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傅云晔看着他丝毫没有羞耻的表情, 显然是没有料到,顿了顿。
徐禅掀开他坐起,道:“如果没什么事, 师父可以走了。”
傅云晔顿时进退两难,直接走,徒弟让他走他就走, 日后还怎么和徒弟亲近, 可是不走, 这里是徐禅的房间, 他确实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好。”傅云晔施施然起身,便朝着门口走去。
徐禅突然想到了什么, 喊了一声:“等一下。”
傅云晔停下脚步,稍稍侧过头来,俊逸超然的面容,淡淡睥睨的眉眼,像极了初次见到他的时候, 高高在上的尊者,而他只是初入山门什么也不懂的凡人。
徐禅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竟然忘了言语,直到傅云晔侧过身来,露出询问的神色, 眼里多了温度, 徐禅才从冰封中醒来,身上乍暖还寒, 他捏着衣袍,实在是想要,于是再次镇定地对上傅云晔的视线:“师父刚才用的能一下子让醉酒之人清醒的术法, 是什么?”
傅云晔道:“神术《清神诀》。”
徐禅立刻拿出传影石来,搜寻这个术法。
没有。
徐禅看过了所有他能够购买的商铺,都没有找到这个术法,于是弱弱地道:“买不到……”
傅云晔道:“是典籍里的术法,我回去找找,你等我一会儿。”
徐禅依旧微垂着头,讷讷道:“好。”
傅云晔推门而出,身形消失。
徐禅坐在床上盘腿修炼。
很快,门口传来敲门声。
徐禅起身开门,却见奉朝晖站在门口。想到师父这时候可能要到了,徐禅顿时心头一紧,不等他开口,奉朝晖道:“你怎么醒了,没出什么事儿吧?”
徐禅道:“我能出什么事。”
奉朝晖道:“禅啊,以后咱别喝酒了。”
他把徐禅交给静渊尊者,就想起来徐禅喝酒后会做的举动,顿时按捺不住。
谁都知道静渊尊者最忌讳徒弟对他动心,自然是反感徒弟对他做出不当的举动,如果徐禅趁醉调戏静渊尊者,指不定会让他们的关系恶化到什么地步。
之前徐禅避嫌静渊尊者,应该问题不大,毕竟静渊尊者还肯等他,可一旦上位者真正寒了心冷了情,会很难挽回。
尤其是徐禅现在是静渊尊者唯一弟子,哪怕他天资再出众,也不会再有上位者有心收他为徒,所以在真正学有所成之前,徒弟和师父闹矛盾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徐禅疑惑道:“为何?”
奉朝晖委婉地道:“你喝醉以后会做出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举动。”
徐禅刚才有点印象,所以脸色略差:“你不是说我酒品很好吗?”
奉朝晖瞟向别处,道:“我那是安慰你的。”
徐禅深呼吸,他想起来每次喝醉酒后就忘记醉酒后发生的事,便道:“所以我醉酒后到底会做什么?”
奉朝晖把第一次见他喝酒后看到的事说了,徐禅听了晴天霹雳。
他,在师父那儿喝醉酒过!
他,找师父喝酒过!
他……
徐禅死死抓住奉朝晖,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奉朝晖挠了挠脸,道:“这不是觉得有意思吗。”
但现在他不觉得有意思了。
徐禅一脸的哀莫大于心死,精神气都好像被抽空了,他道:“你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
美酒还是很好喝的,以后若再也喝不成了……
今后他再想喝酒,还是关起门来自己一个人喝就好。
奉朝晖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道:“情绪其次,大局为重。”
徐禅:“……”
“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我当然是站你。”
“但你知道静渊对我做了什么吗!”
奉朝晖瞳孔微缩,左右看了下,连忙进屋,关上了门:“矛盾真有这么大的吗。”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徐禅额上青筋跳了又跳,把奉朝晖都吓到了,总不可能是静渊尊者看上他强取豪夺了吧。
他怎么不知道大局为重,但现在让他怎么看大局,他难道要像青楼小倌一样曲意逢迎吗,他是个正经修士!他只想好好修炼啊!
他霍然想起以前,姜荣突然跟他说有个外孙女,旁敲侧击问他对双修之事有什么看法,他记得自己铿锵有力地回绝了。之后谢纯对风袖说,心悦他。
是他心太大了,怎么会迟钝到这种地步,孔枝已经提醒他无数遍了,他都视作耳旁风,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就算早早知道师父对他有别的心思,他又能做什么。
冷嘲热讽,故意挑刺,针锋相对,好让对方对他失去兴趣吗。
但他需要从师父那儿学各种道统,要对恩师冷言冷语,他怎么做得出来!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他跟那些吃里扒外背叛师门忤逆犯上的徒弟又有什么区别?
徐禅道:“你发誓,谁也不能说。”
奉朝晖道:“我发誓。”
徐禅道:“而且你发誓,无论如何都不会搬出这间住处。”
奉朝晖顿了下,道:“我发誓。”
徐禅道:“你没有能屏蔽鉴谎的术法。”
奉朝晖道:“我买一个,今晚就修。”
徐禅崩溃地道:“我师父说他喜欢我,要当我道侣。”
他声音含糊,奉朝晖脑袋蹭地一下空白了,他竭力压低了声音,神情带着一丝激动:“你说什么?”
徐禅咬字清晰又飞快地再说了一遍,然后整个人萎靡不振。
奉朝晖恨不得跳起,万分认真地道:“为什么不让我搬出这里,难道不是我走了,你们更好发展感情吗?”
徐禅道:“你想我死,你就这样做!”
奉朝晖拍了拍徐禅的肩:“苟富贵,勿相忘。”
“你能不能正常点!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谢谢你告诉我,让我提前开始快乐。”
“朋友?”
奉朝晖正色道:“你不想接受静渊尊者!?”
徐禅恨着脸道:“不然我愁什么,我逃什么。”
“哈哈哈,‘要教人修炼’。”是说这人如此珍视时间,之前说什么要去教其他朋友,什么样的朋友,能比他还亲近。
徐禅面无表情地看他。
奉朝晖咳嗽一声,又道:“我会不会知道太多了,静渊尊者有说过这事要保密吗?我现在感觉到肩上的负担变重了。”
“我比你沉重百倍,”徐禅一点也不想知道静渊尊者喜欢他这件事,只从知道之后,烦恼和麻烦都来了,“他说其他人知道,他求之不得……像个疯子!”
“一点也不为我的名声考虑。”
“名声,哈哈哈……静渊尊者的爱徒。痴迷徒弟的尊者。”奉朝晖几番捧腹,眼睛亮了又亮,但见徐禅脸色越来越黑,他咳嗽一声,收敛了激动的心情,换上了一点内疚:“我不笑了,我认真。那你就跟他讲清楚,不传出去。这种事,你也不用难受啊,喜欢你是别人的事,又不是你的事,无论他喜不喜欢你,你们都是师徒,而且既然他喜欢你,那他教你应该会比以前更上心才是。”
徐禅以手扶额,摇头道:“我不要这份更上心,像以前那样就行。”
“可他又不是现在才喜欢你。”
“……”
“像以前那样,他就是忍着……一个人总忍着会出问题的,早点说明白比较好。而且这种事,你只要极力拒绝,他也奈何不了你。只要你是你,他还是会为你心动,你一直都是他心上人,他对你会比对任何人都上心。总之,如果要继续做师徒,还是体面点好。”
徐禅叹了一口气:“我想体面,他不想。我觉得他就是不想在乎我了,有没有那种情况,就是那种很自私的人,只图自己享乐,不管别人死活,就等着别人把话说绝,自己再一刀两断得彻底。我觉得师父是后者,他根本不懂爱。”
“不会的。静渊尊者应该不会吧。他如果是这种无情无义的人,也不会有如今这样的声望。不过以往从未听说他爱上谁,所以也不知道他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样,总不可能不计后果地乱来吧。”
徐禅:“……”
奉朝晖真的万分好奇,如果徐禅乐意,他当然是万分赞同这桩姻缘,可问题是徐禅既传统又正派,现在对静渊尊者的态度必定是既想远离,又远离不了,指不定多别扭多难受。
但他怎么就这么喜闻乐见呢。
那可是静渊尊者啊!
得到大陆至尊的垂爱,他这个朋友大概真的可以上九天揽月了,换做别人指不定脑袋朝到天上去,可眼前这人却还在苦恼发愁。
奉朝晖真想离开此间,让师徒二人发展感情,但徐禅这般不乐意,他也不能让徐禅独自承受这份苦果,所以……一时间奉朝晖有点懊恼,尤其是想到他之前还把醉酒后的徐禅塞进静渊尊者怀里,这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眼前的奉朝晖瞬间消失无踪。
徐禅:“……”
呵,朋友。
傅云晔走近便看到房间开着一条缝,拿出一本古籍来,递给徐禅。
封皮陈旧,翻开来,里头写有好几个术法,其中就有《清神诀》。
徐禅持着古籍,看着眼前的静渊尊者,他再也没法把得到的一切教导都视作理所当然,他总觉得他得到什么,就应该付出些什么,不然怎么都不安逸。
但他不想用身体偿还欠债。
可这人就是馋他身体!
徐禅瞪着傅云晔,把傅云晔看得心动了,他上前来,抬手触碰徐禅的头,捧着他半边脑袋。
徐禅浑身紧绷。
傅云晔捞过他的头来,亲了下他眉心的红痣,脸靠上他的脸,软软的暖暖的,道:“你引诱我。”
徐禅蹭地一下红了耳朵,他猛地一把推开傅云晔,擦了擦自己眉间,给自己用了好几个清洁术,道:“谁引诱你了!你色欲熏心!你不对劲就看谁都不对劲,你不当人!”
傅云晔盯着他的唇,笑着道:“可你亲过我的。”
徐禅翻找记忆,傅云晔亲他的时候,他有没有回应,没有!于是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
傅云晔抬起手指,触碰到徐禅头顶。
接着徐禅脑海中多了一些记忆。
徐禅脸色煞白如纸:“你、你……”
他气得快断气了。
“卑鄙下流无耻下作!你怎么敢……”
画面中,有三次,都是他醉酒之后。
第一次是和风袖、奉朝晖一道在他的住处喝酒,酒后,没有奉朝晖说的他抬指撩拨风袖,而是在房间里,他调戏了师父,但师父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房间!
第二次是过年这人装作追忆往事,伤心欲绝,要自己陪他喝酒。
他喝醉之后,对方坐在他对面,凑近了,在他耳边说:“亲我。”
徐禅想到这个,顿时脸涨得通红。
他竟然真的亲了。
亲了脸颊,对方尤嫌不够,又指了指说话的唇,道:“这里。”
然后醉得浑浑噩噩的自己,亲上了对方的唇。
接着是后颈被摁住的感觉,他在对方的吻下,声音破碎不堪,对方一次不够,又亲了一次,再一次……
徐禅抬手将脸埋进手掌之中,无法面对现实。
第三次,是他主动请师父进门,提出要喝酒,喝的是师父的酒。
酒水清冽,入喉甘甜,在肺腑中灼烧,浑身都仿佛热了起来,澎湃的灵力在体内穿行游荡,那种滋味销魂彻骨,让人念念不忘。
可喝醉以后,又是那句:“亲我。”
两人在桌上忘情亲吻,从桌上滚到地上,对方依旧不罢休,然后……
徐禅气得额上青筋直冒:“你还敢让我想起来!想起你的趁人之危吗!”
酒,哈哈,他从今以后再也不碰酒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292章
傅云晔上前, 很自然地揽过徐禅的腰,把他抱在怀里,道:“宝贝,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徐禅炸毛道:“你这叫对我好吗!松手!”
傅云晔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徐禅奋力挣扎:“松手!傅云晔!”
傅云晔嘴角又不由自主地上扬:“再叫一声。”
徐禅气得浑身颤抖,道:“滚出我的房间!”
傅云晔抱着他, 继续道:“再叫一声, 我就走。”
徐禅道:“滚!!!以后不许进我房间!”
