，装在一个大的蛋糕盒里，给她带回去。
卢知微：“你回去放冷藏，过两三小时定型了比较好吃，哦，你带给她的话，我这里有点小蛋糕盒。”
许之瞳已经美滋滋地捧上盒子了，说：“不用，我和她盛盘子里吃就行，不搞那么精致。”
“……”卢知微看着她的表情，顿了顿，了悟地问：“她在家等你？”
许之瞳自然地点点头。
卢知微轻轻吸了一口气。
许冉按住卢知微的肩膀，让她镇定，对许之瞳说：“你等等，东西有点多，我拿个露营车出来，这样方便你带走。”
她从储物间拿出露营车，将蛋糕盒放进去，又一一放进带回来的伴手礼。
借着装东西的功夫，顺带着多放了几个礼物进去。
“这些是给林漾的，你一起带过去，替我们跟她问声好。”
许之瞳没发现妈妈的小心思，很自觉地拿着自己的汽水，拖着小推车，说：“那我走啦？”
卢知微嗔她：“走吧走吧，你归心似箭了。”
许之瞳嘻嘻一笑，给妈妈们丢了两个飞吻，才关上门。
她下了电梯，一门之隔，许冉和卢知微面面相觑。
许冉看得出妻子的忧虑，把她揽住，拍拍背，说：“你看我们这次回来，她精神这么足，情绪也很好，说明恋爱对她来说是好事。”
卢知微原地踱步，难掩焦虑。
“可是她们绝交了这么多年……这也才一个月？就已经住在一起，还要结婚，会不会快了点，不会是诈骗什么的吧？”
许冉知道的比卢知微多一些，说：“不是，林漾她家挺有钱，家长会都是秘书来开，她高考结束就出国了……可能才回来不久吧。”
班主任也不知道林漾拿走档案之后的下落，许之瞳只好偷偷求妈妈帮忙，许冉有一些人脉，给她查了出来。
“是吗？”卢知微相信了，又改为了新的忧愁，“她家很有钱的话，第一次上门红包是不是得多封点，我们保险柜的现金不太够吧？”
“取就是了，”许冉说，“提前备着点，女儿想一出是一出，万一突然带上门来，我们得把见面礼早点准备好。”
卢知微叹气：“也是，还有求婚的事情，我大学同学有个做婚庆的，待会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许之瞳拉着露营车，哼着小调往家里走。
她妈妈们果然没看出来她失忆了。
许之瞳有些得意，又有些忧郁。
唉，当老大就是这么的高处不胜寒，无人理解她的内心世界。
但当老大也很好，妈妈她们竟然这么支持她和林漾的恋爱，甚至先想到见家长要送什么礼物。
送什么呢？
许之瞳一路也在琢磨。
她只知道林漾每天都戴得亮闪闪的，但许之瞳对奢牌珠宝并不了解，因此不知道林漾有没有偏好的品牌。
妈咪提醒到她了，不只是她们送见家长的见面礼，她求婚用钻戒，肯定也得选林漾喜欢的。
要亮闪闪的大钻戒，她现在可有钱了。
想着很有着落的未来，许之瞳心满意足地打开家门。
室内灯光半明半暗，窗开着，冷风掠过地面，纱窗轻轻摆动。
秋夜偏凉的空气流动，带来若有似无的酒味。
许之瞳将露营车推进来，关好房门，发现玄关已经被林漾收拾过了。
她往室内望。
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宽大的沙发一角，林漾赤足坐在那里，伶仃地拿着酒杯，似是在凝神看杯中的酒液。
长发遮住她的侧脸，哪怕听见开门声，她也没回头过来。
这么入神？
许之瞳轻咳一声：“我回来啦！”
哈喽？
林漾恍然地抬头，看她。
许之瞳挑眉，“干嘛，不认识我啦？好吧，介绍一下，刚进门的这位是你老婆哦，快过来给我一个拥抱。”
林漾：“……”
她迟缓地眨了眨眼。
许之瞳看林漾还没反应，不满地哼了哼。
她转头，将客厅的大灯都打开，室内骤然变得明亮、热闹起来。
随后哼哧哼哧地，将露营车拉了进来。
“当当当当！”
许之瞳献宝一样，拉到宽阔处，给林漾看。
“我妈咪她们做的蛋糕卷，注意，是我抹的奶油、卷的卷哦。还有这些，都是她们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这一堆是她们专门给你的，那一堆里面是给我俩的，你喜欢的就自己挑。”
林漾迟疑地放下了酒杯。
她赤脚踩着地毯走过来，停在露营车边，看里面一大堆的东西。
许之瞳已经弯腰，将那蛋糕盒拿了出来，打开盖子，让她闻：“是不是很香？”
林漾揽着耳侧的长发，低头闻了闻：“很香。”
许之瞳飞快地，往林漾白生生的脸上亲了一口，说：“没有我老婆香。”
她出门的这段时间，林漾应该洗了个澡，身上是香喷喷的洗发水和身体乳的花香味，头发微微潮湿，香味就更浓郁。
许之瞳现在就想和老婆躺床上睡觉觉了。
她眼馋地多看了几眼林漾，说：“妈咪说要放冷藏两小时才能吃，好可惜，不然直接就拿出来配酒了。”
大晚上林漾在这里自斟自饮，太有成年人的情调了。
许之瞳是一定要参与进来的。
她将蛋糕卷收进冰箱，拿出冰箱里的一盒鸭货，又去储物柜抱了几包零食出来，铺在茶几上。
“家里的酒杯在哪？”她问。
林漾看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说：“水吧下面。”
许之瞳转头，给自己取了一个酒杯出来，摆在林漾的酒杯旁边，自觉地给自己也倒了小半杯。
忙了一通，发现林漾站在那里。
许之瞳以为她在好奇。
她凑过来，蹲在露营车旁，说：“这几个是给你的，啊，这一大瓶应该是酒诶，她们知道你偶尔喝酒，还有这个是什么？”
许之瞳拿起来看了看，词汇量过低，看不懂这些外文。
林漾接过，说：“香薰蜡烛。”
许之瞳顿时期待：“哇，要不要拆开点一个？正好配我们喝酒了，再看个电影什么的。”
