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海上告白
急促激烈的热吻使得两人身上的温度迅速升高,她们像展柜里的奶油蛋糕,因为高温蛋糕上的奶油一点点融化。
奥黛丽做任何事情都格外专注,她专注地吻住余影唇瓣,滚烫的呼吸同余影呼吸缠绵,她的掌心捧着余影脸颊,专注又热情地吻她。
黏腻的触手贴上奥黛丽腹部,吸盘吮吸腹部肌肉,在奥黛丽白皙的皮肤上留下草莓印记,多余的触手圈住奥黛丽手腕,吸盘慢慢抚摸奥黛丽手背上的狰狞伤痕。
奥黛丽修长的手指握住触手,“别乱动,还有其他更要紧的事。”
她在提醒余影,眼下不是最佳的时机。
余影不会轻易收回触手。触手吸盘底部是浅粉色,接近口器的地方是白色,那抹亮眼的白和鱼肉煮熟的颜色一样。触手吸盘贴上奥黛丽掌心,在奥黛丽掌心上留下红色印记。
奥黛丽碧蓝瞳孔因为恐惧微微放大。任何人看见余影触手的瞬间都会感到恐惧,奥黛丽回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时,余影触手从巷子口席卷而来,咸湿的海水气味弥漫整个巷子口,一条章鱼触手贯穿歹徒的心脏,歹徒临死时眼球凸起,颈部迟缓地望向胸口肆意蠕动的触手。
现场的画面无比惊悚。
“你费尽心思找到我,不想我吗?”余影很是费解,她看不明白奥黛丽的心思,至少从国家角度看,她和奥黛丽是敌人而绝非盟友。
奥黛丽若把她上交给国家,能够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名利。不止联邦警局,整个国家高层都会把奥黛丽奉为上帝,奉为救世主。
她和奥黛丽之间的关系,说好听点叫一见钟情,说难听点和一夜情没有任何区别。她值得奥黛丽背叛自己的国家吗?
奥黛丽始终握着余影触手,另一只手举到唇边,低头用牙齿咬掉黑色手套,一道狰狞扭曲的伤口浮现在手背上。
狭窄拥挤的单人房间内没有开灯,这个房间小道只能放下一张铁床,通风窗口很小,像是一间监狱。
余影想要从通风口逃出去的概率很低,目前她只有稳住眼前这个疯女人,对亲爱的奥黛丽长官百依百顺。
单人房间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触手蠕动的声音。
“我想和你在一起生活,坐在观景台旁边喝一杯咖啡,看日出日落。”
奥黛丽说得十分诚恳,她慢条斯理地摘掉了另一只手的手套。人类的皮肤轻轻从余影触手上滑过,有力的指节捏住那截粉嫩触手。
“你的触手非常可爱,我很喜欢祂们。”奥黛丽抓住余影触手举到唇边,她眼神暧昧深情地看向余影,滚烫的吻却落在余影触手上方。她喜欢这些可爱美丽的触手,这应该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丽的生活,瑰丽奇幻令人忍不住靠近。
奥黛丽依依不舍地和余影分开,她再次拥抱余影,在余影额头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但不是现在亲爱的,我们正在海上逃命,你不觉得这十分浪漫吗?”
余影被疯子警官的话吓到了,她迅速冷静下来,她听到了海风的声音,声音很轻很轻,熟悉的咸湿味透过通风口钻入她的鼻腔。
“奥黛丽,你疯了吗?谁让你替我做决定的?”余影猛地推开奥黛丽,她赤脚走下床,系在脚踝上的铁链仍未解开。
奥黛丽不会用普通的手铐和脚链困住她,用在余影身上的东西是为诡异物研制的。
余影步子迈得很小,铁链发出碰撞的声音,她站在审讯室门前,增压门立即发出警报声。
“未识别虹膜,门锁启动失败。”
“未识别虹膜,门锁启动失败。”
奥黛丽跟着余影走出单人房间,她拽住余影手腕,用温暖的胸膛包裹余影,把余影禁锢在她怀里,“别担心,这里是我为你打造的海上安全屋,就算联邦导弹找到这里也无法炸开。”
“把门打开。”余影蹙眉,她现在非常生气。米国实验室满世界找她,不惜发布全球通缉令,她就这样消失在黑水岛,她的孩子怎么办,那些研究员会不会找到她的孩子?
“奥黛丽,我让你把门打开。”
奥黛丽绝对服从余影命令,她知道惹怒余影她也不会好过,说不定余影会把海上安全屋绞杀成灰烬。她站在安全屋大门前,门禁系统自动识别她的虹膜,门锁启动,海风从缝隙里灌进屋内有些凉。
海上安全屋像是海龟的壳子,它庞大且安全,驮着余影和奥黛丽潜伏在寂静无声的黑夜,它的‘四肢’在刺骨海水里滑行,带她们前往新的开始。
即使被余影凶了奥黛丽也没有生气,她找到拖鞋弯腰给余影穿上,又用毛毯裹住余影单薄的身体。
“夜里海风很大,回去我慢慢跟你说我的计划。”奥黛丽温柔地牵住余影掌心,拇指指腹细细摩擦余影虎口。
从警那么多年,哪怕在与歹徒殊死搏斗时她也不曾感到害怕,她现在怕了,她害怕余影赌气再也不理她。
奥黛丽眼眸通红,眼泪在她碧蓝的眼眶里打转,一滴滴‘海水’从她眼眶里涌出,挂在她脸颊上很快被海风吹干。
她上前一步抱住余影,将余影拥抱在怀里,只有感受到余影身上的温度,她才有片刻心安。
“余影,你这次能不能听我的,离开黑水岛。”奥黛丽再次亲吻余影额头,温热的眼泪顺着她高挺的鼻梁落到余影额头上方,“我只想让你活着,幸福平安的活着。”
奥黛丽知道,如果她的计划失败,她或许会和余影站在敌对面。今天是她唯一告白的机会。
“余影,我爱你。”奥黛丽深情地注视余影眼眸,她的情话像海风,又像波涛汹涌的海水,“我喜欢那个叫余影的人类,也喜欢眼前这个你。不管是你的第几人格,我都会在不同时间重复的爱上你。”
“亲爱的,你就当可怜我好了。”奥黛丽顺着余影额头往下吻,吻过余影鼻梁,落到余影唇瓣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这个吻和她的灵魂一样轻。
“我无法想象一个没有你的世界,我只要你活下去,无忧无虑的活下去。我们可以假结婚,定居在你喜欢的岛屿,那里有蔚蓝色大海,我们可以去新开的咖啡馆待上一整天。对了,我还学了肖像画,画得不太好。”
这听起来真的非常令人心动不已。余影心脏扑通扑通跳动,快要跳出来了。
一个新的开始,这对余影来说确实是一个好的开始。在不太发达的小岛上,过着普通却又幸福的生活。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余影这个人,也没有奥黛丽。
人类的存亡或是毁灭跟她们没有关系,她们只想享受眼前。黑水岛沦为怪物巢穴又怎样,人类被失控的怪物杀死又怎样呢?
余影母亲不是常常教导她,要做一个普通脆弱的人类吗?现在跟着奥黛丽离开就是最好的机会,她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余影犹豫了。
似乎看出余影有所顾忌,奥黛丽将自己缜密的计划全盘拖出,她温柔又耐心地告知余影假死计划,她轻轻抚摸余影被风吹起的发丝,一遍又一遍安抚余影情绪。
“但我还有孩子,还有我想保护的人。”余影又一次推开奥黛丽,她将碎发别在耳后,“很抱歉,我不能和你一起离开。”
此刻,余影觉得奥黛丽比她更像怪物。奥黛丽举着一颗沉甸甸的真心,耐心询问余影要不要跟她一起走。
该死,她最讨厌人类的真心,因为她真的会被人类的真心打动。她会动容。
一切皆是因她而起,她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孩子,没有在逃出实验室时烧毁整座实验室。余影回头望向无尽的大海,她抬手擦拭脸颊的眼泪,“奥黛丽,我没法给你准确的答复,但我得回去收拾烂摊子。”
她抱住奥黛丽腰肢,脸颊埋进奥黛丽胸口,“很幸运能够遇见你。”
余影快速松开奥黛丽,细长触手钻进脚链锁孔里,脚链瞬间断裂,她冲向跳板边,只要碰到海水就能恢复全部力量。安全屋有压制祂力量的东西存在。
奥黛丽眼疾手快揽住余影腰肢,将她带回怀里,一道坚固的屏障迅速升起完全罩住安全屋。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安全屋,余影也休想从安全屋内逃出去。
余影捶打奥黛丽肩膀:“奥黛丽!”
奥黛丽蹲下抄起余影双腿将她抗在肩上,她放下余影,安全屋的大门立马关闭,紧闭的空间让余影难受。
啪!一记耳光落在奥黛丽脸上,白皙的脸颊立马浮现鲜红巴掌印,唇角渗出血迹。这一巴掌余影用了十足的力量,就是为了让奥黛丽长长记性。
奥黛丽的发丝乱了,嘴唇肿了,她毫不在意地抹去唇角血迹,眼神阴鸷地望向余影,“我说过,我只想让你活着。”
她抽出腰间的手铐再次铐住余影双手手腕,由于安全屋内磁场干扰,她不用担心余影会挣脱手腕逃出去,她拽动余影将她铐在窗户边。
磁场干扰下电灯发出滋滋的声音,余影坐在椅子上往向敞开的单人房间,一条浅粉色触手攀附在通风管道,吸盘在铁强上吮吸攀岩,她看见她的孩子露出半个脑袋。
关键时候还得靠聪明的诡异物解救她……
第62章 深海章鱼
奥黛丽对她的计划有十足的把握,她没注意到那些闪烁的灯光。她完全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中。
海上安全屋内装备齐全,奥黛丽又在捣鼓她的做饭工具。这位联邦警官看起来从未做过饭,燃起的烈火差点烧了她的头发。
奥黛丽:“该死。”她蹭地一下站起,转动燃气开关。只是一个简单的燃气装置,却能让奥黛丽长官如临大敌。
余影虚弱地举着手臂,还不忘嘲讽这位不识人间烟火的大长官,“奥黛丽,你不是说过你能照顾我吗?给我松开,不然我们俩都得饿死在这。”
“我能行。”奥黛丽淡淡地瞥了一眼余影,她绝不会给余影第二次逃跑机会。
奥黛丽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小巧的铁锅,她放在简易燃气装置上,往里面喷了点食用油,撕开牛排包装袋倒了进去,直到烧糊的肉质气息飘进她的鼻腔,她仍没有给这块牛排翻面。
余影:“………”
“我会做饭。”
奥黛丽被油烟味呛得不行,她清冽地眉微微拧起,她实在没有办法处理食物,走到床边解开余影手铐,将另一端拷在自己手上。
“有必要吗?奥黛丽长官,你安装的东西消耗我太多能量,我即使想逃,也没那个本事。”
奥黛丽显然不相信余影单方面的说辞,“我得把你看紧点,你能从这逃出去。”
余影无奈地耸耸肩。她走到简易燃气装置前,拧动按钮把火燃调小一些,手里握着锅铲翻动牛排,将牛排盛出锅后撒上黑胡椒面。余影单手握着刀叉,把牛排切成块。
“尝尝你的杰作。”余影举着刀叉叉起一块牛肉,递到奥黛丽唇瓣。奥黛丽的眼神似乎想将余影一口吞下,她咬了一口牛肉,“嗯,味道还不错。”
“我尝尝。”余影吃掉奥黛丽咬过的牛肉,她被奥黛丽的表情骗到了,这块牛肉又腥又苦,还带着一股焦炭味。
“………”
“你什么时候学会骗我的?”
奥黛丽也学着余影的样子无奈耸肩,“从得知你演员的身份开始,演技足够好才能骗到你。”奥黛丽亲昵地用手指刮蹭余影鼻尖。
余影转身背对着奥黛丽,打开奥黛丽买的罐头,鱼肉的腥臭味立马从罐头里飘了出来,余影立马盖住盒子。
她很难形容这种奇特的臭味,像是过期三年的鲱鱼罐头加上了公交车上人类的呕吐物。余影快要吐了。
“奥黛丽,你见过人吃的食物吗?我很好奇你怎么长这么大的?你不会饿死吗?”
奥黛丽双手圈住余影腰肢,从余影身后抱住余影,下颚抵在余影左肩,“亲爱的,我会努力学习做饭,保证不让我们俩饿死。”
这个动作足够亲昵,像一个平常普通的下午,余影在厨房做饭,奥黛丽从身后抱住她,在她后背撒娇,用高挺的鼻尖蹭蹭余影脖颈,声音会变得跟小猫一样,‘亲爱的,我饿了。’
奥黛丽没跟余影说实话,她差点饿死过。奥黛丽的家庭成员有很多,她总是那个被忽视的孩子,某次,家庭成员去其他州度假,留下小奥黛丽在家挨饿。
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冻成冰的蛤蜊和海虾。小奥黛丽啃了两口,果断放弃容易磕坏牙的食物。饿了一个星期,在此期间她吃了过期的面包,喝了水龙头里未过滤的生水,还试图去咬领居家的羊,被羊踹进羊圈里。
可怜的小奥黛丽在羊圈里昏睡了一晚,终于被好心的领居发现,叫回了奥黛丽父母。
简单进食维持生命体征后,奥黛丽牵着余影手腕走进单人房间,手铐再次铐在铁架上。她贴心地为余影盖好被子,在余影额头落下晚安吻。
“你不睡觉吗?”
“我守着你,在到达新环亚斯州之前,我会一直守着你。”奥黛丽瞥见余影手腕上的红痕,手指抹了点药膏帮余影擦拭伤口。
没有诡异八爪鱼帮忙,余影无法逃离海上安全屋。她索性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到后半夜余影扔没有睡着,她艰难地扭过头望向奥黛丽,奥黛丽靠在她床边睡着了。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按照奥黛丽谨慎的性格,她不会再这时陷入熟睡。余影来不及多想,一股奇异的香味钻入她鼻腔,浓烈芬芳让人昏昏欲睡。
余影瞬间觉得自己好困,困得睁不开眼皮,她眼白部分的黑雾一点点消散。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人类余影看见诡异的一幕,半透明的章鱼脑袋挤进通风口,因为窗口铁架阻拦,章鱼脑袋被挤成四瓣,乌黑黏稠的血液从脑袋中流出,祂的触手从狭窄的通道里挤出。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章鱼诡异物爬到余影身边,她脑袋上的口器蠕动,艰难的发出声音。
诡异声波攻击余影耳膜,似乎要将她的耳膜撕碎。她果然病得很严重,居然看见一只八爪鱼叫她妈妈。
诡异触手怪带来了海水咸湿味,湿哒哒的海水混合着黏液被祂的触手弄得到处都是,地上墙壁上全是祂的气味。除了母亲,祂不喜欢任何人类。
单人房间太过狭窄,诡异触手怪不喜欢这里,祂触手触碰头顶灯光,触手拍烂那些闪烁的灯光。祂的气味有强烈的致幻作用,能让人类沉浸在美梦中,再也无法醒来。
祂散发的气味太多,以至于迷晕了母亲。祂有些懊恼地歪了歪脑袋,触手卷起母亲身边的人类,像丢垃圾一样把奥黛丽丢出单人房间。
祂的口器发出低沉的嘶吼,触手在母亲身上游走,分泌的黏液包裹母亲全身。祂讨厌人类的气味,讨厌母亲身上沾染人类的气味。
“母亲,我的。”章鱼伸出触手裹着母亲,将祂的珍宝藏得严严实实。祂的触手分泌越来越多的黏液,黏液啪嗒啪嗒滴落在铁皮地面,造价昂贵的特殊材料被祂的黏液灼烧出一个坑洞,能够容纳祂的身体。
奥黛丽闻到奇异香味后做了一个美梦,在睡梦中她和余影到达新环亚斯州,她们举行了浪漫的婚礼,婚礼当晚余影热烈的亲吻她,余影将她压在落地窗前。
梦境无比真实,她梦见余影掌心贴上她腹部,唇瓣咬住她的耳垂,在她身边暧昧低语,“亲爱的警官,我真想让你给我生一只可爱的章鱼宝宝,你愿意吗?”
