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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单独冷静十几分钟,于闵的闷气就消了,无名火来得快去得快,等林白辛找上去,于闵又好了,女孩儿脾气比谁都稳,解释是和林七玩闹的,林七骗人,她才没有生气。


    “你不要信林七姐的,她就爱耍人。”于闵说,脸上早就压下了情绪,神色如常。


    林白辛没深想,顺着说:“那你别理她,她一直都那样。”


    “知道,没理。”于闵状似没所谓说,“你忙完了?”


    “还有一会儿,”林白辛回,“中途歇歇,过来看看你。”


    闻言,于闵抬抬头,看着林白辛,“啊”了声……过来看她的。林白辛今天工作任务挺重,一大早就过来了,忙到中午连饭都没空吃,现在竟然专门找自己的,于闵眼皮动了动,心口的憋闷感霎时间消散不少,没那么重了。


    “不开心?”林白辛挑明了问。


    于闵否认:“不是,没有。”


    “不太像,你今天状态不太对,”林白辛也看着她,“晚点跟我谈谈?”


    于闵不谈,清楚瞒不过对方,明确表示自己不想说。


    “不是大事,我自己能处理。”


    “我只是担心。”


    “你别担心,没什么的。”


    林白辛一向民主:“那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于闵答应:“好。”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有什么烦恼呢,无非就是家庭学业或者人际交往方面的问题。林白辛揉了下她的脑袋,倒是挺放心,晚些时候有空了带于闵进自己办公室看剧去,带着人远离林七,省得林七又来讨嫌。


    于闵是十成十的老实孩子,自觉朝林七撒气不应该,林七人不坏,人家其实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起码不是针对她,下午,买一杯咖啡送到林七手上,当作上午的赔礼。


    林七神经大条,其实当时压根没往心里去,收到于闵买的咖啡后还满脸疑惑,尤其发现咖啡只有她一个人有,竟然林白辛都没有,林七一副撞大运中彩票的样子,再三确定:“闵闵,你没送错人吧,这杯是给我的,不是给林白辛的?”


    “给你的。”于闵笃定,但道歉的话忍住了,一句没说。


    宛如捧着什么稀世宝贝,林七乐坏了,这人欠得很,非要到林白辛跟前转悠一圈,炫耀她的咖啡。


    “看看,你家妹妹给我买的,啧啧,就我有份,你们可都没有。”林七双眼微眯,嘚瑟得不行,尾巴都快翘天上了,“哎我先前刚喝过这玩意儿来着,本来下午不打算喝的,不然晚上回去都睡不着,闵闵现在这么有心,我不喝就是不领情了,那多不好。那个——你要不分半杯尝尝,我也大方一回,以后可不要说我没想着你啊。”


    林白辛看不惯她耍宝,一个抱枕丢过去,没砸中,正好偏了。林七还笑,乐不可支,乐得看林白辛的这样的反应。


    晚一点,林白辛得空了,故意问于闵:“我的咖啡呢?”


    于闵愣神:“什么?”


    “你没给我买。”林白辛径直说,“林七讲她有,我没有。”


    林白辛上午喝过咖啡了,还是于闵帮她泡的手冲咖啡,这玩意儿喝多了对身体不健康,所以于闵没有买她的。


    现在对方当面要,于闵一下子就不会了,又不能凭空立马变一杯咖啡出来,她只能木头似的望着林白辛,一时不知所措。


    “我……我明天给你买。”一会儿,于闵才回过神说,借口无比拙劣,“今天店里卖完了,这个口味只剩一杯,你的明天补。”


    如愿了,林白辛也不追着不放,懂得适可而止,柔声讲:“我不要她那个,换别的吧。”


    “那要哪种?”


    “美式。”


    “嗯可以。”


    明天周一上课呢,于闵可没法像今天这样亲自买来送到正主手上,林白辛就是随口一说,但于闵却上了心,翌日中午还真来送咖啡了,不是点的外卖,亲自来的。


    那会儿林白辛在店里,于闵忽然来了,店里的员工们看到了都蛮惊讶,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才上着学大中午就赶过来了,当看见她端着一杯咖啡出现,林白辛都愣住了,没料到她会这么做。


    送完咖啡就得马上回学校,不然赶不上下午的课,于闵打车来的,送完话都说不上两句就要跑。


    林白辛喊住她:“等会儿。”


    于闵着急,赶太急了气都喘不匀,整个人狼狈,一边看时间一边回头,怕上课迟到,回头看一眼又要跑,急着出去打车。


    “站着,别动。”林白辛又说,实在拦不住,只好连名带姓叫她一声,“不要动,等那儿。”


    “我来不及了,下午有课。”于闵解释。


    “我知道。”林白辛说,简直无可奈何,拿出车钥匙晃一下,“别打车了,我送你回去。”


    一杯咖啡搞得有来有回的,给双方都添事,不过好在两个人都不嫌麻烦,特别是林白辛,路过就餐厅还顺手捎一份盒饭带上,知道于闵肯定是饿着肚子就来了,给她拿一份饭带路上吃。


    “我不饿,刚吃了零食。”于闵说,接着盒饭。


    林白辛启动车子,倾身过来些,帮她将安全带一并绑上:“不饿也吃。”


    于闵打直背,紧紧贴着座椅,林白辛的手碰到她的腰侧了,不是有心的,一触即分,于闵登时僵硬,同时又感到身体发软,再度不受控制。


    开车比打车方便,更快,中午堵车不严重,一脚油门很快就到学校了。


    那份盒饭于闵还是吃了,她其实饿了,买咖啡的路上就饿了,半途中肚子还咕咕叫了两声,她捂了捂小腹,谎言被拆穿怪尴尬的。


    对着她说不出“下次别送了”这类的话,林白辛到了后门停车,又为她解开安全带,按理这时就该分开了,林白辛这次送她到教室楼下,目送她上楼。


    于闵上楼才用跑的,再不跑真要迟到了,赶在铃响的最后一刻进教室,等到了教室打开书包,她才发现书落车上了,得亏班长坐她旁边,借她一起看自己的书。


    林白辛没走,准确来说,是中途又回来了,第一小节课结束,于闵落下的书被这人送进来,整齐放于闵课桌上。


    赶时间慌过头了,竟然书都能忘,于闵拍拍脑门,班长打量起林白辛的背影,悄悄朝于闵说:“刚我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是你姐呀,她在外面等了那么久。”


    于闵全神贯注上课去了,不知道林白辛是一直等在外面的,跟着看向林白辛离开的方向,对方已经走出教室,已然看不到影子。


    明明已经不累了,胸口还是跳了跳,像有什么充斥在里面,鼓鼓胀胀的。这回不酸溜了,而是感到雀跃,小小的满足。


    于闵望着教室门口,翻开书,指腹磨着纸张刮蹭,待到上课铃响才依依不舍收回视线。


    “别看了,该上课了。”班长用手在她眼前晃一晃,压着嗓门讲。


    傍晚一下课就冲往校门口,往家赶,等回家了,和于闵想的一样,林白辛就是在家里,已经回去了。


    于闵知道林白辛肯定先到家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反正她就是知道,进门的时候,林白辛坐沙发上,驴打滚蜷缩成一团窝林白辛腿边,一人一猫都在等于闵。


    驴打滚是小金渐层的名字,赵时余她们给取的名儿,原本是让于闵取名的,可她没想好,她把小猫的照片发小群里,赵时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小金渐层看起来像裹满馅儿和豆面的驴打滚,李雪婷她俩跟着附和,最后小猫就叫这个名字了。


    驴打滚适应力超强,接回来的当天就敢满屋子到处晃悠了,它不怕生,不吵,还喜欢黏糊人,属于性格相当完美的宠物。


    于闵上去抱猫,丢开书包,抱完挨着林白辛坐,不起来了。


    驴打滚圆头圆脑可爱又讨喜,被主人摸了,享受地乖乖抬起下巴,咕噜咕噜的。


    于闵疑问:“它怎么老叫,一抱就这样。”


    林白辛说:“这是它的习性。”


    “好奇怪。”于闵说,驴打滚蹭她的手,一会儿开始舔毛,并帮着舔她两口,于闵怕痒,赶忙放下小家伙儿,拿开胳膊。


    见她抬起手,驴打滚头都伸过去了,以为她又要摸自己,结果她没摸。小猫脑袋瓜子不好使,一双圆眼睛盯着于闵,不舔毛了,往她那边挪,上去,啪嗒趴下,接着用头朝着她,屁股对准林白辛。


    她们中间的距离很近,刚好够驴打滚摊开它圆乎的全身。


    林白辛伸手摸一把驴打滚,不让小家伙儿的期待落空,很快驴打滚又开始咕噜,声儿还挺响,像在打呼噜。


    “你今下午没上班?”于闵侧头,猜测。


    林白辛说:“没去,店里不缺人,可以不去。”


    于闵点点头,片刻,直白说:“因为我吗?”


    她问出口了,林白辛便承认:“嗯,因为你。”


    “那你是在等我回来啊?”


    “嗯,等你。”


    甩掉拖鞋,双腿曲起脚踩上来,于闵说:“我还以为我想错了。”心知肚明对方等自己的原因,于闵思索,这次才完全坦白,“我没生气了,已经好了。”


    林白辛像她刚才一样,问出那句:“昨天你心情不好,是因为我?”


    “也不算是。”


    “说说看。”


    不晓得咋说,于闵背死死抵着沙发,默然好一会儿,一五一十摊开自个儿那些山路十八弯的复杂心绪。


    “我不想你和那个人……和宋初,离太近,我不喜欢那样。”


    第42章


    “她不好。”于闵还说,“对你也不好。”


    讲这些的时候,她的声音不轻不重,足以让林白辛听得一清二楚。


    于闵和宋初无冤无仇,双方目前也就上回正式见过一次,按道理,于闵不该对宋初有这么深的成见,说出这个要求也不大合理。


    然而似乎对她的要求不是很意外,林白辛的表现比于闵以为的更淡定,不问缘由,林白辛挺正经对待这次的谈话,点点头:“还有吗?”


    “没了,就这个。”于闵回道。


    林白辛自我反思:“这样……那这次也是我不好,确实是我惹到你了。”


    于闵公正剖白,强调:“不是你惹我。”


    也不是林七或者宋初惹的,谁都不是,单纯是为了那些事感到憋闷不开心而已。


    林白辛大致明白了,不管是不是因为自己,还是保证:“下回我注意,尽量避免。”


    上半身不由自主往那边靠了靠,下半身却向外挪,于闵交代:“你和她大学的时候,你们的事情,我听别人讲过。”


    林白辛同样不惊讶,挺从容:“我知道。”


    “林七姐告诉你了?”于闵脱口说,不过脑子便出卖林七,讲出来了惊觉露馅儿了,立马要捂嘴,“啊——不是林七姐,我搞错了,是我不小心从其他人哪里听的,跟她没关系。”


    哪里用得着林七告诉林白辛,林白辛又不是瞎的,这几天就这么一件事横在跟前,自从那晚聚餐过后于闵就闷声闷气的,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问题,林白辛只是不确定,不代表她一丁点异样都察觉不出来,那不可能。


    于闵急着遮掩的模样很呆瓜,傻里傻气的,嘴巴不会说谎,全身都跟着手忙脚乱,林白辛好笑,目光柔和放她慌张的脸上:“林七还说了我什么?”


    于闵头咬得像拨浪鼓,这下学聪明了,不张嘴胡咧咧,闭紧牙关,一会儿才坦诚:“没有别的了,不骗你。”


    “我不介意。”林白辛径直开口,“你放松些,不要搞得像是我在盘问你异样,没那么严重。”


    于闵硬撑:“我也不紧张。”


    “那你一直绷着,难道是沙发坐着不舒服?”