也不管这是她妈妈送给林漾的礼物。
完全秉承，老婆的就是她的。
妈咪送给老婆的东西，不就是送给她们这个小家的吗？
林漾自然说好。
她将蜡烛的漂亮包装拆开，转头从客厅犄角旮旯里，找出火柴，把蜡烛点燃。
不一会儿，玫瑰的香气在室内蔓延，又被半开的外窗吹入的冷空气被拨散。
许之瞳自然地说：“我关一下窗。”
将窗户关上，窗帘拉紧，许之瞳舒舒服服地和林漾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挑了一个最近热门的侦探电影播放，许之瞳端起酒杯，对林漾示意：“快，我们碰杯。”
林漾：“cheers。”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杯中酒味微荡。
许之瞳抿了一口。
“好喝的诶，甜甜的，”许之瞳赞，又使小性子，暗戳戳地埋怨道：“你怎么趁我去妈咪那里，偷偷一个人喝酒？都不等我回来。”
林漾咽下酒液，说：“因为……”
她顿了顿，“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许之瞳说：“这么近，肯定很快的。”
“是的。”
安静了片刻，林漾偏头望了许之瞳一眼，“你没和她们多聊聊天？”
许之瞳眨眨眼，不太好意思。
和妈咪她们说的时候，满脑子是自己当家做主的自信。
但面对林漾，她还是要藏着这个惊喜的。
许之瞳决定甩锅出去，说：“她们不怎么和我聊天，要过她们自己的二人世界呢，我说我也有二人世界要过。”
林漾：“……你怎么和阿姨说的？”
许之瞳：“我就说我们和好了，她们接受得挺快的。”
连她要和林漾求婚，都飞快接受了。
说不定妈咪她们，也嫌她们两人恋爱太久不结婚呢，不然怎么会接话得那么快。
许之瞳想起出门前，卢知微的表情，就哼哼：“我妈咪都看出我归心似箭了，还笑我呢。”
林漾更愣了，她听出其中的意味，迟疑地问：“阿姨知道我住过来了？”
许之瞳说：“当然啦，我们和好了，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样分居。”
林漾端着的酒杯颤了颤。
她垂眸，紧张地舔舔唇，却不知道该怎么多问几句。
许之瞳浑然不觉，看了一会电影，就不安分地来摸林漾的手，黏黏糊糊地，要靠在林漾的肩上。
偌大的沙发，硬是被她挤成了个单人座。
自己酒杯里的酒不喝，看林漾喝酒，要凑过来讨林漾口中的酒喝。
林漾被她耍赖似的吃了好几口酒，唇瓣湿红。
却没太反抗。
她心中惴惴，乱成一团麻。
原以为，今天会是结束。
她想或许落不到一个体面的收场，被对方家人发现这场欺骗，说不定都得找上门来，质问你为什么欺骗她们女儿，贪骗财还是骗色。
最烂的可能性都在脑海中盘旋，强行压抑了数日的警钟终于再次响起，在脑海中盘旋，让她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林漾控制不住快要呕出来的焦虑，最后破罐子破摔决定喝酒，开酒时手一直在颤抖，泼出来好些，又狼狈地擦掉。
可谁承想，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旧悬而未落。
许之瞳……
林漾微微偏头，看着靠在她肩膀上，目光很专注电影情节的许之瞳，轻咬了咬唇。
怎么办呢，许之瞳。
林漾几乎有些想要落眼泪。
她静静的深呼吸，吸气，呼气。
明明刚才还能独自喝酒，消化焦虑，体会痛苦。
可现在，让许之瞳枕着肩，再次感受到虚假相爱的幸福时，却突然变得软弱。
林漾吐出一口气，用力咬着下唇，几近发白，还是没能忍住落泪的冲动，鼻头发酸。
她吸了吸鼻子。
两人靠得这样近，许之瞳自然听见了她的吸气声。
许之瞳好奇地抬起头，便看见林漾发红的眼圈。
啊。
许之瞳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看向电影。
这部悬疑电影讲述的是一场发生在婚礼上的谋杀案。
此时此刻，电影采用倒叙的手法，从开场悬疑拉满的婚礼谋杀案，跳转到了婚礼前，新娘被爱人求婚时候的浪漫场面。
与婚礼开始后躺在血泊里的新娘，形成强烈的对比。
……噢。
老婆好感性啊，竟然会为了电影情节流眼泪。
许之瞳顿时陷入了甜蜜的苦恼中。
她安抚性地拉起林漾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老婆，”许之瞳苦恼地说，“这你都要哭了，之后我们……你怎么办啊？”
她看别人求婚，都是给对象编个理由，让她提前做好妆造，到时美美出片的。
林漾这么喜欢拍照，万一求婚时，被自己狠狠感动到，把妆哭花可怎么办？
第58章 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她们有什么以后。
林漾心中自嘲，视线轻飘飘地从前方垂下。
无非是，等待许之瞳恢复记忆后，接受许之瞳的审判。
她做出选择，她的命运，她应当承担苦果。
林漾沉默，心中泛着酸涩的痛楚，肩上安静了一会的毛茸茸的脑袋，却拱了拱。
许之瞳抬起头来，柔软的嘴唇，啄了一下林漾的脸颊。
她眨眨眼，说：“别难过了，我刚去搜了剧透，你想不想听？”
“……”林漾思绪还在远处，没能理解许之瞳在说什么。
许之瞳看她没反应，认为这是默认，于是开始念剧透。
“凶手是她们的管家啦，管家照顾了老家主很多年，想图谋遗产。不过新娘早就识破了管家的诡计，其实是假死来的。”