奥黛丽惊醒,她额头上全是汗珠,汗珠落到她眼睫上方,她虚弱地拔。出手枪,黑漆漆的抢洞对准诡异触手怪,朝着触手怪的脑袋开了一枪。
奥黛丽不是异能者,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异能,她只是联邦警局的警官,一个普通的人类。幸好,再次陷入昏迷前,她向联邦警局发送了自己的定位。
诡异触手怪伸出一条触手,祂的触手颜色更浅,但攻击力丝毫不输余影。祂的触手轻飘飘地落在奥黛丽胸口,胸口上的布料迅速燃烧,连带着奥黛丽的皮肉一起燃烧。
奥黛丽在恐惧和疼痛中再次陷入美梦。
诡异触手怪钻入安全屋的洞口,两条触手重重地压住安全屋底板,大量海水瞬间融入安全屋,冰冷刺骨的海水像一位无声的死神,渐渐靠近奥黛丽带走奥黛丽的生命。
咕咚咕咚,海水从嘴巴、鼻腔、耳朵钻进余影身体。余影被寒流包裹,她下意识地缠上八爪鱼,八爪鱼也用触手缠住她的双腿。
她虚弱地睁开眼睛,日出的倒影离她越开越远,海水由浅变深,人类余影很快意识到她在一只八爪鱼怀里,她不知道这只八爪鱼要带她去那里。
当下最要紧的是她快没呼吸了。余影眼皮很重,她闭上眼睛,细小的气泡从嘴巴里冒出。
“母亲。”
她听见这只怪物叫她母亲,是幻听吗?
章鱼触手上的吸盘牢牢吮吸母亲皮肤,祂把母亲紧紧抱在怀里,哪怕那些吸盘在母亲皮肤上留下亲一块紫一块的痕迹,祂也不想放开母亲。祂感受到母亲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祂将母亲抱得越来越紧,得赶紧将母亲拖回巢穴。
诡异章鱼的巢穴在最深的海底,这里的泥沙很软,能提供孵化小章鱼最好的物质基础。祂将母亲放在柔软泥沙上,看着母亲的身体从泥沙上飘起。
怎么会怎样?母亲不是诡异物吗?怎么会像人类一样飘起?
章鱼这种古老智慧的生物非常善于思考,祂们很擅长思考以此来解决问题。根据祂目前搜查到的所有信息,所有的信息都指向母亲的身体里住着人类,或者说人类的身体里住着母亲。
“母亲。”祂的触手缠绕余影脖颈,充当母亲的枕头,其他触手缠绕母亲脚踝,祂将母亲禁锢在怀里,不让母亲随着海水一起飘走。
某只诡异触手怪忽然意识到,现在的母亲变得柔弱可欺,祂可以用触手玩弄母亲的红唇,将吸盘贴上母亲的舌头,祂可以肆无忌惮的向母亲索取……
怪物本性野蛮,祂们向来只会臣服于高等级的诡异物,余影不应该在诡异触手怪面前暴露秘密,这具人类身体里住着两个她,一个是人类余影,一个是怪物余影。
祂半透明浅色脑袋凑近余影,‘眼睛’盯着余影看了又看,触手像猫猫一样舔舐余影脸颊,滑腻的触感在余影皮肤上停留。
最终,祂的理智占领大脑,祂托举着母亲的身体往上漂浮。祂刚探出脑袋,闻到其他诡异物的味道,那是属于水母的味道。
章鱼有很强大的自尊心,祂不想其他诡异物瞧见祂这幅模样,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救治母亲。闻到水母的气息慢慢靠近,章鱼躲在岸边礁石偷偷观察母亲,祂的身体与礁石融为一体,像一团透明的史莱姆攀附在石块上。
普通人无法看见沙滩上又细又长的丝线,诡异章鱼没有想到余绵绵的神经网会布满整个沙滩,这群没有脑子的生物,只能通过神经网追踪猎物气息。
章鱼在想什么等级的猎物,才能让余绵绵布下‘天罗地网’等着猎物上钩。余绵绵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这片海域?余绵绵的出现让章鱼胡思乱想,祂觉得母亲和那只又蠢又恶毒的水母走得太近了。
余绵绵收回神经网,像收回的触手一样藏进她的皮肤里,只不过她背脊皮肤上出现了蛛网痕迹,密布的淡蓝色蛛网……
她苦苦寻找母亲多日,终于靠触手上的神经网感知到母亲气息,她第一时间赶到海岸边,看到的确是眼前这一幕。
余影穿着单薄的衣服,浑身上下沾满了沙粒,身体被海水泡得发抖,手指发皱微微颤抖。她太冷了,她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余绵绵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得快要不能呼吸,像是有人攥住她的喉咙,她飞奔到母亲身边,滑跪在母亲身旁将母亲揽在怀里,掌心捧着母亲脸颊,大颗大颗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呢喃地说:“母亲别怕,我来了,我来带你回家了。”
章鱼躲藏在礁石后方,礁石长出无数双眼睛,祂们盯着余绵绵和余影。章鱼亲眼看见余绵绵哭泣流泪,余绵绵背起母亲往古堡方向走。
除了神明水母,余绵绵不会为了任何生物流泪。所有的疑问都在一瞬间解开。余绵绵用神经网不是捕杀猎物,而是为了感知到母亲的气息。
看来,母亲的马甲又掉了。诡异触手怪离开礁石,八条触手伸向海边,海浪带走祂的身体。
祂得和母亲做一个交易,一个有趣的交易。毕竟祂是唯一知道母亲马甲的诡异物,祂高高在上的母亲,祂的神明,不仅是神明水母,诡异触手怪,还有可能是某条臭蛇的母亲。
余影周旋在她们三位之间,充当三只诡异物的母亲。诡异章鱼手脚并用赶往巢穴,祂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制作出壳子,祂得赶在另外两位诡异物知道前抢走母亲。
母亲,你真会玩躲猫猫的游戏,作为你最听话最可爱的孩子,有必要让这场游戏更刺激一些。
第63章 漂亮章鱼
2025年5月17日,距离恋综录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余绵绵在阴雨连绵的天气救回余影。
黑水岛的天气总是多变,空气灰蒙蒙的似乎夹杂着灰色颗粒物,余绵绵刚出门那会还有阳光,现在又恢复了阴天。
余绵绵把母亲背在背上,纤细的手臂触碰到母亲小腿,感受到母亲冰冷的皮肤。她背着母亲走得很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一路跑回古堡。
终于跑到古堡门口,余绵绵停在门口喘气,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淡蓝色眼珠透过门缝望向屋内,她担心那条臭蛇突然出现。
她观察了一会没发现臭蛇踪迹,这才背着母亲进入古堡,她轻手轻脚地走向房间,把母亲放在床上,慌张地把房间温度调到最高。
余绵绵找来干净的睡裙,她抱着余影让余影靠在她肩膀上,她闭上干净缓慢地脱掉余影湿透了的衬衫,笨拙小心地替余影换好衣服。
她的脸红透了,心跳频率也因此加快,她把母亲放回床上。她坐在床边抓着母亲手指,“母亲,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从来都是神明水母救治祂们,神明水母用触手中的营养物质养育祂的孩子。余绵绵已经忘了救人的感觉,母亲离开的这些日子,她的触手变成一把见过血的利刃,她无法向母亲一样维系整个水母族群,也无法向母亲一样用触手养育子民。
余绵绵是一只失败的水母。
张开的触手在她身后肆意蠕动,无数条淡蓝色触手伸向母亲,她双手交叠按压住母亲心脏。细长触手蹭蹭余影胸口,没有透过余影的皮肤钻进余影身体。
在母亲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无法给母亲提供帮助。余绵绵触手垂下垂落在她身侧,她的触手习惯了怎么杀人,却没学会怎么救人。
唯一能救治母亲的水母还被她困在玻璃瓶中。余绵绵打开床头柜,从柜子角落拿出玻璃瓶,她打开瓶盖倒出一团湿乎乎的‘果冻’。
‘果冻’看见母亲躺在床上便不由自主的扑过去,祂的触手钻出玻璃瓶,像冰霜一般蔓延到母亲身上。
祂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
“@&…*%””
“脱掉母亲身上的睡裙。”
余绵绵望着在母亲肚子上弹跳的‘果冻’,她一把抓起‘果冻’的身体,在双手手心里揉搓,又像扯面条一样将‘果冻’拉得很长,“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啪叽——‘果冻’再次落回余影身边,在余影柔软腹部弹跳两下。余绵绵没有救治过任何人,眼下她只能服从克隆水母的命令。她抽出一张纸巾盖住克隆水母胖乎乎的身体。
克隆水母发出不满的声音,祂张开口器吐出融进祂身体里的纸团,两条‘手臂’从身体两旁长出,祂学着余绵绵的样子不满地叉腰,祂又在叽里咕噜地抗议余绵绵。
“你遮住我的眼睛我还怎么给母亲治病?!”克隆水母用祂胖乎乎的身体,在余影腹部又跳了两下,祂两截短短的手臂(暂且能够称作手臂的东西),扯住母亲的裙摆往一侧拽。
余绵绵抱着余影让余影靠在她怀里,她整张脸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手指撩起母亲的衣摆钻了进入,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人类皮肤。
顺利帮母亲脱下衣物后,两姐妹的脸都变得通红。克隆水母的本体形态不过巴掌大,收缩后能够完全装进玻璃罐里,此时祂像一只在火炉上燃烧的茶壶,看起来更可爱了。
“还敢说你对母亲没有其他心思,你在脸红什么?”余绵绵瞧见克隆水母的样子气得不行,开始质问克隆水母。
“我敢承认我对母亲的爱,我对母亲的觊觎,我确实对母亲产生了复杂阴暗的想法,你呢?你敢承认吗?”克隆水母说出的话依旧是叽里咕噜的怪物语言,落到余绵绵耳边自动翻译成人类语言。
“我也敢啊。”余绵绵反驳克隆水母。
余影睡得并不踏实,她手指紧紧攥住被子,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喊谁的名字。
刚刚还在吵架的两姐妹立马禁言,余绵绵弯腰靠近母亲,凑到母亲身边,她皱眉说:“母亲在呼唤一个人类的名字。”
余绵绵十分确定余影在呼唤一会人类的名字。她脸颊贴近余影胸口,直起身体时瞥见余影皱起的眉,她手指轻轻压在余影眉头,另一只手拍打母亲背脊,“母亲。”
“开始救治。”余绵绵点头示意克隆水母,余绵绵跪在床边跪在余影身体左侧,而克隆水母待在余影身体右侧。
空气中的温度降低,窗户凝结冰霜,墙上地面全是又细又长的触手,无数根触手钻出克隆水母身体,柔软冰凉的触手在余影皮肤上滚动,触手张开口器迅速钻进余影血管,余影身体条件反射地向上抬起,剩下的触手链接余影手腕上的静脉血管。
噗呲——刚挤进余影血管里的触手受到强大的阻碍,触手被迫退出余影身体,淡蓝触手顶端还带着血渍,一滴滴血液砸落在洁白床单上。
祂望着自己的触手,不可置信地再次进入余影静脉,触手链接血管的瞬间,祂的触手再次离开母亲身体。祂瞪大透明瞳孔 ,触手捧着胖乎乎的身体,祂不可置信地在床单上滚来滚去。
母亲身体里没有神明水母的力量,或者说那股属于神明水母的力量被削弱了。克隆水母挪动身体,细长在母亲脸上摸来摸去,触手趁机滑入母亲唇瓣,祂在温热口腔中尝到了人类的味道,很甜,很甜。
带有甜味的液体迅速被触手吸收,祂依依不舍地从母亲口腔移出触手。当然,祂的异常行为还是被余绵绵注意到了。
啪叽——余绵绵捏住克隆水母,指节稍微用力就能轻易碾碎水母身体。很长一段时间,余绵绵想不明白为什么神明水母要赐予祂们永生的力量,为什么要让一群脆弱的生物能够永生。
“救治也要摸脸吗?”余绵绵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她平静地看着克隆水母,看着这只小怪物在她掌心里挣扎。
克隆水母在余绵绵掌心里挣扎,祂的身体被余绵绵挤压,储存在身体里的水分快速流失,祂艰难地发出声音,“我的触手不能与母亲连接,只能用人类的方法救治母亲。”
余绵绵重新将克隆水母装进玻璃瓶中,她就不应该让克隆水母医治母亲。她帮母亲穿好衣服,帮母亲盖好被子。
她翻箱倒柜找出医疗箱,取出温度计帮母亲测量体温,她一边焦急的等待,一边在人类网站上寻找帮助。
她将母亲的症状一五一十输入搜索栏,网上的结果吓坏了水母宝宝,网上医生说母亲是绝症活不了多久。余绵绵看了诊断结果后开始后怕,她害怕母亲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她的过度担心导致她忘记了,母亲拥有永生能力,母亲是不会死的。
余绵绵打了一盆热水,拧开热毛巾放在母亲额头,她爬上母亲的床抱住母亲,触手缓慢地缠上母亲腰肢。
余影的身体在抖,余绵绵将余影揽在怀里,拍着余影背脊轻声哼着歌谣。
“母亲,你为什么流泪?你在呼唤谁的名字?”余绵绵看见余影流泪,心脏揪着疼,她一开始用触手帮母亲眼泪,可母亲流的眼泪太多了,她凑近母亲,贪婪地吻掉母亲的眼泪。
人类的眼泪是咸的,人类的汗水也是咸的。余绵绵不喜欢咸咸的味道,但她不想看见母亲流泪,她不停地舔舐母亲的泪水。
*
余影在睡梦中又梦到了她的母亲,她的灵魂穿到小余影身上。
余影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母亲的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这个普通的海女从不知道愤怒是什么,情绪是什么,她总把自己最温柔的一面给自己的女儿。
今天家庭里的气愤沉闷,母亲坐在木椅子上等她,看见小余影全身湿透了才回家,她气愤地教训余影惩罚余影跪在椅子上。
“妈妈抱抱。”小余影张开双手向母亲撒娇求抱抱。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去海边吗?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碰到海水。”
余影依旧看不清母亲的脸,但她清晰地听见了母亲的声音,母亲的啜泣,母亲气愤的呼吸。
小余影家不算富裕,母亲却不让自己的女儿学习捕鱼技能,不让她碰到海水,哪怕去海边玩也不行。
母亲抱住她弱小的身躯,粗糙的掌心抚摸她的背脊,带着裂口和老茧的掌心滑过她的皮肤,小余影觉得母亲似乎在她背脊肩胛骨上寻找什么。
小余影仰着张巴掌大的小脸,脸颊蹭了蹭母亲碎花裙摆,“母亲,我听领居阿姨说海边刮风了,我担心你才去找你,我不想你出事,母亲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濡湿母亲的碎花裙,“我不想你出事。”
“宝贝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去海边。”余影母亲蹲下身把余影抱在怀里,她给余影倒了一粒胶囊,等余影吃完药又往余影嘴里塞了一颗糖。
“吃完药好好睡觉。”
母亲在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变得癫狂,她手指掐住小余影腮帮子,把药瓶里的胶囊全部倒进小余影嘴里,胶囊塞满小余影的嘴巴。
“母亲,我不想吃药……”小余影拽住母亲裙摆,眼睛闪烁着泪花。
余影视角里母亲的头快速扭曲,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整个头颅像一张嘴吧,它吃掉了母亲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母亲的腮长出鱼腮,小麦色的皮肤长满银白鳞片,她变成了余影杀死的那条鱼,变成了那只诡异鱼头。
“为什么要杀我?我们才是同类,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余影,你是诡异物的叛徒,你是叛徒!”
呼——余影呼出一口气,她睁开眼睛突然惊醒过来,她失神地盯着天花板,迟缓地扭头看向身旁熟睡的绵绵。
她的脑袋好疼,像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斧头,一下又一下的劈开她的头骨。余影坐着靠在床背上,她试图梳理自己的记忆,发现什么也不记得了,好像在梦里或者其他地方,她看见过一只八爪鱼。
“母亲……”余绵绵揉了揉眼睛,想起她和母亲之间的约定,立马改变称呼,“姐姐,你醒了!想喝水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怎么会在岸边?”
余影捕捉到关键信息,“岸边?”
“对啊,我在岸边捡到你,你浑身都湿透了。”
余影刚想询问余绵绵,有没有在岸边看见一只八爪鱼。她真是有病,为什么会觉得岸边有一只诡异八爪鱼?