    “是有点。”


    “行吧,改天把它换了,买个新的,到时候你去挑个你觉得更舒服的来。”


    “……”


    “坐过来些。”林白辛半是命令,还拍了下沙发,“再挪远些,人都要出屋子了。”


    于闵低头看看,摊成猫饼的驴打滚都碰不到她了,一人一猫已经拉开距离,更别提两个人之间,那更远了。


    手撑着沙发,挪回去。


    驴打滚原本闭着眼睡觉,感受到她的动作,小家伙儿懒散伸长身子,蛄蛹着学于闵的样子也挪,翻翻身肚皮朝天仰躺,用爪子碰碰于闵的腿。


    “后面再这样,有什么你直接跟我说。”林白辛温声细语,“别老是闷着。”


    于闵接着驴打滚到处瞎扒拉的的好动爪子,应道:“我尽量。”


    “待会儿收拾一下,晚点我带你去个地方。”正事讲完,林白辛转开话题,“要出去一趟。”


    于闵疑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白辛保密,“不远,十几分钟车程,很快就到了,也不会在那边待太久。”


    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于闵不解,不过还是照做,换一身外套,提前洗个澡,不然要是回来晚了又得耽搁时间。


    “穿正装。”林白辛说,“我给你准备了的,在你的衣帽间里。”


    京都的天这时还偏冷,正装虽然没有大衣保暖,但只要从家里到目的地的中途不下车,路上便冷不着。


    林白辛给于闵准备的一身浅灰色套装,定做的,尺码正合身,于闵自己买的都没这么合身,她没跟林白辛说过自己的穿衣码子,可林白辛每次给她的衣服尺码都是对的,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头发简单弄一弄,林白辛帮于闵弄的,不需要太麻烦,看着周正利索就行。


    林白辛自己穿的长裙,墨绿色的布料剪裁流畅,上身看着优雅又不失性感,她全身上下只戴了一条珍珠项链,没多加其他配饰,多了看着复杂累赘。


    “是去见谁?”很少见到林白辛打扮得这么隆重,比平常算是相当隆重了,于闵一下子就猜到应该是有重要的人,否则林白辛不会这么用心对待。


    林白辛说:“一个客人,但不是很熟。”


    那就是对方有地位或者哪里不同寻常,肯定是比较正式的场合。


    于闵心里有数了,大致摸清,对着镜子多捯饬几下,怕到时候拉低林白辛的场子。


    “我来,你站好,朝着我这边。”林白辛示意,帮她顺顺零碎的耳发,指尖从她耳廓上拂过,一会儿再滑到她耳后。


    于闵敏感,感受到轻柔的触碰,整个人差点一个哆嗦,不自觉要偏头,结果下一刻险些落林白辛掌心里。


    “不要动。”林白辛先吭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给她化个轻薄的淡妆,“一会儿就好,坚持一下。”


    于闵的化妆品就那几样,还是之前李雪婷给的,现在用的林白辛的化妆品,全部都是,包括口红。


    化妆品这玩意儿还是蛮私密的,对于闵来说是,当林白辛用自己的口红给她涂,她瞳孔都一缩,眼睛微微睁大,想阻止林白辛来着,可没出息的是那时开不了口,嘴巴都张不开,只能干看着,看着林白辛把口红涂她嘴上。


    这支口红没什么香味,也没别的味道,但大概是于闵产生幻觉了,亦或许是她的错觉,她总觉着口红有点甜,甚至到了快涂完的时候,东西都有点齁嗓子了,以至于她不受控制地慢慢吞咽了下,白细的脖颈和喉咙都跟着动了动。


    口红是涂的,又没吃下去。


    于闵脑子还算正常理智,得亏是清醒的,强行压制住自己不该有的小动作,她不敢动,只能木木地望着林白辛。


    “一直这么看我干嘛?”林白辛像林七一样讨厌,非得问这问那。


    人都朝着对方,面前又没有别的东西了,不看人还能看什么?


    于闵没有解释,眨了眨眼,表达自己的疑惑以及林白辛问这个的糊涂。


    半晌,应该是自己也反应过来了,林白辛重新张口,指出:“我说的不是你看我,是你……盯着我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算了,你看吧,又少不了一块肉。”


    于闵这才醒悟,是她没有领会明白。


    转了两秒钟,结果没转明白,她生锈了,神经转错道了,她想解释的,可等林白辛松开手,她一开口就变成了直愣的一句:“不可以看?”


    林白辛温声说:“可以,肯定可以。”笑了笑,林白辛突然又摸摸她的鼻尖,“可以了,化完了。看吧,现在可以好好看看了。”


    片刻,回过神发现自己刚说了什么,于闵顿住,嗫嚅几下,一瞬间彻底不会了。自己挖坑自己跳,这下好了,跳不出来了,只能生硬接道:“哦……”


    去的地方是一处私人会所,店里的某个客人朋友的地盘,对方今晚邀请了一堆好友过去玩,请帖上写了可以携带亲眷,本来该是林白辛和林七一块儿去的,林七今晚约会去了,林白辛也不乐意带她,于是领着于闵到现场露个面,过去听听主人家举办的音乐会。


    小姑娘应该喜欢这种场合,林白辛路上才告诉于闵是去的哪里,对方的身份,的确是很重要的人,对方很有钱,远比于闵见过的所有人都有钱。


    于闵比较拘谨,她可没参加过这类活动,这应该是正儿八经的家庭晚宴?她茫然,问林白辛:“我应该做什么?”


    林白辛说:“什么都不用做,跟着我就行。”


    到了地方,管家到外面迎接她们,下了车,于闵干站着,直到林白辛挽上她的胳膊,她才抬起步子往里走。


    其他人大多数带的都是伴侣,男男女女都有,像林白辛这种带家里人作陪的是少数。


    于闵这时才是真的紧张,倒不是畏惧眼下的场面,而是身旁的柔软,林白辛挨着她,一直到里面见到了会所主人,林白辛和别人聊天寒暄才放开她,但等到聊完,林白辛又挽着她的胳膊,甚至期间还牵了她的手,带她去见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于闵谁也不认识,林白辛对她一一介绍,还带她见了X大的一位老师,但不是他们学院的,而是另一个系的副院长。


    晚宴有一套固定的流程,中间夹杂着一些主人家计划的仪式,于闵真以为是来听音乐会的,还挺期待,她听过那种家庭音乐会,一般主人家会请几个小有名气的专业人士来进行现场表演,可她没想到过来了还得跳舞,音乐响起,林白辛把手放她身上时,她嘎巴一下就短路了,死机了,搞不清当前的形势。


    难怪别的人都是带伴侣来,难怪林白辛让她来,而不是找其他人,这样的场合林七肯定不来的,找于闵比任何人都更合适。


    于闵不太会跳这个,郑清以前带她学过,可那都是多久之前了,她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步子都迈不开。


    全程是林白辛带着她跳的,于闵硬着头皮配合,那感觉比触电还猛烈,特别是手摸到林白辛腰后,要不是飞快分散注意力,使劲催眠自己,于闵当场都能炸开,她都快熟透了,抱着林白辛堪比上蒸笼里受罪。


    “刚在家不是总看我,现在怎么又不看了。”林白辛像是成心的,凑近她耳边,小声低语。


    再蒸下去,于闵真得熟彻底了,好在一支舞的时间不算长,音乐声落下的瞬间,于闵好似得到拯救,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大口气。


    “我太吓人了。”回去的车上,林白辛还笑呢,“好了好了,下次不会了,不带你了,省得你这么恼火。”


    于闵反复拉扯安全带,不看林白辛,接道:“下回我也不去了,打死都不去了。”


    “我的错,我以为你会喜欢。”林白辛态度端正,“抱歉,是我没搞清楚。”


    于闵的手到现在都是发麻的,没知觉了,倒不是生理上,迟迟恢复不了。她兀自捏捏手指,没有落点地摸着身下的座椅。


    良久,于闵找补:“我也不讨厌那里,其实还好,跟考试差不多……也不对,还是考试难一点。”


    林白辛说:“考试对你不是很容易吗?”


    “现在不是了。”于闵接,“那是高中,大学就不是了。”


    见她实在窘迫羞赧,林白辛顺势聊下去,问了些于闵最近在学校的生活。


    回去了,为这,于闵晚上更睡不着了,抱着林白辛时的触感还停留在手心里,消散不了,而且还有越来越加重的趋势。


    那种感受太清晰了,清晰到于闵捂上被子都忘不掉,无法将这些乱七八糟的踢出脑海。


    睡前有所思,等到入睡了,接踵而至的是夜里有所梦。


    又是林白辛……梦里,于闵一直在跑,林白辛没有追她,可诡异的是无论于闵跑出去多远,没多久还是会回到原位上,林白辛就在那里等她。


    比上次的梦更加“可怕”,这回的梦境更加不受意志的控制,于闵梦见自己和林白辛一起坠入了水中,两个人沉溺进去,但奇怪的是她们不仅没有溺水,反而能在水里自由呼吸。林白辛朝她游过来,她却一直往下坠,不停地往下坠,直至被林白辛拉住。再到后面,忽然就不能呼吸了,林白辛拉她到身前,像晚上那样让她扶住自己的腰,凑近她的面前,给她渡气,救她……之后又到了地上,回到了这个房间里,于闵不敢挣扎,可能是被水淹傻了,脑子进水了,她开始做一些胆大包天的事。


    林白辛没有推开她,坐她腿上,凑到她耳畔,红唇翕动,低低对她说了句什么。


    ……


    憋不过气了,快要活活憋死之际,于闵可算是睁眼醒了,彼时外边天刚蒙亮,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蒙在被子里,几乎将自己缠成一个茧。


    怪不得会梦到溺水不能呼吸,原来是现实中也快呼吸不过来了。


    醒后,梦里的感觉飞快如潮水一般退去,于闵这次没再想上回那样慌里慌张,一回生二回熟,这回镇静多了。


    才六点十分,起床,洗漱。


    到客厅遇见林白辛,对方已经起来了,比她更早。


    于闵相当沉稳,面不改色上去接热水喝,等着吃早饭。


    林白辛边活动腰身,边转向她:“你做梦了?”


    手下一僵,于闵脸上的神情跟着呆滞,装傻反问:“有吗?”


    “我都听见你说梦话了。”林白辛冲她的房间门口指了指,“早上起来路过你房间那儿,你的门没关,听见你叫我名字。”


    于闵立马打马虎眼:“我不记得了,好像没有做梦,应该是没有。”


    “你叫我名字了。”


    “……不是很清楚。”


    “我还以为你叫我,结果不是。”林白辛说,“你在做梦。”


    于闵不承认,一口咬定记不住了,完全没印象,她昨晚睡得熟,只知道自己睡着了,别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可能是做了梦,也许吧,但是我现在什么都记不清。”她搪塞,借口倒是挺说得过去。


    林白辛也不是为了刨根问底,只是关心一下,打包装好早餐,叮嘱于闵快点,该出门了。


    “马上,我拿手机。”于闵立即回道,火速跑进房间。


    接下来一整天满课,上午到下午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也就中午吃饭能歇歇。


    于闵买了一杯咖啡,自我感觉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做了一晚上的梦,白天需要咖啡提提神,不然浑身都没劲儿。


    从食堂出来,班长又缠着于闵陪自己去办公室交资料,硬拉上于闵:“走嘛走嘛,交完下来我请你吃东西,你最好了,你不去我就只能一个人去,辅导员办公室那么远,我不想一个人。”


    于闵心软,即使不想去也陪着去了。


    今天交资料快,辅导员不在办公室,把资料放桌子上就行。


    于闵在一楼等班长,不凑巧,偏生这次也“走运”,再一次碰上了宋初。


    宋初依然是来找她妈时教授的,在楼下见到于闵了,忽而想起上次的碰面,她笑着同于闵打招呼,一副恍然记起来的模样:“我就说,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你,你叫什么来着?于……于同学是吧,我们上次也是在这里见的吧,挺有缘分,又遇到你了。”


    还想背过身装眼瞎的,于闵迟了半步,没来得及躲开,人家走到跟前了,她不能继续装没看见,只能做出回应,接话:“于闵,门字那个闵。”


    “是,对,你是小闵,我想起来了。”宋初颔首,仿佛完全不知情,“原来你在X大读书,是这个学校的,我都不知道。你来找人吗,找老师?”


    “不是。”于闵不爱唠嗑,简短回答,“等人。”


    “什么人?”


    “同学。”


    “你同学上去了?”


    “嗯嗯。”


    “是她找老师呀?”


    “嗯。”


    “哪个老师?”


    宋初挺擅长人情世故那一套,各种找话聊,毫无赶紧聊完的自觉,待到于闵有些不耐烦了,她才切入正题,提到林白辛:“你姐呢,最近在忙什么?”


    于闵生硬说:“不知道。”


    宋初很了解她俩,明着讲:“你们不是住在一起?”