“别生气。”傅云晔单手搂着他, 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 徐禅侧过头来,狠狠咬了手一口, 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那白皙光滑的皮肤却怎么都破不了皮。
俨然就好像含着他的手一样。
傅云晔的目光晦暗了几分,徐禅慌不迭地松开口,有点惊恐地看着他。
傅云晔挑起他的下巴,便去吻他的唇。
徐禅猛地侧头避开, 傅云晔亲在了他脸上,徐禅抬手挡住他的脸,呼吸急促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手!”
傅云晔道:“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你。”
徐禅轻呵了一声,道:“你做梦。”
傅云晔捏着他的下巴, 让他直视着自己, 与他鼻尖相抵,道:“那怎么办, 你奈何不了我,如果不按我说的做,那我就抱着你一整晚, 你一整晚都没法修炼。”
徐禅气得眼里蓄了些许泪:“有你这样的师父吗!你想耽误我修行,然后让我永远只能活在你的股掌之中吗!”
傅云晔道:“我只是想让你亲我一下,你只要亲了,我就放你修行,日后你只要肯拉拉我的手,我会对你毫无保留,把一切都倾囊相授,助你早日突破大乘境,和我双宿双栖。”
徐禅觉得他脑子坏了:“等我修为高过你,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傅云晔道:“可以。”
徐禅道:“若我不喜欢你,却还亲你,抱你,牵你,好让你教我,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你想要我出卖自己来取悦你吗,你喜欢这样的我,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的人?”
傅云晔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徐禅道:“你喜欢我,就想毁了我吗?师父?”
傅云晔拉过他的手,手心冰凉,道:“那以后只能我亲你,我拉你的手了。”
徐禅:“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
傅云晔低头亲住他的唇,道:“怎么办,我好喜欢你。”
徐禅浑身战栗,他近乎麻木地感觉到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眉头皱紧,手抵在傅云晔结实健硕的胸膛上,化神境在大乘境手下毫无反抗之力,他连将对方推开的力道都没有。
想要突破的心情之迫切前所未有。
但要想达到傅云晔这个境界,想要战败对方,他就不可能凭借吃神果或者丹药来突破,他必须稳扎稳打,一步步站上巅峰,他一定要这个在他起步阶段让他饱受屈辱,在他身上强取豪夺的人付出代价。
徐禅被亲得呼吸急促,终于,身上的人放开了他,一双愉悦的眸子对上了他。
傅云晔道:“你这几天都没给我买糕点了。”
徐禅擦了擦嘴,道:“你还有脸吃糕点。”
傅云晔真是没法不喜欢他,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有趣的徒弟,他宁可被强取豪夺,也决不妥协,绝不退让,一双眸子里有着永恒不熄的战火,他说不出多狠心的话,如果真的很伤人他会下意识退一步,也做不出多有力的反抗,但他的道心始终坚定,谁都无法动摇分毫。
傅云晔捧着他的脸,笑着道:“喜欢。”
徐禅烦死了,移开视线。
傅云晔含情脉脉,推门而出。
徐禅双手攥拳,对着门挥舞了下。
他能对付傅云晔的手段,只有大乘境傀儡,但大乘境傀儡之前给傅云晔玩儿的时候,烙印上了对方的魂印,至今还没解开。
虽说傅云晔给了他可以催动大乘境傀儡的印记,但他却没法用傀儡对付烙下魂印的傅云晔本人。
感觉就是早早设计好了,就为了现在让自己奈何不了他。
徐禅进入衍明世界中,对着高空大喊出声:“啊——”
一个白色光团出现在他眼前:“你叫我?”
徐禅倒也不是在叫它,纯粹就是太憋屈了,一点办法都没有,要不找傅云晔把大乘境傀儡要回来?对方会给他吗?
眼下的徐禅眼角泛红,嘴唇殷红,满脸羞愤,是个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白色光团虽然不是人,但也见过不少人了,道:“你怎么了?”
徐禅道:“我进这里闭关,能一直修炼到大乘吗?”
白色光团道:“你不上学了?”
徐禅闭上眼睛,学还是要上的。
白色光团道:“是不是你师父对你做什么了?”
徐禅大惊:“你怎么知道?”
白色光团小孩似的,那么多年没见过人了,还能猜出这个?
白色光团道:“他喜欢你啊,我在小世界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一直在看你,你抄碑文的时候他在看你,他变成女子模样跟着你,看着你的时候就会露出笑容来,同样的神情,我在一对道侣身上也看到过。”
徐禅道:“你怎么不早说!”
白色光团道:“我提醒过你,是你没当回事,还一直维护他,我以为你们早在我还没被小世界送给你的时候,就已经互生情愫了,你们不是还经常在他的小世界里待一整晚吗。”
徐禅:“所以你这些天都不出来……”
白色光团道:“不想见到你们卿卿我我。”
徐禅抬手挡眼,道:“是他,不是我。”
白色光团道:“可惜他能轰碎小世界界壁,不然你把他弄进小世界里,我可以用法则之力灭亡他。”
徐禅顿了下,这得一下弄死,弄不死就会很难办,现在对方对他所做的事姑且还算有分寸,真的撕破脸了,不知道对方能做出什么事来。
徐禅在话本里见过不少这种强取豪夺的戏码,没有一样是他能承受的。
他这点修为,真的奈何不了对方什么。
徐禅问:“我之前问你,衍明世界的界壁为什么能够自行愈合,你还没有告诉我,所以是什么原因?”
白色光团道:“我跟你说过,因为空间界壁里融入了一棵空间生命树。”
徐禅道:“空间生命树!?”
徐禅之前听白色光团说起增殖法则的时候,听过空间生命树,那时候他以为是小世界内各种神树的总称。
白色光团道:“你感受一下空间界壁,是不是有脉络?”
徐禅闭上眼睛感受了下,上古大乘境小世界界壁确实和寻常小世界界壁不一样,它更厚实且不透明,算不上浑浊,里头纹理分明,宛如玛瑙,确实有脉络。
“融入空间生命树的世界空间,能够自行生长壮大,空间生命树的汁液,便是星液。”
徐禅道:“这树能够移植吗?或者有小枝丫能够种成?我还有个空间,想要让界壁强大一些。”
白色光团道:“我对空间生命树了解不多,它平时也不怎么搭理我,你可以试着和它聊聊看。”
徐禅魂力探入厚厚的空间壁之中,根本感知不到空间生命树的存在,只能看到细细密密的脉络,他向着脉络传音道:“前辈,我有个空间,想强化一下空间界壁,能给个枝丫或者叶子之类的,能让界壁变结实的东西吗?”
“前辈?”
“前辈……”
徐禅魂力徐徐探入,轻声呼唤。
大概探入了半个空间光壁,终于,一个晶亮的东西被空间界壁弹了出来。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个纽扣,外形和空间界壁差不多,很像他之前第一次见到白色光团,在空间界壁上看到的一个凸起,魂力探过去空无一物。
“这是?”徐禅瞬移至高空,伸出手去,那枚空间纽扣静静地落到掌心。
肉眼能看到,伸手能触碰到,但魂识之下空无一物。
空间生命树没有别的回应,好似大音希声,徐禅听不到它的声音。
白色光团惊喜地道:“空间生命树的种子!这种子十万年都难出一粒!”
徐禅道:“怎么种?”
“用星液灌溉,等它发芽后,融入空间界壁之中,界壁就会拥有自愈能力,能让空间逐渐扩大,界壁逐渐增厚。”
也就是说有了空间生命树,他哪怕不去碎墟切割心脏空间,心脏空间也会逐渐变大!就像衍明世界逐渐膨胀一样。
徐禅手头的星液还剩三滴。
他取出星液,滴在空间种子上。
不多时,种子表面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徐禅万分欣喜,他魂念探入空间界壁中,也不管空间生命树能不能听见,一个劲地道了许久的谢,便出了衍明世界,来到房间之中。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搜寻“星液”。
没有。
白色光团飘在他身边:“它发芽之后就得赶紧让它生长了,不然会干死的。”
徐禅道:“可是没有星液。”
白色光团道:“灵泉勉强也可以,就是神玉髓兑出的灵泉,你不是有吗。”
徐禅将空间种子,放入空间,沉入灵泉井之中。
空间种子虽然没有干枯,但也没有生芽的迹象。
“还是得有星液。”白色光团说道。
徐禅轻嘶一声,衍明世界,那棵巨大的空间生命树内就有星液,他要不要……
想到这里,徐禅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棵古树愿意给他一粒种子就算不错了,再要切割人家的枝干取星液,实在有点不妥。
于是,徐禅把金魂神果挂上了传影石商铺。
【三滴星液,换一颗金魂神果。】
【五滴星液,换两颗金魂神果。】
一滴星液价值五千万极品灵石,而一颗金魂神果价值一亿,二者相较起来不知道谁更稀缺,徐禅需要的星液很多,他只能往高了卖了。
商铺暂时没有动静。
徐禅正要静下来修炼,白色光团问:“你这个石头是怎么玩的?”
徐禅直接买了一个极品传影石,递给白色光团:“你看你能不能玩。”
白色光团身体穿过传影石,穿来穿去,却没法动用,它不死心地又穿了穿,情绪几分低落,就算有意识,它到底算不上生灵。
“别难过。”徐禅唤出一个分神虚影来,让分神虚影动用化形术变成和他截然不同的人,然后给了个身份是散修,取了个名字“白途安”,让白团指挥分神虚影去玩儿了。
翌日一早,徐禅听到房间门口有人敲门。
徐禅浑身一僵,不情不愿地来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
奉朝晖站在门口,身上是沐浴后的淡雅清香,神情紧绷着,像是在筹谋什么大事。
徐禅把门打开,奉朝晖问:“收拾好了吗?”
徐禅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他半闭着眼看眼前的男子,道:“昨晚溜得很快啊?”
奉朝晖看了眼主房间的方向,跨步进徐禅房间,把门关上,这才道:“你师父昨日没有为难你吧。”
徐禅道:“你觉得呢。”
奉朝晖很想端出一副悲壮的感同身受,结果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底竟带着些许笑意。
他一向是对这种事乐见其成的,徐禅顿时更不满了。
奉朝晖咳嗽一声,正色道:“以后我同你一起。”
徐禅顿时露出狐疑之色,对方道:“下午和我一起回来,晚上你就在我房间修行。”
徐禅眼底露出不敢置信之色,奉朝晖拍了拍他的肩:“让你师父没有可趁之机。”
徐禅露出感动之色,重重点了下头,好像已经预想到了自己之后的安生日子,感动地道:“朋友!”
连着两天倒是挺好的,因为没有剑道课,白天见不到傅云晔,晚上回来和奉朝晖一道,也没见着他,徐禅觉得挺好。
但这日夜里,他又面露愁容。
奉朝晖道:“你怎么了?”
徐禅一脸菜色:“到他教我阵道、入梦道和棋道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93章
奉朝晖沉着脸, 一本正经地道:“要不,我吃点亏,你带着我一起去向静渊尊者讨教, 如何?”
徐禅半磕眼睛看他,这吃得哪门子亏,吃的是福吧, 然后又恢复了神情, 他道:“不是不可。”
“不行。”
奉朝晖第一次进主房间, 傅云晔看到奉朝晖, 表情一如剑道课的时候一样庄重,他没露出丝毫明显的喜怒, 平静地道:“你是千秋道人的弟子,我怎能越俎代庖教你入梦道呢?”
奉朝晖显然是早早做好准备:“我问过师尊了,他说可以,还让我给您带上礼物。”
说着便拿出一只精致的木盒,双手呈给傅云晔。
傅云晔道:“如果我说不教呢?”