余影压下心底的疑惑没有告知余绵绵。她按揉额角,“我一会告许你。”
砰砰砰!余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敲门的力气很大,她们在二楼也能听见,但余影还听见了软体动物蠕动的声音。
“有人?”余影掀开被子下床,余绵绵在旁边扶了她一把。
余影塔拉着拖鞋走到一楼,她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黑沉沉的天空压着古堡,外面下着漂泊大雨,敲门声仍在继续。
她推开门,属于海洋生物的气息立马钻入她的鼻腔,钻进她身体皮肤里的每一个细胞将她填满。
古堡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余影看见一个容貌迤逦的女人,她比绥鳞老师还要美丽。她穿着紫色哥特洛丽塔,撑着一把黑色小洋伞,双手带着黑色手套,雪白脆弱的脖颈上挂着一串珍珠。余影觉得诡异的地方在于,她甚至能够看见珍珠上的血渍,像是刚刚从蚌壳里扣出来一样。
女人的皮肤冷白没有一点血色,因此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件展柜里的艺术品。她具有典型的西方长相,眉毛细长,眼影画得很浓,紫色这种不太好看的颜色,涂上去也特别有魅力,眼窝深邃深蓝色眼睛宛若深海漩涡,鼻梁高挺,红唇很薄。她拥有一头火焰般的红发,与那双深蓝色眼睛互相呼应。
好美。余影沉浸在欣赏女人的颜值中,一时间她竟然忘了呼吸,忘了主动跟女人打招呼。而且,女人的身上有一种奇异的香味,前调是一种清新的果香,后调更像是海水的气息,余影很难形容这种味道。
“我叫司律。”司律热情地拥抱住余影,她牵着余影手掌,在上面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出于入乡随俗的礼貌,余影也决定回吻司律。她的重影更严重了,不同于普通重影患者,因为,她看了司律身后蠕动的八条触手。
想象成八只手好了。余影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该亲吻司律哪只手,万一抓了空会被观众笑话。余影犹豫了一会,抓住了司律的交佩腕。
章鱼交佩腕颜色是深粉色,比其中触手颜色更深一些,触手表皮上还带着点浅紫。
诡异触手怪担心母亲嫌弃祂的交佩腕过于丑陋,祂努力缩回触手但还是被母亲牢牢地抓住。祂的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那条被母亲握住的交佩腕也在颤栗。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祂的交佩腕上,祂的腕足在余影手里收//缩颤//栗,祂努力收起吸盘吐出的液体,那些液体被触手吞//咽下去。
呼,余影松了一口气,从司律的表情来看她应该没有抓错,她精准地抓住了司律的手,并在司律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不过,司律在脸红什么?
司律再次热情的拥抱住余影,祂的怀里异常滚烫,高于人类体温,祂的唇瓣似乎贴近余影耳垂,“母亲亲吻我的交佩腕,是想和我交佩繁//衍生下一群可爱的章鱼宝宝吗?”
“母亲………”
第64章 章鱼触手
余影松开诡异触手怪的交佩腕,尽管她并不知道这是一条章鱼触手。她努力把章鱼触手想成人类的手臂,努力把听到的诡话翻译成人话。
她掌心里全是透明黏液,分开手指时黏液在她指间拉出丝线。余影尽量忽略这些该死的黏液感,她没有立刻清洗手上的黏液。
古堡每个角落都安装了监控,她细微的动作也会被观众发现。余影上前拥抱司律,顺手把黏液擦在司律裙摆,“我也非常想你。”
“吃饭了吗?”余影正常的和司律寒暄两句,“没吃的话我去做饭,你有什么忌口吗?”
余影脑子里立马闪现出人物背景,每个嘉宾在参加恋综前,都会收到导演组发的资料,这份资料囊括所有信息,里面有其余几位嘉宾详细的介绍。
但司律的个人信息少得可怜,只知道她是娱乐圈内有名的配音老师。她的家庭,她的喜好,她的性格,这些详细的介绍没有出现在个人信息中。
她像一张白纸出现在余影生命中。余影突然想到了梦境中那只诡异触手怪,司律壳子下有藏着怎样恐怖的怪物?
余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当然,她也意识到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幻听和幻觉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日常生活。
司律盯着余影发呆,祂深蓝色的瞳孔注视着余影,祂行动要迟缓一些没有蛇类灵敏。
人类体表温度在三十六摄氏度左右,大多是怪物非常痴迷人类身上的温度,对大部分怪物而言人类本身就是最好的巢穴。人类的怀抱特别温暖。
司律也喜欢余影身上的温度,母亲身上的温度以及气味让祂感到舒适,祂想变成一只小号的八爪鱼或者章鱼玩偶,永远缩在母亲怀里,做一只长不大的章鱼宝宝。
祂得成长,祂得迅速成长成为诡异之主,只有自身变得强大祂才能保护好母亲。保护好那个普通脆弱的人类母亲。
当母亲的炙热滚烫的吻落到触手上时,祂被烫得不轻,空荡荡的心被母亲的吻填满,祂的吸盘忍不住吐出黏稠液体,弄脏了母亲的手母亲的裙摆。
祂真该死啊,祂弄脏了圣洁神圣的母亲……
不过,祂非常非常兴奋,脑子里绷紧的弦瞬间断裂,酥麻电流顺着祂的触手抵达大脑皮层,祂的九个大脑都因母亲的吻激动,大脑释放出大量的激素,祂的三颗心脏也因母亲的吻也跳动。
母亲的呼吸,母亲的情绪,母亲的气味,母亲的怀抱,母亲的一切都是如此令祂着迷。祂确认祂是母亲的孩子,祂和母亲有着比血缘更重要的东西,那东西将祂和母亲紧紧相连。
司律含住母亲的耳垂,吮吸母亲耳垂上的软肉,只是一段气味都能让祂感到满足,直到祂瞧见楼梯上的余绵绵,祂才不紧不慢的松开余影。
余绵绵急得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她离得远只瞧见母亲靠在章鱼怀里。她心急如焚地走下楼梯,到嘴边的亲昵称呼被她咽下,“余影姐姐。”
余影抬手擦拭耳垂上的水渍,她被司律舔得毛骨悚然,像是有软体动物顺着她的耳廓钻进耳道慢慢蠕动靠近耳膜。再次听见余绵绵轻声呼唤后她回过神,向余绵绵介绍司律。
“余影。”司律看出余影眼底毫不掩饰的心虚。她这位人类母亲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司律手里握着一张手帕,她靠近余影,身上的香味笼罩着余影,她用手帕轻轻擦拭余影耳垂,“干净了。”
余影不自在地捏了捏耳垂,被司律擦过的耳垂软肉微微发烫。
恋综四人组里余绵绵年龄最小,余绵绵对司律有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敌意,她拉着余影手臂将余影挡在身后,面带微笑地询问司律,“司律姐,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
余绵绵嗓音低沉,眼底一片阴郁,“我看见你们笑得好开心啊。”
不许,母亲不许对其他诡异物微笑!只能对她好,只能对着她微笑!余绵绵胸腔里没有心脏,此刻她却觉得她的神经网在跳动,醋意在身体里发酵。
司律只是极其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在心里感叹这种有趣的生物。永生水母没有大脑没有心脏,祂们永远不会思考,以至于特别容易露馅。
“你就这么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吗?”司律优雅地收起小洋伞,她走进屋内,她将屋外的冷空气带进屋内,她个子比余绵绵高些,一双深蓝瞳孔俯视余绵绵,睥睨的神色像是在看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生物。
这只急着找到母亲,急着维护母亲的生物,在不经意间已经出卖母亲暴露母亲的身份。
看来她的猜测是正确的,余影还有神明水母的身份。
余绵绵微笑着仰头,恶毒地望向诡异触手怪。她们互相看不起对方,余绵绵认为章鱼也不过如此,这只满世界找妈妈的章鱼,恐怕现在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母亲。
想到这里余绵绵有些暗爽,至少她已经找到了神明水母。她只需要帮母亲隐藏身份,在下一次游戏世界打开前,带着母亲离开这里回到游戏世界。
“对,我特别想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余绵绵恨不得用一把利刃,挖出章鱼那双深蓝色瞳孔。她在章鱼暧昧的目光中捕捉到了觊觎,这只胆大包天的章鱼怪,居然敢觊觎她的母亲。
该死,真该死啊。她应该挖了章鱼的眼睛泡酒喝。
余影见她们相处愉快,自觉地离开玄关给她们相处的空间,毕竟这是一部恋综综艺,不是什么围绕她展开的万人迷恋综,况且余影很有自知之明,她也不是什么万人迷。
司律看着余影离开,她黏糊糊的视线紧紧跟着余影,跟着余影走进厨房,她漂亮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笑容,那笑容在她脸上十分违和。
“别看了,我不许你这么看她!”余绵绵气坏了,她讨厌其他生物觊觎母亲,她踮起脚尖,伸出掌心在司律面前晃动。
她气得咬牙切齿,若直接和诡异章鱼动手她没多大胜算。她还需要借助章鱼的脑子,再次打开游戏世界找到回家的路。
司律没有因为余绵绵的情绪恼羞成怒,相反她十分平静,任何人或者事物都无法波动她的情绪,她的掌心轻轻落到余绵绵肩膀上,嗓音也特别平静。
“绵绵,你在为了一个人类生气吗?为什么?因为她是你的朋友吗?”
刺骨寒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余绵绵打了个冷颤,“不关你事,你下次不准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什么样的眼神?”司律反问。
“总之你不许看她!”余绵绵生气甩开司律手臂。
司律站在原地,“余绵绵,你找到自己的母亲了吗?”
余绵绵愣住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只八爪鱼在套话,她用尽在余影那学来的演技,试图骗过这只狡猾的八爪鱼。
她的眼眶装满泪水,泪珠滚落,落到她脸颊两旁,淡蓝色眼泪在白皙皮肤上留下痕迹,看起来有些诡异。她的眼角红润,睫毛濡湿,鼻音很重,“我没有找到母亲,我没有母亲的一点消息。”
“余影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朋友,我只是害怕你伤害她,才会不许你看她。”余绵绵抽泣,“我在人类世界里待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没有找到母亲的一点消息,你说,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不会,你的母亲怎么会不要你呢?”诡异章鱼随意安慰余绵绵两句,假装自己被余绵绵欺骗,她抬起掌心在余绵绵头顶揉搓两下,“你没有做什么错事,你的母亲怎么会惩罚你呢?”
“你又没有把人类当作朋友?至于那个叫余影的人类,只是一场意外,因为你太缺爱了才会把人类当朋友对吧?”司律温柔地擦拭余绵绵眼泪,“你不会背叛诡异物,不会背叛神明的对吧?”
“不会。”余绵绵坚定地说,她不知不觉地掉入司律为她准备的陷阱中。
“那你和余影分开,让我看见你的诚心。”司律装作苦恼地说:“诡异物是不能和人类成为朋友的,你不知道吗?”
“知道。”
司律紧逼余绵绵,她要余绵绵亲口承认不会再黏着余影,她要余绵绵离余影远一点,余影身边有她这只诡异触手怪就够了,她不允许其他触手怪待在余影身边。
“那你和她分开,不然你就是背叛我们,背叛诡异物,背叛神明水母。”
余绵绵能感受到这只诡异章鱼情绪在逐渐崩溃,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能顺从章鱼。她怎么可能答应章鱼远离余影。
“司律,你不应该用诡异神明威胁我,不应该用我母亲来威胁我。我没有背叛任何人,和谁做朋友是我自己的事。”
余绵绵指尖戳中司律心脏位置,“你得承认,你刚刚也被她吸引,你得承认,那个叫余影的人类确实很有魅力。”
“我没有忘记寻找母亲。”她还以为章鱼没有猜中余影身份,她在替母亲掩盖马甲,“也请你别忘了寻找自己的母亲,别再盯着一个人类打量。”
司律:“好啊。”
这只愚蠢可怜的水母什么时候长脑子了?
*
余影在厨房做饭,她得解决今天的早餐,她自己也饿了。余影向往常一样打开冰箱,冰箱里的所有食材变成了章鱼触手,她闻到了浓郁到无法散开的腥味,像是冻了几年的臭鱼烂虾再次解冻。
她强忍着眩晕带来的不适感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她打开易拉罐仰头喝了一大口冰镇饮料,橙汁味的饮料在喉咙里炸开,像是浓稠腥臭的液体慢慢滑过她的喉咙。
余影吐出嘴里的饮料,将易拉罐重重地放在岛台上,冰凉液体溅落到她手背,她的意识这才渐渐清醒。
司律推开厨房玻璃门,她走到余影身边拖住余影手臂,她的嗓音特别温柔,落到余影耳畔边像一片羽毛抚摸余影耳畔,“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余影单手撑在岛台上方,她缓了一会,说,“没事,低血糖犯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你帮我在冰箱里拿出西兰花、海虾。”余影坐在椅子上,司律为她借来一杯温水,在温水里放了一点点白糖。
余影握着那杯温水,觉得新来的嘉宾一切正常,甚至说得上体贴。
她看着司律利落地系上围群裙,在冰箱里拿出余影需要的食材,烧了一锅热水。司律在洗菜池里处理海虾虾线,她的一截触手笨拙地卷起漏勺,把剥好的海鲜放入滚烫沸水中,另一根触手握着菜刀处理蔬菜,其他触手在橱柜里找出碗碟,酱油等等。
如果可以忽略司律背后的触手,司律确实是一个体贴的‘人。’余影喝完那杯温热的糖水,看见司律围裙系带散开,起身站在司律身后,双手绕过司律腰间,从前到后丈量司律的腰围,在她腰后系了个蝴蝶结。
“好香啊。”余影没有想到司律厨艺还不错,她真心实意地夸赞司律。她认为把食物弄熟和弄香是两回事,哪怕锅里煮的只是普通的食材,余影也觉得香味扑鼻。
司律遮挡余影视线,不让余影看见锅里炖煮的食物。她切菜时不小心切到了触手,一截断裂的触手在砧板上蠕动,断裂的伤口处迅速长出新的触手。
司律没有下厨做饭的经验,她一边学习手机上的教程,一边用触手搅拌锅里的食材。她煮了一锅黏稠的粥,黏液混合着清水,西兰花虾肉还有触手混在一起,像一锅失败后又倒回锅里加热的粥。有毒但很香的粥。
余影用筷子夹子已经煮熟的章鱼触手,“我记得冰箱里没有触手。”
“你记错了吧,我在冷藏箱里找到的。”司律轻轻抚摸余影鬓角碎发,将那些碎发别在余影脑后,深邃蓝眼睛注视余影瞳孔,余影看见她的瞳孔在旋转,像是深海漩涡。
余影脑海里的记忆再次被篡改,她将那截粉红触手扔进嘴里,咀嚼咽下,肉质很鲜蘸着海鲜酱油特别好吃,“很好吃。”
“母亲喜欢就好,以后您每天都会吃到新鲜的章鱼触手。”司律的触手停留在余影红唇边缘,仔细擦拭余影唇瓣。
第65章 喂饱母亲
余影咽下章鱼触手后感到特别疲惫,她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眼皮变得很沉,她站在洗菜池旁边身体靠在司律肩膀上。
“母亲?”司律轻轻呼唤她。
司律用干净的帕子擦干净手上水渍,“我送您回房间睡觉?”
“还没给她们做饭。”余影握着菜刀将洋葱切碎,洋葱熏得她眼睛流泪,她抽出纸巾擦掉眼泪,嘴里依旧嘀咕着那句,“我还没给她们做饭。”
母亲的身份让她变得非常乐意给‘孩子’们做饭,看见‘孩子’们吃光食物是一件令她幸福的事。
“我会做饭,你先去休息一会。”司律轻轻拿走余影手里的菜刀,揽着余影腰肢很轻易地将她抱起。
睡吧母亲,伟大的造物主,我能替你照顾好祂们。
司律抱着余影回到房间,把余影放在床上,弯腰脱掉余影脚下的拖鞋。余影很少能够进入深度睡眠,大多数时候她的睡眠很浅,外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吵醒。
然而在章鱼催眠术的作用下她睡得很甜。她梦见了那段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司律能够轻易窥探母亲梦境,她只需要将触手顶端贴在母亲额头,她能窥探、串改、操控,人类大脑和人的意识。
但她没有那么做,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窥探母亲,她只是站在母亲床前,虔诚地落下一个吻,轻轻地亲吻母亲额头。
“祝您好梦。”
司律腰间系着围裙,粉色围裙和她妆容有些违和,祂的触手卷着锅铲,菜刀。祂哼着愉悦的歌谣走出房门,轻轻替母亲关门。
“你对母亲……余影做了什么?”
阴冷的语气令周围空气降低,某条没脑子的阴湿蛇蛇躲在角落,朝司律吐出鲜红的蛇信子,红眸警惕地盯着司律,她一时嘴快称呼余影为母亲。
自从八爪鱼来到古堡,蛇蛇莫名其妙生出一种危机感,害怕八爪鱼抢走母亲。
司律轻蔑地望向绥鳞,这条蠢蛇依旧那么爱美,黑色长发宛若海藻般卷曲垂下,垂落在腰间,浑身皮肤冷白,一双血眸又将白皙的皮肤点缀,红唇饱满,一件俗气的红牡丹旗袍,称得她真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牡丹。
司律说臭蛇爱美,不是因为臭蛇堪比艺术品的容貌,而是因为臭蛇身上的配饰。
绥鳞耳朵上挂着金叶子,看起来又重又沉,是稍显老气的金耳坠,但戴在绥鳞耳朵上除了显得她金枝玉叶,司律想不出其他形容词。
除此之外绥鳞脖颈上挂着一套祖母绿项链,那双娇滴滴的嫩手上更是戴满珠宝翡翠,像是把压箱底的镯子全部戴上,故意在司律面前炫耀。
司律瞥了一眼绥鳞,轻哼一声,“幼稚。”
八爪鱼这种生物活了上千年,第一次见这么幼稚的蛇。
绥鳞摆动她的蛇尾巴,坚硬鳞片摩擦地板发出沙沙声,她摆动尾巴挪到司律面前,“你对她做了什么?你为什么抱她?”