    刚想说“不关你的事”,于闵欲言又止,余光瞥到班长下来了,正朝这边走,当即把话咽回去。


    “我要去教室了。”于闵快刀斩乱麻,“下次再聊。”


    宋初矗在原地,看着她们走开,视线始终落在于闵背后,等她们走下台阶了,宋初蹙了蹙眉,方才还热情的脸慢慢变冷淡。


    远处,班长拉拉于闵的衣角:“你和那个人,认识吗?”


    于闵点头:“算是认识。”


    “她还在看你。”班长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轻轻嘀咕了一声,“怪怪的。”


    于闵不回头,直直往前走,快到湖边了才放慢步子,侧身回头望了望。


    人已经不在那里了,走远了。


    对宋初的出现感到排斥,潜意识里就不喜欢,于闵不免有点烦她,上回的情绪又上来了。


    然而现在才烦已经晚了,班长百事通,第二天悄摸跟于闵说:“昨天那个人,你认识的那个,我又见到她了。”


    于闵起先没想起来是哪个,一会儿才记起是宋初。


    “她原来也是我们学校的员工。”班长说,“我今天去行政楼,在那边又看到她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发红包,久等了


    第43章


    宋初上周就入职X大了,进的国际合作处,班长是去学生处办事,碰巧两个部门位于同一楼层,路过国际合作处偶然见到宋初在里面,还发现其中一张桌子上放着宋初的工位牌,这才知道原来宋初早就是她们学校的工作人员。


    昨天班长看到了于闵和宋初聊天,默认她们应该是有关系的熟人,于是回来第一时间赶紧和于闵分享这事。


    “她是你亲戚,还是什么人?”


    “都不是。”于闵不着痕迹皱眉,她们学校员工的工位牌上又没照片,班长不认识宋初,连名字都不知道,会不会是搞错人了。


    “肯定不会,不可能。”班长笃定,打包票解释,“我听见有人叫她名字了,所以才对上号了,不然我哪里弄得清楚。”


    “她是正式员工?”于闵转头,虽然不是很想关注这个,可还是没憋住疑惑。


    “估计是吧,都有工位牌了,不太像是临聘的。”班长不是很懂,“咱们学校临聘人员会有工位牌吗?”


    于闵更不清楚,不了解。


    说起宋初,班长比于闵更激动,两个人的想法不同,班长误解于闵和宋初是那种走得近能相互帮衬的熟人,还挺羡慕于闵,有个在学校工作的亲朋,那也太带派了,有什么事还能帮上忙呢,多好。


    于闵一点高兴不起来,心里的排斥感更甚,宋初到哪个学校工作不关她的事,她管不着,可她们中间毕竟隔着一个林白辛,宋初对林白辛的心思众所周知,现在宋初进X大上班,联想起昨天宋初对自己的客气殷切,不知道宋初是不是又想做什么了。


    并非于闵多疑,只是她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总感觉宋初不会那么轻易就安分。


    ——然而也可能真是她多想了,也许是本身就比较在意林白辛,因而下意识警惕宋初的出现。


    宋初她妈在X大任教,她来X大工作很正常合理,大学里员工间这种家庭组合十分常见,再有,这两年经济形势下行,大学行政岗算得上是不错的工作,X大行政部门里高学历又有留学经历的员工可不止宋初一个,不乏比她更优秀的人。


    不在这个事上过多纠结,该换教室上下一节了,于闵收拾好书本,跟着班级大部分去另一栋教学楼。


    宋初干的是行政岗,又不教书,更不会来医学院,她们以后的接触往来应该不多,想多了徒增烦恼。


    回去对着林白辛,于闵当作不知情,不提不该提的人,林白辛和她唠嗑,相互聊聊这一天的经历,于闵说:“一直在上课,今天也是满课,中午食堂多了家新店,卖的米粉,还不错。”


    “改天我去看看。”


    今天店里也和往常差不多,林白辛做了一笔赚头蛮可观的单,以高于成本价一大截的升值价卖出了一个稀有限量包。


    于闵不懂包,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但听到具体的数额后还是不禁咂舌,这个价格已经足够在老家省会锦城买房子了。


    知道二奢挣钱,但不知道能这么挣,于闵到现在才后知后觉,林白辛远比自己预想的有钱。


    林七不瞒着,将店里过去半年的利润透露给于闵,于闵惊讶,这都快赶上她家厂子一年的挣头了。


    “这一行不挣的也多,我们算运气好,赶上了风口。”林七说,“买卖都有风险,现在挣不代表以后,而且库里压的货也多,成本摆在那儿,我们这离回本都还远得很。”


    于闵读书在行,对生意只一知半解,林七杂七杂八教了她一堆,什么线上渠道、供应链、这样那样的资金,以及现在得与时俱进,搞团队搞直播,投流、运营几手抓,有时候规模做得越大,赔本亏钱的可能性反而越高。


    “还是好好读书,将来当医生,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工作又稳定,社会地位还高,比我们干这个强多了。”林七感慨,满腹牢骚地说教,“这活儿有时候真不是人能干的,假如没有你姐跟我一起,我早都不干了。我都后悔了,当初就该听家里的,老实找个班上多好,你看现在大家都考编,大环境比不上以前了,差远了。”


    林白辛路过,只听到后一半话。


    “什么考编,你要考编?”


    “我不考,毕业都多少年了,我考这个干什么。”林七说,“随口聊一下。”


    林白辛说:“你还没到年龄,没到三十五,还能考。”


    “算了,我不适合。”林七就是典型的叶公好龙,“我坐不住,那环境待不下去,要老命。”


    等林白辛走开了,林七看看她离开的方向,回头忽然问于闵在学校见过宋初没。


    林七听说了宋初入职X大的事,显而易见,目前只有林白辛还蒙在鼓里,没人跟她说这个,全都瞒着。


    于闵装样:“没见过。”


    “她好像进的你们学校哪个岗来着,不教书,在行政部门。”林七说。


    “我不清楚。”于闵不爱闲谈这个,“和她不熟。”


    “那倒是,你们总共也没见过几次。”


    周四晚上,于闵陪林白辛练瑜伽,这期间她又陆续见了宋初两次,不过那两次双方都没交际,远远看到了,但相互不打招呼。


    于闵不会瑜伽,林白辛教她,成天读书也得劳逸结合,活动筋骨对身体好。


    于闵也换上了瑜伽服,与林白辛的是同款,她没自己准备行头,穿的林白辛多出来的一套新的瑜伽服。


    零基础练瑜伽还是挺有难度,于闵肢体不大协调,很多简单的动作都做不标准。


    林白辛上手教她,哪儿不标准就立马纠正,腿压低了,背弓高了,腰放得不够下去……林白辛排于闵的背,说“低些”,见她放得太多了,又扶了下她的小腹,说:“上来点。”


    瑜伽服薄,贴身,两个人待室内练久了身上都热乎,于闵能清晰感受到林白辛掌心的温度,暖的,比她的身体更烫。


    仿佛被烙铁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于闵颤了颤,不由得屏住呼吸,当场喘气都不会了。


    林白辛轻声说:“换气,不要憋着。”


    她才跟着做,连呼吸都需要对方教。


    不知是第一次练瑜伽强度过大,还是自个儿体能差,等站起来,于闵周身都发软,以至于林白辛教她下一个动作时,她没站稳,双腿很酸,腾地扑到林白辛怀中。


    林白辛眼疾手快接住她,不让她摔了。


    人在摔倒的瞬间是很难顾得上自身的行为,于闵额头磕林白辛肩上了,一个不小心,还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她当时没反应过来,还一个劲儿拉着林白辛,过一会儿才猛地发觉自己刚刚干嘛了。


    林白辛挺淡然,不是有心的,那也没什么。于闵张张嘴,道歉的话硬是一个字都讲不出口,卡得不上不下的,许久,才吐出一句:“现在练什么?”


    动作三个小时,歇会儿,歇够了一前一后洗澡,洗完又到客厅继续歇着。


    今晚点的外卖,洗好出来正好赶上外卖送达。


    点的清淡口味的减脂餐,于闵爱吃蔬菜沙拉,没放酱的那种,吃着如同生啃青菜叶。


    见她一直吃菜叶,不吃别的,林白辛出声:“很好吃吗?”


    于闵呆呆的,眼睛盯着电视剧,思绪早就神游天际,闻言,她加一筷子菜叶喂到林白辛嘴边,不假思索回道:“还行,你尝尝。”


    林白辛看她一眼,随后咬下吃了,倒不嫌弃是她用过的筷子。


    “将就,一般般。”林白辛评价,将炒牛肉推到她面前,“这个更好吃。”


    于闵夹了两片,肉是比蔬菜美味。


    半晌,等回过神她们共用了一双筷子,于闵用虎牙咬了咬筷头,舌尖抵上去碰了碰,她转回脸,继续边吃东西边看剧。


    林白辛的头发还是湿的,用干发帽包着没吹干,她让于闵帮自己吹,教了一下午累了,不想动手。


    于闵取吹风机出来,林白辛曲腿坐地毯上,她坐沙发,一上一下背对。


    林白辛换成穿睡裙了,光滑的布料蛮衬身材,从后面往下看,她修长漂亮的脖颈白皙,腰身窄细,睡裙长度到大腿中间的位置,她一双腿匀称洁白,脚踝很瘦,再往上,一直到胸口以上,锁骨那儿也好看,两片薄薄的凸起性感,皮肉勾勒出直直的一小截,发尾在上面打弯儿,蜷曲。


    于闵半垂着眸子,尽可能不乱看,林白辛只穿了睡裙,起伏错落都半藏在领口之下,于闵的目光始终落在锁骨以上,不往下瞎瞥。


    地毯上坐久了也累,林白辛中间换个姿势,往后靠靠,挨于闵腿内侧,靠着她。


    “后面多吹会儿。”林白辛说。


    于闵没听见,吹风机噪音掩盖了林白辛的声音,向后顺头发时,她的手指有意无意碰到林白辛的耳垂,再是侧脸,林白辛不怕痒,没躲,像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头发里里外外吹全干了才算结束,比林白辛往常自己吹头发耗时更久,于闵很尽心,把吹风机放卫生间后再回来陪着林白辛,肩并肩,一块儿光脚坐那儿。


    “谢了。”林白辛侧身。


    于闵面不改色:“没事。”


    驴打滚害怕吹风机的声音,这会儿才敢从茶几底下爬出来,她们中间没空位了,没有能容纳它的地方,小家伙儿机灵,爪子扒扒于闵,叫两声。


    于闵抱它起来,轻慢放腿上。


    驴打滚又冲林白辛弱弱地叫,林白辛领会,摸摸它。


    “乖……”


    第44章


    今晚的电视剧放的《少年包青天》,千禧年的老剧了,出第一部的时候于闵还没出生,不过后来中央台经常重放这部剧,于闵小时候经常看这个,现在已经忘大半了,赵时余前阵儿在群里推荐这个,于闵又捡起来重看一遍。


    林白辛也看过这个剧,年代久远更不记得剧情了,不过剧里的演员她倒是认识,基本都能叫上名字。


    接连看了好几集,她们一直保持坐地毯上的姿势,于闵伸了伸腿,打直时无意间碰到林白辛,从她的脚踝边擦过,之后两人的腿就一直挨着了,谁都没刻意地避开或是保持距离,懒得动,专注看剧了。


    驴打滚最先睡着,小猫需要的睡眠时间长,一天到晚随时随地都在睡,不管在哪儿,只要往下一趴,没多久就能睡过去,有时睡沉了还打呼噜。


    于闵边盯着屏幕边摸猫,半垂下眼,看了看地上。


    林白辛的皮肤很光滑,比绝大多数人都滑,她今天都没用护肤品,但于闵蹭到她的时候感觉尤其明显,她还很白,于闵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昨儿吃的嫩豆腐,她很喜欢那个——又一会儿,于闵忽然再冒出一个念头,林白辛这个样,更像是从水里刚出来的似的,和她梦里一样……视线余光偏向旁边,于闵偷摸打量起对方。