许之瞳仰头，举起手机给林漾看：“你看，结局新娘和爱人在她们庄园的大花坛面前kiss，很浪漫，钻戒也很大。”
猝不及防就被剧透了的林漾：“……”
许之瞳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觉得这个新娘的钻戒好看吗？”
林漾脸有些木。
许之瞳一脸天真烂漫的期待，紧盯着她。
林漾抿抿唇，好半天，才将视线集中在许之瞳的手机屏幕上。
恋人接吻，戴着硕大钻戒的手搭在镜头前的肩上，很明显，仿佛在昭告着幸福。
林漾并不能从中汲取到幸福，她只能从大众品味出发，说：“好看。”
钻戒，只要够大够闪，就没什么不好看的。
许之瞳：“噢噢。”
待会就去识图搜索品牌。
她将手机收起，哼哼两声。
一看就在谋划着什么。
林漾顿了顿，继而看向许之瞳：“你问这个干什么？”
许之瞳飞快眨眨眼，装无辜：“我妈想买新钻戒，她们快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了，我想着自己赚钱了，送她们一个。”
林漾：“是吗？”
许之瞳：“当然啊。”
林漾：“我有一些品牌的vic，阿姨如果想去专柜看的话，我可以将sa推给她，用我的账号也可以。”
许之瞳心想这正好。
她说：“好啊，那你推给我，我再推给她。”
能买到vic，肯定是林漾喜欢的牌子。
这岂不是一举N得？
许之瞳得意于自己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借口。
林漾拿出手机，翻出联系方式推给许之瞳，顺便打了声招呼。
做完之后，她轻叹一口气。
心思完全不能再放在，这个已经知道结局的电影上。
她咽下一口酒液，按住肆意乱长的心绪。
显然，身边还有一个，心思不在电影上的人。
许之瞳本来就不太有耐心看电影。
大部分悬疑一点的作品，都要提前搜出结局剧透，才能耐得住屁股坐着看下去。
她偏着头，偷偷看着林漾喝酒。
酒液入喉，平滑柔软的脖颈微微起伏，白皙而莹润。
想亲。
想在林漾的身上留下无数个属于自己的痕迹。
许之瞳想，或许自己对幸福的胃口，是一个无底洞。
不然为什么，在这样幸福的境地，都还是对林漾揣着无限的不满足？
不过教程说过，脖子不能用力亲，这里血管很多，很脆弱。
许之瞳眼巴巴地盯了一会，便发现林漾的注意力，似乎也不在这部电影上。
纤长睫羽颤颤，看酒液都能入神。
不看电影，那为什么不做更适合她们做的事情？
许之瞳悄咪咪地圈上林漾的细腰，说：“漾宝，这电影不好看吗？”
林漾回神，说：“还行吧。”
“骗人，”许之瞳取下她手上的酒杯，装凶地说：“你根本没看，你在想谁？”
林漾愣住：“我没……”
许之瞳超大声：“你是不是要变心了，为什么坐在我旁边想别人！”
林漾的表情从走神转为困惑。
许之瞳看她没有哄的意识，立马给自己找台阶，说：“我哄不好了，除非你坐我腿上亲亲我。”
林漾：？
许之瞳这套流程走得太快，林漾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无奈地笑笑。
“你自己给我剧透，又谴责我不认真看电影，知道凶手的推理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许之瞳执拗盯她：“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
林漾解释不能，抿抿唇，将电影暂停，转身与许之瞳面对面片刻。
她与许之瞳贴了贴唇。
“在想你，小瞳，”林漾垂下眼，轻声地示弱道：“这样的日子好幸福，我在想，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许之瞳理所当然地道：“会的。”
她靠着沙发背，将林漾抱过来，坐在她的腿上，两个人面对着面。
林漾体重轻飘飘的，坐着也好似没压上什么重量，仿佛是一只很快就会飞走的蝴蝶。
但蝴蝶只会落在她这朵花上。
蝴蝶为降落于她而感到幸福。
许之瞳无法控制地对这个念头感到飘飘然，幸福将人蒙蔽，她都快有些不知所措。
林漾也为和她在一起而觉得幸福啊。
万般甜蜜的感受要溢出来，许之瞳看着面对面的林漾，险些想说出她的打算。
她会给林漾买大钻戒，筹备惊喜，向她求婚。
只要林漾答应就好了，她们会步入婚姻殿堂
许之瞳忍了又忍，最后忍耐地暗示道：
“漾宝，我们会一直很幸福的，一直一直，到永远。”
林漾并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只觉得这像一句反谶。
她笑了笑。
许之瞳被迷了眼，抬着脸，黏糊地亲了上来，将林漾唇上的酒味都吃入嘴里。
细密的啄吻，在即将没入领口时，被林漾轻轻拦住。
林漾摸了摸许之瞳的脸颊，说：“小瞳，我有点累了。”
视野里，背着光的林漾，目光确实有些朦胧，酒气萦绕。
许之瞳想着林漾今天已经潮过一次，而今喝酒喝得微醺，但她更想自己与林漾最真切的做，会在彼此都很清醒的时候。
于是体谅地说：“好的，那你早点睡。”
林漾提前回了卧室，许之瞳留下来收拾客厅的一切，包括妈妈们送的一大堆东西。
忙了半天，洗好澡，钻进香香的被窝。
手从被子下伸过去，与林漾交握，过了一会，悄悄去摸她无名指的指根。
才安稳地睡着-
许之瞳暗戳戳地“安分”了几日。