蛇尾尾尖重重拍打地面,地板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绥鳞生气地质问司律,从司律进入古堡时她就躲在房间偷偷观察,阴湿视线透过门缝投到母亲身上,她看到母亲的目光始终落到司律脸上,看到母亲同司律交谈,母亲亲吻司律交佩腕,将那条粉嫩的触手弄得黏糊糊的滴落更多黏液。
母亲都没亲吻过她的蛇尾,凭什么奖励这只丑陋的八爪鱼,明明她的蛇尾更漂亮,银白鳞片在月光下还会散发光芒。为什么?为什么母亲没有亲吻过她的蛇尾,为什么不亲吻她的泄//殖//腔?
母亲好偏心啊………母亲喜欢那条小不点也就算了,她和小蛇属于同类没什么好计较的,说不定母亲只是把小蛇当作她幼蛇期的替身。
绥鳞的心都快碎了,她甚至尝到了喉咙里的血腥味,她不知道是不是把蛇信子破了,但只有血腥味能让她保持理智。
为什么母亲总对别人好,总把最温柔的一面呈现给其他人。绥鳞也想被母亲温柔对待。
她已经容忍太多生物占有母亲的时间,比如那条愚蠢的小蛇,再比如那只没脑袋的笨蛋水母。她不能容忍诡异触手怪和母亲走得太近。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离她越来越远,不能被她操控。母亲是她的,不是其他诡异物的!祂们自己没妈吗?为什么要抢走她的母亲!
蛇蛇不服!蛇蛇委屈!蛇蛇摆尾!
“嘶。”绥鳞蛇尾在地板上快速摆动,她吐出鲜红蛇信子,露出尖利的獠牙对准猎物雪白脖颈。
她粗壮的蛇尾迅速发动绞杀,紧紧勒住司律双腿一直馋到胸腔位置,坚硬鳞片停留在司律那张勾引母亲的脸上,她真想咬破司律脖颈吮吸司律鲜血,让这张完美无瑕的壳子从她眼前消失。
“以后不许抱她,不许在她身上留下你的气味。”
司律神色平静,没有因为绥鳞的攻击而产生其他情绪,她甚至没有生气。她望着绥鳞,冷静地质问绥鳞,“你在饲养人类吗?绥鳞。”
“你不担心深渊之主生气吗?如果你母亲知道你饲养人类,应该会非常生气吧。”
“绥鳞。”
司律简直被这两个蠢货的反应气笑了,但凡绥鳞和余绵绵有点脑子,她也不可能那么快猜到母亲的马甲。
“绥鳞,你用什么身份质问我?她的朋友,还是以诡异叛徒的身份。”司律继续激怒绥鳞,“谁不知道深渊之主最讨厌人类,你千万别忘了,你被人类背叛过多少次。”
深渊之主,余影的另一个马甲。深渊蟒蛇诞生于混沌,祂们生活在一片混乱中,没有秩序和规则,祂们天性喜爱杀戮暴力,特别讨厌人类。人类是这群生物的天敌。
“我没忘记。”绥鳞悻悻地松开蛇尾巴,她知道司律能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司律肯定看到了这段时间她和余影亲密的互动。她自认为把母亲身份隐藏得极好,不知道早已在八爪鱼面前暴露身份。
“我想我有必要开一个简短的会议,提醒一下两位不能接近人类。”司律整理乱掉的领花,再次扣上珍珠袖口,她踩着玛丽珍皮鞋优雅地走下楼梯,站在台阶上回头望向绥鳞,“来吧,亲爱的,我非常乐意听你们俩的八卦。”
司律坐在圆桌主位,优雅地拿起刀叉分割食物,尽管这块血肉模糊的牛肉根本不需要她切割,她能伸出触手张开口器,一秒钟内吞咽整块带血的牛排。
诡异怪物不喜欢人类食物,祂们喜欢捕捉低等级诡异,吞噬合并为自身能量,偶尔祂们也会啃食一些带有血腥味的食物,人类的血腥味非常令祂们着迷,那是最香甜的食物。
司律用刀叉将牛排分为两半,举起其中一块牛肉,鲜血顺着牛肉滴落到餐盘中,她小口咀嚼牛肉,“你们真不是人。”
绥鳞和余绵绵停止食用牛肉,齐刷刷地牛肉看向司律。
“哦天呐,抱歉,我没料到这句话会带有辱骂意味。”司律双手合十,“主啊,请您原谅我说出这句脏话。”
司律:“我是想说,你们两位的表现不像人类,你们还没学会如何伪装人类,这样迟早会被诡异管理局发现。”
“人类。”绥鳞反复咀嚼这个词汇,祂把自己装在壳子中只是为了找到母亲,现在已经找到母亲,祂没必要继续伪装人类。
“我们不像人吗?”
“听着,没有人会长这么长的獠牙,收起你那两颗恐怖的獠牙。”
绥鳞听话地收起獠牙,她面对司律微笑,“我现在像人了吗?”
司律扭头对上绥鳞伪人般的笑容,和绥鳞对视的瞬间,她的灵魂差点去见上帝,“拜托,你能别对着我笑吗?”司律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瘩疙,“瘆得慌。”
“你好像人类。”绥鳞点评司律演技。她暗自腹诽,若是早知道九个大脑这么聪明,还是枚蛇蛋时她也应该给自己搓九个脑袋。
司律:“………”
“还有你。”司律扭头对余绵绵说:“没人会在吃饭时盯着骨头。”
“天呐!”司律扶额,“你在用意念试图消灭它吗?你的触手怎么钻进骨髓里了?”
余绵绵缩回触手:“那怎样才可以像人类?”
“你俩得跟着我学习。”司律严肃地说:“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诡异管理局吧,那是华国最强大也是最神秘的组织,普通人确实无法瞧见我们的触手、缝隙,她们闻不到我们身上的特殊气味,但异能者可以。”
“我们得完全隐藏在人类社会中不被异能者发现。”司律坐得很直,“被抓住就只有等待研究、解剖、制成标本,以及提供研究价值。”
余绵绵突然觉得手里的大骨头不香了,骨髓和标本里的融合高度重合。她放下骨头不再继续吸收骨头里的营养物质,“我们该怎么办?”
“远离唯一的人类——余影。”司律靠在椅子上一锤定音地说,她要让这两只诡异物不再黏着余影,她手指敲击着桌面,藏在桌面下的章鱼触手贴上绥鳞脚踝和余绵绵脚踝。
吸盘与生物任何地方相互接触,都能让她随意进入该生物记忆中篡改记忆。
“为什么?”余绵绵和绥鳞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余影是人类,你们只能离她远一些观察她,记录下她的一举一动,不能离她太近,会被人类发现,她也试探过你们,不是吗?”
啪嗒啪嗒,大厅里钟表转动。一条章鱼触手无声地钻入余绵绵脑髓,余绵绵瞳孔立马被白雾占据,很快白雾消散,绥鳞也出现了同样的寄生现象。
“回想一下,她也试探过你们?她在你们脑后找过那条缝隙,能证明你们是诡异物的缝隙。”
余绵绵回想起来前往黑水镇那次,余影在她身后观察过她脖颈,试图在她后脖颈上找到那条鲜红的缝隙。诡异物在钻进壳子前,会用特殊物质缝补人类壳子,特殊丝线缝补人类皮肤与人类皮肤产生化学反应,从而留下类似缝隙的疤痕。
因此人类辨别诡异物最简单最直观的方法就是——看‘人’类脖子后面是否有一道缝隙。但是高级诡异物能将那道缝隙完全隐藏。
“人类……背叛……人类……背叛……人类!”余绵绵反复呢喃这两个词汇,她握着刀叉插。入瓷盘中,白瓷盘瞬间破裂成两半。
而绥鳞的记忆中则缺少了那么一段记忆,她记不清母亲是否观察过她的脖颈。与母亲相处时,她处于高度兴奋中,母亲的呼吸喷洒到她脖颈上时,都能让她爽到头皮发麻。
司律通过绥鳞和余绵绵的意识从而控制她们,这比寄生更加伟大。司律喜欢用‘伟大’这个词来形容操控别人,寄生更像是蜗居在其他生物壳子里,而操控意识会让她觉得,她像这些生物的救世主。
“远离余影。”司律坐在主位,坐在操控一切的位置,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身影上,她把长发全部顺道右边,脖颈处一片光滑,没有诡异物的缝隙,也没有任何伤口留下的疤痕。
她打了个响指,“远离她。”
余绵绵和绥鳞重复她的指令,两只没有脑子的诡异物缓慢起身,分别回到个子的房间。
司律收拾干净餐桌,藏在裙摆下的触手在地板上蠕动,留下湿漉漉的透明痕迹。她走到母亲房间门口,掌心按压门锁。
今夜不会有人打扰她享用母亲。
司律八条腿旋转,差点把自己扭成麻花,她手脚并用爬上母亲的床……
祂一直都知道,母亲的恶劣,母亲的骄傲,母亲的自卑,母亲的私欲。祂一直知道母亲渴望浓烈的情爱,变态的情爱,激烈的情爱。
母亲渴望这种方式,比如亲昵地和‘孩子’拥抱,亲吻祂们的脸颊,亲吻祂们的额头,最后亲吻祂们的触手。这种亲密的相处方式能够迅速让母亲和‘孩子’的关系升温。
祂伸出另一条触手亲昵地蹭了蹭母亲脸颊,以后祂会用这种方式饲养母亲……
第66章 母亲母亲
翌日,余影躺在床上模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身旁,没有摸到滑溜溜的触手。
昨晚睡了个好觉她精神十足,她打开备忘录记录病情,掀开被子塔拉着拖鞋,手掌按住后脖颈,视线落到床单褶皱上。
她总觉得有一只章鱼睡在她身边,八条触手笨拙地搂着她的背脊,触手吸盘贴上她的皮肤,她甚至能够回想起章鱼触手触感,很滑带着黏腻感,离得近些能闻到海腥味。
但章鱼身上的海腥味并没有让她反感。余影穿上拖鞋走进浴室,她把一切幻觉归咎于最近太累了。
某只八爪鱼在余影苏醒前,笨手笨脚地爬出窗户,此刻正用祂的吸盘牢牢吸住墙壁,身体贴在粗糙墙面偷听母亲的声音。
祂非常熟悉母亲的一切,只是听到母亲的呼吸都能让祂感到愉悦。
余影并不知道某只八爪鱼趴在墙壁上窥视她。她站在镜子前,她的整张脸被透明黏液包裹,像是有人给她涂抹一层又一层芦荟汁液,身体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
余影皱眉伸手触碰脸颊,她没有摸到滑腻的触感,她手指下移按压皮肤上的青色痕迹,不疼。她双手掌心贴上脸颊,那些不存在的黏腻液体转移到她手上。
余影迷茫地看着双手,心想,覆盖在双手间的黏腻液体触感应该是黏糊糊的,像米浆一样也像某种生物分泌的液体。她暂时没有把这种黏液跟章鱼联系在一起,因为她暂时无法确定手上的液体是否存在。
即使周围的一切都在欺骗她,她生活在一个虚拟的世界中,但余影始终相信她的感官不会欺骗她。她没有真切地感受到黏腻液体,所以这玩意很有可能是她想象的。
余影打开水龙头,双手捧着冷水洒在脸上,凉意刺激她的大脑神经,她短暂的恢复清醒。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眼眸望向静中的自己。
是她眼花了吗?为什么镜子上会有一条裂缝。一条细长如同蛛丝的裂缝。余影好奇地伸出手指触碰那条裂缝,突然整块镜子从她触碰的位置快速碎裂,玻璃残渣割伤她的手指。
余影看见一条粉嫩触手钻出缝隙,触手快速贴上她的手指紧紧缠绕,她甩开触手撞到浴室瓷砖。
“¥#…*%”
滋——余影耳畔响起刺儿的电流声,紧接着她听见软体动物爬行发出的声音,她听见镜子中的诡异物的呼唤她,那只小怪物称呼她为母亲。
“妈妈。”
余影后脑勺重重地撞在瓷砖上,唯有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她双手环抱,背脊贴着冰凉瓷砖,整个人蜷缩着身体。她手指掐着皮肤,脑海里闪过母亲说过的话。
‘余影,你记住,不管你身边发生多么诡异,多么令人震惊或是不解的事,你要记得你只是一个普通脆弱的人类,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不要试图去改变。’
余影嘴里反复呢喃着母亲说过的话,“我只是一个普通脆弱的人类。”
她倏地睁开眼睛,抬眸对上洗漱台上的镜子,玻璃镜片没有破碎,镜子中也没有钻出什么诡异的触手。一切都是她的想象而已。
余影能够确认她的精神病更严重了,她从地上站起脱掉身上的衣物,扔进脏衣篓里。
她打开花洒站在花洒下,冰凉水流从头顶落下,水流缓缓经过她身体每一寸皮肤。
余影以为早上洗冷水澡能够让她保持清醒,但诡异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她仍在脏衣篓的衣物飘到半空,被无形的手揉成一团。
耳朵里进了水渍,余影又听见了不明生物的呼唤。
“妈妈妈妈妈妈。”
吵得她耳朵疼。
余影眨了眨眼睛,升到空中的衣物再次落回脏衣篓里。余影双腿不停使唤的向前,她似乎被吸灵魔附体操控。
她双手颤抖地捡起衣物,放在鼻尖嗅闻衣物上残留的气味,她衣物上有一种奇异的香味,这种香味她在司律身上闻到过。
她和司律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她的衣物上怎么全是司律的香水味?
余影一直保持着一种生活习惯,她家里的香氛,洗衣液,柔顺剂,包括衣柜里的香氛全是同一个品牌,同一种香味。所以,她很清楚自己的衣物应该残留什么气味。
还有……余影摸到黏哒哒的触感。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个画面,八条触手的章鱼抱着她的衣物缠绕磨蹭。
章鱼?为什么又是章鱼?余影的生活似乎已经被章鱼占领,准确点来说应该是她的记忆。
余影上岛后经历了许多有趣或难忘的事。但她现在只记得章鱼,满脑子都是那条该死的章鱼。
余影记得黑水岛盛产海鲜,在节目组录制初期,她们收到了很多海鲜。众多海鲜了没有章鱼,余影赶海时也没有捡到章鱼。
后开余影听居住在附近的海岛居民提起过,章鱼是岛屿供奉的神明。相传这种生物伟大且神秘,因为过于聪明人类难以捕捉。
祂们凭借聪明的大脑在深海里存活亿万年,加上周围居住的人类对深海的恐惧和敬畏,更加不敢招惹这群聪明的八爪鱼。所以,章鱼这种生物一直被海岛居民供奉为神明。
章鱼……余影在心里反复琢磨这种生物,她发誓她绝对没有救过章鱼也没有吃过章鱼,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最近满脑子都是章鱼。
就像是……像是……余影心底有了一个全新的猜测。只是这个猜测太过于吓人,她不敢往这个方向去深思。
她觉得自己脑袋被某种生物寄居,这种生物很有可能就是章鱼。或者换句话说,章鱼寄生在她大脑里,吃掉了她的记忆,吃掉了一部分记忆,只留下她对章鱼的记忆。
这才导致她的记忆是碎片化的。
余影想得太过专注,她没注意到身后有一道阴湿的视线。浴室通风玻璃窗外,章鱼用祂丑陋的脑袋贴上玻璃窗,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余影。
祂的身体紧紧贴着玻璃与玻璃融为一体,祂身上散发的热气喷洒在玻璃上方,只能看见祂的眼珠和脑袋。
简单的语言无法叙说祂对母亲的爱。祂八条触手在玻璃上绘画,用触手勾勒母亲的身形。
触手擦掉玻璃上的水雾,母亲身影出现在祂视野里,祂的眼珠融合在水珠里,从母亲额头滑落到鼻梁,落到母亲唇瓣再到下颚,一直滚落到母亲胸口、腰腹、长腿。祂享用触手舔干净母亲身上的水珠。
余影回头对上那双章鱼眼珠,祂笨拙的脑袋挤压玻璃,褐色带着花纹的皮肤贴着玻璃,深蓝色眼珠在跟着余影视线转动。
祂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母亲眼里的惊恐。祂的人类母亲在害怕祂。祂应该在这时感到气愤,或者产生其他什么情绪,但身体分泌的激素冲晕祂的大脑。
可爱,可爱,可爱的母亲。想要亲吻母亲,想要把触手塞进
祂把触手拧成麻花形状,笨拙地冲母亲比了个爱心。再次看见母亲眼里的惊悚,祂眼珠转到下方看着触手扭出的‘爱心’。
母亲不喜欢祂比的爱心吗?人类不是这样用手指比爱心的吗?章鱼疑惑不已又冲母亲比了个母亲。
爱……母亲……
祂爱母亲。
余影对自己的幻觉感到深深的无语,她被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吓到了。一条紫粉色的八爪鱼,把自己的触手拧成麻花,画面既诡异又恶心。
她惊奇的发现幻想物也在打量她,她的幻想物在和她互动。那只紫粉色的八爪鱼透过玻璃窗窥视她。
祂深蓝色的眼珠子转动两圈,余影往左边移动祂的眼珠就往左边转,余影往右边移动祂的眼珠就往右边转。
浴室里,余影全身上下都被水珠打湿了,她的黑色长发垂在脑后,眼睫因为眼前这个庞大的怪物轻轻颤动,她的身材姣好比例优越,大腿肌肉线条流畅。
怪物盯着余影哺育孩子的软肉,余影也发现了。
余影盯着眼前的幻想物,内心生出复杂的情绪,她靠近通风口的玻璃踮起脚尖,她竟然生出想要喂饱怪物的心思。
她的喉咙发出古怪的单音节,“喝……喝……”她一直在重复这个词,她想用宽厚温热的掌心按住‘孩子’头颅,用自己身体哺育‘孩子’长大。
尽管对方是怪物,余影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似乎,她本来就是怪物,是诡异物的母亲。
一滴滴冷水打在余影肩膀,将余影从恐怖的执念中拉出,余影瞬间惊醒惊觉地退后几步,她手指插。入乌黑发丝中向后顺了一下长发。
“怎么会这样?”