徐禅伺机道:“师父, 你就让他跟我一起学吧。”
傅云晔眯着眼,狭长的凤目里闪过危险的光,传音道:“教你是我应尽的本分,但他不是。”
徐禅不卑不亢直接回道:“他给的这不是学费吗。”
傅云晔一笑,道:“这礼物你收回去, 你回去跟千秋说, 就当他欠我的人情。”
“教一次,一个人情。”
徐禅顿觉师父就是故意出难题, 被他教一次的价码这么高,怎么能长久。
奉朝晖没看出尊者身上其他的情绪,后者只是认真了, 让静渊尊者教人的价码本来就不便宜,他本就没想这么简单,他准备的礼物也价值不菲,然后道:“我问一下师尊。”
说着便拿出传影石来,飞快地摆弄了一下,在徐禅望眼欲穿的目光中,奉朝晖的神色松了下来,抬眼看向静渊尊者,道:“师尊说,可以先教三次。”
徐禅有点意见,但是一时没说。
傅云晔沉吟着点了下头,眼前的奉朝晖半点没有被他的气场吓到,反而迎锋而上,傅云晔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他不由看了徐禅一眼,徐禅眼观鼻鼻观心,看向别处。
于是傅云晔教起了两人,顺着上次徐禅学过的禁灵圣阵开始教起。
他很耐心细致地教奉朝晖布置禁灵圣阵。
奉朝晖不得不感叹,静渊尊者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师者,阵法造诣堪称完美,教得更是通俗易懂,有后者悉心教导,哪怕他才接触这一阵法,也还是很快就上手。
而另一边,徐禅已经能布置出七成,他旁观了师父再次布置的阵法,又有奉朝晖在一旁陪同,更有斗志了。
三个时辰的布阵,徐禅和奉朝晖几乎没时间说说笑笑,而是全身心投入到阵法的布置中,偶尔的交流也都是和阵法有关,两人一同修行,竟然比徐禅一个人布阵学得要快了几分。
此次学过,他已经能布置出九成,以往从六成到七成,七成到九成,少说也要小半个月,而现在居然就第二次修习,他就能做到了。
奉朝晖这个自认为布阵天赋不及徐禅的,第一次修习这个阵法,便布置出了五成,不得不在心中感叹静渊尊者的高妙。
接着便是入梦道的修行。
千秋道人的入梦道讲究一梦千秋,他有正反两种梦境,正梦能让人在梦境中修行各门各道,反梦能让人身陷梦境中的人,寿元耗尽而亡。
奉朝晖暂时还没开始确定大梦境的方向,他现在构建出的梦境有三十一倍外界时间,千秋道人说他的修行速度已经很快了,结果却听说徐禅已经开始构建大梦境,梦境时间流速也不过三十二倍,顿时一阵紧迫感。
众所周知,一旦大梦境的方向确定,随着大梦境的构建,时间流速的倍数会水涨船高,进展比之前小、碎梦境不知快上多少倍。
许多极有入梦道天赋的人,往往都是修炼个上十年,才会寻到大梦境的方向,而徐禅,不过三年……
静渊尊者这个师父,未免太鬼神莫测了一些。
傅云晔很有耐心,道:“从你本心出发,与你本人最贴合的一种信念或者情感,再根据这个信念或情感来构建大梦境。剩下的让徐禅给你讲。”
徐禅就说了自己大梦境里的“希望”以及“希望破灭”,后者还是之前和奉朝晖对练入梦道的时候感悟到的东西。
接下来徐禅便要按照心底的想法,来构建一个世界,从一人、一家开始构建,这就像一点种子发芽生根长出枝丫,然后逐渐枝繁叶茂,再一点点细化细节。
奉朝晖也学着构建,来提升梦境真实度和梦境时间流速倍数,但总觉得落后徐禅良多,一时间忍不住尽可能地发散思维,苦思冥想,想他这短暂又顺遂的一生,有什么坚定不移的信念,有什么深埋于心的情感。
“我想让家族强大,这叫信念吗?”奉朝晖道。
“算。”傅云晔道。
“但这有局限,只能让和你有着同样信念的人沉浸梦境之中,被你的梦境所裹挟,但不能对付其他没有家族负累的人。”
徐禅道:“你得找更加普遍的信念,最好是人人心里都有的。”
徐禅梦境核心的“希望”虽不至于人人都有,但一点希望都没有的那些人本就是向着死亡而去的,而且“希望”本就很容易在人心中点燃,哪怕是那些有生之年没有见过“希望”的人,他的梦境或许还能治愈对方。
而师父梦境里的“孤独”,无论是没有孤独,又或者安于孤独享受孤独的人,都会在那个和真实几乎一般无二的世界里,感受到那份只有自己清醒的孤独,然后便会沉浸深陷辨不出现实和梦境,总之几乎无人能幸免,实在是厉害。
奉朝晖想不出,道:“怪我太顺遂。”
徐禅:“可恨。”
傅云晔道:“顺遂也是一种特点。”
奉朝晖心下一定,他从小到大感受最深的就是顺风顺水,所有他想要的,族人都会送到他手边,所有他追求的,都会凭借他的刻苦被他所得,也就在遇到徐禅后,碰到了些许挫败,但这人是他的至交好友,无论是他好,还是对方好,都能让他欢欣。
所以修炼于他而言,就是轻盈上路,他没有常人会有的嫉妒,也没有偏见,修炼中有徐禅这个强劲的对手,他每时每刻感受到的都是刺激、满足和喜悦。
徐禅对奉朝晖最大的印象是这人一直都是笑着的,几乎没有会让他嘴角真正垮下来的事。
奉朝晖似有所悟,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只能暂时搁下。
接下来就是棋道了。
奉朝晖和徐禅轮流对付傅云晔一个。
毫无疑问,惨败。
败到最后,奉朝晖都有点懵,仔细回想他是从哪一步开始败的,结果发现好像一开始就没赢过。
徐禅看到他的表情,就是一乐,总归不是他一个人蒙了。
修习结束,徐禅跟着奉朝晖一道出门,径直走向奉朝晖的房间。
门关上,傅云晔:“……”
奉朝晖回到房间,立刻联系上了千秋道人。
“师尊,静渊尊者很好!”
千秋道人回了句:“知道了。”
奉朝晖原以为静渊尊者会因为徐禅对他十分苛刻,却没想到自己非但没被针对,反而被教得很是耐心细致。
哪怕是徐禅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师父真的很认真在教学,对奉朝晖的照顾丝毫不比私下教他时差。
接下来几日,由于徐禅和奉朝晖同进同出,私下几乎没有见过傅云晔,而剑道课上,徐禅比以往更加认真努力,硬是没给傅云晔任何指点的机会,剑道实力突飞猛进。
眼看着三次教导结束,奉朝晖很是不舍,主要是徐禅的入梦道都已经开始具象化小镇了,而他的梦境大方向还没有找到,他总觉得就快了,好像就差临门一脚,可能再被教一次就能寻到……而且才被静渊尊者教了三次,他就将禁灵圣阵学到了八成!
只要再修行个小半个月,他就能学会。
这种速度,是他以前阵法修行所不能想的,简直让他觉得自己也是阵道奇才。
没被静渊尊者教过不觉得,一旦被他教过,真有种食髓知味……好像其他执教都差了些什么的感觉,当然,入梦道的师尊不算在内,奉朝晖很有求生欲地心想。
最后一次教导奉朝晖,傅云晔嘴角都带着笑。在梦境中醒来,徐禅看向眼前心情甚好的静渊尊者,道:“师父,以后能不能也教他?”
奉朝晖一脸感动,但怎么可能呢,静渊尊者能看在徐禅和他师父的份上,教他三次就已经不错了。
傅云晔对奉朝晖道:“你知道我喜欢徐禅?”
徐禅:“!?”
奉朝晖虽然学了屏蔽鉴谎的术法,但担心术法品级不够高,瞒不过大乘境的修士,尤其是静渊尊者,他悄悄地看了徐禅一眼,然后点了下头:“知道。”
傅云晔道:“你觉得我和他如何?”
徐禅死亡视线看向奉朝晖。
奉朝晖干笑:“还是得看徐禅的想法。”
傅云晔道:“你下去吧,徐禅留下。”
奉朝晖如蒙大赦,他不由看向徐禅,徐禅脸绷得很紧,身体也微微僵硬。
奉朝晖很想再说点什么,但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而且他也不知道静渊尊者私下会对徐禅做什么,会让徐禅那么紧张,他忍不住道:“尊者,感情这种事,还是讲究你情我愿的。”
徐禅不免感激地看向他。
傅云晔神色淡淡:“我自有分寸。”
奉朝晖再次看向徐禅,傅云晔道:“还不走?”
奉朝晖如梦初醒,慢吞吞地挪到门口,推门出去了。
徐禅缩着肩膀,低着头,看着自己衣摆。
傅云晔严肃地道:“你要我教奉朝晖,你不怕他修为超过你,各门各道都胜过你么?”
徐禅道:“我不会放任自己被落下。”
傅云晔道:“你觉得我会在教你的时候乱来?你想有个人在旁边盯着?”
徐禅继续看着自己靴尖。
傅云晔道:“我教你的时候,对你动过手吗?”
徐禅心道,你不是教的时候对我的梦境意识动手,你是在教了以后对真实的我动手,但如果有奉朝晖在,这些就不会发生。
傅云晔想说,你知道我愿意教你,走过多远的心理路程吗,你却仗着我对你的喜欢,让我再教一个人。
“所以师父有什么条件?”徐禅来了句。
傅云晔镇定下来,思索了下,道:“每天抽点时间陪陪我。”
每天!?徐禅道:“师父,我不想谈情说爱。”
傅云晔道:“你可以不谈也不说,为师只想见见你。”
“你整日和奉朝晖腻在一起,我甚至都没法见你几面。”
徐禅本来就是为了躲着他,莫名其妙听着这种抱怨的话,他心里怪怪的,这是无所不能的静渊尊者会说的话吗,他摆手道:“我不行。”
傅云晔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近,一手按在他后腰,道:“我只是想见见你,你让我见见你,但凡你的提议,教奉朝晖,可以。没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你想,我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294章
徐禅挨上他胸口, 冷冰冰地道:“所以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只想你当我师父,别的什么都不求,我想你放过我, 不要再骚扰我,你也可以吗?”
“如果你不对我动手动脚。每天见你,可以啊, 我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那可不行, ”傅云晔按着他后腰, 手下是臀微微翘起的弧线, 他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厚颜无耻地道, “等你修为高过我,我就不能再对你动手动脚了,当然要在此之前,好好顺着我心意对你做一做。”
徐禅猛地伸手,手中多了一把神剑, 灵力的剑气呼啸而出,朝着傅云晔劈去。
傅云晔抬起手来,手中灵纹交织,大片的剑气落到灵纹上,好似撞上皮筋, 灵纹向后被拉扯, 却并未绷断。
那足以划出一道沟壑的一斩,轻描淡写地被分去了力道, 最后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扬起徐禅的衣袍和长发,他持剑上前。
就算大半术法被封, 但他还有剑术。
傅云晔抬手挡住神剑剑刃,那剑刃在他手上划出火花,却无法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傅云晔留有余力地曲起手指,轻轻一弹。
神剑立刻多了一个缺口,其上出现细小的裂纹。
哐当一声,被毁的长剑掉落在地。
傅云晔来到徐禅身前,双手将他环住,道:“只要你赢不了我,你就是我的。”
徐禅深呼吸,踩他的脚,狠狠去碾,傅云晔眉头都没皱一下,徐禅抓住他的衣襟:“松……”
傅云晔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唇,眸光潋滟似水:“我喜欢你。”
他的神念传入徐禅脑海之中。
“我喜欢你,徐禅。”
“我很喜欢你。”
“很喜欢……”
徐禅心烦意乱,他回到奉朝晖的房间,还低垂着头,情绪翻涌。
奉朝晖并没有修炼,一直在等他,见他进屋,道:“没关系,你师父不教我也没事,他本来就没有必要教我,你别妥协。”
徐禅有气无力地道:“他答应了。”
奉朝晖有点不忍地看着他,道:“静渊尊者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徐禅双手手掌挡住眼睛,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我也不知道他会教你多久,你得做好随时可能停止的准备。”
奉朝晖只觉做梦一样,难以置信地道:“他当真同意了?条件呢?我需要付出什么?”