她妈妈们的旅游归来，似乎对两人的生活，并没造成什么影响。
甚至完全照顾到了她们的二人空间，一次也没来过许之瞳的住宅。
只不过偶尔会让物业管家，送过来一些各处买的美味食材。
许之瞳就在家里细心研究厨艺。
还真的越做越好吃。
林漾本以为她会因为即将到来的审判而食不下咽，结果还是吃得不少。
这才恍然发现，她这段时间与许之瞳一起吃饭，被许之瞳各种投喂，胃口都涨了很多。
去主卧的衣帽间一称体重，同居一个月，竟然胖了五斤。
许之瞳凑在一旁看，高兴地抱起林漾转了一圈。
“目标达成！”许之瞳说，“漾宝，你之前真的太瘦了。”
林漾把许之瞳推开，恼道：“你养猪呢许之瞳。”
一生气就叫她大名。
许之瞳觉得自己被老婆嗔怒，在爽之余，又何其无辜。
眨巴着眼，说：“太瘦了不好，你也就胖了一点点吧，腰上都没涨什么肉。而且，是我们在一起幸福了，这个叫幸福肥。”
林漾：“那你没幸福肥吗，腹肌还在？”
许之瞳：“！”
她慌张地低头去摸。
吸吸气，还好，线条还在呢。
但怎么好像比之前淡了一点！
许之瞳天塌了。
林漾哼笑：“以后吃了饭，不能再坐着了，知道吗？”
许之瞳：TT
她这就去搜虐腹教程！
其实两人先前都偏瘦，基数小，幸福肥也看不太出来。
只不过有数字对比，两个人的饭后活动，加入了一项消食。
她们所在的高档小区，绿化做得非常好，中式风格的园林，层次感分明，甚至有一个公园似的小山。
散步一圈，基本能消食得差不多。
但在散步的第二天，就意外遇见了许冉和卢知微。
卢知微她们本来是想避开的。
但这小山狭路相逢，就只有一条道。
打老远就看见自家女儿，和旁边的林漾了。
女儿还是那样，见林漾倒是第一面。
一直只在班级大合照见过的文静女生，而今长大后，漂亮得更加亮眼。
眉眼像水墨画一样，眸子很黑，远看冷淡，但在专注地看旁边走路都不安分的许之瞳。
女儿比在她们面前还活泼，眼睛亮亮的，同样黏在林漾身上，嘴就没停过，隔远了都能听见她在讲一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放外面狗都嫌，难为林漾还听得这么认真。
许冉和卢知微你拉拉我，我拉拉你，也找不到第二条路躲开。
最后被许之瞳发现。
许之瞳自然地打招呼：“妈！你们也来散步呀。”
林漾一僵。
她看着不远处的两位女人，顿了顿，尽量细微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裙。
许冉镇定一些，卢知微有些掩饰不住好奇，挽着许冉的手，偷偷打量。
走近了更好看了。
这么漂亮，以后也要做她的闺女。
卢知微莫名有些激动。
难怪女儿要闪婚，换做是她，如果许冉年轻时这么漂亮，她也得早早和许冉闪婚绑死她的。
林漾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抬眸，礼貌地说：“阿姨好。”
许冉：“你好啊，你们……散步呢？”
林漾：“嗯，是的，我们饭后消消食。”
许冉哈哈一笑：“挺好的，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嘶。”
卢知微掐了许冉一下。
说什么old school俗语呢，让女媳觉得她俩多老土！
她俩没再说话，场面有些尴尬。
许之瞳眨眨眼，左右看看：“那，妈你们忙？”
许冉：“行，那我们先……”
卢知微急急打断，许冉怎么一点情商没有呢，看不出来林漾尴尬了？这直接走了，得让人家觉得她们不欢迎她呢。
“等一下，乖宝，还有小漾，”她朝林漾笑笑，释放善意，“正好遇着了，今早上我和你妈妈去农贸市场买了点新鲜大闸蟹，还养在水池里呢，你们来家里取一半回去，明天蒸着吃？”
大闸蟹诶。
许之瞳嘴馋，看看林漾，眼里是想答应。
林漾莫名成了话事人，说：“好啊，那谢谢阿姨了。”
许之瞳跟着嘴甜：“谢谢妈咪！”
林漾不太自然地，和许之瞳一起，走在了许冉她们后面。
妈妈家就在许之瞳家的对面那栋，对着许之瞳家的厨房和客卧一侧。
到了家里，许冉去厨房将大闸蟹绑好装袋，卢知微转头回了卧室，没一会儿，兜里揣了个红包走出来。
没理在逗鱼缸里小鱼的许之瞳。
卢知微将林漾拉到了一旁。
她也是第一次当这个角色，不太熟练，掏了会才将兜里的红包拿出来，放在林漾手上。
这几天一直在演练的稿子，到嘴边突然卡了卡壳。
“有点匆忙，没来得及挑什么见面礼，这里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红包很厚一叠，摸着有五位数，林漾微愣，连忙道：“阿姨，这我不能收。”
卢知微用笑容表现自己的和善，实则掩饰忘稿：“一家人，别客气，你收了就是，以前一直听小瞳说起你，现在终于有机会见面，你比她说的还优秀呢，也谢谢你一直包容她，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林漾模糊地发觉，卢知微或许，认知比许之瞳的误会，更深一层。
怎么就一家人了，许之瞳和她妈妈说了什么……
她心中有些疑惑，可迎着卢知微真诚的目光，林漾又毫无此类经验，说不出强硬的否认话语。
林漾顿了顿，说：“……阿姨，那我却之不恭了，谢谢。”
卢知微满意笑笑：“再带点水果回去吗，我们今早买了点新鲜草莓，可甜了，小瞳说你爱吃甜的，应该会喜欢吃？”
林漾难以承接这种家庭间的善意，微微僵硬，说：“谢谢阿姨。”
卢知微笑眯眯地说：“好乖女。”