她抬头看向玻璃窗,长方形玻璃窗上的全是蠕动的触手,一条又一条粉嫩触手贴着玻璃缓慢蠕动,吸盘牢牢地吸住玻璃。
砰!通风口的玻璃碎裂,八条触手钻出狭窄通道,紧接着章鱼脑袋挤出通风口。对母亲浓烈的爱无法让祂等待,祂的八条腕足第一时间缠绕余影手腕,迫不及待向余影索取。
交佩……爱……交佩……爱……交佩……
第67章 潮热的祂
余影站在原地看着一只巨型章鱼爬出通风管道,狭窄通道挤压祂的身躯,浅紫表皮上流出血液,长在脑袋下的触手吸附瓷钻。
交佩……繁衍……交佩……繁衍………
余影耳朵里产生耳鸣,她从滋滋滋的电流声里辨别出怪物的语言,她听见怪物笨拙求爱的语言。
‘交佩’、‘繁衍’,她没有觉得这两个词汇恶心,反而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想要靠近章鱼。
余影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她的四肢分泌出一层黏糊糊的黏液,透明没有任何气味的黏液。她小麦色皮肤发生变化,由小麦色转变为深紫色。
她恍惚地用手指触碰脸颊。她的脸正在融化,像奶油一样融化,融化的组织与手臂融合在一起。
余影很明显的感到,她正在从人类变成一只八爪鱼。她的头呈现短卵圆形,八条触手连接在头颅下方,一条条腕足自然地垂落,垂落在暂且可以称为头颅的下方。
在这之前余影有过这种感受——非人的感受。余影曾经做过一个小实验,她能在水下憋气很长一段时间,远于正常人的时间。但憋气之后余影会出现幻觉,她总会认为自己是海洋生物。
余影强撑着幻觉带给她的影响,她往后退了两步。
深黑色海水迅速蔓延到浴室,蔓延到余影脚踝再快速盖过余影,余影被冰凉刺骨的海水包裹。
她的身体变得足够轻盈,能够全完浮在海面上。一条章鱼腕足从缝隙处钻出缠上余影脚踝,余影再次被拉回海水里。
惊奇的是她能够在海水里呼吸,能够看见眼前的章鱼。祂拥有一张人类的脸,但祂没有睁开眼睛,仅从五官上判断余影会把祂和司律联想在一起。
祂火红的长发在海水里漂浮,突然祂睁开眼眸,那双深蓝色宝石瞳孔注视余影眼睛,眼睫轻微颤动。
余影看见那双和司律一样的眼睛,她的心在这一刻不安的跳动,像是被某种未知生物蛊惑。软体动物的腕足钻入她的大脑皮层,准确地进入她的大脑,腕足吸盘吮吸脑浆,快速攥改余影记忆。
司律用本体出现在余影眼前,在人类审美中祂依旧是‘丑陋’的怪物。祂的身体变得几乎透明,浅粉溶液在身体中晃动,腕足贴上余影腰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离开母亲这段时间,章鱼在铁皮盒子里学会了进化,祂完成了属于祂的进化。很早以前祂就思考过一个问题,如果某天祂变得比母亲强大祂会对母亲做什么?
在这个瞬间,困扰祂多年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祂想要母亲待在温暖的巢穴,祂会用触手照顾母亲,为母亲找来维持生命特征的食物,祂会缠着母亲口口,把母亲的液体融进祂的身体。
祂用触手抚摸余影脸颊,温柔注视母亲,把母亲的容貌牢牢刻在记忆里,或许祂应该用一把小刀,在瞳孔里刻下母亲的容貌。
“母亲。”祂低沉古怪的语言每时每刻都在呼唤母亲。
余影似乎被吸灵魔抽走意识,她茫然地与眼前的非人怪物对视。
下一秒,司律带着凉意的唇瓣贴上余影脸颊,淡红唇印从余影脸颊一侧落到余影颈窝,最后落到余影唇瓣。祂不停向母亲索求,索求本该属于祂的一切。
祂一边用热烈的吻回应余影,一边用怪物语言呼唤余影。
司律的舌头非常灵活,它灵活地在母亲口腔里扫荡。舌头上方覆盖着一个个小圆圈,圆圈并非某种印在舌头上的花纹,而是触手吸盘。祂的舌头也是一条触手。
章鱼拥有非常强的学习系统,祂们能通过高强度的学习完成进化。就比如现在,祂学着拷贝下载的接吻视频伺候母亲,祂想要母亲变得更舒服。
余影被亲得舌根发麻,口腔里弥漫着甜水的气味,没有品尝到任何腥味。她背脊贴着冰冷瓷钻,胸口贴着章鱼庞大的身体,她很难想象自己在和一只怪物接吻。她处于冰与火的交界处,如果她是一块冰块,此刻一定会融化出水滴。
余影不喜欢被迫接吻的感觉,她被吻得喘不过气,双手自然地攀附在章鱼身上,或许这个部位能称为章鱼的脖颈。她拿回主动权,加深了这个吻。
在和别人接吻时她喜欢睁开眼睛,这时她也睁开眼睛深情地索吻。她看见蔓延在她身边的黑色海水,海水一点点变蓝,变得更加清澈。
章鱼的身体也在发生某种变化,浅粉色表皮近乎透明,八条触手也变得柔软无比,祂完全沉浸在母亲的温柔乡里,祂想溺死在这片温柔乡里。
“爱,爱,爱,爱,爱……”
祂用单一的词汇描叙自己对母亲复杂背德的爱恋。祂不停地回应母亲热烈的吻,舌头上的吸盘吸住母亲口腔,祂尝到爱液的滋味,很甜很甜,比祂喝过的任何甜水都要甜。祂的心被母亲的吻填满。
余影觉得自己快疯了,实际上她也快疯了,她每天处在幻象与现实的边缘,她竟觉得眼前的幻象特别梦幻。不管是浅蓝色海水,还是这只瑰丽的章鱼,这一切都让她舍不得从幻象里睁开眼。
“您为什么要和其他孩子说话,您的眼睛为什么要看向其他物种,祂们有我聪明吗?有我听话吗?”
司律精致的脸颊浮现红晕,祂透明的身体由浅粉色变成深粉又转为红色,祂每一条腕足都有自己的想法,腕足悄悄地缠上余影脚踝。祂的身体变得滚烫无比。
章鱼潮热期会变得异常敏感,祂们的感官会被放大无数倍,腕足上的吸盘也会分泌出特殊物质吸引雌性章鱼。
司律软绵绵的靠在余影身上,祂滚烫的呼吸落在余影颈窝,祂伸出舌头舔舐余影耳垂,像含糖果那样含住耳垂上的软肉。
祂仰望余影祈求母亲能给祂一点奖励,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让祂不停在母亲身上索取。祂的触手贪婪地缠住母亲腰肢,交佩腕抚摸母亲脸颊。
交佩,交佩,交佩。章鱼能借着分泌出的特殊气味影响母亲,使母亲身体里产生某种激素,祂能把母亲拖进爱巢和母亲不停地做//爱。
但祂对母亲的爱意超越了基因里的本能。
“你处于潮热期,对吗?”余影手指触碰章鱼眼睫,一点点细微的触碰能让章鱼身体颤栗,章鱼下颚搁置在余影肩膀上,祂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余影颈窝。
余影病得不轻,她竟然开始和幻象物对话。不过这没什么的,余影经常和幻象物对话。她努力安慰自己放宽心。
基因里的本能灼烧章鱼理智,祂的腕足拼命舔舐余影身体上残留的水珠,但这些水源并不能抚平祂身体里的燥热。祂的水分在蒸发,祂的脑子也被烧成浆糊。
“巢穴,巢穴,巢穴……”章鱼一直重复着这个词汇。
筑巢把母亲拖进巢穴。祂恶劣的目光盯着母亲,现在的母亲特别可爱,让祂生出想要欺负母亲的想法,想要把母亲弄哭。
狭窄浴室内的海水慢慢褪去,余影不再被冰凉海水笼罩,剩下的海水覆盖住她的小腿。
余影大脑不能停下来思考眼前的幻想,她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只能围着某只章鱼转动。
这只章鱼进入潮热期了吗?余影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潮热期的章鱼会变得笨笨的,祂们往往会待在自己的巢穴,这个时候人类会往海水里撒入某种激素药物吸引章鱼。
余影被章鱼操控着走出浴室,她抱来自己的衣物打湿所有衣物为章鱼筑巢。
眼前的画面像是童话世界,比童话世界还要梦幻。司律恢复了人类的身体,祂像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身上没有一点衣物,还未清洗干净的黏液宛若一层薄纱覆盖在祂身上。
祂艳丽的红发垂在胸前挡住祂的‘珠子’,皮肤白皙透亮,八条触手像尾巴一样,从祂的腰骨中长出在空中肆意摇晃,祂双腿交叠躺在浴缸里,水从浴缸里蔓延出来,溅落在余影脚边,水温明明不高但余影扔觉得滚烫。
章鱼举着那条触手,腕足贴到余影唇瓣,祂的眼眸变得格外明亮,祂在期待母亲给予祂的奖励。
祂应该算是乖孩子吧?章鱼心想。祂在人类社会中隐藏得很好没有给母亲带来麻烦,在亲眼目睹母亲对其他诡异物特别包容后,祂也没有和第一时间质问母亲。
“母亲,您爱我吗?您爱你的孩子吗?您喜欢我吗?”
章鱼追求的不是基因里的本能,祂追求人类更高的爱意,纯洁无瑕的爱意,伟大的爱意。祂想要得到母亲这份爱,想要亲耳听到母亲向祂叙述爱意。
祂轻易操控母亲的思绪。
余影站在浴缸前,她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孩子,眼神带着一丝睥睨,她只需要伸出掌心,她的孩子便会将脸颊贴近她的掌心。
她瞳孔再次被浓雾占据,瞳孔颜色变为白色。她指腹摩擦司律唇瓣,嗓音不带任何温度,“司律,你就这么想知道答案吗?”
“母亲?!”司律嗓音很明显地抖了一下,祂的身体也因为余影产生某种反应。祂像一只狗狗一样,不停地蹭来蹭去和母亲贴贴。
余影掌心按住后脖颈,随意活动脖颈重新适应这具身体,她眼中的浓雾似乎浓了。当然,她的力量也比之前更加强大,她释放力量的瞬间,磁场混乱灯光闪烁,章鱼缩回触手小心翼翼地仰望她。
“司律。”余影很冷淡地呼唤祂的名字。
没有人能直呼怪物的名字。当人类召唤这种高纬度生物时往往会遭到反噬,长此以往祂们的名字也成了某种禁忌。
章鱼知道母亲呼唤祂的名字意味着祂要受到惩罚。祂主动将触手伸到母亲身前方便母亲责罚祂。
章鱼这种古老神秘的生物,不仅学习能力很强,还拥有非常强的记忆力。祂的大脑闪过某个画面,母亲上次用绳索捆住祂,对祂进行放置。
母亲以为将祂放置在黑暗环境中会让祂感到害怕,但这种惩罚对章鱼来说更像是一种经历,一种母亲对祂特别的奖励。
“我愿意接受母亲对我的一切惩罚。”司律触手不停地抖动,触手上的吸盘分泌的某种物质将浴缸里的水弄得浑浊。
余影抓住祂的触手,拇指扣住触手上打开的吸盘,整个指腹将吸盘堵住,她故意将拇指伸进吸盘里面,掀起眼睫注视章鱼神情,“不许乱动。”
“好的,母亲~~”
司律的声音抖得不像话,但祂不能在母亲面前暴露自己,她不能让母亲知道她肮脏下流的心思。她知道怪物母亲更加聪明难以对付,所以在面对怪物母亲时她更加谨慎。
余影闻到空气中散发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味,那气味分明是章鱼的信息素,祂在用信息素勾引她。
章鱼眼睫低垂,脸颊一片潮红,下颚落在母亲掌心,祂伸出灵活的舌头舔舐余影掌心。
“别舔。”余影没有立即缩回手臂,这个时候逃避无疑是对章鱼的助燃剂,逃避会让章鱼更加兴奋。她捏了捏章鱼舌尖,鲜红的舌尖仿佛能滴出水来。
“母亲,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念您。”章鱼眼睫轻轻扫过余影掌心。细密的痒弄得余影心痒,余影微不可查地缩回手。
余影当然知道这只章鱼的监视,从她踏入黑水岛那天起,周围布满无数双复眼,那些阴湿、黏腻、贪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想要扒掉她的衣服和她在沙滩、在海洋里不停的做//爱。
“你想念我所以窥视我,喜欢我所以监视我,爱我所以寄生在我的大脑里。”余影指尖挑起司律下颚逼迫司律抬头看她,“是吗?”
“母亲我可以解释。”
如果余影是一位温柔的母亲,她一定会坐下来耐心听‘孩子’解释动机,很明显她不是一位温柔的母亲。她恶劣,强势,喜欢不折手段。
“亲爱的,你的潮热期到了。”余影手指缠绕司律火红的发丝,视线落在司律脸上打量司律神情,她清楚的知道轻微的触碰都能让司律感到潮热。
对于诡异物而言潮热是一种痛苦的状态,祂们的体温会快速升高,偶尔触手会随着表皮温度升高而融化,像是把祂们放在沙漠中反复炙烤。
“你想要吗?”
余影明显观察到司律神情变化,司律蓝色眼眸瞬间变得明亮,宛若一颗透亮的蓝宝石。
基因里的本能让祂臣服于余影,这种臣服让祂心甘情愿,祂没有任何排斥的情绪。
听到余影的话祂点头又摇头,在两种选择间徘徊。祂当然渴望母亲的奖励,渴望爱液降临在祂唇边,但由于祂和母亲的关系,祂不敢做出冒犯母亲的事。
“我说过乖孩子会得到奖励,坏孩子会得到惩罚。”余影望着司律微笑,笑意却带着危险,“你觉得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坏孩子。”
这一次章鱼没有犹豫很快做出选择。祂那张非人的脸颊出现一丝委屈,但很快委屈的神情消失不见。
余影发现,这种聪明的生物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自己动手。”
“好的母亲。”司律的嗓音不像之前一样激动,相反变得沉闷。
章鱼触手灵活地缠绕、打结,祂用触手捆绑身体,触手黏液顺着打结的位置往下滴落,祂楚楚可怜的望着母亲。
潮热期的祂变得异常敏感,触手每一次缠绕都能让祂的身体颤栗,浴缸里的水掀起水波。祂咬住红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浴室里只有触手缠绕时发出的水声。
祂白皙的脸颊早已透出自然的红润,单手捏着浴缸缸壁,祂在自己的胸前打了个蝴蝶结,送礼物一样把自己送给母亲。
“母亲,您喜欢吗?”祂喘着气红着脸询问母亲。
“喜欢。”余影简短回应司律。
“母亲,您能奖励一下我的触手吗?亲亲它。”章鱼胸前有两条触手,分别缠绕捆绑成蝴蝶结形状,一条颜色较深覆盖着红色的触手从蝴蝶结中间钻出,触手网上延伸的过程,会让捆绑身体的触手缠绕得越紧。
余影什么也没说,她缓慢俯身靠近章鱼的腕足。贪心的章鱼一位母亲终于原谅祂了,祂努力伸长触手迎接母亲的吻。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祂的脸因为捆绑憋得通红。在母亲的唇瓣即将碰到祂的腕足时,母亲躲开了。
“好好接受惩罚。”余影再次离开了,她顺手关了浴室灯光,锁了浴室门,她知道玻璃门不能困住诡异物,她只想让章鱼暂时待在浴室内。
余影需要独处的时间,她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想明白这件事。游戏里的‘孩子’怎么找到她的,游戏与现实是否产生了一定的连接,现实中的诡异物又去了哪里?
