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若说人每日都离不开的东西,自然得是水了。
水源对人来说极为重要,也是不可缺失的东西。
“赵婆婆,你可知平日里,大家的用水都是从何处而来?”
“这个嘛,有人家里自己凿了井,不过大多数人用的都是竹笕引来的水。”
“竹笕?”
顺着赵婆婆的目光,慕晚看向院中那接好的长竹管,此时正有水一点点落下,应当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所以这会只有轻微的滴水。
“等到使用的时候将那塞子一拔,也就能用水了,可方便了。”
“那这些水从何而来?”
“是处理的城外的水,借着地势修建好的,不过大多数水进入城内后都被蓄在一个池子里,平日里有人把守,不能随意进入。”
毕竟那可是满城百姓都要使用的,肯定要注意安全。
慕晚若有所思,又同赵婆婆问了那蓄水池的位置,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他打算往里面加入一点灵力,虽然不算多,不能立即解决这满城人的健康,却也足以阻止疫病的扩散,等到平叛军进城,自然会有人处理此地的事宜。
同样,这疫病的事情似乎也可以利用一下。
心里有了主意,慕晚又将剩余的药丸全都给了杜和光,让他们看到那些不能饮用竹笕之水的发热群体就赠予使用,自己则快速离开了赵家,向着城内蓄水的池子赶去。
这行为让赵婆婆担忧不已,拍着大腿说道:“哎呀这小公子,外面这么危险,大晚上的,要是撞到巡夜的人可怎么办啊?”
“没关系,公子这么做,应当是有他的道理的。”杜和光说着,心里的疑惑其实不比赵婆婆少。
慕晚之前什么样子他们兄弟几个都是见过的,京城里待过的人也都知晓,嫁给景王殿下的慕家公子是位痴儿。可如今,对方不仅模样灵动,行事也比常人更为聪慧。还有这入城之事,慕晚是怎么做到在叛军把守的时候进入城内,又是如何隐瞒过那些人。
而且,就算王爷成为了平叛军的统帅,可这么大的权力放出来,陛下真的放心让王妃也一起离开京城吗?
无数的念头涌在一起,杜和光脑袋生痛,可既然王妃如此决定,那应当是有自己的道理吧。只希望一切顺利。
如此想着,杜和光和赵婆婆却是一晚上没有睡着。
两人也不敢将慕晚的消息随意泄露出去,搞得赵家人也奇怪不已。好在家里的小孩子晚上终于醒了过来,一家人心思放在孩子上,也没时间去计较两人奇怪的行为。
终于,晚上寅时,院门被人敲响。
赵婆婆和杜和光连灯都不敢点,赶忙将人放了进来,发现确实是慕晚后终于松了口气。
“小公子,可曾遇上麻烦,事情办的如何?”
“差不多了,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思索片刻,慕晚说道,“只是过两天可能会有疫病的消息传来,你们不要担心,很快就能解决。”
赵婆婆不懂这些,只知道他是个好人,连连点头,至于杜和光能想到的可就多了。
神色复杂地看了慕晚一眼,杜和光心里琢磨着他们这位王妃究竟是何方神圣,也不知道殿下是否知道这点。
然而慕晚接下来的话语还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什么,您说您要离开?”
“对啊,我答应了某人,晚上要回去找他的,不然他可得有怨念了。”慕晚打趣说着,语气中却是止不住的包容。
赵婆婆看在眼里,本来念叨一下这究竟是何人居然会有这么离谱的行为,还要劝说慕晚谨慎交友的想法也打消了干干净净。
总归是人家自己乐意,她这个老婆子还是不随便乱说惹人厌烦了。
只是慕晚的话,赵婆婆和杜和光却全都记在了心里-
两日后,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城内开始出现了疫病的传闻。
“说是发热就是疫病的原因,因为尸体没有处理,再加上大雨,将疫病也带到了城里。”
“可最近城门一直关着,也没有药物治疗,要是传染给大家可怎么办?!”
“诶,那谁家的是不是也生病了?”
“是,可是前些天好了,说是晚上的时候梦见了一只白鹿,等醒来的时候,发热也退下去了。”
“白鹿?我听那王家的孩子也是,说是梦里也梦见了祥瑞,这才醒过来的?不会是同一件事情吧?”
“难不成是神仙看不下去,所以才进行保佑?”
“不管有没有疫病,这事情都不能再拖下去了,要是真的救治不及,扩散开来,这可怎么办啊?”
“现在城中是何人在管?他总得帮我们想个办法才是吧?”
“想什么办法?反叛军哪能有应付疫病的经验?真要这些还是得朝廷那边派人来。”
这对话悄无声息在城内进行,虽说不敢让反叛军的人知道,可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谁做得好,谁做得不好,面对危机时谁的应急手段更有效,大家全都看在眼里。
众人当然记恨着压迫他们的土官,可撇开土官这群人,以往朝廷的运行方式最起码是有效及时的。更不用说,一遇到事情大家才发现,这反叛军和那土官们貌似也没什么两样,一时间,原本高涨的情绪冷静下来,大家也开始思考应该何去何从。
只是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还是疫病的处理。
就算是最普通的人都知道疫病的可怕,在它面前众生平等,若是真的席卷,该怎么办?