她转身去拿水果。
没一会，一袋东西就准备好了。
交到了许之瞳手上，让她小心点，别把螃蟹弄出来。
许之瞳一拿，就装模作样地喊重。
许冉：“重什么重，平时锻炼的劲儿去哪了？”
许之瞳说：“我肌肉都吃胖没啦！”
很久没看女儿这么撒娇，许冉好笑，说：“林漾在旁边，你丢不丢人？”
许之瞳自然地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才不嫌我呢。”
提嫁字，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在双亲面前说越界了点。
林漾感到不合适，却发现许冉她们都没什么别样的反应。
卢知微甚至带着笑意看了她两眼，才转对许之瞳说道：
“好了，回去过你们二人世界去，我和你妈要看电视剧了。”
林漾：……？
她心中微微一滞。
阿姨她们……不会是她理解的那种误会吧？
第59章 钻戒
林漾敏感地感觉到不太对劲。
许之瞳她妈妈们，很快接受她与许之瞳的“恋爱”，是一回事。
但，林漾捏着手里的红包，觉得很烫手。
许之瞳到底怎么和她妈妈们捏造的？
林漾有些想不通。
她并不觉得，许之瞳妈妈们，会是女儿随便谈一段恋爱，就给这么多红包。
林漾蹙眉想着，视线下移，突然注意到了卢知微的手。
手指上干干净净，没有戴饰品。
林漾顿了顿。
许之瞳大约沉浸在带着林漾见家长了的喜悦中。
她黏黏糊糊地赖着不走，问许冉下次会不会请她和林漾吃饭。
她可看着妈咪给林漾塞红包了，一般来说，不还得请吃一顿饭，彰显对林漾的重视吗？
貌似见面礼也没给呢，她明明告诉妈咪，林漾常买的牌子了。
林漾听她缠了一会，把她拉开，解围道：“下次我请阿姨们吃一顿吧，这附近有家很难预约的私房菜馆，上次我和小瞳吃过，味道不错的。”
许之瞳：“噢！是的，那家很好吃，炖牛肉绝了。”
许冉：“也行，这不是想着不打扰你们嘛。”
许之瞳得意道：“那你们错过很多，林漾可会找地方吃饭了。”
林漾笑笑，自然地接话：“阿姨对食物有什么忌口吗？小瞳说你们结婚纪念日快到了，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推荐一些本市的餐厅。”
许冉：“啊，结婚纪念日……”
许之瞳眼睛眨眨，飞快地对她妈使眼色。
于是，许冉到嘴边的疑惑，立马改口。
她笑两声：“会不会太麻烦你？我俩年纪大了，没什么讲究，你有空的话，随便推荐几家就行。”
又闲谈几句，才离开。
林漾心中微沉。
且不说，结婚纪念日临近的真假。
阿姨她们并不像是，会为了结婚纪念日而购买新钻戒的类型。
林漾这样想着，又勉强压下心中的疑虑，觉得或许是她多疑。
她并不了解许之瞳的双亲，不该胡乱猜测。
就像，她过去一直以为，许之瞳在家庭方面，与她一样，都不太幸福。
而如今亲眼见到许冉她们，林漾发现，许之瞳正处在很幸福的家庭关系中。
或许是过了这么多年，许之瞳与双亲的关系有所改善。
她对失忆的许之瞳的、怀揣着私心的、认为自己在对许之瞳好的那些欺骗。
并不是救起落水之人的浮木。
而是把许之瞳，带离原属于她的安稳船舶。
没有她的“帮助”，许之瞳联系上双亲，她们也会很快回国，照顾她。
许之瞳无论如何，都会过得很幸福。
“……”
O.o
许之瞳也在小心翼翼地瞥林漾。
刚才差点露馅！
还好她妈妈与她，母女心灵相通，给扭回来了。
许之瞳这些天看了一些别人的求婚vlog。
求婚这种东西，还是当做惊喜，毕竟有纪念意义。
让林漾提前发现，就会失去部分体验感。
林漾那么聪明，真的很难不让她发现。
许之瞳琢磨，是不是得快一点筹划。
她没办法和林漾去太远的地方旅游，在风景壮美的旅游地求婚。
但在本市的漂亮餐厅，借口妈咪她们结婚纪念日，大做一番布置，给林漾求婚，是做得到的。
许之瞳舔舔唇，莫名急切了一些。
得赶紧订钻戒了。
第二天，她让卢知微给她打掩护，说要陪妈咪逛街，单独出去一趟。
林漾没有多起疑。
她送许之瞳到门口，亲亲许之瞳。
没多说什么，许之瞳反而不太满意。
许之瞳手都放在门把手上，回头来盯她：“你会想我吗？”
林漾：“会啊。”
“好吧，”许之瞳想了想，“但我妈咪在，我可能不能一直给你发消息，你想我了怎么办？”
其实卢知微她们，只是负责开车送她过去。
然后两人去看电影，许之瞳自己去给林漾选钻戒。
但她顾虑着，编造行程去报备，容易露馅，不如少发少错。
林漾微哂：“那怎么办，你不去了可以吗？”
噢，那不行。
得去买大钻戒呢。
许之瞳摸摸兜里偷拿的林漾戒指，狠下心来，说：“那我会早点回来的，你想我的话，可以给我发消息，我偷偷给你回！”
林漾笑笑：“好啊，去吧。”
许之瞳挥挥手：“拜拜。”
门被林漾关上。
许之瞳看了一会深灰色的大门，小小地失落。
林漾看起来都不太留恋。
她觉得，林漾或许都不太会想她。
林漾一个人在家里会干什么呢？
她站了一会，手机突然震了震。
Y：[图片]
是手机贴着猫眼，拍了猫眼里还站在门口的许之瞳。
镜头猫眼里畸变的许之瞳，脑袋大大的，身子小小的，很呆的样子。
Y：干嘛呢？
ZZZ：[小狗卖萌.jpg]
她心情一瞬好了许多，趴门上去敲了敲。
门那边也回应似的，敲了两声。
Y：行了，快去吧，别让阿姨她们等急了-
和卢知微她们在地库分开，许之瞳自己去挑戒指。
她有看好的几个品牌，也提前在官网上浏览了款式。
但具体还得线下去看。
许之瞳的预算很高，对戒指款式倒是很挑剔。
要求就是大、闪、好看。