    关了灯看的电视,灰暗的光线下,林白辛周身仿若蒙着一层模糊的轮廓,侧脸柔和,身上也柔和,于闵看得出神,直到林白辛动了动,她赶忙别开眼,装作在看电视,没看对方。


    最后一集电视剧放完,回房间于闵都有些舍不得了,磨磨蹭蹭的,老半天不起来。


    驴打滚中途醒了,小家伙儿摇摇晃晃跟着于闵进屋,跳到床上,趴枕头旁边继续睡。


    驴打滚不爱睡窝,有新窝不要,偏要睡人的地盘,它蜷缩成一团趴于闵肩头上,还拱了拱于闵,于闵反手撸它两把,听到隔壁房间的门合上了,这才熄灯,任由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中。


    下一次练瑜伽是在周六晚上,林白辛和于闵提前约定了时间,于闵没意见,周六晚上没课,可以早些回家。


    至于改天到X大新开的米粉店看看,林白辛最终没去,一是没空,抽不开身,二是当时随口一说,于闵走读,通常情况下林白辛都是开车到那边接上人就回家了,校门都不会进,哪有机会专门去吃食堂。


    林白辛没去,于闵反而放心了,她不希望林白辛进X大,最好每次都不进去,只在外面路边停车接自己就行。


    宋初入职X大的事,不清楚林白辛是否知道,林白辛不关心这些,更不会去主动了解,但到底是一个交际圈子,于闵不确定,没两天还是有意在林白辛面前先提起这个,试探林白辛的反应。


    林白辛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挺无所谓,甚至觉得宋初能进X大也蛮好,在学校有时教授看管她,总比任由宋初胡乱折腾强。


    “前几天我遇到她了,她问你了。”于闵悉数告知,“她还知道我们住在一起。”


    “不要管她,别理。”林白辛表示。


    “她是你朋友。”于闵说。


    林白辛双唇翕动,话到嘴边了却戛然而止,她和宋初的确算是朋友,但那都是过去式了,双方的友情早就在宋初做出那些行为后终止,可终归是好友一场,林白辛不是那种会说别人闲话的人,尽管宋初不好,可在第三人面前,林白辛还是维持住了彼此间的体面,张张嘴,卡顿了半秒钟才接道:“你不要理就是了,不然她更烦人。”


    林白辛本意是不想讲太多,这话听在于闵耳朵里却不是那回事,宋初会更烦人,然后呢,就这么放任吗?


    于闵抱起驴打滚,低头逗猫,不多时转身到窗户边上站着,驴打滚喜欢扒着窗户玻璃看外面,她陪着看,蓦地沉默了,识趣不再往下试探。


    学校那个地方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不像在外面同一个小区遇见的可能性都小,学校的固定常去场所就那几个,图书馆、教室、食堂……一周内,于闵光是在食堂就碰上了宋初三次,缘分就是如此奇妙,无论她换到哪个食堂吃饭,竟然都能遇到宋初。


    每回都是宋初先打招呼,于闵想装看不见都难,甚至有一次宋初直接帮她结账,连带着班长他们的饭也都结了,宋初请大家吃,其他人便帮宋初占座,几个人坐两张桌子。


    多遇上几回,于闵再说她和宋初不熟就不太合适了,说不过去,之前再怎么不熟悉,最近这都见过多少次了,即便原先不熟,现在也该熟了。


    班长倒是很喜欢宋初,不单是被一顿饭收买,更大的原因是宋初随和,容易相与,她不会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与某些态度恶劣的员工对比起来,她简直就是天使,全校都找不到几个比她更好说话的。


    于闵不擅长人际交往那一套,疲于应付这些,宋初过于自来熟的方式让她愈发难以接受,即便是做表面功夫,也挺为难她的。


    转折出现在周五的下午,于闵他们班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课就能走了,于闵到宿舍帮班长搬东西,结果运气背刚进宿舍楼就撞见宋初,她不愿过多纠缠,可宋初这次却喊住她,说是有事要跟她单独聊几句。


    班长自觉不打扰,小声对于闵说:“那我上去等你。”


    于闵不乐意和宋初聊,没什么好聊的,然而宋初拦着她不让开,迫于大厅里还有宿管阿姨和其他学生,于闵只能到二楼阳台上人少的地方,生硬问宋初有什么事。


    宋初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径直讲:“我要找林白辛,你能帮我带个信吗?”


    想也不想就拒绝,于闵不咸不淡说:“不带,你自己找她,不要找我。”


    “我要是能找到她,也不会来找你了。”宋初坦言,“只有你能帮我,就这一次,可以不?”


    于闵强硬:“不可以,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宋初显然不肯放弃,被一再拒绝了,她反而有点子窝火,于闵的态度让人不舒服,太冷情了些。


    本来于闵心情就一般,近来各种不爽利,宋初死缠烂打错了对象,她不是林七,以前和宋初没交际,以后也不会有,更不愿意有,她不会像林七那样给宋初面子,一会儿直截了当说:“我不想帮你,还有,不要想着接近我就能怎么样,你和白辛姐之间是你们的问题,我不想掺和进去,别拿我当枪使。”


    宋初还想再说点好话来着,冷不丁被这一番话呛到,大概是没料到于闵会这么不留情面,宋初愣了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面色也变得不好看。


    “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宋初很快又恢复,还在外面呢,她挺大度,一副不和于闵计较的样子,“如果你不想,那就算了,我只是问一下,不是把你当枪使,非得要求你必须怎么,你也没那个义务。”


    于闵果断开口:“不管到底是什么,那你以后也别找我,我有我的事,帮不了你。”


    宋初笑笑,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了,想了想,爽快答应:“行吧,不好意思。”


    不吃对方的温和招数,于闵比林七坚定多了,话尽于此,多的不掰扯,班长还在楼上等着,她转身上去。


    直到于闵走进楼梯口,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宋初脸上的笑意才逐渐收起来,慢慢淡到面无表情,眼里泛出冷淡。


    “宋老师找你做什么?”班长疑惑,“有啥事?”


    “没有,随便聊聊。”于闵说,回头想起今下午林白辛要到学校接自己,犹豫半晌,再一次让林白辛不来了。


    林白辛没来学校接于闵,林七来的,店里临时有客人,指定要林白辛接待,林七闲人无所事事,于是便过来了。


    只是林七晚了几分钟到X大,加之没和于闵提前沟通,到了才打的电话,那时于闵已经打车到半途中了。


    双方先后回的店里,于闵是一个人,林七却不是,多接了一个回来。


    宋初也来了,借口过来买包,逛一逛她们的店。


    林七那个人习惯了和稀泥,宋初要来,她不晓得该怎么阻止,而且做生意和气生财,人家既然说的是要看包,生意都送上门了,哪能不让来。


    再有,人家宋初又不是不知道新店的地址,就算林七婉拒了,宋初也能自己找到这边,还不如把人领过来,好歹能看着点,不然宋初哪个时候忽然就来了,这边没个准备更吓人。


    宋初来了店里,该接待还是得正常接待,林白辛还陪着之前那个客人,瞥见宋初的出现,当场一怔,可面对客人终究还是压下所有的情绪,佯作若无其事。


    于闵前脚刚进林白辛办公室放书包,后脚出来就瞅见了她们,宋初这回没再叫她,目光从她身上经过,一刻不停留,好像她是空气。


    店长古月被安排去接待宋初,宋初一如既往大方,来了很是照顾店里的生意,见到看得过眼的就买,非常爽快。


    买累了休息的间隙,宋初到处转转,于闵在林白辛办公室看书,宋初转着转着就找过去了,到于闵对面坐下,一点不拿自己当客户。


    对上宋初的目光,于闵收拾书本,打算换位置,不在店里和对方起冲突。


    宋初不慢不紧,等她收得差不多了,倏尔以肯定的语气问她:


    “哎那个,你是不是喜欢林白辛?”


    第45章


    手停滞在半空中,于闵杵那儿,不收东西了。


    宋初讲话的声音不大,可足以清楚传到她耳朵里,彼时这儿只有她俩在,办公室外的走廊空无一人,一片安静。


    抬抬眼皮子,于闵对上宋初,这才给了对方眼神,站对面一动不动。


    “什么?”半晌,于闵压低声儿,唇线崩得快平直。


    宋初说:“你刚听见了。”


    于闵紧了紧手,抓着刚合上的书包,还算镇定,面无表情地嗫嚅:“不懂你的意思。”


    宋初笑了笑,见她这样子便愈发确定:“那就是了,我没搞错,没有解释就是承认,如果不是,你会立马跟我说清楚。”


    于闵不顺着她:“我为什么要跟你说清楚,和你有关系?”


    “和我没关系,我就是问问,好奇。”宋初说,“其实也不是我一定要问这个,主要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很不对劲。”


    于闵拧眉:“我什么表现?”


    “你很在意林白辛,比别的人都更在意,只要每次一提到她,你就是现在这样,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宋初又说,“还有,你对我的敌意很重。”


    这点于闵不否认,不喜欢对方是事实。


    “我和林白辛的事,你应该知道的吧,肯定是知道的,不然每次见到我不至于那个样。”宋初托着腮,拿起桌上的一支笔,于闵落下没收的那支,捡起来递过去,嘴上不饶人,行为倒是挺友善。


    于闵搪塞,懒得啰哩巴嗦地争论:“你想多了。”


    “是林白辛告诉你的,还是其他人?”宋初又抬起手,示意她接着。


    于闵看了下才接过笔,不会说。


    “应该不是林白辛,她不会讲这些,多半是瞒着你的。”宋初思忖,自顾自分析,“是林七吧,除了她,你和其他的也不熟,没到这份上。”


    于闵接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没了,就这些,只是讲一下,想跟你聊聊。”


    “没有我就出去了,外面还有事。”


    见她背上书包,真要出去了,宋初挑了挑眉,往后抵着椅子靠背,慢悠悠的:“你看起来很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于闵说,更为直白,“但是你很烦。”


    “可是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吧,至于吗?”


    “我上次告诉你了,我不想掺和,那是你们之间的问题。”


    “但现在是我和你的问题了。”宋初挑字眼儿,停了停,担心于闵不明白,特意加一句,“只要你喜欢林白辛,那就是我们两个的事了。”


    宋初看着于闵,丝毫不遮掩:“我,你,我们俩,现在是竞争关系,能懂吗?”


    于闵不爱听废话:“不懂。”


    “跟你讲话真费劲,你很难沟通。”宋初叹气。


    于闵没了往日的耐心:“那就不讲。”


    言罢,拉了拉背包肩带,作势抬腿又要出去,不和对方继续浪费时间了。


    眼瞅着她硬是油盐不进,比木头都不开窍,宋初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浮现出些许不愉快。


    待于闵都快走到门口了,宋初故意又叫她一下,这回更是明晃晃开口:“你告诉林白辛了吗?”


    于闵停步,顿了顿。


    宋初说:“如果还没有,那你最好瞒着,千万别让她发现,不然……”宋初拉长调子,自嘲地表示,“我的下场你看到了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你别到时候比我还惨。”


    眉头拧得更深,于闵不中招,清楚她这是成心在自己面前讲这些,可还是没忍住回头望了下。


    宋初一脸坦荡,不介意于闵怎么想自己,温吞讲:“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觉得我碍事,我呢,说实话,其实我也有些不喜欢你,不过咱们相互怎么看待对方并不重要,你就当我没事干吧,能听进去就听,不听就算了,你也可以试试,赌一把,看在林白辛那儿,你会不会是和我不一样的例外。”


    多留一分钟,多听一句冗长的废话,于闵不接受她的提醒,用不着,撂下一声“你管太宽了”,随即继续朝外走。


    出办公室,穿过走廊,到外面遇到正好进来的林七,迎面差点撞上去,得亏林七及时躲开,被她神出鬼没吓得不轻。


    “你咋不声不响就冒出来了,一点声音都没有,真是……哎哟,我的心脏都吓得疼。”林七赶忙拍拍胸口,先前瞧见宋初进这里面了,于是问于闵看到宋初没有。


    于闵指路:“在办公室。”


    “她去办公室干什么,搞得我们找都找不到她人。”林七埋怨,“你刚不是在办公室么,她把你赶出来了?”