反叛军占领连岳州以后,城内的衙门同样也被占领,平日这里无人打扰,可今日,衙门前却挤满了民众,全都要求反叛军对于可能存在的疫病想个办法。
还有人要求立即打开城门。
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最多,有些是担心疫病影响到自己,想要趁机跑掉,离开连岳州的,还有的是担心疫病影响,城内药材供应不及。
那城内的反叛军刚被打败,成为土皇帝的梦想还没有实现,便陷入了无尽的内乱之中。
可他们又不可能真的放民众离开,只能利用强硬的手段试图让他们冷静下来,并且提出会去寻找药材。
然而此时,口头上的安抚已然完全没有作用,随着一天又一天的低沉情绪积压,城内百姓反抗的情绪越发强烈,积攒的不满也开始落在这个新出现的叛军群体上。
就在这时,宁不默率领的平叛军终于袭来。
军队黑压压一片落于城门之外,精神面貌远非如今积攒了许多怨念的反叛军可以相比。就算不远处望向城内的宁不默坐在轮椅之上,可那从容的姿态却让人觉得,此战必胜-
城外,左鱼担忧问道:“殿下,今日真的能夺回连岳州吗?想必叛军那边不会轻易罢休。”
毕竟对方已经占据此处许久,若是死守不出,他们也不能一直守在城外。
好在这些叛军经验不足,若是坚壁清野,到时候他们包围此地的时间还要大大减少。
“无须担心,不用我们坚持,城门自会打开。”宁不默看向身旁的慕晚。
对方早就告诉了他连岳州此时的情况,而城内的信息当然也在其中。想到此处,宁不默又继续说道:“对了,将那些涉及连岳州一事的土官全都带出来,时间到了,便将他们的罪名冲着城内大声念上一遍,继而喊出对他们的惩罚。”
众人面面相觑。
宁不默反问:“怎么,你们说罪名不好定罪,梁尘便找来了他们的罪行,我也直说可以承担此次处罚可能会引起的陛下怒火,怎么还犹豫不决?”
说到最后,宁不默语气中已然有些不悦。
见此,左鱼哪还敢继续犹犹豫豫,当即开始行动起来。
很快,随着第一个约定好的时间到达,左鱼从那土官中线揪出来一个官职最小的,开始让人谈起了他们的罪行。
最开始,无论是城内的守军还是好奇的百姓都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可随着那官员所做的事情被一一拎了出来进行审判,众人才惊觉——这是朝廷的军队来给他们伸冤了!
可,他们该相信吗?
大家犹豫不决之时,第一个官员的罪行已经讲述完毕,而处罚也随之开始。
伴随着板子落下的哀嚎声,城内百姓怔了片刻之后,心情瞬间通畅爽快起来。
居然,真的会被处罚啊。
这些压在他们头顶,平日里欺压他们的人,也等来了审判他们的人。
城内,平叛军自然也听到了此事,可他们近来被疫病的事情惹得烦乱,听到这话也没有放在心上。
“不就是杀了几个土官?我们也不是没杀过?这能兴起来什么风浪。看看你们那胆小如鼠的样子?”首领摇了摇头,没有放在心上。
可那汇报的人神色却是掩不下的担忧。
而城外,每一时辰便会有一个土官被推出,直到傍晚,夕阳洒下的余晖如同鲜血一般,那欺压百姓最久,最被熟知名字的土官终于被推了出来。
拿着他罪行的将士将那一条条罗列下来,罄竹难书的罪行念出。在慕晚的帮助下,那声音飘进了城内,飘进了每一个普通百姓的耳中,而他迎来的结局,便是真正的死亡。
当土官被慌乱推到城门前,执行命令的将士拿起手中的刀刃时,便是那守城的将士也是一怔。
伴随着刀刃落下,鲜血与夕阳的余晖融合在一起,仿若一道敲开城门的巨响,落在了城内百姓的心中。
那欺负他们的人,真的死了?!
第42章
轰然间,似乎有什么正在倒塌。
是那压在脑袋上的强权,是那终日受着欺凌,藏在心里的憋屈,还有那隐约出现的,对于反叛军的不满。
是夜,本该安静的大街却有人正在一点一点汇聚,他们都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可等看着那张脸,注意到对方前往的方向,心里却都已经了然。
城内骤然乱了起来,最开始是守城的士兵被压制,紧接着,城门上传来了呼喊声:“景王殿下,我们来请您进城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连带着城墙上的火把也跟着一起移动。
平叛军的哨兵一惊,连忙去请宁不默,却发现景王殿下甚至未曾更衣,似乎早就料到此事,看到他们笑着开口:“看来连岳州的收复要顺利完成了,走吧。”
有他的命令,众人很快来到城门之下,那城内的百姓合在一起,将那城门推开,迎接着他们的到来。
等到反叛军的人反应过来之时,却已经姗姗来迟。
朝廷的军队进入城内,快速将他们控制。
至于普通百姓,有宁不默在,谁也不敢打扰他们。
解决完节节溃败的反叛军,宁不默也没有忘记城中百姓受到疫病影响的事情,虽然慕晚已经告诉他,众人的病情早在他灵力之下得到控制,可是该有的安抚还是要有的,更不要说慕晚只是阻止了疫病可能会有的泛滥,却并未完全消除他们生病的症状。
于是大批的药材被运入城内。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一场细雨落下,不是前几日那仿佛要将人淹没一般的瓢泼大雨,而是温柔的,仿佛轻抚般的细雨。沐浴在这雨中,众人只觉得身体舒爽,连带着战争和疾病带来的不适之感也消散无踪。
连岳州的消息一路传到了其他州县,平叛军势如破竹,如此连破十州,众人的步伐终于缓慢下来。
而京城之内,和大臣们的喜悦不同,宁煜是既高兴,又心情复杂。
失去的土地夺回,朝廷的颜面重拾,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可另一方面,宁不默的顺利却超出他的预料。
“国师,你不是说,此次平叛极为不顺吗?为何皇叔却如此顺利?”
“莫不是有神仙保佑不成?”