有些款式太基础，有些款式大钻戒显得头重脚轻。
但不加款式，完全的鸽子蛋，又不符合求婚的浪漫设定。
许之瞳很有自己的一套审美。
她趴在柜台前一个个看，试戴，想象林漾戴起来会不会好看。
哎，她老婆的手那么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最后试到一家，钻戒闪得又透又漂亮，仿佛都能看见火彩。
海蓝宝的四克拉钻戒，泪滴形的宝石，款式像一个王冠。
大小也正好合适，林漾手指纤细白皙，戴上这个克拉数的淡蓝色宝石，肯定如梦似幻。
她对着这个钻戒，仿佛都能联想到求婚时候的布景。
许之瞳几乎一眼就看中了，片刻没犹豫，当即就要刷卡定下。
只不过柜台的现货没有林漾的圈口。
要从国外调货回来，销售说得等一到两个月。
“……”
许之瞳看看这个戒指，还是舍不下，说可以付全款定金，让她安排加急。
销售人很好，现场帮许之瞳给总部写邮件，加急调货。
许之瞳付了钱，等看着销售发了邮件，两人加上微讯后，才半松了一口气。
如果明天能拿到戒指就好了。
许之瞳莫名就是很急。
想把林漾绑死在自己这条船上。
她确认了几遍会加急调货，才离开。
一口气付了七位数，销售送了两份丝巾和香薰蜡烛，还有店里好吃的巧克力。
许之瞳晃晃手里印着logo的小袋子，心中勉强踏实了一些。
妈咪她们电影结束还有一会，许之瞳就去咖啡店里买了杯抹茶拿铁，等她们出来。
还没等到妈咪，先瞥见了一个不速之客，林昭。
许之瞳简直无语。
林昭不是在国外读书吗，怎么天天回国？书还念不念了？
这学习态度，成绩肯定没有林漾好的。
她看见林昭，不想打招呼，顾虑着要给她姐姐求婚，不能太交恶，就低头研究杯中的淡绿色液体。
偏偏林昭眼睛很尖，看见了她。
林昭也不客气，点好了单，和她同逛街的几个姐妹打了声招呼，自顾自就坐到了许之瞳的对面来。
她对许之瞳依旧抱有刻板的轻蔑印象，笑嘻嘻地上下打量两眼，问：“一个人？被我姐甩了吗？”
许之瞳抬眸，不爽地瞪她一眼：“和你有关系吗？”
林昭兴致勃勃：“真分了？”
许之瞳懒得和她说：“谢谢关心，我和你姐姐的感情很好。”
林昭得到答案，看起来还有点失望，她哦了一声，又看见了许之瞳旁边的礼品袋，小字logo对林昭而言，辨别起来并不困难。
“都买上H家了，我姐姐给你送了多少钱？”
“……”许之瞳将袋子往身后挪了挪，不理她。
林昭很少被人这么无视，冷哼一声。
“捞的钱都是我妈妈的，这么没礼貌，我看你……”
许之瞳拿着咖啡，拎着袋子转身走掉。
林昭的话都没能说完，愣愣地看着许之瞳的背影，堪称张目结舌。
第一次有人这么下她面子！
那么大个袋子，H家都是钻石高珠，不会是小数目。
一想到姐姐给这个小网红花的钱，可能都来自妈咪的遗产和信托。
林昭就忌恨得牙痒痒。
她咖啡也不喝了，起身就去了H家的门店。
妈妈确实在用钱方面很纵容姐姐，但林昭相信，妈妈不会愿意看见，姐姐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恋爱，还花这么多钱。
她有林女士的账户，早与江市的各家高珠奢侈品门店相熟，一开始销售不愿意透露，林昭几个电话，就轻易地知道了许之瞳买了什么。
买的什么？
看见订单，林昭震惊了。
她甚至一时间有些沉默。
漂亮的浅蓝色钻戒，戒托都是满的碎钻，华丽梦幻到不可方物。
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但……
但……
林昭沉默。
销售小心窥着她的神色，以为自己这个打工人被卷入什么豪门密辛。
“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林昭过了半晌，问：“她说了戒指的用途吗？”
销售心里苦哈哈，说：“那位女士说是求婚。”
哈！求婚。
还是一个背着她姐姐的惊喜。
难怪，姐姐今天不在，不然许之瞳都能搬出姐姐来压她，而不是匆匆离开。
这个小网红，从姐姐身上捞这么多钱，反过头来，花大价钱买钻戒，要偷偷给姐姐求婚？
她怎么敢的？
是为了钱还是为了……
林昭想到那个词，都要头晕目眩。
只觉得忌恨得快疯了。
姐姐用钱买到了真爱吗？
作为家庭分崩离析、妈咪故去的罪魁祸首，姐姐不应该一直在痛苦里赎罪吗？
她应当一直有愧于自己，主动放弃一切，包括爱情这种东西。
到头来，只有她自己是被抛下的，只有她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凭什么姐姐能有，真切的，爱情，或者婚姻？
林昭猛地深呼吸一口气，说：“给我她的号码。”
销售惊疑不定：“哦哦，好的。”
她把许之瞳留下的电话号码给了林昭，为自己的职业道德默哀几秒钟，又飞快地把这个道德污点丢给安排她服务此大小姐的上级。
林昭并不准备对姐姐说什么，姐姐一看就与那不入流的小网红情投意合，还拿着她的把柄。
跟姐姐争吵，吃力不讨好。
她攥紧手机，片刻，泄愤似的给许之瞳的号码发消息。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了，你这种人不可能进我们家家门的。 ：姐姐不可能和你结婚的，不要痴心妄想。【发送失败】
被秒拉黑了。
林昭差点把手机砸地上。
太没礼貌了！
她愤愤地盯着那个未知号码，仿佛能隔着屏幕，给蓝头发的臭脸网红看出一个窟窿来。
算了，她和这种人费什么劲。