徐禅又摇了摇头。
奉朝晖忍不住道:“只是你说了,他就答应教我了?他对你也太好了吧。”
徐禅狠狠瞪了他一眼。
条件是每天都得见一见他,徐禅也想过讨价还价,比如三天见一次,或者半个月见一次什么的,但他真的说不出口,他一步都不想让。
其实对方如果非要见他,天天见也能见的,可对方非要得到自己的同意,徐禅有种和他同流合污的感觉,所以他干脆没答应。
他不听傅云晔的所有威胁,但傅云晔还是我行我素,情况一点都没有改变。
徐禅真的有杀了傅云晔算了的冲动。但杀了傅云晔,温心宗主必定会对他下手,傅云晔不擅长药道,对付他或许能用药道,但温心宗主不一样,这人之前就是合欢道的,尤其擅长用药……留着傅云晔,勉强能制衡温心宗主。
所有的权衡利弊,他都动不了傅云晔。
所以傅云晔就有恃无恐了。
“真卑鄙。”徐禅心道。
于是徐禅翻看传影石商铺,寻找能够药倒傅云晔的东西,就算只是一时。
但能对付大乘境的药剂,都是亿为单位,而且有价无市。
徐禅看了半晌,眼睛都熬红了,却还是没有买到心仪的。
倒是金魂神果卖出去九颗,得到了二十三滴星液。
见奉朝晖在修炼,徐禅进入衍明世界之中,拿出空间生命树的种子来,滴入星液,那种子破口处钻出细小的芽来,随着嫩芽的逐渐生长,空间种子的另一端长出细小的根须来。
二十三滴星液全部喂给了种子,晶莹剔透的嫩芽长势喜人。
徐禅打开心脏空间,将嫩芽放入空间界壁之上。
嫩芽底下生长出来的根触及空间界壁后,就如同吸水一般,钻入空间界壁之中。
不多久,当空间生命树和心脏空间界壁完全融为一体,徐禅就感觉到心脏空间界壁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好似能听到界壁的脉搏,但很快那股震感消失无踪。
心脏空间界壁好像变了,但肉眼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二十三滴星液顶多让界壁厚上两寸,但空间生命树的融合,能让空间界壁缓慢生长壮大,随着时间的推移,界壁只会越来越厚实,而且界壁哪怕出现裂纹,也能逐渐生长修复。
徐禅抬手抚摸着心口,只觉自己心脏都舒适了几分。
说来,其实如果多来点星液,衍明世界的界壁进一步强化,一旦傅云晔没有能力击碎衍明世界的界壁,那么他就会被困在衍明世界之中,受制于白团的法则之力。
只是徐禅不知道究竟是他修为提升到大乘境的速度快,还是衍明世界界壁生长到傅云晔轰不开的程度快。
金魂神果只剩二十六颗了,全换成星液,最多也就七十八滴,对于衍明世界的空间界壁而言,简直杯水车薪。
徐禅觉着如果有机会弄到大量的星液就好了。
在此之前,先让傅云晔解除黑荆傀儡的魂印。
他真是脑子抽了,才会被傅云晔哄着把黑荆傀儡的掌控权交给了对方。
想到这里,徐禅冷笑了下,如果他和傅云晔的关系还如以前,他得到空间生命树的种子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再弄一颗,然后双手送给傅云晔。
“你想让我抹去傀儡珠里的魂印?”
执教殿内,傅云晔坐在靠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徐禅不想私下见他,人多的执教殿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说眼前这人说着恨不得两人的关系人尽皆知,但这超出了徐禅的底线,傅云晔也就没有急着公之于众。
“傀儡本来就是我的。”徐禅道。
傅云晔道:“傀儡还在你手上吗?”
徐禅闷了下,给两位炼器老师玩儿去了,很多时候就连傀儡珠都不在他手上。
傅云晔道:“等你需要外出,而且不再给你两位老师观摩之后,我会解除魂印的。”
那大概是放假的时候,届时戒一道人会回乾坤宗,他的傀儡也就不必再借给老师。
到时候有傀儡傍身,静渊尊者也没法再随便亲近他。
傅云晔虽然无耻了点,但多少还是说到做到。
徐禅得到回答,转身就走。
倏然,手被人拉住。
徐禅瞬间留意到执教殿进进出出的那么多人,顿时浑身都僵住了,表情十分震悚,猛地回头看向始作俑者,想要挣脱,但又不想引人注意。
傅云晔拉着他的手,笑着道:“少生气,对修行好。”
徐禅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扯开,露出客气的笑容:“你真是好师父。”
徐禅走后,傅云晔看着被徐禅抓过的手指,手指细长白皙,根根如精雕。
胥染见他面带笑容,道:“摊牌了吗?”
傅云晔道:“摊了。”
胥染道:“他还愿意来见你,莫非有戏?”
傅云晔道:“你之前多管闲事,现在是不是该做出弥补?”
胥染赶紧摆手:“我可不想让徒弟反感,本来我和戒一相比,就因为之前坑骗过他的事,心里发虚得很。”
主要是徒弟太好了,什么都想着他这个老师,出去历练回来还能送他一颗骨晶,他其他徒弟可不会这样,徐禅心里真有他这个师父,大乘境傀儡真就给他们随便观摩,这种徒弟,打着灯笼都难找,他可不想几句话把徒弟推远了。
傅云晔道:“你怎知帮我说话,会让徐禅反感?”
胥染又不瞎,这几天徐禅心情明显不佳,平时都心不在焉,看到傅云晔掉头就走,来见傅云晔表情就跟上坟一样,对傅云晔这个师父以前是什么态度,现在是什么态度,他怎么看不出来。
想到这里,胥染看着傅云晔,哈哈嘲笑道:“老傅,你也有今天。”
傅云晔道:“我今天也过得很好。”
胥染一脸同情地看着他,道:“不知道你哪来的心情。徒弟不喜欢你,你可怎么办?一不小心名节不保,再次沦为笑柄,被徒弟抛弃,又一个背叛的徒弟,从今往后再也不收弟子,一个人孤独终老。”
傅云晔道:“他有仇家未除,在他羽翼丰满之前,他不会离开我。”
“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他只是不爱,并不是不喜欢。”
胥染道:“但我看他好像也不怎么喜欢你了。”
傅云晔收敛面上的笑容,冷淡道:“你很闲啊。”
胥染自然地转过身,踹袖就走。
傅云晔默默看向面前的香炉,微垂着眉眼,白玉般的鼻梁,长睫下,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清冷的光,徐禅不会抛弃他,也不会背叛他,因为那是徐禅。
接下来的两日,徐禅没有来找傅云晔,傅云晔也没去招惹他,徐禅心头稍稍平复。
吃过晚饭,徐禅和奉朝晖说说笑笑,一道回到住处。
进屋没两步来到廊道上,徐禅停下脚步,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抬手箍住了他。
奉朝晖说着见徐禅没有跟上,笑着转过身来,脸上笑容便跟着一僵。
傅云晔从后面抱住徐禅,脸埋进他颈项,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就像身上披了件氅。
徐禅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呼吸略浅,他心里咯噔了下。
“这……”奉朝晖上前一步,“要我帮忙吗?”
傅云晔稍稍动弹了下,似乎要起身,身上的血腥气更浓了些,除此之外徐禅嗅到了些微的药味。
是神药也没止住血吗。
徐禅眸光清明,沉着声音平静地道:“你先回去吧,我送他回屋。”——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除夕快乐!!
明天零点双更!
第295章
徐禅静默地背起傅云晔, 来到主屋外,用脚推开门。
屋内灵灯自行开启,熏香未散, 暖意袭面而来。
徐禅思绪混杂,他可以不管这人的,但当着奉朝晖的面, 把他师父掀到地上去,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还是做不出来。
徐禅把傅云晔放到床上, 让他坐下, 冷冷道:“别装昏了,我知道你醒着。”
傅云晔坐在床沿, 低声道:“嗯,你走吧。”
徐禅心头一顿,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但手触及木门,又一把攥紧,他转过身来, 含着怒意看向傅云晔,道:“你怎么了!”
“怎么会受伤,伤哪儿了!”
傅云晔低垂着头,冰凉的墨发垂下,他没有血色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下, 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徐禅来到他身边,心烦意乱, 不知道该碰他哪儿。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直接上手掀开衣袍看看伤口,然后看能不能治愈, 可现在知道了师父对他的心意,那衣袍是万万不能随便扯了。
傅云晔胸口的袍子被血洇湿,但因为袍子是深色,看着和水打湿的也没什么两样,眼前的人身体冰凉,气息微弱。
见他伤成这样,徐禅有点手足无措,道:“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傅云晔道:“宗外的事,寻常争端,不碍事。”
徐禅道:“但还在往外渗血!”
傅云晔身上泛起些许微光,血流得慢了些,他缓缓去解腰带:“我要换身衣袍。”
徐禅立刻转过身去,虽然他觉得都是男人,看身体也没什么,但莫名的他就转过去了。
傅云晔轻笑了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久过去,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抽气声。
徐禅立刻转过身来,却见眼前之人衣袍半褪,白皙的肌肤上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过胸口,伤势狰狞,像是被利器剖开了胸膛,在淋漓的血肉中触目惊心。
傅云晔下意识地用衣袍遮住了伤口。
换了半天衣袍,结果连旧衣都没脱完。
徐禅闷着声道:“我帮你吧。”
眼前的大乘境似乎特别怕疼,俊脸苍白,额上冷汗,舒朗的眉目拧紧,好似疼得要晕厥。
徐禅无可奈何地来到他面前,给他解开外袍,又给胸口用了《枯木逢春》,他消耗空间灵力施展的枯木逢春,结果那狰狞的伤口半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
想来要修复大乘境的肉身,合道境的空间灵力和价值两万极品灵石的天品治愈术《枯木逢春》效果不大。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翻找更高级的修复肉身的术法。
直接从最高价位往下选自己能修的。
主要是他也需要。
平时受伤用《枯木逢春》修复伤口还是太慢了点。
“《风过了无痕》:时间术法,消耗灵力、魂力可逆转时间,当清风过境,伤势了无痕迹,部分毒素得以清除,让肉身恢复到受伤之前。化神境灵力,出窍境以上魂力可以修行。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五亿极品灵石。”
修炼还需要时间。
徐禅毫不犹豫地买下,然后直接坐下修行。
傅云晔见他先拿出传影石玩了一会,就开始自顾自地修炼,他摸着胸口被缠好的绷带,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去。
他缓缓躺到床上,手臂置于身侧,盯着头顶房梁,意识逐渐不清晰,竟是缓缓昏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似有清风拂过身上,带走了尖锐的疼痛和沉重的不适。
一觉醒来,已经是午时,傅云晔被诱人的食物香气唤醒,身体不复昨日沉重,疼痛也消减了不少,胸口的伤势没那么狰狞。
虽然没有完全复原,但也不再往外渗血。
傅云晔摸着胸口,他以为这伤如果他不管,怎么也得疼个三五日,没想到一晚上就好得差不多了。
“师父,吃饭了。”徐禅摆好碗筷,看着眼前的尊者,后者神情恹恹的,精神萎靡不振,有点心神不宁,他缓缓起身,但只是一动,脸色便一白,于是停住了,抬起头来,对徐禅道,“我没力气。”
徐禅沉着脸,给他夹了好些他爱吃的菜,端到他面前来,夹起一块红烧兽肉,喂到傅云晔嘴边。
食补和药补不一样,药补可能伤身,但食补不会。
傅云晔有气无力地嚼了好多下,才勉强咽下。
他似乎心情不太好,情绪十分低沉,以至于俊美的脸看着更加没有血色。
徐禅又喂了一口灵豆角,然后夹了一口米饭。
傅云晔一一吃下,也不说话。
气氛很沉闷。
徐禅也不知道他哪里又不高兴了,可能是因为伤口疼?
徐禅一口一口喂完了碗中的饭菜,然后抬起手来,按在他缠了绷带又穿上衣袍的胸口处。
风过了无痕!
一阵清风拂面,傅云晔只觉身体轻盈了一些,胸口的疼痛也有所缓解,他不由错愕地看向徐禅,神瞳之下,徐禅头顶一长串术法名称。
里头多了《风过了无痕》。
所以徐禅昨晚修炼,是在修炼这个愈伤术法,之所以玩传影石,是为了买疗伤术法么?