    “不是,我出来透透气。”于闵说。


    “那就好,我怕她来烦你,事多。”


    “嗯,没烦我,还好。”


    后面,宋初像是发觉了外边的动静,也出来了,林七飞快打住,有的话可不能乱讲,否则待会儿收不了场。


    “快去吧,出去转转,我刚给古月她们订了甜品,也有你的份,估计快送到了。”林七支开于闵,尽可能不让宋初去烦除自己之外的人。


    于闵到外面,甜品的确送到了,店员姐姐们给她留了她爱吃的口味,于闵过去拿小蛋糕时,听到古月正和另外一位员工乐呵呵唠嗑,说宋初买了很多东西,她们今天算是开大单了,能提成不少业绩。


    另一边,林白辛已经接待完原来那名客户,亲自送客户到车上,于闵缄默坐角落,店里还有别的客人,她尽量不找存在感,避免影响那些客户购物。


    等林白辛回来,赶上宋初到这边,宋初三两步走到林白辛跟前,这一趟可不能白来,林白辛不主动搭理她,她便自个儿找上去,没所谓林白辛的冷淡,硬找话同人搭讪。


    离得远,于闵听不清她们说的什么,反正林白辛没说几句,不是很想和宋初闲聊,但又顾及店里还在开门做生意,不好明着冷脸,顾客至上,林白辛明面上没发作,一会儿找借口才走开。


    宋初选了一堆包,两个人都拎不动,林七上去帮忙,乐呵呵当和事佬打圆场。


    要回去了,路过于闵身边,宋初特意停下来看看她,专门柔声细语跟她拜拜,说:“于同学,下次再见。”


    于闵当起了哑巴瞎子,很没礼貌,无视了宋初。


    “你们干嘛了,”没多久,林七折返,敏锐发觉她们哪里不对,“宋初找你事了?”


    于闵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波动,什么都不解释,一会儿回后面的办公室。


    进去后,林白辛也问了类似的问题,虽然林白辛全程都在接待另外那个客人,但也发现了她和宋初的异常,并且看见宋初到后面了的,林白辛比林七更细致,问于闵:“她又找你聊我了?”


    于闵颔首:“差不多。”


    “这次是为了什么?”


    “还是那样,想跟你单独见面。”


    于闵说了谎,不想让林白辛知道具体的细节,敷衍一番,三两下骗过去。


    晚上回去的车上,于闵表面上无事,还是和往常一个样,但她多少还是听进去了宋初的那些“劝告”,迟些时候,她找林白辛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些有的没的,有点没分寸,越了界限。


    “你以后,真不结婚么?”


    林白辛反问:“怎么了?”


    于闵拿几个橙子出来榨果汁:“我没见过一辈子不结婚的人,身边没有,一个人的话……不会孤独吗?”


    “不知道,可能会吧。”林白辛说,“不过我习惯了,也还行,感觉没那么可怕。”


    “可是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以前——你和姑父他们一起住,不算是吧。”于闵斟酌词句,讲得既直接又迂回,“那和完全的独孤状态不一样,还是有区别。”


    林白辛嗯声:“是这样,所以一个人过,也会有朋友亲属,又不是与世隔绝,只能每天都独处。”


    找不出反驳的措辞,貌似是这个道理。


    于闵洗干净杯子,她没想到这些,满心都在纠结别的,思维一时局限。


    “也是。”她言不由心,“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林白辛过来切橙子,帮着搭把手,还想再说点别的,可最终还是打住,只讲:“人一辈子,忍受孤独是常态,跟几个人过其实没太大的必然联系。”


    道理是道理,于闵还没那个阶段该有的的觉悟,她不能理解林白辛,不明白个中缘由。


    为什么非得是常态,改变不行吗?


    事在人为,这是书本上从小就教过的。


    橙汁有点酸,不甜,于闵往里放糖浆,用勺子搅了搅,先给林白辛一杯。


    这个话题不能深聊,林白辛不乐意讲大道理,抿了口橙汁。


    “太甜了,糖放多了。”她说,“下次我的别放糖。”


    与她交换,于闵将另一杯换过去,不讲究,自己喝被嫌弃的那杯甜的。


    “重新榨一杯,别喝了,这是我喝过的。”林白辛说。


    “没事。”于闵回答,垂了垂眼,“没橙子了,榨不了多的了。”


    “那明天再买。”


    “嗯。”


    不爱喝果汁,不放糖的林白辛也没喝几口,于闵看在眼里,良久,内心的焦躁还是蠢蠢欲动。


    “以后我能一直和你一起过么?”于闵犯抽,很不自觉,还是没憋住上赶着求证,她抬头,对着林白辛,还补充了句,“做你的朋友那样。”


    林白辛却不明着接她的话了,轻手搁下杯子,模棱两可回道:“你想来就来,住多久都行,但是将来你会有你的生活,以后还很长,不一定还是现在这样。”


    第46章


    不是第一次问这种话了,上一回也问过,这是第二次。


    前后两次,林白辛的回答都大差不差,但于闵的心情却犹如坐过山车,一次奋力向上飞奔,一次失控往下俯冲,她这次更贪心,要的不仅是可以留下的准许,还有某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不如愿是必然的,意料之中,失落和难过也是必然的,毫不意外的结果。


    于闵就是自找不痛快,没事找难受。


    “哪有朋友能一直在一起的,那不现实。”


    ——消停了好一阵儿的李雪婷在手机那头惆怅,一句三叹息,至今不适应只身在外地读大学,这学期又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了,这才多久,她又鬼哭狼嚎的,又天天都打视频给于闵。


    “我现在算是想通了,人啊,不能既要又要,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李雪婷感悟良多,噼里啪啦讲一大堆跟唱诗似的,“人往高处走,所以我离开咱们四平县就是必然的,不可能一辈子都守在那儿,而我又选择了这个专业,没和你们去京都,远离了你们,远离了我亲爱的爸妈,以后聚少离多肯定是常态,分别啊,这就是我的人生课题,我终其一生都会与之纠缠不休,又逃脱不了的宿命。”


    于闵听着不是滋味,有些代入了自己当下的处境,出声反驳:“哪有那么恼火,你可以来看我们,我们也可以去找你的。”


    “你要来找我呀?”李雪婷惊喜,思维十分跳脱,“什么时候?”


    “不知道,现在几乎天天满课,等有时间吧。”于闵回,“可能得放假了。”


    李雪婷一下子蔫巴,继续萎靡不振,幽怨满满盯着镜头:“我还以为你要来呢,唉白高兴了,空欢喜一场。我就晓得,你们仨,三个都是学医的,一个比一个忙,哪顾得上我这个‘留守儿童’,我现在就像那些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苦兮兮等着你们,可惜啊,你们没心还没空搭理我,我只能孤苦伶仃地等呀等,不知道哪天才是个头。”


    “……”


    “我好可怜。”


    “……”


    “真的是,越说越心酸。”李雪婷摇头晃脑,脸都快把镜头遮完了,吐槽完毕讲正事,“你想我了吗?”


    于闵实诚表达:“一般般。”


    “什么叫一般般?快说,想不想?”


    “有点。”


    “那太好了!”李雪婷都快跳起来,笑嘻嘻的,“我周末要去你们那边,到时出来玩,不见不散。”


    难得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李雪婷已经和赵时余她们姐妹俩约好了,现在就差于闵,于闵这个周末没课,也没其他学习安排,出去玩肯定有时间。


    答应李雪婷周六上午在X大校门口见面,于闵回头同林白辛知会一声,问问林白辛需要她在家不,或者有没有别的事,没有她就找朋友们去了。


    林白辛没事需要她,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要我送你吗,晚上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于闵说,“晚上应该会很晚了才回来,到时别等我。”


    “行。”林白辛周末两天不出意外应该是要守店,以及约一名店里的常客喝下午茶,“我应该大部分时间都在店里,如果需要我去接你,随时打电话。”


    于闵应下:“我周天也得出去。”


    “去呗,好好玩,没事可以带你朋友去景点逛逛。”林白辛说。


    林白辛一向开明,不像别的家长那样,小年轻出趟门都得管东管西,甚至规定门禁,即使清楚于闵不缺钱花,半个小时后林白辛还是给她的蓝色支付软件上转了六千块,作为于闵周末两天的游玩资金。


    收到转账,于闵却怎么都乐不起来,她不希望收到这笔钱,清楚林白辛那是将她当做不对等的小孩儿看待,才会像有的家长一样,这是长者对小辈的做法,而非同辈之间该有的相处模式。


    把六千块钱转回去,于闵不收,固执地不接受林白辛出于长辈身份的关切。  :-不要,我有钱。


    林白辛在微信上回她:-收着,当我请你们吃饭。


    于闵:-不要。


    不管她要不要,林白辛还是重新转了一次,备注:别再转回来了,转来转去麻烦。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留言,于闵这才放弃再次转回去的想法,过了大半天,她趁课间休息也转钱给林白辛,表示:-那我请你和林七姐她们喝奶茶,你也收着。


    有来有往就是平等的了,于闵坚定地认为,因而当对面的林白辛爽快收下钱,她才勉强舒坦些,没那么憋闷了。


    下午两点,林白辛拍了张奶茶下单到店的照片发过来:-


    她们都让谢谢你。


    于闵回:-不谢。


    林白辛自留了一杯冰美式,着急出门接客户,聊了两句就收住了。


    一会儿,林七跟着发消息,拍了张古月她们举着奶茶的合照,还有一张林白辛手拿冰美式的背影照:-


    你姐说咖啡还可以-


    她比较喜欢-


    我们家小闵闵就是有心,感动~-


    哭唧唧表情包/jpg。


    于闵先保存了那张背影照,接着才回复林七:-喜欢就好。


    林七开玩笑:-我喜欢对面那条街新开店里的奶黄包,下次能请这个吗?


    于闵:-可以。


    林七:-


    比心~-


    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也算是沾上你姐的光了。


    林七没正形,见不着也要揶揄于闵两下:-如果没有你姐,你还会对我们这么好么?


    于闵:-不会。


    林七:-好狠的心。


    林七:-谁能比得上你姐,你个无可救药的姐控。


    于闵:-我不是。


    林七:-哦,那我也不是被甩了。


    于闵:……


    周五晚上,李雪婷提早一晚到的京都,于闵去接的机,一个多学期不见,李雪婷黑了很多,于闵误以为她是军训黑了还没白回来,李雪婷摆摆手,刚见面就使劲倒苦水:“军训算什么,你是不知道,我们平时也练,体能训练差点没把我累死,还好我身体好撑得住,不然多半都废在学校出不来了。”


    李雪婷住的X大附近的酒店,她还想拉着于闵一起住,一个人孤单无聊,希望于闵能陪着自己。


    于闵迟疑许久,最后还是没答应,打商量:“我回去了给你视频,这样行不?”


    “你白辛姐不让你住外面呀,不能夜不归宿?”李雪婷误解了,完全不觉得那是于闵本人主观意愿上不愿意留下。


    于闵顺势含糊说:“不回去她会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又不是去外地,离得那么近。算了,没事,你回去吧,也能理解,我妈也这样,我这次过来都没敢让我爸妈知道,不然耳根都要被念得起茧子。”李雪婷无比同情她,拍她的肩头,“可怜的娃,读大学了还不自由。”


    快夜里十点半了,于闵手机上一条林白辛的消息都没收到,打车回去,于闵翻翻微信,翻短信和未接来电。


    与李雪婷讲的相反,事实是林白辛压根不管束于闵。


    看着手机屏幕,于闵无意识咬了咬下唇,她大抵有受虐倾向,心底里竟然希望林白辛能管着自己,不让她到处跑,不让她晚归,也会对她夺命连环call,对她有控制欲。


    她不怕束缚,她更想要那样,要林白辛的关注,要对方时时刻刻的在意。


    到家,林白辛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看于闵回来了,林白辛摸摸驴打滚的毛绒脑袋,只说了句:“回来了。”


    于闵过去,驴打滚从林白辛手中挣脱起来,立马屁颠颠迎接她。


    随意聊了会儿,于闵问对方今天工作是否顺利,还有自己今晚干了什么,中间应答林白辛的话时,她寡言少语的,不太能……应该说不太想张嘴讲话。


    默然片刻,她低眼看着猫,小声说:“你今天没给我打电话。”


    不记得今天有要给她打电话这件事,林白辛侧侧身,想了下,接道:“今天有点忙,抱歉。”


    “你不担心我啊?”于闵闷闷开口,嗓音很低。


    林白辛不正面回这句,而是柔声细语又问:“是发生什么事了?”