说到后面,宁煜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这话听起来极为荒谬,可仔细一想,宁不默这一路的日子,可不是有如神助。
本来以为他战事失利,日后也就废了。结果宁不默却一路高歌猛进,日子越过越好。
先是慕晚这个傻王妃清醒过来,之后又发现了藏在府中对他有害的法阵。那个慕晚也多有奇异之处,身上祥瑞之兆不断,甚至给宁不默也带来了无形的好处。
到了现在,宁不默成为废人的时候,都能带领军队夺回其他人失去了的州县和土地,不仅显得朝中将士太过无能,还为宁不默增添了一分传奇色彩。
“他现在,可就差站起来了!”说到这里,宁煜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向柴亦,紧张问道:“他不会真的站起来吧?”
柴亦瞥了他一眼,肯定说道:“绝无可能,就算是贫道也无法做到这此事,除非这世间还有人实力在我之上,若真是如此,那就更要见识一下了。”
他如此笃定,可宁煜却越发放心不下来。
平日里若是柴亦说了什么,宁煜定然是绝对听从的。毕竟对方是他此生见过的最为强大神秘的修者,可如今,这个想法却在一点点坍塌甚至被打破。
想到那日看到的奇景,宁煜顿了一下,等到柴亦离开后,他在皇龙卫的保护下,悄无声息来到了皇宫内一处许久无人踏足的殿宇。
这对皇宫来说不是什么奇景。到了宁煜这一代,宫内的人越发少了起来,许多殿宇自然也就荒败下来。
而这小小的一处空间,若是无人指引,却也能将人困在其中。
等到了殿宇前,宁煜先一步进入殿内,继而摆摆手,示意皇龙卫的人将那人控制,带到自己面前-
宁不默他们的进程在打到反叛军老巢时终于停了下来。
再往前,就是对方最舒适的环境了。虽然朝廷已经快速给士兵们换了一批重新锻造的武器,再加上慕晚的药物,两方面都有了优势,可等到进了山林,反叛军就像是突然开了智,打架也有了章法起来。
不说平叛军不能大规模进入山林追捕反叛军,就说一旦他们行动,那便会被对方持续骚扰,他们想要进攻,对方就会躲起来,等到平叛军追累以后,这群人再猝不及防出来偷袭。
一场场小游击战让平叛军们精神匮乏,难以招架。原本顺利的平叛之旅也开始变得缓慢起来。
“最好能有人做向导,而且想办法进行招安。”左玉眼底青黑,满是没有睡好的疲惫。
“先暂停进攻的步伐,回去修整,等到几日后,调出一支精锐起来,先同我进山记录路线。”要想打败敌人,一份详细的地图是必不可少的。
这段时间大家吃了不熟悉地形的亏,若是能重新规划此地的路线,也许会有不错的效果。
左玉听了却眼前一黑,连声追问:“殿下可是说,您要亲自带人进山?”
“有何不可?”
左玉看了一眼他的腿,什么话都没有说,可一切也尽在不言中。
“此事不用你管,我自然有自己的道理,放心,我只带着一小批禁军和杜和光他们就行,和你们不在一路。”
可这哪里是一路不一路的问题,他担心的是宁不默的安全问题啊。
然而宁不默决心如此,又怎么可能受到左玉干涉。
等到左玉离开,慕晚这才说道:“你是不是决定要泄露自己的真实情况了?”
宁不默点头-
计划开始那天,慕晚和宁不默一起行动,同行的还有杜和光等人。
进入山林之中,周围环境霎时间一变,丛生的林木和林中的瘴气积压在众人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其实进来前他们已经吃过慕晚给的药丸,可真的到了这林中,看着林间的雾气,却依旧会觉得不太舒服。
这是心理作用,吃了药也没有用。
可战场却由不得他们放松警惕。
宁不默正要提醒,突然,林中有一道利箭飞来,直冲向他的方向。
“殿下当心!”杜和光正要开口,却见慕晚已经推着宁不默巧妙地绕开了这飞来的武器,分明只是偏移了一点距离,却没有伤到他们分毫。
杜和光心中一惊,暗道慕晚好身手,继而带着其他人迅速追上那刚才就要对他们动手的反叛军。
这速度太快,想拦都来不及。
慕晚无奈说道:“都说了要冷静一点的。”
对面明摆着就是骚扰他们,想必杜和光一行人过去也没有办法成功抓捕。
好在他可以迅速追踪到杜和光他们的行动路径,不至于将人弄丢。
“沿着他们的路线跟上去。”宁不默说罢,看向身旁职方司的成员,“绘制地图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这对我们和其他人都极为重要。”
“是,殿下!”
众人一路向前,可他们还是低估了这林子的复杂性,等追到前面,只能隐约听到杜和光他们的脚步声。只是这声音杂乱在四处,若是不仔细听,恐怕还真的发现不了。
而暗处,刚才躲过杜和光一行人追捕的反叛军悄悄冒出了脑袋。
此次宁不默带来的禁军不多,杜和光带走了一部分,剩余的虽然留下来保护宁不默,却也不算太多。
自以为抓住了机会,还有个被落下且受伤的景王。若是能抓住这个朝廷派来的统帅,岂不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被巨大的利益蒙蔽住了头脑,原本终于开智,利用游击战术骚扰了众人许久的反叛军将领还是没忍住这个好机会,一声令下,向着被众人围拢保护的宁不默,慕晚冲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太过迅猛,好在禁军们训练有素,片刻后已然开始上前迎击。
而被众人围在中心的慕晚和宁不默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知道此次的平叛也终于要有个结果了。
其实这支反叛军的数量并不算非常多,可耐不住宁不默身边的人更少,再加上还有个双腿成为废人的景王如同活靶子一样,那反叛军的人顿时如同失了智一般向着宁不默他们冲来。
可朝廷的士兵不怕和你正面冲突,就怕你和他四处周旋。
很快,禁军这边便占了上风,眼看着此次的行动就要这么砸在自己手里,那下了命令的将领咬咬牙,突然撞开人群,向着人群中冷眼坐着的宁不默冲去。
只要能解决掉宁不默这心腹大患,就算他此次行动惨败,也不算辜负大家。
拼着这口气,这人居然还真的闯出来一条路。
眼看那刀刃即将落下,慕晚放在腰侧的手顿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住拔剑的冲动。
却听一声清脆响声,两道刀刃相撞,原本坐于轮椅之上的宁不默此时骤然起身,轻松击开面前刀刃,继而抬脚,直接将人踹飞。
那干净利落的样子哪里有什么久坐之人的孱弱,看着分明比他们在场所有人还要矫健,别说反叛军的人,便是朝廷来的将士们都是一愣。
若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
不是说宁不默成了废人吗?怎么又能走了?