傅云晔有些出神地看着眼前的徐禅,徐禅端着碗转身,衣袖被人拉住。
徐禅自然地伸手,将碗放到桌上去,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傅云晔。
傅云晔拉着他的衣袖,将他扯下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徐禅神色如常,淡然自若,被亲了以后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和举动,他扶着傅云晔向后躺下,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然后给他拉好被角,道;“师父,以后你别再用苦肉计了。”
傅云晔道:“我不是……”
徐禅道:“我知道你受伤是真的。”
傅云晔定定地看着他,眼里透着一丝受伤。
徐禅没去看他,而是道:“不过下次你若是再受伤了,也务必要让我知道,你是大乘境,你能帮我很多,而我能为你做的事很有限,所以我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能帮你的机会,因为我需要你,只有为你做点什么,在你教我的时候,我才能心安理得。”
傅云晔拉过他的手,把他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我喜欢你。”
这句话真是万能的。
徐禅也没有反抗,反正也反抗不了,只有他情绪失控,对方看着他苦恼时的眼睛都是亮的。
徐禅不打算苦恼了,反正傅云晔也伤不了他身上一块肉,孔枝也总是对他啄来啄去的,人嘴和鸟喙也没什么区别。
傅云晔捧着他的脸,迎上徐禅淡漠的目光,道:“你总有一天会爱上我的,对吗?”
徐禅嘲讽地笑了一下:“师父,这辈子都不可能。”
傅云晔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徐禅赶紧又给他用了个风过了无痕,傅云晔被气笑了,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你一定会爱上我,就像我会爱你一样。我去神月庵求过姻缘签了,签上说我和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徐禅:“……”
“我从来不相信迷信。”
无论是孔枝的看到极光就能相伴到老,还是什么神月庵的姻缘签。
他还去庙里求过一家人平平安安呢,结果呢。
徐禅从他身上起身,收拾好碗碟,道:“师父,好好休息,我晚上再过来看你。”
曾经他对静渊尊者所处的空间心生敬畏,现在依旧有点畏惧,是因为他害怕会在这间房间里发生些什么,但他的道心不允许他畏惧任何的人事物。
他必须直面这些东西,因为事情并没有糟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傅云晔一直躺到晚上,半梦半醒间,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瞬间睁开了双眼。
徐禅熟练地将带回来的饭菜放在圆桌上,都是膳堂最贵的菜,毕竟越滋补的菜越不便宜,只是其中不全是傅云晔爱吃的。
休息到现在,有了风过了无痕的疗愈,傅云晔已经能动了,但他还是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等着徐禅过来喂。
徐禅端着碗,将碗递给傅云晔。
傅云晔道:“你喂我。”
徐禅说过他愿意为静渊尊者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他也没有多余的抗拒,很自然地夹起肉丝,放入傅云晔口中。
傅云晔以为很旖旎的话,徐禅做来却很认真,半点都让人浮想不起来,他看着徐禅清朗的眉眼,只觉没有哪里不满意。
喂完了饭菜,徐禅来到桌边,换了个新碗,舀了清汤,来到傅云晔身边,吹了吹汤匙里的汤,喂到傅云晔嘴边。
傅云晔就那么眼波流转地看着徐禅。
徐禅将汤碗放回桌上,也没急着收拾,便来到床前,他将被褥往下折了下,便去拉傅云晔的衣襟。
傅云晔顿了下。
这动作像极了以前,徐禅照顾他的时候,没有丝毫的避讳,傅云晔说不上来是惊喜还是别的什么。
徐禅觉得完全不用避讳了,眼前这人是个男人,他也是个男人,对方有的他都有,不过是平坦的胸膛,有什么不能看不能碰的。
扭捏的应该是心有杂念的对方,而不是他。
而他也只是给对方疗伤而已。
隔着衣袍自然不行,衣袍本身就是极品法器,绷带也不行,绷带防御力也不弱,都妨碍术法疗伤。
徐禅也不问傅云晔自己有没有疗伤之法,肯定是有的,品级多半比他的《风过了无痕》更高,但对方偏就要用苦肉计,既然不想自行愈伤,他来也是一样。
或者说正好,他的确想为对方做点什么。
这种便宜、简单、不费力的事,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是徐禅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他本来可以给师父其他更好的东西。
徐禅面无波澜地给傅云晔用了好几个风过了无痕,直到灵力几乎耗尽,精神力也消耗严重,这才停下,他的眼里不知不觉地盈上些许泪光。
傅云晔留意到,心里猛地收缩了下,他轻轻搂住徐禅,拍了拍他的后背,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难过,我永远是你师父,哪怕你这辈子都无法回应我,我也会一直护着你。”
徐禅倔强地绷着脸,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空间切割术暴露,也会护着他吗?——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第296章
徐禅道:“我只想要师父, 我不想要男道侣。”
“好,不要不要。”傅云晔听着他声音里的哭腔,一阵心疼, 继续轻拍他的后背,温声安抚。
徐禅道:“我只想好好修炼,我不想要谈情说爱。”
“好好好, 不想要就不要了。”
“每天见你真的很有压力。”
“你不用想着见我的事, 想你的时候我会去见你的, 我想要你看见我的时候和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的, 我不想让你为难。是师父的错,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我不想被人知道, 我师父对我有这种心思。”
“那就不告诉任何人,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不超过五人,只要你不想被人知晓,谁都知晓不了,你大可放心。”
“你以后别对我动手动脚……”
傅云晔却不说话了, 他松开了徐禅,稍稍垂下脸去,神色几分低落。
徐禅捏紧手指,指甲陷进肉里。
傅云晔道:“如果我不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只是一味地亲近你, 你会怎么样?”
徐禅想了想, 他大概会受宠若惊,然后心头欢喜吧, 不过如果傅云晔当众这么做,总会有人发现问题,搞不好他会是最后一个认清现实的人, 那个时候指不定外面流言蜚语已经满天飞了。
“你不能亲我的嘴。”
傅云晔再次低着头。
“底线了!”
傅云晔凝望着他,微笑道:“好。”
徐禅给傅云晔伤口缠上纱布,给他拉好衣袍,衣袍布料柔软,可以外穿,也可以穿着睡觉,他抽去傅云晔垫在身后的枕头和被褥,让他躺了下来,给他掖好被角,傅云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视线黏在他面上。
徐禅无动于衷,转身回到圆桌边,收拾桌面。
这天看着连动都没法动,可第二日下午的剑道课,傅云晔还是准时出现了。
徐禅见他使剑,只是留意着他有没有什么不适,于是剑招没有看仔细,施展的时候出了好几个错。
傅云晔见了欲言又止,见徐禅面露难堪浑身紧绷不想要指点,于是来到人群最前面,将剑法重练了一遍。
无论是课上的学员,还是围观之众都一阵惊喜。
徐禅闷不做声,第二遍的时候,他便没有再出错。
课下,傅云晔被一些大着胆子上前的弟子拦住,询问一些剑道上的问题。
其他弟子都留下来听,奉朝晖没走,徐禅想听又听得脸疼,他侧站在那里,前方就是道场之外,耳边能稳稳听到傅云晔的声音,温和而有耐心,将深奥的问题说得浅显易懂,以启发学员的方式,听过有所悟的学员都面泛潮红。
徐禅微垂着头,心里不是滋味。
之前成为岛主唯一亲传弟子,他不适应,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让师父只教他一个。
他不在乎师父是不是只教他一个,甚至师父多教一些人,他心里会稍微平和一些。
徐禅听得快上课了,便打算抬脚离开,其他人却都依依不舍,大有下节课不上了也要听的架势。
这时,一个声音传入徐禅脑海。
“为师一共回答了他们八个问题,可以回答你九个。”
徐禅脸一烫,身形瞬间消失,瞬移至学殿。
两节课下,徐禅就把九个剑道问题整理好了,一下课就用传影石发给了傅云晔。
傅云晔收到消息的时候有点乐,然后挨个解答了他的。
徐禅捏着传影石发呆,直到门口传来奉朝晖的喊声。
两人一起去膳堂吃饭。
徐禅依旧拿着传影石在看,他现在和奉朝晖一道在师父那儿学习,稍不注意可能就会落后许多,平白多了诸多紧迫感。
不过也有好的方面,有了奉朝晖在一旁同修,徐禅比以往更加专注更加认真,原本需要上四五次课才能习得的阵法,他将时间缩短到了两到三次。
而入梦道,奉朝晖虽然没有摸到大方向,但他既有千秋道人教导,又有静渊尊者教,因此梦境真实度肉眼可见地提升着,梦境时间倍数也在逐渐上涨。
徐禅平日将不死秘典的修行都交给了分神虚影,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入梦,学习剑道、药道、器道等等。
尤其是器道,他想在结业之前考核上五星炼器师,可惜的是两位老师入梦道造诣都不怎么高,没法在梦境里教他。
晚上入梦结束,徐禅睁开了眼睛,心想师父不是除了药道,其他都擅长吗,那器道呢?
恰巧这时候,传影石有了动静。
“【浮华宫奉朝晖:禅,入梦,我有药道等其他道统的老师,你要一起听课吗?】”
徐禅欣然同意。
奈何听了之后,有点失望。
奉朝晖的这位器道老师,虽然课讲得很好,但炼器术不如戒一和胥染,药道老师不如师祖,其他的自然都不如静渊尊者,不过奉朝晖的器道和药道老师,比起精湛的炼器造诣,更擅长的其实是器道和药道的考核。简而言之,就是擅长考核过关的那种执教,他不一定将器炼制得多么精妙,只专注于考核过关。
所以他们教奉朝晖的教法很粗糙,所有法器,只要会炼就够了,无论多么粗制滥造,反正只要考核押中题了,炼制出来就能考核过关。
徐禅算是明白奉朝晖三星炼器师考核五行寻宝阵,一个阵纹印上几十次的这种法子源自于谁了。
徐禅听了一次课,两个时辰,就炼成了一种圣器,品级算是圣器中最下乘的,他感觉自己眼界都开了,只觉长此以往炼器水平可能都要下降一些……
“你下次还来吗?”奉朝晖问。
徐禅摇了摇头,他能理解奉朝晖可能是想还被静渊尊者教的那份恩情,给他一些便利,这个老师的执教费用绝对不低,可他实在是眼光高了,便道:“我还是打算按部就班。这种炼器法,总觉得不是正道,就算考核过关,成了高星级炼器师,也只能作为老师去教其他只想过考核的人。”
奉朝晖道:“这是家里给我找的名师。我另一个老师还可以,同样是九星炼器师,而且很擅长入梦道,因为有事就没来教了。”
徐禅道:“你还是找那个九星炼器师老师吧,这个不靠谱。”
奉朝晖道:“不是你说要在这几年内考核过五星炼器师吗,所以你想的是炼制极品圣器过五星炼器师考核的那种吗?”
徐禅顿了下,在想他是不是把炼器师考核想得太麻烦了,他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道:“胥染老师都考核了六年才考上五星炼器师,你确定要走捷径吗?”
奉朝晖暗自钦佩,他原本在想徐禅很可能会在几年之内考核成五星炼器师,他也不能被落下太多,所以听说这个老师的能耐便请来教导,可既然徐禅不急,那他其实也没必要急,道:“好,我再联系一下我另一个炼器老师。”
徐禅回到房间,正好看到白色光团飘了进来。
“你去哪儿了?”
白色光团道:“你师父的房间。”
徐禅道:“你不是和我师父不对付吗?”
白色光团道:“你还是一口一个我师父。”
徐禅:“……”
当然是师父,不然还能是道侣吗。
白色光团道:“你是我世界的主人,他是你师父,我和他明面上也没必要闹得太难看,再说虽然他轰碎了我的世界界壁,但他也护着界壁愈合了,我宽宏大量,这件事就算扯平了吧。而且他这么强,如果你有朝一日一定要和一个人一起,和他也没什么不好。”
徐禅道:“师父许诺你什么好处了?”
白色光团支支吾吾:“总之我看人很准,他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
徐禅都无语了,继奉朝晖被师父教了之后一口一句“静渊尊者太了不得了”、“你师父真好”之类的话之后,白团也倒戈了。
徐禅寻思着白团,一个法则化作的虚影,能被人怎么蛊惑。
徐禅问:“这世间有什么东西,能让你变强大,或者变得更有智慧吗?”