林昭咬咬牙，深呼吸几口气，转而给她妈妈打电话。
“喂？妈妈，我回国啦！”
电话很快接起，女声带着些宠溺。
“不是早回来了吗，定酒店划到副卡上了，我还以为你钱用完了，昨天让助理给你新转了笔，够用吗？”
林昭乖起来的声音很甜，和妈妈撒娇：“够的妈妈，嘻嘻，期中假回来住几天，本来不想打扰你嘛，不过今天出来逛街正好遇见安姐姐了，妈咪，你上次说和她的妈妈在晚宴上聊过，我带她回来吃晚饭，好吗？”
“安？哦，做商超的。”
林女士可有可无地说：“可以，想吃什么，让管家去安排，家里厨子还是你吃惯了的那个。”
“还是妈妈对我好！”林昭对着手机听筒啵啵两口。
“对啦，姐姐是不是好久没回来了，要不要让她回家一起吃顿饭？”
林女士一顿，笑：“原来打这主意呢。”
林昭：“明明是妈妈你先给我说，在考虑给姐姐看人的！姐姐都这么大了，我不就帮帮忙嘛。”
林女士那头安静下来，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她点了支烟。
过了一会，林女士说：“我看你是有什么小坏心眼了？”
林昭撒娇：“妈咪～～你也好久没见过姐姐了吧？你不想她吗？”
林女士似是无奈，听林昭撒娇了几句，到底没反驳：“我让秘书告诉她。”
林昭欢呼一声。
“谢谢妈，你对我最好啦！”
林女士吸一口烟，站在办公楼高层，看向落地窗外的午后繁华街景。
“宝贝，晚上乖一点，别总针对你姐姐。”
“好嘛……”林昭声音装出几分委屈，“我一直很乘乘的呀。”
林女士不置可否，“嗯，晚上见。”
“晚上见～”
第60章 老婆好想泥
许之瞳坐在电影院外面，咬着不适口的纸吸管，第n次看她今天和林漾的聊天记录。
手机屏幕停在她和林漾的聊天界面。
林漾有给她发一些消息。
拍了桌上的花瓶，换了闪送的鲜花。
又拍书桌，和她说在工作。
过了半小时，或许是工作累了去做饮品，拍了一个狼藉的水吧台面过来。
Y：搅抹茶粉，泼出来了……
乖乖汇报，冷而萌之。
许之瞳当即给她回了一堆亲亲的表情包刷屏。
Y：？
ZZZ：老婆我好想泥ˋ（ ′ ‘ ）ˊ！
没回复。
ZZZ：有人在想我吗？
Y：想你
Y：回家吃晚饭吗？
ZZZ：回来的！
上一段对话到这里中断。
许之瞳敲了敲手机屏幕，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和林漾说，自己遇到了她的妹妹。
林昭还看见了她的礼品袋。
虽然与林昭接触不多，她也看得出来，林昭是个看热闹不嫌多的人。
指不定会不会和林漾说。
许之瞳把吸管嘴咬扁，又用舌尖给它挑圆。
肯定会和林漾说。
她怎么圆回来？不能让林漾发现她买了钻戒。
许之瞳想了想，看妈咪她们电影结束还有一阵，转身去坐电梯下楼。
她又回到了门店专柜。
依旧是之前的销售，看见她进来，表情有些慌乱。
许之瞳以为她在摸鱼，和善地朝她笑笑，说：“我再看一条项链。”
这家项链的款式很少，许之瞳选了条亮闪闪的经典款，简单试了试大小，直接带走。
销售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等她签了单，特地给她拎了两大袋子的礼物。
许之瞳离开门店，一手一个满满当当的礼品袋。 ？
许之瞳迷惑。
这家要清仓了吗？
在电影院门口等到许冉她们，许冉也愣了。
许冉：“你这是买了多少东西？”
卢知微：“乖宝，你把人家店盘了吗？”
许之瞳无辜：“我其实就买了一个小盒子……”
卢知微噗嗤一声乐了。
“那这家服务还挺不错，回头我和你妈真的买新钻戒时，也去这家买。”
许之瞳把一个袋子递给妈妈提，自己去挽上两个人的手，走在妈妈和妈咪的中间。
她嘟囔：“你今天就买了呗？我又不是没钱。”
许冉说：“你和小漾处着，花钱的地方多呢，我们平时都不爱戴，花这钱干嘛。反正她也没见过我们的戒指，可新了，下次见面吃饭戴上，就权当你这次陪我们买的了。”
许之瞳说好吧。
赠品礼物太多，许之瞳在车上和妈咪她们分了分。
大部分都让许冉她们拿走，只留了一些她和林漾可能用得上的。
将两个袋子摆好，许之瞳坐在车辆的后座，等妈妈开车送她回家。
卢知微在副驾驶，偏头回来问她：“晚上你们在家吃？”
许之瞳：“嗯嗯。”
卢知微有些好奇：“小漾做饭？她手艺怎么样？”
“也可能是我做，”许之瞳自然地说，“她手艺当然没我好啦。”
自己可是把林漾喂旁了几斤的大厨一枚。
妈咪这个问题，问得也是莫名其妙。
都恋爱这么久了，妈咪怎么可能不知道林漾的手艺？
许之瞳觉得有些古怪，但也没细想。
视线回到手机屏幕，林漾已经四十分钟没给她发消息了。
许之瞳编辑消息。
ZZZ：准备回来啦，要不要我顺路买点菜？
ZZZ：晚上想吃许大厨的什么omakase？
ZZZ：[小狗挑眉.jpg]
林漾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她也没发消息过来。
而是将电话打到许之瞳手机。
许之瞳：“……喂？”
电话那段，林漾声音因为电流而略显失真，她愧疚地说：“小瞳，晚上我得出去一趟。”
许之瞳：“啊？你去哪儿呀。”
林漾顿了顿，说：“回家。”
许之瞳差点就说，你外面还有哪个家。
大脑飞速运转，意识到，林漾说的是，回林女士所在的那个家。
她读书时，曾经打出租车去那里接过林漾，江东的豪宅富人区，庄园式别墅。
司机说我滴个乖乖，你朋友家这得是这小区的楼王了吧？你来接她怎么不打专车，打我这个快车？刚才门卫好险没放咱俩进来。