思考间,宁不默已经将反叛军将领活捉,继而看向其他人,询问道:“怎么,战场之上还敢走神?”
他平日积威已久,此时站起来威势更盛,众人不敢再犯,连忙行动起来。
第43章
一个绝对强大的统帅带来的作用不言而喻。
眼看着宁不默恢复健康,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恢复,可众人却还是精神大作,打起精神很快便将反叛军的人俘虏。
杜和光那边听到消息赶过来时,宁不默已经让人将这些家伙押解出山了。
“现在那边还不清楚我们的情况,回去以后从这个小将领手上弄清楚反叛军行动的路线,有他们带路,我们的行动会更加顺利。”
杜和光连连点头,可是那脑子里记住了几句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只知道两眼盯着宁不默行动自如的双腿,看了好几眼。
“怎么,没想到我能恢复?”宁不默开口。
杜和光眼睛一红,忍不住说道:“殿下,您……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语气激动,继而有些好奇:“是如何做到的?什么时候好的?”
宁不默没有说话,而是目光落在慕晚身上,两人对视一样,他立即露出甜蜜的笑容:“当然是靠着晚晚。”
杜和光已然见识过慕晚的神奇之处,此时忍不住说道:“看来,这桩婚事可真是天造地设的缘分。”
“那当然了,若非我,谁来配晚晚?”宁不默就喜欢听他人夸自己和慕晚的缘分,这会更加开心。
慕晚看在眼里,无奈地拽了下他的袖子让他收敛一些。
仅这一下,宁不默就彻底老实下来。
杜和光哪还看不出来。他们殿下这是被王妃吃得死死的,听话着呢。
可他还是那句话,这婚事确实是天造地设的好姻缘。
虽然不好置喙陛下,可杜和光心里其实也觉得,王爷在灵州战争失利,陛下肯定乐见其成,之后那桩婚事在对方心里估计也是在侮辱殿下。
可谁曾想,这反倒帮助了宁不默。
再看如今身体恢复健康,与王妃关系亲密的宁不默,杜和光只觉得老天还是开了眼的,最起码没让殿下这样的人真的毁在阴谋算计里面-
此次战役获得突破性胜利,再加上反叛军小将领的带领,降服反叛军,对其进行安抚,使其投降,重新向大雍称臣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消息一路传到了京城,一同送到的还有宁不默双腿恢复的讯息。
得知此事的宁煜面上笑意盎然,私下里却摔碎了几盏上好的瓷器,其中有多少无能以及怒火,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可是自那以后,众人明显能够感觉到,陛下和国师的关系似乎更差了一些。
柴亦同样能够感觉到这点,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宁不默一行人班师回朝之时,这才开口:“时间正好,趁着此次胜利,陛下何不前往泰山封禅,以答谢天地恩情,稳固自己的地位。”
“封禅?”宁煜看他,“国师可在开玩笑?”
其实大雍自从太祖以后,便很少有人提起封禅一事了。劳民伤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随着皇帝手中的权力加深,对于受命于天的想法也逐渐变淡,所以封禅大典什么的,除非是急需证明正统地位,亦或者需要用一些手段来增加百姓信心,除此之外,已然很少进行。
可柴亦看着他,目光却格外坚定:“陛下,我曾经和你说过,景王命格极贵,潜龙在渊,非常人能够比拟,甚至就连陛下……也是同样!”
“他便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立于大雍之内……”
“够了!朕已知晓!”宁煜厉声呵斥。
当初见到柴亦,对方说出这话之时,宁煜内心只有深深的惶恐。谁都不曾知晓,文帝离开之前同太子说过什么。他告诉自己即将继任的儿子,宁不默是个极为重感情的人,所以他才会放心将兵权交到对方手上。
只要太子不做多余的事情,好好待着宁不默,那便是缠绕在对方身上最大的枷锁,比起任何所谓的权力剥夺都更有用。
太子也确实贯彻着这个行为,对于宁不默十分信任,待到他离开之前,他又将这番话告知了自己的儿子宁煜。
宁煜最开始自然也是听话的。毕竟那时的他尚且年幼。
可作为帝王,一个正在被培养出来的帝王,年龄渐长以后,猜忌,疑虑,嫉妒以及担忧便让他夜不能寐。
他尚且年幼,不过是只雏鹰罢了,可宁不默却不一样。
强大的皇叔像是挡在他面前的高大猛兽,让宁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他总是担忧着周围的一切,曾经待他慈爱的太皇太后,如今不也握着权力不愿意放开。既然如此,和他关系隔着一层的皇叔又怎么可能全心全意当个臣子。
这一切的担忧,在初见柴亦,对方说出那句关于宁不默的批命时,彻底爆发。
潜龙在渊,定住大雍的那根枝干,既然如此,那他算什么?