白团不说静渊尊者会给它念书,它见过形形色色太多人,太多智慧生灵,知晓的道理虽多但是不成体系,而静渊尊者无疑是个极佳的老师,他简单讲解了一些古籍,白团就豁然开朗。
“他也向我询问过你。”
徐禅心头一紧:“问我什么?”
白团道:“问你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我说你都不跟我说,给搪塞过去了。”
徐禅蓦然觉得自己等着奉朝晖那位九星炼器师老师,简直是舍近求远。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又问白团:“所以师父睡了吗?”
“没睡。”白团斩钉截铁。
傅云晔坐在窗前看书,眼睛盯着古籍上的古字,手里端着清茶,饮了一口。
传影石有了动静,他又看了一会书,才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就把茶杯放下了。
“【傅云晔:入梦。】”
徐禅合衣躺到床榻上,双手叠放在胸前,撤下千层酥。
不多时,梦境白海。
徐禅简单明了地询问了炼器相关的问题:“师父会炼器吗?”
“会。”傅云晔坐在一张躺椅上,旁边放着桌台,其上茶壶壶嘴飘出寥寥白雾,有香气飘散开来。
徐禅又道:“师父能教我炼器吗?”
傅云晔道:“我炼器手法有别于旁人,十分简单,最高只能炼制上品神器,比较擅长炼器考试,就是不炼制出极致的法器,但能够考核过关的那种,你确定要学?”
徐禅心底轻嘶了一声,他之前才见过一个这样的老师,没想到师父也是这一卦的,他试着问:“炼制出的是下品法器吗?”
傅云晔道:“上品,勉强极品。”
徐禅:“……”
徐禅点头:“要学。”
傅云晔往嘴里放了一颗葡萄,那葡萄多汁,咬破后汁水顺着手指滑下,他很自然地舔了一下指尖,徐禅莫名耳朵红了些,他偏过头去,看着别处一会,脖子不再僵硬了,这才转过头来,认真地盯着傅云晔。
傅云晔打趣道:“是教你,还是教你和奉朝晖?”
徐禅见他用洁白的帕子擦汁水,道:“教我吧。”——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明天零点双更!
第297章
傅云晔具象出一本典籍来, 抛给徐禅:“很简单,背会就行。”
徐禅接过典籍,还有些难以置信, 师父眼中的简单,和别人眼里的肯定不一样。
毕竟是能炼制出上品法器的炼法,徐禅现在炼制圣器, 用从戒一道人那儿学到的炼器之法, 最多也只能炼制出上品法器。
师父所谓的简易之法, 直接就能炼制出上品圣器, 既然是上品圣器,想来再简单也应该简单不到哪里去。
谁知, 他学了之后发现。
真的是很简单的炼制之法!
让人难以置信世间竟然还有这种取巧的炼器之法。
叫人发自内心地感觉创出这种炼法的人就究竟是什么样的天才!
只需以魂力将法器雏形确定,灵力为壁,然后再往里头填入炼制好的圣料,圣料在神火炙烤下是液态的,轻易就能塑性, 然后只需要往里面烙印简易阵法,就能轻松炼制成器。
同一种法器对应着不同的阵法,就能成为威力不同的器。
为此,傅云晔给的这套典籍,或者说札记, 是他精心编撰而成, 一种法器对应多种阵法,所有阵法都经过了改良, 效果一致,但品级都低了一阶。
往往阵法的品级都不高于圣器本身,对徐禅来说, 圣料和天品及以下级别的阵法,对他来说几乎毫无难度。
典籍涵盖了几乎所有法器,还真是只要把典籍背会,考核五星炼器师信手拈来。
之前那个执教只让人觉得炼法低级,而傅云晔这个,就是那些改良后的简易阵法,都让他大开眼界!
把所有圣器所需阵法都改成天品和天品以下是个什么水平的阵法造诣。
这法子为何简单,因为圣器的难度之一便是圣阵难以烙印,可当他能够炼制圣器布置圣阵的时候,低一级的天品阵法肯定是手到擒来。
当他能够炼制神器,布置神阵,那么圣级的阵法更是毫无难度可言。
所以这几乎把同一品级的器难度降低了一个大境界。
以往徐禅若是顺利,少说需要大半个月才能勉强炼制出一柄圣器,而眼下他耗费了几个时辰,就炼制出了六七种,一次都没有失败。
照这个速度,他一个月就能习得一百多种法器,一年就是几千种,搞不好能在两年内考核成功五星炼器师。
徐禅不由好奇地问:“师父从四星炼器师到五星炼器师,花了多少年?”
傅云晔:“十年,从初入器道,到八星炼器师。”
徐禅:“……”
学!他必须学!
之前,怎么能走捷径。现在,我就要走!
反正他的炼器术迟早会提升,先拿到星级徽章又何妨,就当他会了两种炼器之法!
傅云晔在梦境中具象出的典籍并不全面,只有十几种他印象深刻的法器。
徐禅耗费了十个时辰的时间,将十几种法器全部炼制成功后,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这可都是圣器啊,如果他在外面耗费同样的时间将这些法器炼制出来,卖出去就能有几百万极品灵石,他学了一点便如此顺利,简直有种下棋一直赢的感觉,恨不得日夜不息将剩下的圣器都炼制一遍,于是两眼放光地看向傅云晔:“这典籍,卖吗?”
傅云晔道:“就一套,可以借给你看。”
徐禅道:“师父为什么不拓印出来卖呢?”
傅云晔道:“不想误人子弟?你真的想学?”
徐禅点头,可以误他!
傅云晔笑着道:“如果你用我的这个方法考核成五星炼器师,你的器道老师可能不会高兴。”
徐禅顿了下,道:“我先是师父的弟子,再是他们的学生。”
就当学阵法了。
这么多新颖的阵法,而且极易上手,但凡会布阵的看了都会手痒吧。
傅云晔道:“这些阵法都是儿时的拙作,用在器里可行,单独布阵威力不及原阵法。”
儿时的拙作……
这人当年怕是惊艳了时代吧。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奉朝晖就看到徐禅抱着一本比头还厚的札记在研读。
看字迹是静渊尊者的手笔,只是略显稚嫩,没有如今的字迹那般能有让人悟道之效。
奉朝晖起初以为这是阵法著作,结果见徐禅炼器,道:“这是炼器相关?”
徐禅点点头,也没多说。
奉朝晖道:“听说静渊尊者当年入器道十年,就成了八星炼器师。”
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炼器执教的原因?暗示我可以找师父?
徐禅半阖着眼乜他,道:“时至今日也是八星炼器师。”
奉朝晖心痒:“给我也看看。”
徐禅爱惜地捋平札记的折角,看得奉朝晖目光发热,徐禅和静渊尊者闹矛盾呢,却还是如此珍惜这本册子,可见这册子之难得,徐禅道:“这是师父投机取巧的炼器之法,我不建议你学。”
奉朝晖被吊起胃口:“那你自己还看!”
徐禅道:“我是师父的弟子,自然应该延续他的传承。”
奉朝晖:“……”
奉朝晖一脸难言,然后豪气地拍桌,道:“多少钱?”
徐禅:“多少钱都不行,师父说不想误人子弟。”
如果真是不好的炼器之法,静渊尊者怎么会坑害自己最爱的徒弟!
奉朝晖只觉百蚁挠心,他本来就是信奉这一套的,有些珍稀矿藏所在地,唯有高星级炼器师才能进去,而且一些其他宗门的宝地,也会对着其他势力的高星级炼器师开放,总之先将星级提起来,再磨炼炼器术,也是不少炼器师首选的路。
“如果我非要学呢?”奉朝晖眼巴巴地看向徐禅。
徐禅求之不得。师父一副不想教外人但看在他的份上同意的模样,徐禅有点受不了,所以不如奉朝晖自己去找师父,他到现在还是觉得和师父私下相处别扭,虽然师父承诺不随便动他了,但对方很偶尔的时候露出的一丝忍耐都让他觉得心烦意乱。
徐禅继续目不转睛地看典籍,当着奉朝晖的面背法器和阵法——现在记熟了,晚上回去只需要炼器即可。
奉朝晖被他诱得不行,心里挣扎了许久,静渊尊者愿意教他三门道统已经很不错了,再加个器道,不知道代价是什么,且先不说代价,对方也没有再教他的理由,他之前只是想帮徐禅才让静渊尊者教他的,现在有点上瘾了是怎么回事。
“你非要学也不是不可。”
傅云晔看着眼前这个三学年唯一的返虚境学员,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奉朝晖只是来试一下,没想到静渊尊者口这么松,道:“您说。”
傅云晔道:“永远不要反对徐禅和我在一起。”
奉朝晖一顿,道:“我从没反对啊,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修为、天资、尊位胜过您,只要和您在一起,等于一步站在大陆之巅,他的仇敌都不再是问题,如果他日后真的要择一人终老,我自然是希望他能选择您这样强大又了不得的人。”
傅云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你的真心话?”
奉朝晖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他也很清楚,纵观整个修真界,真的没有比静渊尊者更富有同时更有能力的修士了,他从不觉得男子和男子相恋,或者师徒相恋什么的是问题,只是……
“只是禅似乎向往平凡日子,他一直想娶一位妻子生儿育女,他对男子一向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傅云晔道:“你只要答应就行了。”
“尊者怕我反对吗?”奉朝晖反问。
傅云晔自然是无所谓,他笑着道:“我只是想看看你会如何抉择。”
奉朝晖顿住了,他平日里就没少说傅云晔的好话,毕竟对方教了他,教得还那般好,他对傅云晔真的一点意见都没有,只是突然这么提出来,他反而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答应了有种卖了徐禅的感觉。
虽说静渊尊者这一助力来之不易,但若是徐禅不喜欢不愿意,他自然也能理解。如果有朝一日静渊尊者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那他也不能反对他和徐禅吗?
毕竟上位者的心思实在难猜,徐禅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拔尖,但在静渊尊者手上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之前徐禅之所以百般抗拒,指不定是静渊尊者对他做了些什么。
所以,如果有一天徐禅伤心欲绝,他也不能反对吗?
“你师父愿意教我器道了。”
奉朝晖回到学殿,告诉了徐禅这个消息,他看徐禅的目光有几分复杂,难得带着一丝纯粹的羡慕。
“哦。”徐禅故作淡然,却牵动了唇角。
师父的炼器之道不是大道正途,多个人跟他一起走捷径也不是坏事,再说他都让师父教奉朝晖那么多道统了,再多一个器道也没什么。
慷师父之慨,现在的他做得出来。
奉朝晖没想到他拒绝之后,静渊尊者会大方地笑着说下次和徐禅一起来修行吧。
奉朝晖坐下来,忍不住静下来回想这个事。
静渊尊者一开始说教他的条件是,支持他们师徒在一起。
他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当他莫名觉得好像不太好答应的时候,他反过来想,感觉这可能是静渊尊者在考验他和徐禅的关系。
所以他拒绝了。
拒绝的时候他真心觉得自己失去了很多。
谁知,这反而取悦到了静渊尊者。
奉朝晖直到此刻心脏都还在迅速跳动,果然静渊尊者希望徐禅的朋友是只为徐禅着想的,不会为了别的诱惑出卖朋友的那种人。
他想着赌一把,居然赌对了,他不知道静渊尊者知不知道他猜到了,他只觉得静渊尊者很了不得。
同时觉得徐禅拥有这样一个师父,实在是莫大的幸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298章
晚上入梦, 奉朝晖学了静渊尊者的炼器之法后,一下子惊为天法,回头直接辞退了他那个炼器老师。
傅云晔三百六十五倍梦境时间, 里头十个时辰,外面连半刻钟都不到,虽不至于耽误傅云晔的时间, 但这就好比让他多操劳了十个时辰。
好在器道比较简单, 他随便炼了一件上品圣器之后, 就把奉朝晖交给徐禅去带, 他自己分出一半心神,回到房间, 新写典籍。
近几百年多出的那些法器,以及对应的简化后的阵法。
等人走后,奉朝晖传音给徐禅:“静渊尊者举世无双,要不,你从了他算了。”
徐禅道:“师父教你的条件是什么?”