    于闵再度哑声,过了半分钟讲:“没有,我就是说一下。”


    明知她有些反常,林白辛却不追问到底,依旧是那个样,于闵不想说,她就不深究。


    翌日一大早就去酒店找李雪婷了,于闵烦躁,不想待家里。


    林白辛最迟八点就得去店铺,她待着也没用。


    李雪婷已经化好妆等着了,她们打车去牛街买包子,在那边吃,回来再给赵时余和温允带两份。


    “欸,昨儿林妈妈骂你了没?”李雪婷张口就来,“是不是找你麻烦了,你说回去给我打视频,结果都没打,我也不敢给你打,怕给你惹上事。”


    她找麻烦倒还好了……于闵吸了口豆浆,辩解:“白辛姐不是我妈。”


    “没差啦,她对你那么负责上心,不是妈妈是什么。”李雪婷嬉皮笑脸地调侃,“再说了,妈妈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你白辛姐漂亮又心善,她当你妈,你不吃亏。”


    于闵听不得这些,赶忙捂李雪婷的嘴巴,禁止她胡咧咧。


    到X大都十点半了,四人约定到一家网红店吃日料,那家店恰巧就在林白辛她们店附近。


    日料店环境不错,她们订的大堂的位子,期间赵时余上蹿下跳,尿憋急了才找厕所,于闵正好也想上厕所,于是陪赵时余一块儿去。


    路过一处包间时,赵时余眼尖,似乎瞅见了什么,等上完厕所出来,赵时余拉住于闵,悄声说:“我刚看见了一个人,长得很像你姐。”


    不是像,那就是林白辛。


    对方和宋初也在这家日料店,刚刚那个包间里的是她俩。


    第47章


    包间离她们的位子蛮近,中间隔了一个房间,出去拐个弯就能到。


    原路返回,于闵刚瞥见了里面的熟悉身影,还未走近,包间的门就被上完菜的服务员反手关上了。


    不知里边的人有没有发现她在这儿,反正于闵看得一清二楚,不会搞错。


    依照林白辛前两天的说法,这会儿她不该出现在日料店,而是在守店,而且快临近晌午了,她该准备下午去见客户喝下午茶了才是,不然再晚点时间就来不及了。


    不是没特别的安排吗,和别人来日料店算怎么回事。


    于闵一步三回头,望着包间的门口,赵时余不解她干嘛忽然之间一脸沉重,跟着探头探脑地瞅看,好心建议:“咋了,真是你姐呀,要不去打个招呼?”


    “……不是。”于闵又望了两下才否认,摇了摇头,当朋友的面不承认那是林白辛,更不会冲动到过去推门,不管林白辛和宋初私下见面吃饭是出于什么目的,理智上她都不应该去打扰。


    赵时余没心眼子,她说啥都信,不仅丝毫不怀疑,还挠挠头:“我就说嘛,哪能那么巧,我见你姐也见得少,看得不准,就是觉得有点子像,应该是看岔了。”


    回到大堂,菜已经上大半了,温允线上订了奶茶,刚好趁她们上厕所这会儿取回来了,赵时余爱喝甜水儿,温允买了她最喜欢的杨枝甘露,她嗷呜蹦两下就冲上去,一把抱住温允撒娇:“哎呀你最好了,还是大杯的,哇!加啵啵了吗?”


    温允对赵时余的一惊一乍习以为常,非常淡定坐那里:“加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忘记。”


    “嗯。”


    于闵上前,坐李雪婷旁边,赵时余她们对面。


    这是四个人上大学以后第一次小聚,好不容易凑一桌,李雪婷十分激动拿出拍立得,饭菜搁一边不管,必须先拍合照。


    于闵心里不舒坦,但毕竟是出来玩的,此时的场合不好表现出情绪,她表面上还是配合,尽量不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极力不去在意那个包间,只时不时趁其他三个人聊天的间隙,有意无意朝那边看看。


    包间的门一直关着,过后直到她们这边都吃得差不多了,那里还是没有动静,两个人谁也不出来。


    这家日料不好吃,味同嚼蜡。


    于闵吃不惯生食,很多东西都没动筷子,赵时余她们倒是不挑食,上什么都吃,后面是温允看出她没怎么动筷子,重新点了两道熟菜。


    “下午我都规划好了,你们仨只管陪着我,按我的计划来。”李雪婷指挥,“来都来了,这边有名的地方肯定都要去看看,第一站去长城,然后是天安门,还有故宫,这几处是一定要去的,别的有时间再去。一天多应该是够的,我周天晚上的飞机,你们三个可不许半道撂下我不管啊,这一天多都得陪我,不然你们不在,我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赵时余她们没意见,肯定陪着专程过来的李雪婷,于闵跟着同意,虽然她眼下更关心别的事,但面对远道而来的朋友,终归还是得以朋友为先。


    拍立得的照片每个人都有,李雪婷分了于闵两张,乐呵呵说:“你们都拿回去,贴衣柜上,要么买个相框装起来,这可是咱们四个的合影,别弄丢了。”


    直至离开日料店,包间还是关着,走前李雪婷又要上厕所,于闵主动陪她去,经过包间门口,依稀能瞧见里面有人。


    还是只有两个,没有别的人。


    这次并非不得已,与之前的情况不同。


    于闵默不作声站外边,期间,一名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上菜,担心会是给这个包间上,于闵抬脚就要躲开,好在不是这一屋的,而是隔壁。


    脚下如同生了根,于闵站着动也不动,李雪婷上完厕所出来,喊了两声她才应声,李雪婷疑惑:“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于闵说:“没,刚吃饱了有点撑,晕碳。”


    “我们又没吃米饭,全是肉,你晕哪门子的碳。”李雪婷困惑,看出于闵从进到这家店后没多久就心不在焉的,明显是遇到啥了,李雪婷关心于闵,不免多问几句。


    于闵全都搪塞过去,压着声音,有些躲避地拉上李雪婷,不敢在包间门口说话,到店外了才用正常的音量回道:“好了好了,不是要去长城吗,快点吧,再晚一点人就多起来了,现在过去最合适。”


    打车到长城天地接驳站,她们买的缆车票,几个人都不想酷哧酷哧地费劲全靠双腿上去,后面还有别的行程呢,周一还要上课,太累了可不行。


    等再下来,赵时余她们买雪糕去了,于闵留原地等着,思忖一番,还是摸手机发消息给林白辛:-


    忙完了吗?


    林白辛一会儿回复:-去哪儿了?


    于闵立马拍照发出去:-在干嘛了?


    林白辛:-休息。


    于闵:-店里?


    林白辛倒是坦诚:-外面。


    于闵:-你一个人?


    消息刚发出去,感觉这么问过于直白,于闵下意识要撤回,可撤回显得更刻意,因而赶紧添了一句:-又去收货了?


    林白辛回复:-不是,有点别的事。


    于闵:-那是什么?


    林白辛不具体讲,有意瞒着,似乎不想别人知道她和宋初出去了。


    她们一起吃饭,谁都不知道,包括林七。于闵给林七发了微信消息,借口自己的笔落林白辛办公室了,事实上她的笔是自己放林白辛办公桌的抽屉里的,不是落下,她让林七找林白辛帮自己看看笔在哪里,林七压根不知道林白辛出去和宋初吃饭了,还疑惑:-你姐现在不在,没找到她人,估计是出去了,晚点等她回来了我再帮你问问。


    一时喉咙发酸,胸口更是堵得厉害,于闵盯着手机,赵时余她们买好雪糕回来了,她赶忙收起手机,收起不该有的样子,像是无事发生。


    雪糕她有份,虽然她说不吃,可她们还是买了她的份,赵时余乐颠颠的,一天到晚随时随地都撒欢儿开心,遇到啥都高兴新奇。


    赵时余不知在哪儿买了根狗绳,一头套自己手上,一头让温允牵着,说是这样待会儿到人多的地方了才不会分开。温允也纵容这人,真牵着了,无条件顺着赵时余干傻不拉几的蠢事。


    “咱俩就不学她们了,太奇怪了。”李雪婷笑着吐槽,“你看她们,走路上都招眼,走哪儿被看到哪儿。”


    赵时余耳尖,转回身反驳:“你还不学,你都没人能牵,不要太羡慕了啊,我这待遇可是天底下独一份。”


    于闵听着她们打打闹闹,不加入,心思不在那上面。林白辛下一条消息是一个多小时以后才发出来,那会儿多半已经回店里了,林白辛也拍了一张照片过来,拍的抽屉里她的笔-


    晚上给你带回去。


    于闵没回这条,将手机揣兜里,过后直到回去都没摸出来看过。


    晚些时候,林白辛还发消息问,要不要来接,于闵上了路边随手打的出租车才看到这条,仍旧不回这一条,无视了。


    到了小区,林白辛竟然不在,比于闵更晚到家,家里只有驴打滚一只猫,小家伙儿一摇一晃跑过来,使劲蹭于闵的腿。


    于闵撕了支猫条喂驴打滚,又给它放冻干,驴打滚原地打滚,翻来翻去,等于闵伸手上去摸它,它还舔了于闵两口。


    林白辛进门时,驴打滚早已吃完冻干,跳于闵腿上趴着,于闵目不转睛看剧,林白辛边换鞋边说:“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没多玩一下?”


    于闵偏头,说:“她们都回学校了,李雪婷也回酒店了。”


    “这样。”林白辛其实对李雪婷她们不是很了解,“既然都是你朋友,改天有机会可以叫她们过来坐坐。”


    于闵嗯声:“好。”


    今晚两个人都累,都是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没精力像往常那样回家了还得在客厅里看会儿剧,林白辛先进房间卸妆,洗澡,收拾完合上门睡觉。


    于闵还在沙发上,驴打滚睡熟了不下去,她抱着猫,时不时摸摸小猫,驴打滚舒服得露出肚皮,咕噜咕噜的。


    周天于闵出门比前一天还早,她走的时候林白辛还没起床,京都的早晨堵车厉害,灯火已然亮起来了,这一天更累,接连跑了好几个地方,李雪婷她们精力旺盛,年轻小姑娘总是活力满满,跑来跑去都不带歇口气的。


    和宋初单独吃日料的事,林白辛未曾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而接下来的一周里,宋初又到林白辛她们店里逛了一次,继续照顾店里的生意。


    那一次,于闵同样在,宋初心情看起来似乎很不错,拎着两大袋子吃的来的,她和古月她们打成了一片,相处极其融洽。


    宋初见到于闵,第一句是:“前几天,在日料店我好像见到你了,你和你朋友她们一起。”


    于闵低头看书,不回声儿。


    宋初笑了笑:“不过放心,林白辛没看到你,她没发现。”


    林七过来送咖啡,也给于闵端了一杯,远远就看到她们在聊天,走近好奇问了一嘴。宋初不告诉林七,接过咖啡,对林七笑了笑,温声说:“这是我们的秘密,你别打听。”


    林七一头雾水,待宋初走开了,转头问于闵,怕宋初对于闵怎样。于闵翻一页书,专注自己的事,面上淡淡的:“没什么,不用管。”


    第48章


    挺长的一阵儿,于闵仿佛倒回高三最后一学期的状态,每天全身心地沉浸在看书学习中,期中考、期末考、各种大测小测和实验……医学生两眼一睁就是学,知识浩如烟海,专业书比转头还厚,一本砸下来能把人脑袋都开瓢,往死里背都背不完。


    于闵需要找点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尽可能将心神放到别的方面,不然心里总揪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放。


    店里也不去了,省得找闹心。


    她不再三天两头往那边跑,回归老样子,有空要么泡图书馆,要么回家,没事摸猫养养绿植。


    一开始所有人都没察觉到她的异常,直至长达快一个月都没见到她出现,店里的林七她们才渐渐发现端倪。


    林七特地找林白辛打听:“最近怎么一直没看到咱妹过来,忙啥呢她?”


    林白辛一五一十表示:“不忙啥,看书学习。”


    “这不是离期末考还早,现在就开始复习了?”林七嘀咕,算算时间,只觉匪夷所思,“不对啊,上学期也不是这么早就复习的,现在才几月份,等过些天应该也来得及,搞那么努力,咱妹这是要奔着专业第一去,还是提前在做什么打算,她是不是参加比赛去了”


    “不是。”林白辛张唇,顿了下,想到自己这些天好像不太关心于闵,其实根本不清楚于闵在学校的近况,改口,“应该不是,她周末都在家,只是没过来这边。”


    “有空咋不过来?”林七不解,“难不成又谈恋爱了?”