他不是天子吗?不是皇帝吗?
比他还贵还要重要的命格,那岂不是说明,日后宁不默会威胁到他的皇位?、
这个可能让宁煜心中积攒许久的担忧彻底爆发。他不敢赌宁不默对他动手的可能,只能先下手为强,将其未来的辉煌彻底斩断。
潜龙在渊?既然如此,那就彻底卧着,再也不要有飞龙在天的可能。
“可你说可不可笑,朕的祖母分明猜到了一些,却放任我对付宁不默的行动。因为她也怕,她也忌惮宁不默,你说,有这么一个人立于朝堂之上,是不是非常可怕?”
柴亦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看着他,仿佛当初提出对付宁不默的人并非他一般。
发泄完毕,宁煜终于冷静下来,扫向柴亦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可这和封禅有什么关系?”
难道封禅还能增加他的命格,让老天帮忙压制住宁不默吗?
“泰山封禅自然不能影响人的命格,可……利用那里潜藏的龙脉和灵气,却能够帮助我们压制宁不默。”柴亦望着他说道,“陛下,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啊。”
宁煜闭眸,半晌开口说道:“朕已知晓,我会仔细思考的,国师,你先下去吧。”
柴亦扶手冲他行礼,继而转身离开。
宁煜怔了一下。
以往相处,柴亦虽然对他恭敬,却自带一份修行之人的傲慢,可刚刚那个行礼却郑重无比。
莫非是察觉到他最近的冷淡,所以才不敢放肆了?
哼,早干嘛去了。
宁煜如此想着,起身继续去了上次那个废弃的殿宇。
依旧和上次一样,让皇龙卫将人带上来后,宁煜便让他们出去,单独召见了面前的人。
隔着一道屏风,他出声问道:“孟大师,你上次说,景王此次平叛,必然顺利无比,此事已然应验,不知您是如何算出的?”
若是慕晚他们在这里,便会发现,宁煜对面的术士赫然便是被人带走的孟松。
上次被绑架以后,孟松便过上了被人好吃好喝伺候,却绝对不允许离开的日子。
他也不知道谁抓了他,也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那捉他的人甚至在之前的几个月里都没过来与他相见几次。
好在,当初展露的那一手枯木逢春的办法确实有效,就算没有得到重视,可孟松也没有被冷待。
直到前几日,抓他的人再次出现,不过这一次出现的,却是其中年纪稍轻的那一个。
其实在对方之前,另一人也来找过孟松,对方对孟松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语,孟松完全没听懂。不过有慕晚的嘱咐,孟松只要在听不懂的时候将慕晚的那些话一句一句慢慢说出来,然后说自己脑袋疼,仙人暂时无法降临,那个年长的家伙也就匆匆离开。
只是偶尔的时候,孟松能听到这人似是发泄又像不满的怨念。
“老天不公,让这样的蠢材遇到仙人,撞此机缘……”
虽然没有听全,可孟松那是清清楚楚,这人就是在骂他呢。
呸,活该遇不到仙人,像这种悄悄躲藏起来害人的家伙好意思说仙人为何不来,为什么不来自己不清楚吗?
而最近,另一人找他的概率越发频繁,一来就问景王前往平叛的结果。当时的孟松一口咬定,此次平叛会极为顺利。
至于为什么?有慕晚那位神秘的景王妃在,孟松就是有这个自信。
如今看来,他猜对了。
而这次,来询问他的人显然依旧有所求。
“我这次来找道长,是想询问,若是此时大雍举办一场封禅仪式?是否合适?”
“封禅?”孟松惊呼,继而有些迟疑。
“可是有什么问题?”宁煜询问,见他半天不答,突然拍了拍手。
半晌,殿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侍从手中端着一份托盘送到了孟松面前,等到上面的红布揭开,下面金灿灿的元宝看得孟松眼睛都快要瞪了出来。
待到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宁煜笑着开口:“是我忘记了,孟大师为我算了一场,我还未给出应有的报酬,不知这些东西你可满意?”