奉朝晖道:“冤枉, 说来你可能不信。”
徐禅道:“哦?”
奉朝晖便把傅云晔提条件,然后又改口的话告诉了徐禅,他都被感动了。
徐禅手中火焰摇曳,其内融化的圣料表面光华流转,圣料只是升温, 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流动成型, 他顿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道:“你不觉得平白无故被考验一把, 很无中生有吗?”
奉朝晖道:“毕竟是我有求于他,我觉得替徒弟把关一下朋友的品行还是很重要的。”
徐禅道:“而且就算你答应了,他也没什么损失。”
奉朝晖一愣:“你的意思是……”
徐禅也不太懂傅云晔了, 他皱了下眉头,道:“或许他本来就打算教你。”
“是吗?”奉朝晖脑中凭空冒出了个想法,但并未宣之于口,他可不想师尊听到风言风语,平白对他有了不好的观感。
徐禅心里莫名怪怪的,师父跟他说的时候,似乎不太想教奉朝晖,可奉朝晖去问的时候,师父说的这个条件,无论是奉朝晖答应站在师父那边,还是奉朝晖站在他这边,师父都没有拒绝教他的理由,所以师父到底在想什么。
徐禅也不是很在意。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让他不痛快了。
“阵纹从这一点到这一点的时候,得同时牵引三条线,这三条……”傅云晔指点奉朝晖。
奉朝晖尝试成功后,十分感谢。
傅云晔笑着道:“很不错。”
徐禅在旁边布阵,也布置到断口处,傅云晔抬眼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徐禅顿时气不过,这又是闹哪样。
说来他之前学布阵的时候,傅云晔也只是一开始布阵给他看,中途最多再放缓速度布阵一两次,绝不会细到讲解这一步到下一步应该怎么布阵,那些全是他摸索来的。
可奉朝晖还是时不时出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傅云晔依旧耐心讲解,依旧是那种引导般的教法,只提点几个关键问题,奉朝晖一下子悟出来,整张俊脸都会因激动而胀红一些,然后一鼓作气继续。
很快几乎就要追上徐禅。
徐禅气呼呼地一个人继续从头开始布阵。
到了七成左右的时候,再次失败,他停在原地好一会。
那个说很喜欢他爱他的人依旧没有过来指点他!
傅云晔也停下来看了他一会,却还是没有开口,恰好奉朝晖又遇到了麻烦,傅云晔笑着出言回答。
徐禅深呼吸了下,布阵进行不下去,三个时辰后依旧停留在七成,而奉朝晖后来居上,也几乎已经到了七成。
静渊尊者教导水平好生了得啊。
徐禅瞥向奉朝晖,一点也不想说他碍眼。
接着是入梦道,傅云晔具象出一个场景来,徐禅和奉朝晖按照自己的感悟和理解,来具象出他们的梦境景象,那一个有一个人,有凡人也有修士,有屋舍有高楼,演杂耍的人,舞剑的人,以及醉仙楼里,红灯之下,舞姿曼妙的舞姬……
奉朝晖也是个修行疯子,心神沉浸在修习之中时,周围的一切几乎都会忽略,千秋道人教他的和傅云晔教他的并不重合,师尊教他具象的景致都是各种险境,而静渊尊者教的是人间,他只是看着梦境里那些人生动的表情,都忍不住想要临摹出相似的来……
这就需要他们揣摩梦境中的人的心思,每一个人心思各异,神情也会有差异,不然都是千篇一律的假人,置身梦境中的人很容易就会意识到这份虚假。
奉朝晖才来听静渊尊者讲课没多久,那份震惊和新鲜劲并未过去,修习起来几乎浑然忘我,眼里只能看到教他的那人,完全看不见旁边跟他一道学习的人。
他的学习速度也是奇快无比。
徐禅稍微分点心神,都有可能被落下。
奉朝晖会问静渊尊者很多问题,有些问题,在徐禅听来也很深奥,可他一言不发,傅云晔便只指导奉朝晖,分别讲述画面中的那些人面上为何会出现那样的表情。
徐禅仔细看傅云晔梦境中一个城池中,走在街道上,酒肆茶楼中,每一个人的表情,细看都有不同。
这里面没有一个神情一样的人,就算是一起开怀大笑,也有细微的不同之处,那点不同,让那个人好似整个梦境里的主角。
心神沉浸其中,只觉这好像不是梦,而是真实。
棋道依旧惨败就不说了,傅云晔分别和他俩对弈了一把,就让他俩自行对弈,最后就他俩对弈的棋局,从头开始分析,哪一步还能如何去下,方法有哪些……听得两人茅塞顿开。
徐禅只是看着棋盘,傅云晔便和奉朝晖相视而笑。
徐禅:“……”
十个时辰的修习还未结束的时候,徐禅就有些坐立难安。
时间到了以后,徐禅的身形瞬间消失,白海梦境本就是建立在他的梦境之上,再叠加了一层傅云晔的梦境,徐禅一走,整个梦境瞬间变成漆黑,傅云晔和奉朝晖意识回归各自的房间。
傅云晔端坐桌前,研了下墨,继续书写梦境中抽空想到的法器和阵法,一边画阵图,一边拿传影石翻看近百年多出来的一些圣器。
徐禅铁青着脸站在床榻之上,手里捏着长软枕,猛地一把砸在床上。
“傅云晔……”
刻意!
太刻意了!
现在傅云晔在自己房间,应该正得意地笑吧。看吧,他急了,是他要求朋友一起修行的,现在他急了!
徐禅窝囊地在床上走来走去,莫名其妙气得发抖。
所以这才是傅云晔之前问他就不担心被奉朝晖追上的那个问题的真正意图,他真能把布阵天资略逊于他的奉朝晖,给教到他前面去!靠的就是这份偏心。
不想教别人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是想要他来提吗。
哈哈,徐禅笑了,他怎么可能中这种诡计。
半刻钟后。
傅云晔房间的门传来碰碰响声。
敲门声头一次这么不客气。
不等傅云晔开口,房门被一把推开。
傅云晔从伏案而书中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向来兴师问罪的徐禅。
他还没搁下笔,徐禅怒气冲冲地来到桌前,双手往桌面上一拍,笔架上的笔晃动了下,道:“有意思吗!”
傅云晔把笔放在笔搁上,他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质问过,以至于有点懵然。
徐禅也留意到了他在写东西,但根本无暇去看写的是什么,他死死盯着傅云晔的眼睛,道:“你是在挑拨我和朝晖的关系吗?”
傅云晔愣了愣神,温声道:“你冷静一下,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徐禅笑了,他哈哈气笑了,道,“你少给我装蒜!”
傅云晔正色起来,他好看的眉头稍稍蹙起,俊美的脸上几分不解,他站起身来,玉立桌前,修长白皙的手指搁在厚厚的册子旁,道:“你说,我听着。”
徐禅道:“你是不是在挑拨我和朝晖的关系,你回答我。”
傅云晔道;“他是你朋友,我是你师父,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徐禅道:“你也知道你是我师父,那你为什么……”
傅云晔静静地看向他。
徐禅说不下去,顿时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傅云晔见他气焰消了下来,并不开口打断,见他半晌没有声音,正打算出言安抚,虽然也不知道该安抚什么,他不知道徐禅突然进来冲他发火是为什么。
是奉朝晖告诉了他自己之前答应教炼器时说的话?徐禅误以为是在挑拨两人关系?
徐禅一咬牙,怒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指点他,不指点我?”
傅云晔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最后低笑了一声,眉眼都稍稍弯起。
徐禅脑中的引线轰地一下被点燃,面上羞愤难当,他想走了,他为什么要进来说这个,人在愤怒的时候大概没有脑子。
徐禅站在那儿,进退两难,手攥着衣袖,满脸懊恼。
傅云晔道:“你不是不想我指点你吗。剑道的时候……”
不等他说完,徐禅道:“剑道是剑道,阵道是阵道!”
剑道是在人前,阵道是在人后。
傅云晔道:“所以日后剑道,你还是不想我指点你,但阵道,你希望我指点你……”
没等他说完,徐禅已经羞臊得不成样子,什么叫他希望,师父指点弟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是不好意思要指点,并不是他不想要……是,之前剑道他是不想要,但当时是跟师父闹矛盾,他以为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缓解了。
缓解了,他进来把人骂了一顿。
“我都想要!”徐禅怒视他道。
“只要你不对我动手动脚,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傅云晔:“……”
徐禅说完耳朵又红了,天啦他又说了什么鬼话,苍天啊把这句话收回去吧,说得好像他觊觎师父的宝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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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徐禅脑中千回百转, 在气氛变得古怪之前,又赶紧加了句:“你的一切教导,我都想要。”
这话就正常多了, 徐禅心里舒了口气。
傅云晔道:“知道了。”
轻飘飘的一句,徐禅的满腔情绪顿时无处安放,想到自己闹了一通, 结果对方八风不动, 说知道了。
所以这话的意思是以后会好好指点他, 还是只是知道了他的心思, 但日后还是老样子?
徐禅梗着嗓音,很无礼地来了句:“你知道什么?”
傅云晔没想到他气还没消, 神色平静如许,带着几分懊恼:“会指点你,只是担心你觉得我在献殷勤,你不想和我说话,我主动和你攀谈, 只会惹你厌弃。”
徐禅静住了,表情一青一白,对,关于感情这回事,他还在和傅云晔博弈, 一点不想后退来着, 只是这回傅云晔做得太过了,他一想到对方故意偏心来刺激他, 修炼都无法静心,这种事还是掐灭在萌芽阶段,他不想委曲几次之后再爆发。
“你好有理由, ”徐禅露出客气的笑容,“这不是你故意热情待人,冷落我的借口。”
傅云晔轻轻闭了下凤目,又缓缓睁开,眼眸里似有流光易逝,带着几分难过:“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的朋友是你让我教的,我自然要尽心尽责,不然你会怪我。”
徐禅呵了一声:“你还怕我怪你呢。”
亲我搂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过。
傅云晔眸光暗了一下:“我知道错了。”
徐禅又是浑身激灵,眼前的尊者生得极为俊美,灯火下他容颜温柔沉静,慈悲得犹如佛堂里的菩萨,不沾世间半分红尘俗气,软言软语的时候有如谪仙入世,仿佛能说进人的心里。
但猛然回神,这人知道错了,可错在哪儿了呢!这几句话的意思不就是以后还会么,为了怕他怪罪,所以会继续对奉朝晖热情,因为不想被厌弃,所以不会主动攀谈,也就是出言指点。
“你……”徐禅气急败坏,“你最好真的知道!”
说完,扭头就要走,余光却不经意地瞥到摊开的册子上,初干的墨迹,那没画完的阵法图。
其上一行略大的字,是“腾云钩”。
最近很风靡的一种圣器,挥动间会有云雾蒸腾,让人看不见辨不出钩的所在。
他背的炼器典籍里没有。
所以师父方才是在补充典籍所缺的法器?
徐禅顿时涨红了脸,袖中的手紧攥住,脑中一片混乱,傅云晔在长桌的另一边,也没法对他做些什么,只是渐渐地看着他,语气柔和地道:“是我的举动让你难过了,抱歉。”
生气和愤怒,本质都是伤心。
徐禅一拳打在棉花上,也不想沉下来说软话,如果几句软话他就能原谅傅云晔对他做过的事,那之后对方继续乱来,事后道歉几句,就能弥补和挽回了吗。
奉朝晖的阵道修行都赶上他了!
如果傅云晔再不好好教他,他这个徒弟根本是空有虚名,他做错什么了。
“我想抱抱你,但知道你会生气,所以算了。”
徐禅:“……”
有种被语言抱过了的感觉。
“你别骚扰!”