许之瞳差点想说，自己都特地没打特惠快车呢。
但年少不太想落面子，就装酷，没回答。
如今过了这么些年，当时看见那仿佛不在一个图层的庄园别墅时，她的记忆和心情，却莫名地很清晰。
许之瞳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停顿。
怎么突然要回家吃饭了？
她舔舔唇，犹豫着发去消息。
ZZZ：你母亲让你回去？
ZZZ：发生什么事了吗OAO
Y：只是吃个饭。
Y：不好意思不能陪你了[抱抱.jpg]
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几圈。
ZZZ：我今天逛街遇到你妹妹了，她讲话很坏，我没理她
ZZZ：她晚上会跟你一起吃吗？
Y：我明白了
Y：没事，我会处理好的
Y：在家等我就行
ZZZ：好噢TT
许之瞳对林漾很抱有信任。
她说能处理好，那就没关系。
小小林昭。
许之瞳哼了一声。
又长长地叹了一大口气。
卢知微闻声回头：“怎么了乖宝？”
许之瞳：“林漾她晚上不在家吃，妈咪，你们会收留我吗？”
许冉：“不会啊，把你赶出去。”
许之瞳：“呜呜……”-
另一边，林漾垂了垂眼，擦去唇上的裸粉色唇釉，换成更明艳一些的口红色号，对着镜子慢慢晕染唇线。
室内空旷而安静，是没有许之瞳在的常态。
镜中的她，长发，眸色黑而冷淡，简单的风衣长裤，没再穿得像什么温良无害、宜室宜家。
林女士或许会不喜欢。
因为会太不像她的妈妈，又会太像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是一个浪漫的爱情剪影。
偏偏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像妈妈的性格一样，非黑即白，喜恶分明。
她遗传了妈妈的那双眼睛。
林漾望着镜子，闭了闭眼，转身出门。
去往林宅的路途不算近，林漾在车上回看了数遍和许之瞳的聊天记录，才终于抵达。
下车时，司机迟疑：“小姐，晚上要接吗？”
林漾：“需要，辛苦你。”
她下车。
林宅坐落在山脚这片豪宅区的最高处，森林公园环绕，面积也最大，除了中间的主宅，还配有几栋副楼。
林漾走进林宅，没往主宅走，转身去了右侧的小楼。
是她一直居住的地方，也是她妈妈离开林家之前的住处。
妈妈怀上她的时候，林女士正带领林氏集团在扩张期，每天忙得无暇回家，偶尔回家，时间也很晚，还带着一身酒气。
大约这是她们情感破灭的主因，妈妈在孕期就搬来副楼静养，这里围着一圈花圃，与主宅隔着泳池，很是僻静。
副楼都是妈妈曾经生活过的痕迹，林女士从不靠近这里，也不让林昭靠近。
除了林漾居住，这里只有佣人会来每日打扫。
因此，推开原木大门，门上摇铃，入目的起居室，依旧是记忆里鲜明的样子，是妈妈单独为她隔出的一道小天地。
哪怕妈妈要与林女士吵架，都不会在这副楼里。
小小的林漾趴在窗棂后，偷偷看楼下的花圃，听妈妈对林女士或是哭诉或是怒骂，林女士总淡淡地站着，抱着手，说声音很低的只言片语。
而后妈妈会更生气，回到副楼，抱着她哭一整夜。
妈妈需要浪漫的、完整的、时刻充斥彼此的爱情，而不是每日守寡一样在这异乡江市的富贵鸟笼中、等待林女士不定时归家的婚姻坟墓。
在漫长的哭闹和分居后，妈妈彻底对林女士失望，她要离婚。
当时的林漾刚读小学，背着小书包，对离婚的概念还很懵懂。
妈妈问她离婚会跟谁，林漾懵懂地问，离婚是什么意思？
妈妈抱着她，身上萦绕着茉莉花的馨香，哄她：离婚的话，宝宝就跟妈咪回港城，以后天天和妈咪过幸福日子，好不好？
天天和妈咪在一起，那跟现在也差不多。
林漾说好啊。
但是林女士并不同意离婚。
小学和之前的记忆总是太不清晰。
她只记得妈妈大声地咒骂林女士，说你只惦记着你的信托和股价。
林女士没有表情地说，不管你怎么想，绝无离婚的可能。
妈妈回到小楼，又哭了一整夜。
天真浪漫的妈妈，并不想要林家的资产，只想要逃离，去追随真正的爱情。
却被熟知她性格的林女士派人严加看管。
在金子做的鸟笼里，很快就变成即将枯萎凋零的花。
后来，林漾将妈妈放跑。
小学一年级的林漾，做事手法并不高明，靠的是家中佣人和安保都对她没有防备。
很快就被林女士发现。
林女士冷冷地、失望地看着她。
林女士问，你不认可我这个母亲吗？
林女士又笑了，说，她不要我，但她也不要你。
林漾被冷落了很长一段时间，一个人住在小楼里，像个透明人，直到小楼里，属于妈妈的茉莉花香味完全散去，才慢慢明白，自己做的似乎是错事。
而今，二十五岁的林漾，站在小楼的起居室中间，环顾一圈，慢慢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也很小，像许之瞳以前家中的小沙发一样。
桌上摆着一些琐碎的东西，包括被用来当杂物盒的蛋卷盒子。
妈妈回到港城后，每年过年都会寄一些东西回来。
听说她在那边重新找到了真爱，过得很幸福。
她写信给林漾，介绍寄回来的礼物，似乎都有美好寓意。
每年固定一盒蛋卷，她说宝宝，我们这边过年都要给小孩子买蛋卷，江市买不到这么好吃的哦。
确实很好吃，但妈妈从没再提过让林漾去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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