满意,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他在这里坑蒙拐骗这么多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算命这玩意,算的不就是人心,他显然就是算到了对方心里,那报酬该拿还是得拿的。
就是希望这东西别是用他小命来换。
想到此处,孟松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谁也不知道,那里有一道已然变成透明的符箓,而这符箓,也是慕晚留给他的保命符。
只希望像景王妃说的那样,一旦有危险,他就能够过来吧。
将托盘上的红布合上,孟松终于开始回答问题:“这封禅,我觉得还是不太合适的。”
第44章
“此话怎讲?”宁煜当即询问。
倒不如说孟松这话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若说封禅,哪个帝王不想要这样风光的大事,可有了此次宁不默双腿恢复以及凯旋的事情,对于柴亦,宁煜如今也有许多疑虑。
他不再完全相信柴亦的判断,甚至开始思考国师的选择是否错误。
这种逆反心理下,一旦柴亦提出什么想法,宁煜脑海里已经下意识进行反驳。
而孟松,便是为他这下意识的反驳提供了支持。
可这问题就很奇怪。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劳民伤财,对他们这些普通人不好。
孟松心里翻了个白眼,口中却知道不能如此说话,于是思索半晌,穷尽自己所学知识,开始瞎编乱造:“要说过往不是没有哪位皇帝想过封禅的事情,可是能成功者太少了,要么就是即将封禅之时受到天灾影响,要么就是出现些不利于民生的事情。这种情况下,去封禅便显得极为不详。”
“而成功封禅的帝王,都是在历史上留下名声的,当然,我不是说咱们这位陛下的不是,而是说陛下到底年幼,若是到了壮年,积累了底子再做出这样的选择倒是正常,可现在的孱弱之躯登上泰山,若是出了差错?可怎么办?”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同样也让宁煜谨慎起来。
虽然不甘,可如今的他确实还没有到独当一面的地步,就算说了封禅的事情,那些大臣也不一定同意。
而且先是灵州一役,再是岭南反叛,两次战事使得民众压力更大,这个时候要是提出封禅的事情,怕是对他这陛下的形象不好。
心里说服了自己,宁煜起身说道:“多谢道长解惑,报酬还请收下,日后用得上道长的地方还多,务必不要推辞。”
孟松都没有想到自己能忽悠成功,听到这话都有些想问他究竟被说服了什么。
不过日子能混一日是一日,他也不多言,笑着开口:“既如此,就多谢贵人了。”
等到再次被蒙上眼睛带走,孟松想着那金灿灿的黄金,心里可惜。
也不知道自己这好吃好喝的日子能混多久,要是日后被人发现是个骗子,那位王妃殿下救他时,能不能带走那么一两块呢?-
而这会被人惦记的慕晚等人还在返回京城的路上。
可惜的是杜和光还是戴罪之身,所以不能同他们一起回去,不过宁不默说这次杜和光三人立了功,若是争取一下,也许有办法将他们从岭南召回。
杜和光他们倒是没什么执念。
在岭南待久了他们也算是适应了那边的生活,如今最多就是思念家中亲人一些。可是曾经戍边也要离开亲人,如今到了岭南也是同样,倒也还算可以接受。
不过回来的时候,他们还让宁不默带了一封信给家里,算是寄托思乡之情。
前往岭南的路途不近,回来的时候依旧挺远,好在这次大家凯旋,心情都还算高昂,除了前去汇报军情的将士,其他人行程也没有那么急迫。
而这中途,慕晚也终于有时间完善一下自己的功法。有了闲时间,这个事情倒是完成得挺快。
在原来的世界,慕晚就已经触摸到了一些天道法则,有了基础,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自然也会简单一些。
随着大军回到京城,那本双修功法也终于改编成功。
之后宁不默还要回到皇宫去见皇帝,慕晚则回了府里。明明离开了这么久,王府众人却没有发现王妃已然换了一个身份,回去的时候没发现,回来依旧没有。
而慕晚在洗漱一番后,坐在房间中却完全冷静不下来。
他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淡淡的花香蔓延在鼻尖,分明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可那内心的躁动却仿佛也随着花香一起蔓延起来,连带得周围的空气都浮动着异样的情愫。
所以真的要双修吗?
慕晚问着自己,思考了一下可能发生的情况,意外发现,微妙的紧张之余,自己似乎并不嫌弃?-
“晚晚?”宁不默踩着花香味进入房间,却见到他一脸深思的模样,好奇问道,“发生了什么?”
慕晚回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从宫里回来了?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宁不默不大有兴致地笑了一下,“就是些恭维的场面话,皇上和太皇太后都赏赐了些东西,还说很高兴我恢复健康。”
至于这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宁不默就不清楚了。
“不过被拿走的兵权还是要上交回去,好不容易将我拉下来,他们不会再给机会的。”所以赏赐虽然不少,也一直在进行夸赞,但是日后宁不默的去处却还是没有定下来,估摸着装死一段时间,他依旧还得在京城做闲散王爷。
“有事的时候就进行召集,没有事情就剥夺权力,哪有这种好事?”慕晚开口,有些不赞同。
更何况将领不进行训练,与士兵之间也没有磨合,真到打起仗来,后患无穷。
就算宁不默再厉害,可没有经过磨合的队伍,不可能真的百战百胜。
“不用为了他们生气,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有时间陪着你不好吗?”宁不默上前蹲在他的面前,牵住慕晚的手抬头看他,“而且现在双腿恢复的事情摆在明面上,我可以同你大大方方出门游玩,带你去马场骑马,游山玩水,比在战场上安全多了。”
话虽如此,可真到了需要他的事情,宁不默又怎么可能不去做些什么。
慕晚垂眸,手掌突然抚摸上他的脸颊,继而在宁不默受宠若惊的目光中询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同我一起离开,但是代价是离开你的这些亲人,熟悉的人,还有这个世界,你会愿意吗?”
“同你一起离开?”宁不默贴上他抚摸自己的手。
慕晚颔首:“没错,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在离开的时候,带上你。我肯定是要离开的,这个世界不适合我进行突破,问题就在于,你愿不愿意?”
这次宁不默没有立即回答。不是他不愿意,而是在给慕晚这个答案上,他必须要郑重考虑,排除一切疑虑。
“我愿意。”他终于开口。
“真的吗?”慕晚反问,“你的亲人,你的故土,熟悉的这些全都要抛弃,要是日后后悔怎么办?”
“所以我刚才已经想过日后了。”宁不默扭头吻了吻的他的手心,笑着开口,“至于你说的这些,晚晚,你曾经都经历过吧?”
离开熟悉的地方,离开亲朋,进入陌生的环境。
“这一次,有我陪着你,有你陪着我,会不会没那么孤独一些?”