现实世界也有诡异物,与游戏世界不通的是游戏是虚拟的、幻想的、不存在的。余影来自实验室,她被研究员创造出生命,沦为人类实验体与柒号进行融合,融合实验非常成功,怪物之母因此诞生。
余影是生活在现实中的诡异物,而她的孩子活在游戏世界里。她一直认为祂们只是一串数据,一串可以被随意更改的数据。她没想到祂们是真实存在的生命,是可以跨越纬度的传奇物种。
余影撩了一下长发,她叹了口气倒在大床上。现在该怎么办?现实与游戏融合了吗?
越来越多的问题困扰余影,她率先想到一个人,或许她能向奥黛丽警官求助。这个想法很快被她打断,不能将无辜的人类卷进这场灾难中。
余影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她的房间只有一扇窗户。现在,唯一的窗户钉上木板挡住外面的光。
她捡起木锤拔掉木板上的钉子,将木板从窗户上拆掉。玻璃上赫然出现一张血淋淋的鱼脸,余影没有被吓到,她面无表情的盯着玻璃,玻璃瞬间碎裂。
自从来到黑水岛,往事像森林里的迷雾笼罩着余影。祂清楚的知道自己诞生在这里,祂的能量被人类的身体所压制。
余影单手撑在窗沿边,从这里往远处眺望,能看见海水中央的灯塔,灯塔往下掩盖着整座小岛最大的秘密。不对,应该说整个国家最大的秘密。
实验室在研究一种非人怪物,她们想要要靠怪物的诡异能量统治整个世界。余影半眯着眼睛欣赏风景,她很好奇,是谁布这么大的棋局邀请她下棋。
她当即否定奥黛丽长官,奥黛丽没那个脑子和她斗。当然,可怜无辜的奥黛丽长官,不过手这场棋局的一颗棋子。余影得找到躲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的女人。
她很期待与她见面。
黑水岛的天气一直被黑云笼罩,此刻雷鸣电闪下着漂泊大雨,钟表时针指到凌晨两点。余影听到有人敲门,她关上窗户。
余影走到玄关处打开房门,一个温热的怀抱扑进她怀里。她低垂着眼睫,看见怀里的余绵绵。
“母亲。”余绵绵声线很甜,轻声细语的呼唤余影,她双手环抱住余影腰肢,脸颊埋进余影胸口,“母亲,请您原谅我如此称呼您。”
“现在没有其他人,母亲。”余绵绵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一双大眼睛含着水雾,眼角泛红似乎刚哭过,身上是热的掌心却有些发凉。她身上裹了白色被子,被子顶在头顶,“母亲,我能进去吗?”
余绵绵不喜欢‘姐姐’这个称呼,她和余影明明有更加亲密的关系。‘母亲’这个词汇让她们紧紧相连无法分割,她忍了那么多天,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称呼母亲,也没有黏糊糊地缠着母亲。
“我害怕。”余绵绵缩在余影怀里小幅度的抖动,她很会伪装也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走廊灯光昏暗,昏黄灯光照在余影身上,余影穿着深V黑色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长发未干湿润的长发垂落在胸前,发尾滴着水珠。
余影额头垂下几缕碎发,发尾的水珠滴落在她脸颊,余绵绵的目光跟着水珠移动,瞥见余影左侧脸颊上的吻痕,余影的唇瓣也变得鲜红红肿。
余影在余绵绵心里是母亲也是神明,偷亲神明的行为无异于亵渎神明。是谁偷亲了母亲?是谁偷偷觊觎她的母亲?!
余绵绵第一时间怀疑那只克隆体水母,一定是那只胆大包天的克隆水母做的!她一定会亲手杀死克隆水母,把对方碾成玻璃渣放进玻璃罐里!她极力压制内心的怒火,走了两步靠近母亲。
她的双手拉住余影睡袍衣领,深V扯到了腰腹位置,余影完全向她敞开怀抱,她脸颊深深等的埋进余影胸口,她在熟悉的香味中捕捉到一丝气息,一丝属于司律的气息。
司律来过………?
第68章 乖巧蛇宝
余影房间内传出诡异声响,咕叽咕叽像是软体动物挤进狭窄通道中,笨拙的触手不小心弄倒了洗护用品,玻璃瓶从洗漱台上摔下,又传出一阵砰砰砰的声音。
余影:“………”
余绵绵顾不上母亲的阻拦,她闯入余影房间,在这间复古装横的房间里四处搜寻。她打开余影的衣柜,没在衣柜下方看见该死的臭蛇,该死的克隆水母,该死的八爪鱼。
她的好心情完全被毁了,被余影身上的香味毁了,她闻到了不属于母亲的味道。
“宝贝,你在找什么?”余影站在房间门口没有阻拦余绵绵,她重新系好浴袍,倚靠在门口用柔和的目光注视余绵绵。
余绵绵的心情非常糟糕,糟糕透了。那只偷亲母亲的诡异物到底藏在哪里?
“母亲,我房间的衣柜坏掉了,热水器也坏掉了。”余绵绵随意整理碎发看向余影,“你知道的,黑水岛总会有很多蛀虫,它们喜欢在人类的衣柜里筑巢产卵,等待天气转凉后它们会孵化出透明的卵。”
“那就拜托你帮我好好找找,找到那些虫子杀死它们。”余影知道余绵绵在说话,她没有拆穿余绵绵。
高等级的诡异物确实能吸引来虫子,乌鸦,蛇虫等等,但没有不长眼的虫子敢进入她的房间。
“好的母亲。”余绵绵关上衣柜门,她注意到那扇紧紧关闭的玻璃门,水雾带来浴室中飘散的气味,清新沐浴露中夹杂着某种奇异香味。
“母亲,我能检查一下你的浴室吗?”余绵绵面露苦色,她担心母亲不会相信她的措辞,故意将蛀虫说得无比真实,“那些可恶的虫子喜欢水源充足的地方,我想它们一定在您的浴室里。”
“可以吗?母亲。”
“当然。”余影让开位置,从容地打开浴室玻璃门。她相信某只八爪鱼一定偷偷溜走了,从通风窗口或者下水管道。
想到某位‘孩子’笨手笨脚挤进狭窄通道时,余影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像初春的暖阳。
她能够容忍每位孩子的坏脾气,以及对她阴湿的觊觎。就比如现在,她当然知道余绵绵冲进房间寻找什么。
余绵绵吃醋生气的样子真的特别可爱,余影想要把这只可爱的小水母抱在怀里,手指抓住她细长如同菌丝般的触手,然后低头吻住她的触手,让小水母在她怀里流出水珠。
她愿意纵容‘孩子’也愿意配合‘孩子’演戏。余影对祂们的溺爱是无条件的。
余绵绵一直表现得很乖,她不敢在母亲面前展露出阴暗的心思。得到母亲许可后余绵绵进入浴室,余绵绵没在浴室里看见某只触手怪。
她分散的触手还是感知到了触手怪的气息,余绵绵走进浴缸。在她即将看到触手分泌物的前一秒,余影打开花洒冲洗浴缸。
“你房间里的热水器不是坏了吗?在我这里洗澡吧,我帮你洗。”余影有些莫名的心虚,如果被诡异物知道对方的存在恐怕会大打出手,在她还没弄清楚世界是否融合之前,最阻止几位‘孩子’发生冲突。
余影站在余绵绵身前,她们面对面站立,余影的手轻轻拨弄余绵绵发尾。以往这个时候余绵绵都会展现出少女独特的一面,她会脸红会害羞会不好意思和余影对视,但今天她只是生气地打掉余影的手。
“我来之前洗过了。”余绵绵气呼呼地走出浴室,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她的水母玩偶。
余绵绵知道母亲对她的纵容,她清楚的知道无论她做出什么神明水母都会原谅她。她敢于在母亲面前展露自己的不满,她现在就是很生气,非常生气。
母亲的唇非常柔软,亲上去时像品尝棉花糖,母亲的吻技非常娴熟不会让余绵绵感到任何不适,亲吻的间隙余绵绵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和母亲在草坪上的吻让她怀念至今。她太久太久没有亲吻母亲,没有躲在母亲怀里撒娇,没有依偎在母亲怀里听母亲讲故事。
她很喜欢母亲说小水母的故事。
她独自一人坐在床边生闷气,将水母玩偶的触手扯来扯去,她偷偷看向母亲。
余绵绵期待母亲将她抱在怀里哄她开心,期待母亲能安慰她几句。除此之外,她认为自己不应该这么快被哄好。
余影坐在余绵绵身边,宽厚温暖的掌心落到余绵绵头顶,“绵绵不开心吗?”
绵绵是诡异物,是怪物,她不知道孩子的情绪通常会影响到母亲。她认为母亲对她没有太多的爱,神明水母可以爱上这世间万物,唯独不会爱上她。
余影拆开一块糖果塞进余绵绵唇里,她的指尖触碰到余绵绵柔软唇瓣,“绵绵不要不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好吗?”
薄荷味的糖果刺激余绵绵味觉,她第一次知道薄荷味的糖果,新奇的口感在口腔里炸开,她的双眸因为糖果而变得明亮。
她扭头看向母亲什么也没说,从她的神情不难看出她仍在生气,她无声的向余影叙说。她,余绵绵,不是什么三岁小孩,不会那么快就被哄好!
“绵绵为什么生气,能告诉我吗?”
余绵绵低垂着眼睫,她在害羞她不敢直视母亲,她不敢将那份卑微的,阴湿的爱意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余影眼前。
“没什么。”余绵绵揉了揉眼睛,“我困了,可以和母亲一起睡吗?”
“可以。”余影掀开被子让余绵绵爬上床,余绵绵睡在床的里侧她睡在外面。
余影搂住余绵绵轻轻拍打余绵绵背脊,她声音很轻像春日的微风吹到余绵绵耳畔,“绵绵以后不能生闷气知道吗?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
“知道了。”余绵绵埋进母亲胸口。母亲的胸口总是柔软的,香香的。
过了很久,黑水岛笼罩在更黑的浓雾中,余影以为余绵绵已经睡着了,她听到余绵绵的声音,声音中带着胆怯像是下位者在祈求上位者。
余绵绵声音沉闷,说话间吐出的气息洒落到余影胸前,她手指揪着余影衣领,“母亲,您能不能离那只八爪鱼远一些。”
“您知道的那群生物狡诈,危险,恶毒。祂们能活那么久凭借的是聪明的头脑,您千万不能被祂们的外表欺骗。”余绵绵喋喋不休的说了很多话,她想让母亲相信她,想让母亲远离八爪鱼。
她很想知道那只愚蠢的八爪鱼有没有来过母亲的房间,有没有亲吻母亲的脸颊?她只想把八爪鱼做成铁板章鱼,没有仔细思考八爪鱼为什么会出现在母亲房间。
水母这群生物没有大脑没有心脏,祂们简单的生物结构导致祂们无法进行深层次的思考。
而神明水母诞生与宇宙之初,祂潜伏在海底最深的地方,祂的触手四处捕猎养育信仰祂的子民,祂抚育海洋里的万物带给祂们生命,以此来传递祂的力量。
余绵绵清楚的知道这一点,知道神明水母的圣洁,神明水母无法拒绝海洋生物,包括那只丑陋愚蠢的八爪鱼。
她很确定八爪鱼来过,她捕捉到了八爪鱼的气息,在房间,在浴室里。在母亲的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飘散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气味来自司律属于司律。
“我答应你远离章鱼,等一切结束我带你回去。”
“真的吗?母亲。”余绵绵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世界,不喜欢人类世界,她最初的目的只是找到母亲,把母亲带回游戏世界。
没有神明水母维持的世界变得混乱,各种诡异物互相杀戮吞噬,祂们在游戏中完成一次又一次进化,穿透游戏大门前往现实世界。
余绵绵没有想到母亲会愿意和她一起回去,看来在母亲心里她才是第一位。
“我们一起回去。”余绵绵依偎在余影怀里,手臂揽住余影的腰,她将余影抱得很紧,好像这样抱住母亲,母亲就永远不会离开。
绵绵会和母亲永远在一起。她们会回到游戏世界,神明水母会维护海洋秩序,一切都会恢复,祂们会重建一个属于祂们的家园,逃跑的诡异物也会回到游戏中接受惩罚……
即使母亲不爱她也没关系,她会永远爱母亲,永远臣服于母亲。余绵绵在美好的想象中睡着了……
在余绵绵睡着后余影仍没有睡觉,她望着窗外的黑夜思绪飘得很远。她听见古怪的声音,鳞片摩擦粗糙墙壁而产生的声音,紧接着是吐息声,发出声音的频率非常快。
房间里的窗户是水波纹玻璃窗,她无法透过玻璃看清外面,只模糊的看见蟒蛇腹部,腹部宽度约有20厘米左右,漂亮有规则的花纹在玻璃下更加漂亮。
一阵阴冷潮湿的海风将窗户吹开,窗户发出嘎吱的响声,后半夜听见这种声音,宛若美式惊悚片的开头。
余影没有假装熟睡,她依旧靠在床头,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望了过去。
一条妖艳的蛇妖坐在窗沿上,银白覆盖鳞片的蛇尾垂下,尾尖勾着窗帘。她靠在窗台上一手举着镜子,另一只手捏着口红仔细涂抹红唇,涂抹好后她无聊地卷着发尾,银发如瀑布般垂在她身后。
张扬似火的她与窗外的黑雾格格不入,就像是混沌世界长出一朵带刺的红玫瑰。
“母亲,我十分想念您。”某条蛇从窗台上爬下,甩着粗壮的蛇尾一路蜿蜒爬行爬到母亲床头,她向来喜欢用贫瘠的词汇表达她对母亲的想念。
她被那只该死的八爪鱼下达命令,下达远离余影的命令,她竟然会遵守这种荒诞的指令。没有孩子会主动远离母亲。
绥鳞大脑被八爪鱼操控,她乖乖地回到房间,到后半夜她揪出那条啃食她大脑的触手,将触手摔在地上用蛇尾不停拍打碾压,直到那截粉红触手变成一滩烂泥,她才满意地摇着蛇尾巴离开房间。
绥鳞苏醒后的第一时间就是找妈妈,她处于极致的兴奋中,大脑释放出的激素影响她思考,她甚至没注意到母亲身旁的余绵绵。
“母亲,您想我吗?我们已经八小时四十八分钟零七秒没见了,我对您的思念能填满海洋。”绥鳞摆动蛇尾巴,她是母亲身边最忠诚的狗狗蛇,只要母亲勾勾手指她就会回到母亲身边,大部分时候不需要母亲勾勾手指,她也会主动摆着尾巴祈求母亲疼爱她。
她多么希望母亲能勾着她的下巴和她接吻,用热烈激情的吻堵住她的所有问题,然后掐着她的脖颈告诉她有多么想念她。
绥鳞没有及时得到母亲的回答,她摆动蛇尾往前面爬。她看见那只坏透的水母睡在母亲身边,那条愚蠢的小蛇也睡在母亲枕头上,那个位置明明是属于她的,她以前就会枕着母亲手臂睡觉!
她发出不满的哼哼声,似乎在控诉母亲的行为,然而她并没有得到母亲的回应。她继续像狗狗一样哼哼唧唧,母亲则继续把她当作空气没有理会她。
蛇蛇生气!蛇蛇无语!蛇蛇发疯!
她真是一条人美心善的好蛇,蛇蛇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千遍一万遍。她无法继续忍受余绵绵抢夺她的母亲,这只水母没有妈妈吗?
绥鳞满脑子都是游戏里的一幕,黑色巨蟒拥抱一只小水母,小水母的触手缠绕在巨蟒尾巴上。她嫉妒疯了,正如现在所有怒火都在攻击她的心脏。
她张开蛇嘴,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她的牙齿刷得很白,上面覆盖一层晶莹的牙釉质,是两颗相当漂亮的牙齿。深渊巨蟒能吞噬所有东西,人类和诡异物只是她的饭后甜点,真正能让她开胃的东西是星球,一整颗星球。
“绥鳞。”余影彻底把余绵绵哄睡着。
她往绥鳞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你不是说过要做我的乖狗狗吗?狗狗能对主人露出牙齿吗?”