    “不像。”


    “像不像你哪里看得出来,上回你不就没看出来,现在的小姑娘都挺有主见,不爱被管着,哪能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这次能让你发现才有鬼了。”


    林白辛瞥了眼林七,不和她争辩于闵是否又谈恋爱这事,半晌,只说:“她没谈,别瞎猜了。”


    为这,林七还到林白辛房子里晃了一圈,专门去看看于闵在做什么。


    于闵看起来的确不像是谈了对象的样子,反正林七没看出来,林七约于闵出去吃宵夜,于闵也去,还约她周末去逛街,于闵全都答应。


    琢磨不透这是咋了,林七直性子,干脆开诚布公地谈。


    “跟我说说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于闵说:“真没有,骗你干嘛。”


    林七侧身:“是和你姐有关?”


    “不是。”


    “你姐又惹你生气了?”


    “不是。”


    林七非得刨根问底:“那究竟是怎么,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样了,我跟你讲,你骗骗你姐还行,可骗不了我,我不信。”


    于闵放下笔:“我不骗你。”


    “才怪。”


    “爱信不信。”


    “你这孩子,咋这么轴,我是关心你在乎你,懂吗?”林七语重心长,恨不得伸手戳上去,她越是不吭气儿,林七就越担忧,“你姐比我还急,你别看她那样子比谁都淡定,实际上她这两周都不敢加班,天天到点就回来了,把店都撂给我一个人,再大的事都拦不住她,就是为了回来看着你,她不说而已。”


    于闵不清楚,感受不出来。林白辛大部分时候都不加班,除非事儿很急,或者只能她来做。


    “不信呀,前两天她还让我过来看你,不信给你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不看。”


    林七强迫人,当场摸出手机点进微信聊天界面,不看不行,一定要看。


    “这下信了吧,我才是不骗你,当时我还以为有啥事来着,但是那天我也抽不开身,所以才没来。”


    于闵“哦”了声,重申:“我没生她的气,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我信了。”林七好笑,“小孩儿,你要不现在去照照镜子,谁像你呀,把情绪都摆脸上了,还狡辩呢,当我傻的?”


    “……”


    过来哄了半天,最终还是半个字都没问出来,林七无奈放弃,末了,嘱咐于闵,等哪天想说了可以随时找自己,她真的会帮忙保密,绝对不向其他人透露。


    林白辛回来了,好奇她们聊了些什么,于闵镇定说:“没怎么聊,林七姐过来坐了会儿就走了。”


    林白辛其实知道她们聊了哪些,林七转头就全抖落了,林白辛听进去了林七的话,也来探探于闵的口风,于闵的回应正好印证了林七的担忧,林七还真不是瞎操心,于闵确实有事。


    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林白辛明着开口:“因为我?”


    于闵说:“不是。”


    林白辛不似林七,她不往下继续问,点到即止,许久,和林七一样轻声讲:“哪天你想说了,我们再聊。”


    于闵不讲,没什么好讲的。


    有的事应该藏在最深处,永远埋起来,而不是大张旗鼓到处宣扬。


    连续几天,林七都到这边,有时还过来跟着一块儿吃晚饭,她孤家寡人一个,整天下了班便无所事事,只能硬挤到这边晃悠,顺带观察于闵。


    于闵相当自律,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看书,要么就听听单词,她习惯优良,这是从小到大养成的好习惯,长大了想要改变也很难了。


    既然她在学习,林七每次过来了也不好打扰她,没事只能摸猫逗猫,拿驴打滚当消遣。


    “哎你们这猫,好像长大了不少,之前那么小一丁点,长这么快呀,现在都半大不大的了。现在多少斤了?”


    “两斤三两。”


    “也不重,但是看着就是大了。”


    驴打滚骨架大,比别的小猫普遍更大,长得也更快,于闵看书时它便到书桌上趴着,不会压着书或者于闵的东西,不打搅主人,乖乖的,林七要抱它,它也不挣扎,听话让抱,不过只能抱一会儿,不到两分钟就会挣扎着跳出来,重新跑回于闵身边。


    “这猫还认主,真是奇了怪了,不是说猫都养不熟吗,它怎么就那么亲你。”林七念叨,“改天我也养一只,养来给我做个伴,不然我天天孤零零的,唉,不像你们是两个人住在一起,简直羡慕不来。”


    驴打滚肚子圆乎乎的,摸着很舒服,于闵有事没事爱戳它肚皮玩,驴打滚脾气好,回回都躺平老实让摸。


    于闵带它到医院打疫苗,林白辛跟着去了,顺便过去找医生咨询绝育的事。


    小猫最好是半岁以后再绝育,而且夏天来临之前少给它洗澡,甚至不洗。医生给出建议,于闵一一记下,等出去了,才问林白辛:“你介意吗?”


    林白辛没反应过来:“介意什么?”


    于闵说:“它不能洗澡。”


    林白辛当然不介意,驴打滚打从接回来到现在,一次澡都没洗过,小家伙儿是正规猫舍买的,这些店主可都再三叮嘱了的,林白辛全都了解,虽然她有轻微的洁癖,但介意是不可能的,不会有那回事。


    似乎是有些顾虑,于闵挺敏感,憋了半天,没头没尾说:“如果以后我和它还住你这儿,我会定期带它洗澡,你不要嫌弃它。”


    林白辛怔了怔,望望她,温声说:“我怎么会嫌弃它。”


    也许哪一天会呢……


    于闵心里想着,可不说出口,不能说出来,那样太刻意了。她不只是在说猫,也是在说自己。


    林白辛喜欢干净,她的房间总是一尘不染,养猫会掉毛,猫会满屋子到处跑,会捣乱,这和林白辛的长期以来的生活习性相反,会影响到她。


    于闵自知她和驴打滚一样,以后哪一天也会影响到林白辛,林白辛不喜欢女生,她却不是……


    揉揉驴打滚的小猫头,于闵想到这些难免心情沉重,强行控制自己不去想,现在就不杞人忧天了,等到了那天再打算了。


    由于太闲,于闵开始学着给驴打滚做猫饭,每天买新鲜的肉回来做,驴打滚爱吃虾和鸡胸肉干,于闵上网查了,那些包装袋的成品有添加剂,不健康,做猫饭不难,自制肉干等猫零食也简单,最重要的是驴打滚不挑食,于闵做啥它都吃得津津有味,于闵于是便多了一个新的爱好,有事没事就捣鼓驴打滚吃的东西。


    这天做完猫饭太费力了,有些乏,于闵躺沙发上睡着了,林白辛下班回来,本想开口找她,瞧见她睡着了,轻手轻脚进门,缓缓走近。


    于闵睡觉的样子不像她醒着的时候,睡着了就放下了防备,她稍稍蜷缩着,身上盖了条毯子,驴打滚安生趴她头顶,动也不动。


    瞅见林白辛,驴打滚一会儿才抬了抬脑袋,没起来,林白辛下意识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站那里默然看了半分多钟。


    那时于闵其实并未完全睡着,知道林白辛回来了的,听到了动静,她闭着双眼呼吸平稳,似乎真睡得很沉,直到面前的人走开,又过了一会儿,于闵才动了下,侧身瞧向林白辛离开的方向。


    驴打滚弱弱叫了声,跳到于闵胸口,见她有动静了赶紧上去蹭她。


    这样的僵持延续到了驴打滚被送去绝育那天,当天,她们两个都去了医院,小家伙儿在里面做手术,她们坐医院大厅的椅子上,于闵脚尖碾着地砖,医院的地砖很亮,反着光,垂眼就能从地砖里看到对方。


    惯例聊了会儿无关紧要的,都是些琐碎无趣的事,于闵不是很想聊这些,也许是出于担心驴打滚,一分一秒都觉得煎熬,于闵忽然说:“我们班上有个女生,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林白辛侧侧身,看过来。


    “怎么了?”


    嗫嚅两下,于闵不知如何挑明,再酝酿片刻才接上:“她不喜欢男的,是和女生谈恋爱……这很奇怪,对么?”


    第49章


    偌大的医院清净,周围还有别的人,不远处就是医院的前台,陆续有客户带着宠物进出,她们坐的靠墙的角落,旁边有比人都高的仿真绿植遮挡,于闵讲的话声音比较轻,只能让彼此双方听见。


    林白辛起先没有回答这一句,只是看了看她,温声说:“女生跟你很熟?”


    于闵回答:“一般,还行吧。”


    “这样。”


    “嗯。”


    林白辛对此不做评判,比较含蓄,一会儿才说:“还好,各人有各人的选择,那是你同学的决定,旁人的看法不重要。”


    于闵抿抿唇,继续说:“可她挺在意别人的看法。”


    “她公开出柜了?”


    “算是吧。”


    “那这个无可避免。”


    “……嗯是。”


    林白辛的态度始终中立,毕竟是别人的事情,而且对方既不是身边的熟人,也不与自己沾边,她不会在这种事上过多发表意见,顶多说一句:“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只能面对。”


    于闵想要的正面回答,这人一直没给,话到这份上就不能继续往下了,再往下显得漏洞百出,于闵编的谎,他们班上没有这样的女生,据她所知是没有的,她至今和班上的同学都不怎么熟悉,讲太多了,反而比问题本身更奇怪。


    宠物医院也养了猫,收银台原本趴着一只睡觉的圆脸大橘,她们讲话的功夫,大橘醒了下来溜达,慢悠悠溜到她们身边,十分热情地挨着两人的小腿蹭蹭,绕圈,还灵活跳到桌子上,倒她们中间躺平。


    有一句没一句又说其他的,林白辛转开了话题,显然不是很想聊别人的八卦,这不符合她一贯的准则,她摸了摸大橘,半晌,轻轻对于闵说:“它的眼睛和驴打滚很像,是不是?”


    于闵看不出来,大橘的瞳孔是琥珀色,驴打滚是天蓝色,它们俩一点都不像。


    “它们的瞳孔都比较大,也很圆。”林白辛说,语气温柔,爱猫及猫,将对驴打滚的喜爱分摊到大橘身上,“很可爱,看起来有点呆,傻乎乎的。”


    对比两下,于闵勉强看出了其中的丁点儿相似,点点头:“好像是。”


    驴打滚的绝育手术蛮顺利,术后还需要观察两个小时,医生出来告知结果,叮嘱了一些手术后的注意事项,比如四小时后才能喝水,六小时后可以进食,以及多久之内不能洗澡,还有什么时候带猫过来复查、拆线等等。


    于闵全都记下,现在就可以进去看猫了,不过驴打滚还没醒,麻醉效果还没完全退去。


    小家伙儿是十几分钟后醒的,等观察时间结束,林白辛开车,于闵拎航空箱坐后排,回程的路上,大抵是关注驴打滚去了,于闵寡言少语,全程不怎么和林白辛说话,待进了家门,驴打滚早已彻底清醒,和别的小猫不同,驴打滚相当能忍痛,穿着绝育服也不影响它上蹿下跳。


    按照医生的嘱托,于闵回去后开始严格执行要求,接下来的两天,她一直守着驴打滚,后一天林白辛问她要不要去逛街,她不去,蹲地上帮驴打滚挠下巴。


    “你去吧,我不放心驴打滚,等下次再去。”


    绝育手术虽然是手术,但用不着照顾得这么细致,医生都说了的,只要小猫精神状态没问题,伤口不感染,基本就不需要太过关注。


    再有医院每天都有发消息过来,早上已经线上看过伤口,确认了没什么事的,家里还有阿姨在呢,她们白天出去逛逛街完全可以。


    于闵其实就是不想去,心里烦躁,压不住那股劲儿,不想被林白辛看出来,于是找借口搪塞。


    林白辛哪能察觉不到她的异常,从医院里的对话后,于闵的状态明显就怪怪的了,所以林白辛今天才会叫她去逛街,出去散散心。


    于闵不愿意,林白辛不能强迫她,不去就算了。


    晚些时候,林白辛又端一盘切好的精致水果到于闵面前,坐她对面,挑开了问:“不开心?”