慕晚怔然。
从未有人同他说过这些话。
宁不默是第一个了解到他过去人生的人,对方也全都记在心里,继而还惦记着他这三世的旅行是否孤独。
所以,怎么可能不喜欢面前的家伙。
笨拙的,真挚的,全心全意都是他的。
“至于亲人。”宁不默低头,自嘲笑了一下,“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也许我的离开会让他们更好一些,没准就不会有这么多勾心斗角了。”
就算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坏心思,可宁煜他们却不清楚,所以,他这个强大的景王消失,对于母亲还有宁煜都是一件好事吧。
“如今,比起其他所有,我更舍不得你。”
“我想要陪着你,不同你分开,放弃其他也无所谓。”
“这话听起来确实不负责,可面对你,我想要自私一些。”
慕晚是不一样,是他唯一的,绝对不能舍弃的人。
他以前奢望着要和慕晚在一起,如今有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不珍惜。
“其实,我以前甚至在想……”说到这里,宁不默将脑袋埋在他的手心,半晌终于抬头,却显露几分未曾在慕晚面前展露的獠牙,“我在想,慕晚,就算是死,老子也要做你心里最特殊的那一个,除了我,你不许有别人。”
如此自私,如此强的独占欲,他甚至不敢表露出来,就害怕慕晚嫌弃他麻烦。毕竟,对方的生命那么长久,他有什么资格让慕晚心里只有他一个呢?
可现在,慕晚告诉他,有机会参与到他们的未来,宁不默怎么愿意舍弃。
一字一句落在耳边,慕晚垂了垂睫毛,和他对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双修吧。”
“双……双修?”宁不默迟疑着重复这个词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却见慕晚垂下来的脸颊正在升起淡淡的红晕,仿若浸染了桃花的纤细纸张,脆弱美丽。
他看得有些痴迷,却听面前人继续说道:“双修,就是两人通过精气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通过你的气运修补身体,你通过我的力量迈入修炼门槛。”
慕晚说到这里一顿,看到面前人还是一副榆木脑袋的样子,终于恼羞成怒开口:“总而言之,要通过交.欢完成。”
宁不默又不是真的蠢,这会终于明了,于是,慕晚刚才那点不好意思也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与其一同到来的,还有一种期待已久的愿望被满足时的喜悦。
“那,那要如何开始?”他站起来,无措地看着面前的人。
却见慕晚突然投入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颈,红着耳朵说道:“现在就可以了。”
话音落下,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接近,清甜的滋味在唇边散开,宁不默一顿,无师自通般将人搂在怀里,带着慕晚向床上走去。
第45章
慕晚以为,破碎虚空之后,应当很少有东西能调动他的情绪,让他沐浴在这种飘飘欲仙,仿若忘乎所以的情境了。可他还是低估了水乳交融时那异常奇妙的感觉。
仿若一切都已经失控,情绪伴随着另一个人的一举一动沉浮。
他是如此,宁不默也是同样。
“晚晚,叫叫我的名字好不好?”宁不默在他耳边说着,语气急促。
慕晚轻缓了口气,轻轻开口:“宁不默……嘶……”
分明按照他所说的做了,可面前的人却还是十分的不满意,光滑的肩膀被轻咬了一口气,像是存着郁气。
也不知道在不高兴什么?
慕晚失神想着,却凑到他的面前,故意使坏:“那你想让我叫什么?不默?景王殿下?夫君……”
后面的话在随之而来的攻势中彻底消失殆尽,慕晚抱紧面前人肩膀,片刻后,运转功法,带动着宁不默一起修炼起来-
第二天一早,宁不默从床上醒来,只觉得浑身舒爽。
他连忙去看身侧,发现慕晚就睡在自己身边。经过了一夜的时间,对方身上的痕迹在强大的修复能力下至余下淡淡的浅粉,却更吸引人靠近。
他凑上前将慕晚搂在怀里,等慕晚睁开眼,又笑着亲了亲他的眼睛。
“真黏糊。”慕晚嘀咕着将他的脸颊推开,结果发现这人跟粘了胶水一样,没办法只能任由他靠在肩膀上。
可要说惬意,却也还是真的惬意。
缩在宁不默怀里,慕晚盯着拔步床最上空的花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和宁不默走到了这一步,可再仔细想想,又似乎是理所当然。
毕竟,他喜欢这个人。
可正因此,时间不能浪费,有些事情也得提上日常来了。
慕晚想着,捏住宁不默对他头发动手动脚的手。
“怎么了吗?”宁不默好奇。
“别动。”慕晚开口,转而握住他的手腕,灵气从身体没入宁不默的身躯。
两人双修过后,慕晚早就清楚了对方体内经脉的构造。经过一晚的修行,此时宁不默可以说是一步登天,甚至还未修炼,体内积累的灵力便已经许多。若是到了修真界,已然可以立即突破筑基。
“便宜你了,和修真界的大能双修,可是别人求不来的好事。”这和炉鼎不是一类事情,炉鼎是单方面的索取,双修对于修为低的人却有天大的好处。
当然,其实宁不默给他的气运也是别人求不来的东西。
所以慕晚就是打趣一说。
结果这可捅了面前的大醋桶,抱着他酸涩说道:”那岂不是有很多人想同你双修?”
“有吗?没注意?”慕晚开口。
这回答却比直白的拒绝效果最好。宁不默又将自己哄好了。总归就算有人觊觎晚晚,晚晚也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就是了。
收起那些无端的醋意,宁不默好奇感受着慕晚灵气在身体之中流淌,奇怪问道:“这就是灵力吗?”
慕晚颔首:“你试着跟着我灵力运行的轨迹,也跟着一起运行体中的灵力。”
现在宁不默是有修炼的底子了,只要等到之后融会贯通,那么很快便能迈入修真的步伐。
如此一来,两人双修带来的好处也会越大。
“所以,你要尽快修炼了。”慕晚起身说道。
他随手拽过旁边干净的衣服穿上,瞬间消失的美好背影让宁不默“啧”了一声,却也同样起身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会好好修炼的。”
语气随意,可宁不默心里比谁都认真,毕竟他要努力追上慕晚定下的进度,这样才能陪着慕晚离开。
若是连努力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说出要同晚晚一起,伴随他去任何地方这种话?