绥鳞乖巧地摇晃尾巴,那条粗壮的蛇尾盘在地上,她闭上嘴巴收回吐出的蛇信子,努力瞪大血色瞳孔。
她在余影面前表现得很乖,没有半点忤逆余影的意思。当余影背对她时,她又会冲熟睡中的余绵绵露出獠牙。
“母亲,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房间,你平日里不是最厌恶这种弱小的生物吗?”绥鳞恨不得将余绵绵吞入腹中,腹中的胃酸会把余绵绵腐蚀成一滩软肉,连带着余绵绵的白骨一并嚼碎。
绥鳞对余绵绵的恨意已经刻进骨髓,从她还是一条小蛇开始,她就对这只不起眼的小水母产生敌意。
任何诡异物都不能从她身边抢走母亲,母亲的身体属于她,母亲的心也属于她。她已经很大度了,放眼整个宇宙再也找不出比她更加大度的蛇。
她一次又一次容忍余绵绵靠近母亲,换成其他诡异物恐怕早就将余绵绵撕成碎片。她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保持一丁点理智,已经是她对余绵绵的恩赐。
“你是在质问我吗?”余影反问,“这是乖狗狗该有的心思?”余影掀开被子坐在床沿边,她脚掌踩在绥鳞肩头,一点点把绥鳞按下去。绥鳞挺值的腰背微微弯曲,但她对自己的母亲不敢有半句怨言。
绥鳞没有资格质问余影,她是‘孩子’而余影是她的母亲,她们的关系有一种上对下的克制。
绥鳞蛇尾折叠‘跪’在余影床前,她猩红的蛇信子舔舐唇瓣,瞳孔中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她伸手拽住余影脚踝,血眸对上余影漆黑的瞳孔,“想要我乖乖听话?母亲应该知道该给我一些奖励吧。”
“我今天不想喝奶,我想尝尝其他东西……”绥鳞指节力气很大在余影脚踝上留下红色印记,“母亲,我想……”绥鳞视线从余影胸口缓慢移动,一寸一寸用阴湿的目光脱掉余影衣物。
余影坐在床上双腿放置在绥鳞肩膀上,她骨节分明的手拽着绥鳞银发,眼神睥睨地看着绥鳞,她发出简单命令的语气,“舔。”
这是她对乖孩子的奖励。
*
时间又过去一周。采购日,节目组准时发了一笔资金到嘉宾手机里,她们得到黑水镇兑换成当地货币才能正常使用。
某条臭蛇昨晚被折腾了一夜,到了中午还在房间睡觉。余影,司律,余绵绵三位嘉宾前往黑水镇采购物资,生活用品以及应季的蔬菜海鲜。
“早安。”司律主动跟余影打招呼。
余影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昨晚的事没耗费她太多精力。她挽起黑色长发扎了个丸子头,身上随意穿了件白T搭配卡其色背带裤,因为黑水镇近日阴雨连绵路上又不少积水,她特意穿了双棕色雨靴。
“早安,司律。”余影回头跟司律打招呼,都是一个节目组的嘉宾,她和司律私底下虽然不怎么熟悉,但住在一个屋檐下总要说话。
“早安。”司律又说了一遍早安。
早安,人类母亲。
司律踩着雨靴走到余影面前,她接过余影手里的竹筐跨在手臂上,“你今早看起来气色不错。”她尽量表现得像一个人类。
“是吗?”余影摸了摸脸颊,“我们走吧,到黑水镇的轮渡只有固定时间,耽误采购时间只能等下次了。”
余影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醒来后她记不清在梦境中发生的内容。梦境里她的床单上盘旋着一条银白蟒蛇,她的手指沿着蟒蛇腹部往下抚摸。
余影摇了摇头,提着手中的竹筐走下悬浮楼梯。她站在玄关处给余绵绵戴上防晒帽,给余绵绵的水壶里装满水,贴心地给余绵绵抹上防晒霜,脸颊,脖颈,手臂。
司律做了很多心理准备,看见这一幕还是觉得自己准备少了,她没想到人类母亲的记忆会衰退成这样,或者换句话说有人篡改了余影的记忆。
“能把防晒借我用用吗?”司律站在余影身后,她等待余影转身为她擦拭防晒。余影只是往她手里塞了一支防晒霜,揽着余绵绵手臂走出古堡。
司律:“………”
余影站在门外朝司律挥手,“司律快点!我们快赶不上轮渡了。”
司律将余影塞给她的防晒霜揣进口袋走出古堡。母亲早晚会认出她记得她。现在她需要沉住气,别在母亲面前露出她的章鱼触手。
她们赶上轮渡前往黑水镇,余影坐在餐椅上休息,她向服务员要了三份下午茶,她拿起菜单看着司律询问,“司律,你喝点什么?”
“一杯冰水。”
司律不喜欢人类的食物,足够冰凉的水源才能让她的触手保持活性。
余影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两杯生椰拿铁一杯冰水,谢谢。”余影很会照顾别人,用餐区域开着窗户,她们坐在窗边海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余影脱了外套盖在余绵绵肩头。
服务员很快端着甜点摆在餐桌上,“小姐,这是您的生椰拿铁和冰水,请您慢用。”
余影摸出上次剩下的钞票当作小费递给服务员,“你确定不用换成温水吗?”
“不用。”司律眼眸暗淡,她握着玻璃杯,冰冷的温度传递到她掌心,她指节用力捏着被子,视线落在余影身上没下来过。
她们之间已经那么熟悉了吗?熟悉到知道彼此的喜好,熟悉到可以亲密互动。明明是她待在母亲身边,和母亲互动的应该是她才对。
砰!玻璃杯碎裂,玻璃渣刺入司律掌心,鲜血血滴混着冰水和玻璃渣。司律掌心拽住那块玻璃碎片,她眼眸发红的望着余影。
“司律,你怎么了?”
余影夺走司律手中的玻璃碎片,神情焦急地叫来服务员,用镊子、纱布、酒精小心翼翼地为司律处理伤口。
阳光下母亲的神情是那么的柔和,母亲轻颤的眼睫刚好落到司律手背上,很痒,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司律的心。
滋滋滋,余影耳畔再次出现电流声。她再次听见怪物低沉暧昧的语言,在她耳畔向她叙说无尽的爱意。
喜欢母亲,舔舐母亲,吃掉母亲,喂饱母亲。她想用甜蜜的爱降临在母亲身边,像甘露那样滋养大地之母。
第69章 诡异房间
余影握住司律手掌,她微不可查地蹙眉,将纱布一圈圈缠绕在司律伤口处,看着血液渗出她的心脏仿佛也在流血。她会下意识的心疼司律。
她听到了那些带着贪念的语言,她没太在意突然出现的幻听。此时此刻她在意的只有司律,她的视线里只有司律。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感觉呼吸被夺走,身体僵硬麻木,心脏停止跳动却仍在流血。
余绵绵坐在餐椅上,她良好的教养让她时刻保持优雅。她握着刀叉插入餐盘中,白色瓷盘瞬间碎成两半。
她表现出焦急的样子,叫来服务员收拾碎掉的玻璃杯,又为司律叫来一杯滚烫的沸水。她对所有人都一副友善的模样,眼底却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恶意。
母亲碰到了司律的手,那条手臂应该是司律的交佩腕,因为她察觉到司律在兴奋。
怪物感到兴奋时十分明显,祂们的触手会在身后肆意扭曲,瞳孔也会放大数倍,与此同时还会散发一种信息素,一种奇异的香味。
余绵绵双腿藏在餐桌底下,从她光滑的皮肤表层钻出无数根细长触手,细如丝线的触手上密布数万根‘银针’,这些银针来源于触手上刺细胞,在发动攻击时刺细胞会在第一时间释放毒素。
她的触手像一条带有剧毒的毒蛇,潜伏在餐桌底下随时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
司律不屑于和愚蠢的生物决斗,那只会浪费她的时间。不过她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她放松警惕故意引诱水母触手靠近。
触手上的刺细胞完全张开,‘银针’扎破章鱼触手上的表层皮肤,毒素顺着皮肤在血液中迅速蔓延。
哪怕是高等级的诡异物也会受到强酸毒素影响。司律脸色变得苍白,柔弱无骨地扑倒在余影怀里,余影只好顺势坐在司律身旁。
“司律,你怎么了?”
人类余影不知道单纯可爱的余绵绵是一只灯塔水母,祂能释放出这个世界上最毒的毒素,她不知道坐在自己身边的是诡异触手怪,祂拥有强大的寄生和操控能力。
她处在诡异怪物精心布置的陷进中,被怪物们争抢觊觎。但余影对此浑然不知。
“没事,低血糖犯了,缓会就好了。”司律虚弱地回答余影,她有能力排出身体里的毒素。
依偎在母亲怀里,闻到母亲身上的气味,感受到母亲怀里的柔软,她再也不会松手把母亲让给其他诡异物。
余绵绵再蠢也不会傻到继续释放毒素,毒素越多只会让司律越依赖母亲。在没有离开人类世界之前,她不会暴露母亲的身份。
她只需要忍耐,忍耐足够长的时间,等待游戏世界打开后跟随母亲回到祂们的巢穴。
看着司律靠在母亲肩头,余绵绵的心里被针扎得千疮百孔。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而不是司律。
诡异怪物拥有很强的学习能力和进化能力。余绵绵通过这件事学会了‘受伤’,她将受伤和得到母亲的爱联系在一起,她认为只有自己受伤才能得到母亲的爱。
余绵绵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每间隔一秒钟她就会低下头摆弄腕表,她的视线始终黏着余影。
直到,轮渡停靠在港口,整艘轮渡传出轰隆隆的声音,周围的人渐渐起身离开,余绵绵才缓过神来。她快速拎着小皮包,走到余影身边抢先一步揽住余影手臂,“余影姐姐,我们走吧。”
她的笑容很甜,笑起来眉眼弯弯眼底,脸颊浮现出两个酒窝,嘴巴露出一颗小虎牙。
余影对余绵绵一直有一种天然的好感,似乎她们本该如此亲近。她喜欢长相甜美性格柔软的妹妹,余绵绵刚好是她喜欢的长相,再加上余绵绵是嘉宾中年龄最小的女生,余影对她多加照顾也是应该的。
司律给余影的第一感觉不一样,司律属于高智商美女,会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司律身上的体温也很低,和绥鳞身上的温度差不多。
很多时候和司律接触时,余影觉得自己像是在触摸一只深海怪物,非人的体温,非人的触感,非人的容貌。
“司律。”余影的人类基因会让她疏远司律,但也是因为人类基因让她想要接近司律。她朝司律伸出手,温柔的笑容浮现在她脸上,“走了。”
司律愣住了,她抓住余影手指,用力捏了捏余影手指。她第一次抓住母亲的手,真实的母亲而不是虚拟的母亲,原来母亲的手是有温度的。
司律捏造出的人类壳子和余影相仿,她们之间不会以姐妹相称。
出口楼梯拥挤她们没法在手牵着手,司律和余绵绵很有默契一般,同时主动松开余影的手,余影被人群挤在前面。
司律恢复那副冷淡的模样,似乎她对所有事都可以做到这个态度,“现在是什么意思?对着一个人类投怀送抱。”
余绵绵反驳她,“你也和她牵手了,而且她不是普通人类,她是我……”余绵绵想脱口而出的真相卡在喉咙。
“她是你什么?”司律逼问余绵绵,她想看看余绵绵会不会蠢到暴露母亲的身份。
“她是我姐姐,是我在人类世界中唯一的家人。”余绵绵不会犯蠢说出余影身份,但她也不会继续纵容司律靠近余影。
“司律,你呢?你又为什么亲近她?为什么半夜跑到一个人类的房间,她脸颊上的吻痕是不是你弄的?!”
余绵绵真想杀了她,杀了面前这只伪装成人类的八爪鱼。司律不许她们接近人类,却在她们熟睡后偷偷潜入余影房间。
诡异物特别特别讨厌人类,祂们这种高等级生物讨厌一切弱小,讨厌一切蝼蚁。一直以来祂们把人类视作蝼蚁,视作可以随意践踏的对象。没人任何诡异物会比章鱼更讨厌人类。
余绵绵瞪了一眼司律,“你不是讨厌人类吗?”
“你也觉得她不一样对吗?”余绵绵气愤地抓住章鱼手腕,“下次再让我看见她碰到你的触手,我会直接剁掉你的触手。”
章鱼的每条触手都有自己的意识和脑子,当它们听见余绵绵的话时,有的触手主动蜷缩起来,而有的触手张开了吸盘上的口器。
司律并没有把余绵绵当回事,她甩开余绵绵手臂,“你可以试试。”
余绵绵气呼呼地离开了,司律看见余绵绵扬起的发丝,和大海颜色一样的头发,看见她因为生气而鼓起的脸颊。
她得出一个结论:母亲喜欢可爱乖巧的孩子。
司律走下轮渡楼梯,她拎着竹篮站在岸边,她低头望着海水里的倒影。她火红的发丝被海风吹得乱飞,头发一侧别着棕色发夹。海水倒影里,她的五官锋利并不柔和,眉峰细长微微上挑,眼睛深邃,鼻梁高挺,天鹅颈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她拥有一张绝美的容貌,像上世纪油画中的人物。她盯着自己脸看了很久,手中握着玻璃碎片,碎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
母亲不喜欢她这张脸。母亲没有夸赞过她的容貌。母亲不喜欢的东西不应该存在,包括祂自己。司律举着玻璃碎片,尖端刺入她的额头,骨头传出轻微的声响,她沿着脸颊从中间刺下,将整张脸分成两块不完整的拼图。
“司律!”
她听见有人惊呼她的名字,是母亲的声音母亲在呼唤她。她不能在人类母亲的面前做这些事,会让母亲害怕的。
她不想让母亲害怕她远离她,她想让母亲靠近她拥抱她。
司律手臂发抖她扔掉手中的玻璃碎片,碎片快速沉入海底,只在海面上留下一圈圈水波。她的身体发凉,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母亲。
余影又出现了幻觉,她被人群挤在另一端,她和司律中间间隔了很多人。她看见司律拿出碎片划伤自己的脸,鲜血从巨大的缝隙中涌出,一条丑陋的疤痕在司律脸上扭曲。
人潮拥挤,余影拨开两边拥挤的人影挤到司律身边,她的心脏不安的跳动,她的掌心贴上司律的脸,没有摸到血液也没有摸到伤口。万幸,她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余影在流泪,她的心脏揪着疼,她和司律面对面拥抱,鼻尖相抵的瞬间,她望着司律的眼睛说:“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见了。”
司律感知到了余影的情绪,余影在害怕失去。司律想不明白余影为什么会感到害怕,如此强大的母亲也会害怕吗?
章鱼的触手拥有再生功能,即使砍断祂的腕足,在短时间内腕足也能重组再生。祂的腕足能代替祂陪在母亲身边。
余影捧着司律脸颊,担心地左看右看,差点凑近观察司律脸上的毛孔,似乎意识到气愤有些不对,余影松开司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真该给你这张脸买份保险。”
母亲在变相夸她好看吗?章鱼八条触手兴奋地打了死结,触手扭曲成一团缓慢移动,她的整颗心脏都因为母亲的话被填满,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司律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祂早已习惯漂浮再冰冷海洋中。偶尔,祂也会爬到岸边钻进沙子里晒晒太阳。
司律被余影拉拽着向前移动,人群缓慢向两旁移动为她们让出一条路。司律抬眸看向天光,黑沉沉的天光有一束日光穿透云层落到余影身上。
她反向握住余影的手,以十指紧扣的姿势将余影的手牢牢握住。
余影回想起刚才那一幕,还会觉得脑袋嗡嗡的,她有些担心司律。余影其实不太擅长夸赞别人,但她一路上用尽所有词汇夸赞司律,不仅是司律的容貌,司律的声音,司律的身材。
她对司律说,“你是天使。”
当地居民夸赞别人漂亮友善就会对那个人说,‘你是天使。’
司律不爱笑,大多数时候她都冷着一张脸站在一旁,或是躲在阴暗的角落觊觎母亲。
祂回想起在游戏世界中和母亲的相遇,祂蜷缩在沙粒中,丑陋的大脑袋埋进沙粒,母亲棍子扒拉祂的触手,祂朝母亲吐了一口墨汁。
祂在RPG游戏中见过母亲的像素小人,母亲是由一堆数据组成的人物,母亲的身体是一串数码。祂讨厌这个将祂弄出巢穴的人类,祂以为祂会被眼前这个人类抛弃,用小刀划伤祂的闹到让祂变得更加丑陋。
祂开始抗拒,挣扎。母亲只是用手指温柔抚摸祂结痂的伤痕个,轻声对祂说:“你是天使。”
游戏中的母亲是没有任何声音的,只有一个小小的对话框,那是祂和母亲沟通的唯一方式。聪明的章鱼学会跟母亲沟通,祂用八条触手篡人类的数据。
祂原本想在对话框中打下一串语言,人类的语言。祂想对母亲说出最恶毒的话。
‘滚开!’‘去死’‘混蛋’等等恶俗又下流的话。当祂的触手落到透明键盘上时,祂隔着游戏数据跟母亲说了第一句话。
‘早安,我的人类母亲。’
在现实世界中章鱼对余影说的也是这句话。祂不停对余影说早安,午安,晚安,贫瘠的语言是祂在游戏里唯一能够选择的选项。
章鱼听到母亲毫不吝啬的夸奖祂,触手在沙粒中旋转,祂漂亮非人的脸颊泛起绯红,祂紧紧贴着母亲。
余绵绵一路心情不太好,看着母亲和章鱼交谈盛欢,她被母亲冷落在一旁,好几次她想插进母亲和章鱼的谈话中又被章鱼打端。
余绵绵是只很容易被哄好的小水母,母亲给她一颗糖果,她就会替母亲说一万句好话。
余绵绵像小女孩一样闹别扭,她在余影面前故意撒娇,故意跺脚,故意发出不满的声音。
“吃糖吗?”余影摊开掌心,她掌心上放着三个软糖。余绵绵将三颗软糖全部抢走塞进嘴里咀嚼。
黑水镇拥有最大的采购中心,购物潮湿有四层大楼,一楼主要卖本地特产以及海鲜,二楼是蔬菜水果,三楼是生活日用品,四楼售卖服饰。
一路闲聊几句,三人很快到达本镇最大的购物中心,余影把她们随身携带的包包放进橱柜里,推了最大的购物推车。
余绵绵见司律又黏着余影身边,她指着不远处的某个小摊贩,“司律,你看那边是什么?”