    于闵摇头:“没有。”


    “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只是照顾驴打滚有点累了,昨天晚上它老叫,把我吵醒了几次,晚上没睡好。”


    林白辛皱了皱眉,不知是信了这番说辞还是不信,须臾,接道:“那今晚让它睡我房间,别再吵你了。”


    小猫睡谁的房间哪能人为控制,于闵敷衍应声:“好。”


    晚上,驴打滚还是进的于闵的房间,林白辛一开始将驴打滚抱出去了,可小家伙儿又自己过来了,它习惯了将于闵的床当成自己的窝,不肯睡别的地方。


    再之后的几天,于闵还是用心照顾驴打滚,带小家伙儿去医院复查都是她带去的,她白天要上课,林白辛本想自己带着去,但于闵坚持她去,驴打滚更黏于闵,自打手术以后,每天基本上只要于闵回家,它便寸步不离跟着于闵,于闵在哪儿它在哪儿,有时于闵到阳台上吹风,驴打滚出不去,立马就扯开嗓门隔着玻璃门开叫,直到于闵进来为止。


    驴打滚闹腾,于闵却不烦它,有时,莫名还会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和它都是住在林白辛房子里的,被林白辛不求回报地养着,但宠物就是宠物,于闵就是于闵,一人一猫都可以无条件留在这儿,可不能是于闵想要的那种陪着。


    林白辛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以前最早六点多才能到家,这些天总是五点多就回来了,偶尔甚至四点多下班,每次都比于闵放学都早。


    于闵周三课最少,上午满课,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课她回去,林白辛连续两次都更先到家,有一天,这人还无缘无故带了份礼物,一条带钻的项链,没有任何送礼的理由就送于闵了。


    这天既不是于闵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只是再普通寻常不过的一天。


    收下了那条项链,于闵压抑的心好歹没那么难受了,项链款式简单,吊坠是一只优雅精致的长尾猫,于闵喜欢这条项链,第二天戴上试了试,拍照发到小群里。


    赵时余她们捧场,以为那是于闵自个儿买的项链,三个人跟成语接龙似的排着队夸,后面于闵坦白是林白辛送的,群里的三人异口同声感叹:-你白辛姐真好。


    李雪婷:-羡慕了,我也想有。


    赵时余:-羡慕了,我也想有。


    温允:+1.


    没事和朋友们唠唠嗑,好歹没那么憋闷了,于闵不会一直生闷气,因为这条项链,她暂时放下了那些难受,对着林白辛,整个人又好了。


    驴打滚脱下了绝育服,小家伙儿恢复得相当不错,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的变化,这个家里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驴打滚躺地上反复翻肚皮伸懒腰,倒来倒去,一会儿蹭于闵,一会儿蹭林白辛。


    林白辛好笑,摸摸小家伙儿的猫猫头,把它抱于闵怀里,柔声说:“多陪陪你主人,让她开心些。”


    抬抬眸子,于闵颤了颤眼皮——林白辛最近一直在关注她,知道她是不开心的。


    情绪总是一阵一阵地变化,坏一阵,又好一阵,现在好起来了,趁周末林白辛约于闵游泳。


    不是单独去,不止她们两个,还有林七和几个朋友,天儿逐渐热了,夏天是游泳的最佳时节,既能锻炼身体也能消热,更重要的是,这次去的游泳馆是山上别墅里的私人泳池,这一趟等同于出去游玩。


    当然,全部费用由林白辛掏钱,林七一点不客气,不但要去,还带了上次的酒馆老板。


    林七和酒馆老板复合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见到于闵,林七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以为于闵不知道她和酒馆老板又好了呢,还装模作样冲于闵再次介绍。


    于闵的泳衣是林白辛买的,她没有这玩意儿,前一天林白辛才带她去买的,泳衣是绑带款式,有点复杂,于闵不太会穿这个,自己弄不好,捣鼓半天实在是穿不好,犹豫许久,不好意思找别的人帮忙,而且又和除林七以外的人不熟悉,找林七不合适,思来想去,只能找等在外边的林白辛求助。


    喊了两声,门外迟迟没有回应,以为林白辛已经去外边不在这儿了,于闵刚要放弃,打算自己再试试,门外的林白辛这时才出声,应了句:“马上。”


    于闵朝外看了看,隔着门板看不到人,等到林白辛要进来了,赶紧转身背对,老老实实站好。


    第50章


    泳衣绑带错位打死结缠一起了,于闵看不见背后,也摸不到,从前面看她是穿上了穿好了的,是齐整的,但从后面就一塌糊涂了,简直乱成一团。


    单人换衣室不大,打开门,外面的林白辛早都换好泳衣了,林白辛穿的款式比较简单,黑色连体款,这人一双长腿笔直纤细,白皙的皮肤露出来显得格外灼眼,于闵无心瞟到一眼,目光由她腿上掠过,再往上,即使是这种普通至极的款式,也这挡不住布料底下曲线有致的身材。


    狭小的空间地方有限,林白辛走到于闵身后,一前一后背对,彼此都不看对方的脸。


    “我不太会穿这个……”于闵压低声音,不敢再瞄她第二眼,“你帮帮我。”


    于闵的泳衣款式是分体式,上下三件套,下面乍一看像是裙子又不是,其实是裤装,风格偏阳光明媚的小性感,银色站在灯下泛出光泽,质感特别精致漂亮,这种样式很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林白辛专门选的这个款,她穿上果然很合适,比展示的模特穿着还有型。


    感觉泳衣下摆短了点,于闵忍不住向下扯了扯,她光着脚,周身干净瓷白,虽然整个人有些偏瘦,但该有肉的地方都有,弧度挺翘、圆满,半露不露的,她头发低绑成一股,散乱编成了辫子垂在左肩。


    林白辛站后面,最先看到的就是她光洁匀称的后背,肩胛骨微突,两块薄薄的骨头像是随时会飞出来的翅膀,背脊中间的那条线一路延伸,向下到腰部的位置,分明又清晰,于闵的腰比较窄,几乎没有赘肉,两侧往里收,小腹平坦,她左腰后有一颗很小的痣,位置比较靠下,差一点就被泳裤挡住。


    “你看一下,这个该怎么弄。”于闵动了动,又说,反着手要去摸,“好像是缠上了,我解不开。”


    林白辛半低着眼,应道:“嗯,是缠上了,结一块儿了。”


    “能解开吗?”


    “应该可以。”


    “哦哦。”


    “不过需要一会儿时间。”


    “……好。”


    “你站着,不要动。”


    两个人的语气都有点干巴生硬,可能是地方小的缘故,换衣间里格外安静,随便一个动作都能听到十分轻微的声响,于闵能感受到此时林白辛离自己很近,彼此相隔应该连半步远的距离都没有,但她不敢回头确认,只能依靠感觉,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


    林白辛的指尖有点凉,触上来的瞬间,于闵没控制住险些一个激灵,不是感到冷,毕竟已经夏天了,又不是冬天,只是被这么刺激一下,她有些受不住,很敏感,条件反射性要躲开,好在下一刻又控制住了,硬生生压制住本能的身体反应。


    绑带勒得太紧,解死结的时候林白辛的手难免碰到于闵背后的皮肤,甚至是曲起指节抵上去,于闵一动不动,杵那儿堪比石头,尽力忽视掉不该有的感受,连呼吸都刻意控制。


    “光线有点差。”林白辛倏尔开口,“看不太清楚。”


    于闵看着面前的墙壁,仰头,顶上的灯光确实很昏弱。


    “不着急,慢慢来。”她脱口而出,讲完,又感觉这话客气得不太合时宜,思忖片刻,半回头看了下,“那我往中间走些,站灯的正中央底下,这样应该会好一些。”


    林白辛嗯声:“可以。”


    于闵动作快,立马后退半步。


    林白辛慢了半拍,还没退,配合不够默契,等到人都撞怀里了,手上摸到对方的身体,她还是定那儿,一下子做不出该有的反应。


    撞到的一瞬间,于闵也是懵的,没料到她不会退开,等意识到自己靠着林白辛了,全身上下立马僵住,再次变成了一根呆木头,立那儿傻眼了。


    轻轻的一下撞得不重,没把林白辛弄疼,倒是于闵过了一会儿才慌张起来,赶紧侧回身问:“没事吧?”


    看看林白辛面无表情的脸,于闵反而更紧绷,“我没注意,不好意思,撞到你哪儿没有?”


    林白辛这时才有所反应,说:“没有,还好。”


    人还在她怀里,从侧边看,像是她抱着于闵。


    光顾着关心对方了,于闵完全忽视了此时距离太近的问题,一门心思都在意林白辛去了。她泳衣前面其实也没穿好,松垮垮的,而转身的刹那间,林白辛无心间垂眸,一晃而过的白,远比头顶的光线刺眼得多,林白辛顿了顿,一下子停住。


    于闵一会儿才重新转回去,继续解死结。


    她的后颈修长洁白,林白辛失神须臾,还没从刚刚的那一幕中缓过劲儿来,等于闵喊了两下,林白辛才回神,敛起眸光,不再多看。


    死结难解,解了几分钟才弄开。


    而弄开后,泳衣就彻底散开了,于闵这次不莽撞,根本不敢乱动,整个人僵直站定,手捂住前边,压着泳衣边角,避免不小心走光。


    林白辛给她绑的后面,带子好几根,确实比较复杂,这种款式一个人穿的确困难,需必须要人帮忙才行。


    过后的动作很快,林白辛麻利,三两下就搞定了。


    “我出去了。”


    弄完了,林白辛低声说,照样不看于闵。


    于闵背对着,应了两声:“哦……好、好,我收拾两下就出去。”


    “我去外面等你,林七她们出去很久了。”


    “行。”


    林白辛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连手机都忘了拿上,刚进来放凳子上了,出去了却落下了这个。于闵想叫她,但还没开口又打住了,没叫出声。


    算了,待会儿直接拿出去给对方。


    林七她们这会儿已经下水了,一个个闹腾,在水里玩球,拍来拍去的场面比打仗都混乱,林七和酒馆老板分别带头组队,两边对打,看到林白辛出来,林七打招呼,没瞧见于闵在哪里,大声问:“闵闵呢,还没换好衣服?就差你们两个了,你俩咋那么磨蹭,老半天都不出来,搞得我们刚刚都要进去找了。快下来了,你想跟哪边的队伍,我这儿,还是对面,你选一个,晚点闵闵去另一边。”


    林白辛不选,不喜欢玩这个,坐浅水区的岸上泡水,全程围观两支队伍有来有回玩得不可开交。


    “你的手机。”于闵两分钟后跟着出来,也坐到岸边,顺便给她把防水袋都套上了。


    林白辛这才记起手机没拿,全然没想起还有这个,抬手接着,不由得再看于闵一下,随即不着痕迹转开视线。


    于闵先下水,林七的队伍里有人玩累了,需要接替的,于闵被林七逮下去助阵,不让她孤零零落单。


    “会玩这个不?”林七沉水中起起伏伏,玩上头了,兴奋得很,“不会我们教你。”


    于闵不会,姐姐们纷纷热情凑上来教她,一个个都稀罕乖生老实的小姑娘,恨不得手把手教她,全都护着她。


    林白辛说不玩就是真不玩,从头到尾都不参与其中,看着大家玩,她的目光随着球移动——于闵水中运动天赋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隔一会儿就能抢到球,林七她们都抢不过她。


    头发全浸湿了,身上也都是湿答答的,中途休息,于闵回到林白辛身边,拉对方到深水区。


    总这么干坐在岸上多无聊,于闵看不下去,甭管林白辛是否愿意下水,喊了声就拖她下去,林白辛没防备,等浮出水,于闵不知何时托着她的腰身,怕她不会游泳,还拉她的手圈在自己肩上,让搂着自个儿。


    事情发生得有点快,林白辛愣了下,当时就要推开于闵,挣了挣,可惜于闵行动比她快,赶在她要推之前挨得更上来些,拉近原本就不怎么远的距离,顷刻间严丝合缝地贴着……林白辛不挣了,那样的贴近,她不得不顺从地搂着于闵,潜意识里就以此找于闵借力。


    两个人都向下沉……林白辛更加搂紧于闵,一条玉白的腿勾住对方,近乎缠上去。


    等察觉过来,又强迫自己松开。


    很快挣脱出来,林白辛推开了于闵,离开对方急切地向上,出水,深深地呼吸。


    于闵没有上来——待林白辛缓过气,没见到她,瞬间脸色一白,赶忙又沉下去,抓到还在水里的于闵。


    有那么一瞬间,林白辛是慌张失措的,急切地下水。


    良久。


    两个人一块儿出水,林白辛单手撑岸边,于闵反过来很紧地搂住她,腿轻轻缠她腰间,红唇微张,趴她怀里,整个人如同藤蔓,都快完全攀附在林白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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