之后的日子,宁不默和慕晚都处在一人修炼一人指导的状态中。
宁不默修炼完毕,继而凑到他面前讨了个亲亲,这才好奇问道:“那你以前有过徒弟吗?”
“徒弟?没有。我不喜欢和别人牵扯太多。”
“所以我算是第一个受到你指导的?”宁不默有些开心。
“这倒不是,修真界里,偶尔指点他人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我也是同样。”至于那被指导的人能明了多少,就要看他的悟性了。
这话可让宁不默不太满意,凑到他身边,越想越气。
慕晚心里想着这人怎么那么爱吃醋,却还是随着心意说道:“不过双修的人可只有景王殿下一个。”
“还是你觉得,我对你的指导不用心?”勾住宁不默衣领的手指轻轻拽了一下,慕晚凑近询问,继而便被抓在怀里,不打算放开。
“那还请晚晚下次再多讲解一些了。”宁不默开口,也不知道所谓的指导究竟是指何物,只是慕晚的耳朵却更加通红-
他们生活和谐,安静得和从前宁不默蛰伏时没有丝毫区别。得到消息宁煜都有些不敢相信,看向面前搜集信息的下属,询问道:“景王回去以后什么都没说,每日就陪着王妃在府中,或者带他去马场游玩?”
下属点头。其实搜集来的信息基本把宁不默每天要做的事情每天要见的人都记录下来了。景王如今似乎对那些权势,战场的事情都没有兴趣,整日里也不见外人,每日与王妃待在一起,只是这些消息旁人听起来怕是不敢相信的。
示意下属离开,宁煜看向一旁的柴亦,笑着说道:“还真没有想到,我那位皇叔居然还是个痴情的人。”
他们宁家要说痴情,倒也说不上。文帝和太皇太后关系和谐,对于他们的孩子也是当做继承人来培养,这却不影响他后宫里也总是有人填充。至于他的父皇,要说多喜欢他的母后也算不上。只是比起一个被太皇太后塞过来的妻子,他的母亲最起码是他自己挑选的。但这也不影响,他同样也有妃子,还给宁煜留下了几个弟弟。
到了宁煜这里,感情是什么?他可完全不相信,不过是可有可无可以利用的东西罢了。
他的婚事也快定了下来,大皇太后在大臣的威胁下不得不妥协。妻子母家虽然算不上权高势重,可外戚太过强势也不太好。给他能带来一定的支持已经足够。
所以,相比起来,宁不默就显得过于异类。
再想到文帝离开前对宁不默的断言,宁煜眼皮动了动,隐隐有些后悔之前答应柴亦要求所做的选择,可片刻之后却冷静下来。
不说宁不默会不会知道,若是没有灵州那事,宁不默这会还是如日中天呢。
他不后悔。
只是谈起宁不默,宁煜已经下意识贬低起来:“有时候,朕都不知道,自己这位皇叔是不是真的这么愚蠢,居然如此重感情,又觉得从皇室出来,不应该才是。”
却听柴亦说道:“景王是文帝嫡子,还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兄长又是太子,从小便在父母与家人的关爱中长大,不会患得患失。文帝对他也是极为放任,甚至对于其他皇子来说奢侈的兵权也交到他的手中,这样的人,自然对于感情也和处境不同的一般皇室不同。”
一番话说得宁煜眼皮跳了跳,简直就像是在暗中点他。
周围危机四伏,有个把住权力的祖母,还有个如日中天,强大无比的皇叔。
其实也算是众望所归,被全心培养的宁煜却觉得自己实在比不上宁煜幸运,于是冷哼一声开口:“国师话有些太多了,朕一直不知晓,您如此看好皇叔呢。”
“贫道本来就很看好景王殿下,我们见面之时,那句批语不就是了吗?”柴亦说道,抬起眼皮看他,“至于景王是否真的想当个闲散王爷……”
柴亦轻笑一声,似含讽刺:“他双腿恢复的事情陛下不也没有查到吗?”
宁煜脸色黑了下来,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确实没错。
宁不默双腿究竟是如何恢复,他到现在还没有解开疑惑。太医当时的诊断犹然在耳边响起,他们说景王应当没有重新站立的可能了。宁煜相信他们不会在此事上撒谎,所以宁不默双腿恢复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刚才稍微放下点的疑心又冒了出来。
宁煜看向柴亦:“国师还是觉得,应该进行封禅大典吗?”
“我认为是这样,不过最后选择还是要看陛下。”柴亦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掌说道,“只是好时候并不等人,时间久了,再要压制景王就该晚了,还是说,陛下不知道如今朝野间对于景王的评价?”
评价,什么评价。当然是对于景王此次临危受命,一举打败反叛军的夸奖。
大家说景王还是那个景王,在其他人都无法做到的时候,一出马就替大雍打回了面子,打回了失去的土地。
灵州一役后,关于景王的负面舆论彻底消除,大家甚至开始思考,这么厉害的景王,为什么会在灵州一役之中失败,甚至明面上没人敢说,私底下却都开始各种阴谋论起来。
而宁煜这个陛下,少不了被当成猜测的一部分。
一时间,本来就犹豫的决定在宁煜脑海中开始疯狂撕扯起来。
一边是柴亦的劝说,一边是孟松的回答,两边摇摆不定,让他挣扎不已。
可就在这样的挣扎中,一场席卷大雍的旱灾骤然袭来。
这场大旱来势汹汹,遍及数个地区,眼看着快要到了秋收之时,庄稼却开始缺水,别说动物,人想要喝口水都开始困难起来,还惦记什么封禅,宁煜现在只苦恼该怎么解决这大旱带来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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