铁板章鱼。铁板焦香味撒上一层胡椒粉,香味从不远处飘过来。余影心想老板显然不会做生意,这种小摊应该开在露营地比较好而不是海鲜市场,烧烤香味混着一股海腥味,让人想要跑进厕所把胆汁一块吐出来。
海鲜市场并不热闹,但每个摊主都在机械性的忙活。她们双目无神,举着手里的刀宰杀砧板上的鱼。刮下的鱼鳞混着鱼的五脏六腑堆积在地,散发着一阵阵恶臭,红的,白的,黄的全混在一块,像某种动物的脑浆。
余影实在受不了海鲜市场的气味,自从小渔村遭受灾难后她没再回去过,这么多年她甚至没有去孤儿院看看。
很多人说余影是白眼狼养不熟,说她没有人情味天生冷漠薄情,余影觉得她们说得没错,她就是这样的人。
“给你。”司律摸出一张纸巾递给余影。
余影接过纸巾捂住口鼻,她又闻到了那股奇异的香味,清香顺着鼻腔进入她的肺腑,她的大脑瞬间清醒不少。她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
司律绕到余影身后和余影拉开距离,她故意压低声音凑到余绵绵身前,“你也小心一些,当心被人类做成凉拌海蜇。”
余绵绵:“……”章鱼的报复心都这么强吗?
“哦,是吗?在担心我变成凉拌海蜇前,先担心你一下你自己会不会被做成铁板大章鱼吧。”余绵绵踩着玛丽珍追上余影,她挽住余影手臂,回头冲司律做了个鬼脸。
说实话余绵绵非常可爱,可爱到做鬼脸都显得古灵精怪。司律眼球转动,她努力记住余绵绵的脸,想要给自己的壳子换一张皮子。
余绵绵丝毫察觉不到身后的危险。她跟在余影身旁,陪余影聊天,不一会购物车被堆得满满当当,余影拜托司律去前台结账,她带着余绵绵前往四楼服饰区。
“让她自己去不行吗?”司律不满,她不明白这只小水母为什么每分每秒缠着母亲,这令她非常不满。
不过她还是会服从母亲下达的指令。司律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推车,去到前台结账。
余影和余绵绵到达四楼服饰区域。老实说,余影真的觉得采购中心快歇业了,这里没有太多的居民需要购物,一楼只剩下附近的海女出摊勉强维持生计,像四楼这种地方,很多服装店都关门了。
“余影姐,要不我们回去吧?”余绵绵撇嘴,她弯腰捏了捏酸胀的小腿,如果她还是一只小水母,早就满地撒泼打滚要母亲亲亲抱抱举高高了。但她现在是一只成年水母。
和母亲逛街好累啊!余绵绵在心里感叹,她甩了甩发酸的腿努力跟上余影。
终于她们七拐八拐来到一家服装店门口,复古玻璃门上挂着简易的牌子,牌子上用英文写着‘营业中’。
余影推门进入服装店,展柜里挂着店主珍藏的服饰,一双红色高跟鞋摆放在店面中央,一束暖色调灯光照在鞋尖上。店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压得人喘不上气,店里播放着八十年代流行的唱片,是当时流行的摇滚乐。
店主坐在沙发摇椅中,她烫着棕色卷发,戴着一副小巧精致的眼镜,手里捧着份报纸看得入迷,她听见门铃响动像木偶人一样活动四肢,她的关节像洋娃娃一样拼接在一起。
“您好,我想为我的……”余影忽略店主奇怪的举动。
余绵绵接过余影的话,接着说:“母亲想为我定制一条红色连衣裙,用来参加舞会。”
“好的。”店主推了推眼镜,用眼睛当作尺子丈量女人的身形,她踩着小高跟来到余绵绵身边,手指从余绵绵指尖丈量到余绵绵肩膀。
她特意询问余绵绵舞会时间,又故意难为情地皱眉,“亲爱的,恐怕时间上来不及了,制作红裙的布料要下周五才有。”
“非常遗憾不能为您服务。”
“你们店里有成衣吗?”余绵绵思索一会觉得成衣也行,她要买一件漂亮吸引人的红裙,在舞会当天邀请母亲跳舞。
“小姐,您来得真巧,本店刚好有那么一件成衣,您跟我来。”店主拿掉了留声机上的唱片,店内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余影的直觉告诉她得赶紧逃离这里,店内用了很浓烈的香氛,像是煮熟了的苹果散发出清香,但这种香味无法压制腥臭味。
余影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展柜里的衣服,她产生了幻觉,衣服飘出绿色的气体,散发出的恶臭从展柜中飘出,每件衣服上都密布雪白的鱼鳞。
‘余影,你和我们才是同类!’
‘你和我们才是同类!’
余影眼前景物不停地转动,眼前的人影出现了严重的重影,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余绵绵,她额头落下汗珠,眼神发生变化。
“绵绵,姐姐答应你亲手给你做一件连衣裙,你现在跟我回去,好吗?”余影潜意识想逃离这里,她抓住余绵绵手腕想要带余绵绵走出这里。
“没有人进入我的店里还能逃出去。”店主白皙腐烂的手按住余影肩膀,红唇凑到余影耳畔,指尖滑过余影背脊,“我还没有做过人皮衣裳,你们长得这么漂亮,正好让我做两件衣服。”
店主的手越来越大比整个店面还大,她的手抓住余影同时抓住余绵绵,将她们两个丢进同一个房间内。
红色房间布置得像是婚房,房顶垂下一颗颗红色珠子,地板上全是洒落的红玫瑰,她们中间隔着一个展柜,玻璃展柜里是一件正红色旗袍,专为余绵绵制作的短款旗袍。
店主出现在余绵绵身边,她的棕色卷发变得柔顺,苍老的皮肤也瞬间变得吹弹可破富有光泽,红色艳丽的长指甲刮蹭余绵绵脸颊,指甲戳了戳余绵绵柔软脸颊。她的一截手指戳进余绵绵脸里,她能在余绵绵皮肤下看见自己的手,“诡异物,我好久没吃过诡异物了,真有意思。”
她嗓音娇媚,“真舍不得吃掉你呢。”
余影呼吸有些困难,她的四肢发软无力,她倒在地面一阵阵咳嗽,眼神不甘地望着余绵绵,眼白处泛起红色血丝,“你不许碰她!”
“不碰就不碰,干嘛这么凶。”店主蹲下身面对余影,修长的手指停留在余影唇瓣,“尽情享受吧,这是一间不做//爱就出不去的房间。”她隆了隆身上的披肩,有些无聊地玩着指甲,“在你大汗淋漓之前,我才好割掉你的皮肤。”
她咧着红唇大笑,“从头顶撕下的人皮才更加完美。”
第70章 镜中水仙
呼——余影剧烈的呼吸,她的胸腔因此起伏。她整个人像是泡在海水里,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她摸到了冰凉的海水。
余影倏地睁开眼睛,她艰难第抬起手臂,手掌融进黑暗中。她侧翻爬起来,裤腿湿哒哒第往下滴落水珠。她在原地转了一圈,她处于一个黑暗空间内,周围是流动的荧光粒子。
她并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她的心域,她心中的执念会在这里展现。
黑暗空间中央竖着一块镜子,镜子周围有黑蛇缠绕,除此之外镜子本身还散发着暗紫色光芒。余影被镜子吸引靠近,她看见镜子中一模一样的自己,是她的影子,是保护她的怪物。
镜子中的女人处于沉睡中,祂闭着双眸,眼皮和脸颊上爬满暗紫色纹路像是蛇类鳞片,祂的长发在缓慢的蠕动。祂缓慢地睁开眼睛,露出那双猩红的竖瞳,眼白部分盖着一层浓雾,浓雾在祂眼眶中翻涌。
此时的余影并不知道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怪物,住着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怪物。她一直把祂当作第二人格,当她遇到任何困难时第二人格会掌控这具身体,替她摆平一切。
“我把身体的主动权让给你,你救救她好吗?”
祂没有立刻回复余影,祂看着这个和自己相似的女人。人类余影懦弱,渺小,胆子小,很怂,她拥有人类的一切缺点,但她扔想成为某个人的救世主。
余影总觉得周围在改变,她像是惊悚片里的救世主,她能察觉到周围事物的变化,察觉到细微的诡异事件。但说出去谁会相信她,人们只会觉得她是个疯子,是个需要被关起来严加看管的精神病患者。
“你就这么想要救她,她的死亡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祂站在镜子中,离余影那么遥远又那么近,祂站在上帝视角站在全知全能视角替余影叙说。
“亲爱的,你没有发现吗?”祂的嗓音特别空灵,带着一种诡异的神性。余影站在镜子前注视祂的眼睛。
“她对你的爱阴湿变态,占有欲强烈到想要控制你,你消失不见的衬衫,你坏掉的热说器,以及每天早上醒来湿漉漉的床单。”祂轻蔑地笑了一下,“你的孩子,每晚都会降临到你的床边看着你自我安慰。”
“你不觉得这种爱恶心吗?你想得到这种爱吗?”祂低沉的嗓音穿透镜子,由高纬度的空间传达的余影耳边,祂如同余影最亲密的爱人,咬着余影耳垂轻轻呼唤祂的名字,“余影。”
“那些黏稠的阴暗的视线每时每刻都在注视你,如果你放松警惕祂们就会钻入你的身体,舔舐你身体你的水分,你甜蜜的爱液能成为滋补祂们的养分。”
祂友善地提醒余影,“你还想救她吗?我能替你解决掉她。”
余影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祂。余影喜欢那些阴湿扭曲的爱,只有极端的爱意和极端的控制欲才能让她感到满足。
她曾经以为不会有人无条件的爱她,愿意为了她奉献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现在她遇到了,早在几个月前她就注意到了,注意到那些阴暗无比的视线,祂们总是徘徊在她家附近。
祂们在地下停车场窥视余影,躲在阴暗楼道里窥视余影,有时祂们也会出现在余影衣柜里,床底,余影小区楼下的下水道里。
余影会故意绕路经过停车场,当猩红的复眼注视她时,她也会望向那只来自深渊的眼睛,她会将浴室的窗户打开,水雾从窗户里飘出,她知道小怪物们渴望她的气味。
她当然知道那些徘徊在她身边畸形变态的爱意,可是除了怪物谁会给她那样的爱。
“我渴望得到爱,畸形的,变态的,阴暗的,这些爱意才是我的养料,祂们的爱意不停滋养着我。”余影站在镜子面前平静地注视祂,“求你帮我救她。”
余影渴望得到爱,热烈的爱,她希望她的爱人满心满眼都是她。以前她在母亲那里得到过那样的爱,后来母亲死了,余影再也没得到过爱……
“余影。”
“你知不知道一味的纵容孩子会付出怎样的代价?祂们不是人类是怪物,一味的纵容只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余影望向镜中的祂,她走向镜子温热的吻落到镜子上,落到怪物的脸上,她这样回答祂,“我心甘情愿。”
“你帮我还是不帮?”
“我当然会帮助你,我说过会为你解决一切困难。”祂回答余影。
柒号一直喜欢余影,祂是余影身体里的一部分,是余影的第二人格,是余影的影子。融合实验后她一直住在余影身体里,祂确实抹掉了余影的记忆,祂不想让余影活在那段痛苦不堪的记忆中,祂想让余影感到快乐,就像当初余影让祂感到快乐一样。
“你明知道我爱你,你却心疼你的孩子,张口闭口全是你的孩子。”祂流下几滴眼泪,眼泪是蓝色的,像是深海在哭泣。
镜子破裂出现蛛网痕迹,一条粉嫩的触手钻出镜子,触手圈住余影脖颈,将余影带到镜子面前,祂的动作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触手轻松撬开余影唇齿钻了进去,祂霸占余影的一切,余影温热湿润的口腔,余影的呼吸,余影的唇舌。
“你明明知道,这个世界没人会比我更爱你,你的眼睛为什么还要看向其他诡异物。”
祂和她紧密无间紧密相连,她们共享同一具身体,血液在身体里流动,流过她们共有的心脏。
祂知道余影的不堪,余影的脆弱,余影的自卑和胆怯。祂了解这个女人,祂将余影重新养了一遍,祂还记得和小余影初次见面的场景。祂在宇宙中活了亿万光年,因为余影祂才从星空降临融进余影的身体,祂比任何人都要喜欢余影。
当人类第一次发现祂时,祂在宇宙中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只像太阳一样的瞳孔,它的体表更像一颗星球,启初人们以为这只是一颗星球,直到某天有研究员勘测到祂在睁眼。
祂的眼珠猩红,眼珠周围呈现放射性,瞳孔表面坑坑洼洼宛若月球背面。人类试图利用祂的力量,祂不屑于和这群可怜的蝼蚁对视。
直到,祂发现一个可怜的人类女孩。最初余影的编号也是007,她在人造子宫中长大,当余影还是胚胎时祂就降临了,祂喜欢潜入实验室观察胚胎每次跳动。后来编号007的人类成功从胚胎中‘孵化’。
祂并不觉得爱哭爱闹腾的人类婴儿可爱,但她觉得余影可爱,余影是祂见过最可爱的人类婴儿。祂仍然记得余影婴儿时期的模样,脸上挂着婴儿肥,胖胖的,手腕上戴着人类给的手环。
余影出生时没有哭闹,这可急坏了研究院也急坏了祂。研究员和医生都断定余影是个哑巴,她会成为失败的研究品。
夜晚,祂降临到房顶俯视小余影,小余影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祂。祂用触手戳了戳小余影的肚子,小余影抱住祂粉嫩的触手一口咬上去。祂看见小余影在笑,甜蜜的笑。
祂降临那天夜晚,小余影刚满三个月。在前三个月余影没有任何哭闹,一波又一波的医生进入实验室,她们将冰凉的仪器插入小余影的身体,得到的结果当然是否定的,她们对着负责余影融合的女博士摇头,然后带着遗憾离开了研究院。
祂用触手戳小余影,小余影发出咯咯的笑声,小余影的笑声引来了研究员。小余影指着祂的影子,扯着喉咙发出艰难的声音,“影……影子。”
小余影恢复了声带,她会说话了,她的各项指标正常,祂为她感到高兴,祂知道她不会被研究员遗弃了。但很快祂们不能经常见面了,小余影被带进等级更高的实验室,祂无法进入。
就这样祂和小余影短暂的分开,祂从人类那里得到了小余影的消息。原来那个人类小婴儿有名字,她叫余影,影子的影。
祂出现在余影的名字中。
余影的笑容把怪物的心填满了,祂心甘情愿地降临,主动进入余影的身体。祂没有选择寄生,而是待在余影身体里,和余影共用同一颗心脏。
最开始人类想要利用融合实验,利用祂。渐渐的人类发现祂变得不可控,这个未知的生物有自己的想法,人类恐惧祂想要杀死祂杀死余影。祂抹掉了余影对实验室的记忆,逃离实验室,那天余影刚满十八岁,也是在那天祂遇到了奥黛丽长官。
祂从回忆中抽离,与余影拥吻的速度却没有停下,祂恨不得吃掉余影的舌头,祂想将余影吞进腹部,祂会用浓郁的爱液滋养余影。
许久之后祂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询问余影,“你恨我吗?”祂其实更想问余影,爱不爱祂。
祂确实害怕余影记恨祂,祂替余影做了太多决定,从祂降临到余影身体里,她们便是同一个体,很多时候祂讨厌人类余影的软弱。当祂钻入壳子成为‘人类’时,祂发现余影比祂做得好。
“亲爱的,哪有人会恨自己。”余影呼吸急促,手指抚摸镜子中女人的脸颊,“我只会爱我自己。”
“你忘了,你是我的第二人格。”余影闭上眼睛,任由那条触手在她嘴里夺走呼吸。
余影的记忆虽是片段化的,它们就像一部无法连续起来的电影,但余影记得祂,她记得自己的影子。只是以前的太多事情余影都忘了,她知道她的影子抹掉了她的记忆……
在心域空间内,余影听到余绵绵的呼唤,急切暧昧的呼唤,她能感觉到黏哒哒的触手正缠住她的脚踝,一条‘果冻’钻入她的口腔,“母亲,我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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