虽然傅云晔觉得他并没有冷落徐禅,但既然徐禅说他冷落了,那就当他冷落了吧,他温声安抚道:“你放心,以后不会了,再有什么不满,也可以来找我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这个“尽量”又让徐禅气堵了一会,他丢下一句“你最好像你说的这样!”,然后嘴硬地又来了句“我不会再来找你第二次”,转身飞奔出房间。
傅云晔继续写字,垂首之前,道了句:“不跟人谈情说爱,倒是很会撩人。”
徐禅回到房间,心情依旧烦闷,满脑子都是傅云晔那好似什么都不知情却被骂了一顿的错愕模样,几百岁的人了,难道还能真的察觉不到吗。
还真有可能,对方喜欢他的时候,根本不知晓他的想法。
照对方的话说,他是看在自己的份上,才悉心教导奉朝晖,不指点他,是因为他不想要指点……
徐禅抱着脑袋大力摇晃,冷静下来后,仍是烦躁。
他确实不知道傅云晔要怎么面对面指点他,他心里才不至于别扭。
太亲近了,他抗拒;太疏远了,不就是在冷落他吗,徐禅恨恨地攥紧了拳头,反正都是傅云晔的错!
第二日课下,徐禅实在想不通,便来了句:“傅云晔太卑鄙了。”
奉朝晖一脸好事人的表情:“你们都这么亲近了吗,都直呼其名了!”
徐禅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不觉得他昨天是在故意冷落我吗。”
奉朝晖想了想,道:“没觉得啊。”
徐禅道:“你修行太认真了。”
奉朝晖确实没怎么觉得,静渊尊者虽然在指点他,但注意力总被旁边的徐禅吸引,每次徐禅布阵失败,傅云晔都会稍微停一下,似乎再等对方来询问他,但是没有。
奉朝晖就当做完全没发现一样,继续问他问题,才没让他太尴尬。
徐禅听后心里不是滋味,说来这些天的教导,似乎都是他询问傅云晔问题,傅云晔才会给他解惑,这人不会主动出言指点,徐禅以前没注意到这点,昨日主要是太明显了……内疚吗,不至于。
两日后,徐禅在自己的房间,奉朝晖和静渊尊者都在他身上设下了类似《魂牵梦萦》的术法,在他身上留下一抹气息,等他入梦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进入他的梦境。
梦境白海之上,熟悉的情景,熟悉的布阵。
傅云晔站在奉朝晖身边,指点这个尤其擅长哄着长辈的人布阵。
轰地一声响,徐禅面前的阵法崩塌,各种灵料、圣料爆裂开来,他向后退了几步,抬起衣袖挡住口鼻,虽然是梦境,但确实就像真实的一样。
傅云晔这次没有克制地转头看了一眼。
徐禅抬眼看向他,没有说话。
傅云晔让奉朝晖稍等,先继续悟阵,便走了过来,道:“你再布置一遍。”
语气沉沉的,死水般无波。
语调都和指点奉朝晖时不一样。
徐禅听在心里,莫名不满,怎么,又差别对待!?
徐禅飞快地又布置了一遍,到前一次阵法自爆的节点上,徐禅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了,明明他只是牵引着灵线,放下下一块圣料而已。
傅云晔依旧是沉沉的声音,语无波澜地指点道:“放圣料的位置和时间不对,先确定阵法节点,在微忽的时间内将圣料放上去,多一点时间都不行。“
徐禅试了一下,果然成功,他面上露出一点喜色,又很快收敛。
傅云晔看了他一会,没有多余的动作和亲昵的话语,回到奉朝晖旁边,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
徐禅瞥了他颀长的背影一会,微微沉着眼睛,既不亲近也不疏远,没有殷勤也没有冷落,但就是让人不快。
徐禅飞快地布阵,阵法崩溃后,迅速请教傅云晔缘由,终于在这次布阵修习之后,成功布置出了这个圣阵。奉朝晖还差了一成,但他已经很是惊喜,这个速度已经胜过他被其他阵法老师教导时的速度极多,于是内心很感谢徐禅和静渊尊者。
傅云晔例行赞扬了两人。
十个时辰修行之后,奉朝晖朝着傅云晔躬身行礼:“多谢尊者教诲,尊者辛苦了。”
徐禅声音极低:“……师父辛苦。”
傅云晔点了下头,身形便跟着消失。
徐禅从梦中醒来,虽然学会了一个阵法,却也没有很高兴,因为师父跟奉朝晖说话声音明快,跟他说话就死气沉沉。
徐禅又被他气得半死。
总觉得对方就是故意的。
说过不会再去找他第二次,徐禅直接拿出传影石来。
放在一个月前,他绝对不敢跟傅云晔这么说话,但现在他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他实在不知道那么会玩弄心术的傅云晔现在又是在玩哪套。
“【浮华宫徐禅:你差别对待?】”
傅云晔正在房间里书写器道新编补充的那些东西,见传影石有动静,便拿了出来,见是徐禅,见他说的话,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下,很是无奈。
“【傅云晔:什么时候?】”
呵,徐禅双手捏着传影石,盯着那光幕。
“【浮华宫徐禅: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一副不情愿不高兴的样子,我惹你了?】”
傅云晔不由抬手按了下眉心。
“【傅云晔:没有。】”
徐禅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嗓子眼,传影石上不太好交流,但他都说了不会再去找傅云晔,谁知道这人跟他玩这招。
就在他在想“没有”是说自己没惹他,还是在说没有不情愿不高兴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敲门都能敲出音律静心凝神效果的,也就只有傅云晔了。
徐禅沉着脸去开门。
傅云晔站在门口,道:“真的没有。”
徐禅看到他就来气,虽然知道他教导也挺辛苦的,但为什么要把情绪带给他,为什么几百岁的人要和他这个二十岁的人计较,非要让他的情绪上下起伏不可吗,对方谈情说爱是没事,反正都大乘境了,他才化神,他需要修行,情绪只会耽误他修行:“进来说。”
在门口说话,奉朝晖能听见,徐禅沉着脸拉过傅云晔的衣袖,把他扯进屋,关上了门。
傅云晔靠着门,看着近在咫尺的徐禅那明显不悦的脸——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00章
又把徐禅给惹生气了, 傅云晔额上落下一滴冷汗,他这些天好像呼吸都是错的。
徐禅道:“看我情绪起伏,你很得意吗?”
傅云晔道:“我希望你日日开怀。”
徐禅不悦道:“那我有进步, 你不快什么,担心我修为高过你,超出你的掌控?”
傅云晔道:“你从来就不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我之间, 只有师徒之名, 师徒之实, 你有任何进步,我都很高兴, 只是如果我太高兴,可能会让你不适。”
徐禅梗着脖子深呼吸了下,对,如果傅云晔太高兴,他也会觉得对方做作虚伪。
“你说等我修为高过你, 你就不能对我乱来,所以要在我修为低的时候为所欲为。”
傅云晔语塞了下,带着歉意道:“那是我之前没有考虑你的心情说出来的混账话,我今后不会那样了。”
徐禅道:“所以现在,你考虑过我的心情之后做的, 就是差别对待?”
傅云晔微垂着眉眼, 几分失落地道:“我在克制。”
徐禅半闭着眼睛,一脸鄙夷:“你什么意思?”
傅云晔道:“不是差别对待, 只是对你的时候,我总需要再克制一点。”
徐禅后退了几步,远离了他。
傅云晔靠着门, 道:“对不起。”
徐禅将信将疑,道:“你故意惹我!”
傅云晔一脸费解,这几天,他就光顾着道歉了,他也没有再对徐禅做任何出格的事,他以为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确实是在为之前做的事致歉。
傅云晔都:“这不是我本意。”
徐禅道:“你那不是克制,你就是不高兴,因为我说了你,你就不高兴吗,你为什么不能大度一点,你的情绪为什么要影响我。”
傅云晔道:“我的情绪,能影响你?”
徐禅顿住,胸膛起伏,他的情绪一般不会受别人影响,静渊尊者除外,他从以前就一直很在意静渊尊者的所有小情绪,对方任何一丁点不满,他都会察言观色记在心上,生怕让对方有一丁点不悦,所以师父情绪低沉,他能一瞬间察觉。
徐禅的眼眶顿时又红了一些,他曾经那么在意眼前这人,一个人有在意的人,是一件值得感恩的幸事,可现在他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感恩这个人了,明明之前静渊尊者教他器道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好了的,但现在不知道怎么的,他又过不去了。
他忽然意识到,他可以忍受自己对静渊尊者的态度变化,但他却不能忍受静渊尊者变化态度来对他,任何一丁点的变化,都会让他在意很久。
傅云晔见他又要哭,顿时手足无措,伸出手,又不好触碰他,于是又放下,道:“你别哭,我以后尽量没有情绪,不影响你了。”
为什么要对他说这种话,他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为什么还要纵容他。为什么不能直接对他失望,然后回归到以前的相处方式。
他还是可以哄着师父教他这些那些,静渊尊者也没必要脾气很好地都应和。
只要师父不再那样喜欢他,他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徐禅抬起手来,擦了擦溢出眼眶的眼泪,全族覆灭的时候他才这样没骨气地哭过,他明明什么都没失去,却又好像什么都失去了。
哥哥活着就好像死了,师父还在却变了。
傅云晔犹豫着上前,伸手捞过徐禅的头,一手环住他的肩,让他轻轻靠在自己身上。
“都是师父的错,师父不该那样,让你难过了。”
徐禅浑身一僵,但这个拥抱不掺旖旎,紧靠着的胸膛里,傅云晔的心跳也没有乱节奏。
“你没必要考虑我的心情,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说任何你想说的话。”
“我以后都会听你好好说。”
“你有情绪,也可以随意发泄,说过之后也不用后悔,别再哭了,师父没事。”
徐禅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狠狠地擦了擦眼泪,闷声道:“我没有原谅你!”
傅云晔含笑轻抚他的头,道:“做得好。”
傅云晔不欺负小徒弟了,徒弟只是不爱他,并不是不在乎他。
事不过三,经此一事之后,傅云晔便开始光明正大地偏向徒弟。
徐禅身心舒畅:这就不叫差别对待了。
奉朝晖自然是没什么想法的,毕竟静渊尊者喜欢徐禅,之前那样“冷落”徐禅,本就不怎么正常,静渊尊者自己心里怕是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现在这样才是正常,而且他也不用时时刻刻想着缓和气氛了。
只是这样一来,徐禅各门各道突飞猛进,奉朝晖明显落后,他便越发频繁地询问静渊尊者,徐禅不甘落后。
奉朝晖几次被他抢回去,回头都要愣一会。
第二日,奉朝晖顶着一张冷脸,抬手拍在徐禅面前:“你是在争宠吗!”
徐禅睁大眼睛,道:“胡说什么呢!”
奉朝晖道:“你好歹也让一让我,你一找静渊尊者,他肯定去你那边,我就慢了下来,我一慢……”
说到这里,奉朝晖停了一下,他修得还叫慢吗?他道:“反正你照顾一下我。”
“所以你认输了?你承认你跟不上?”徐禅挑了下眉。
奉朝晖道:“那倒没有,只是不想和你争宠。”
不等徐禅严词否决。
奉朝晖偏过视线,叹了一声,道:“争不过你。”
徐禅:“……”
奉朝晖撑着下巴,悠悠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能理解以前那些徒弟喜欢静渊尊者喜欢到要叛出师门了。只要被他教一下,很难不心生好感。”
徐禅道:“你……喜欢上我师父了?”
奉朝晖白了他一眼,道:“我断情绝爱好吗,理解又不代表会做。”
徐禅上完书法道课,手撑着下巴思忖了一会,拿出传影石来。
传音石傅云晔信道上,还停留在上次自己质问他的那几句话上。
直接在传影石上说让师父教他书法一道,多少有点高高在上,仗着别人的那份爱为所欲为了。
徐禅唤出白团来:“帮我去给师父传个话。”
白团:“你看我很闲吗?”
徐禅道:“实在不行就算了……”
白团:“我也没说我忙啊。”
不等徐禅回过味来,白团问:“你想传什么话?”
徐禅说完之后,白团便穿墙而出,往执教殿飘去,中间遇到执教,它也是直接穿过人的身体过去,执教们暗自出奇,但这白团在浮华宫晃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私下发现这白团古怪之处的执教还专门议论过。
也都知道是徐禅的东西。
是徐禅的东西,几乎等于和静渊尊者有关系,因此见它除了不会瞬移,几乎无所不能,只能肉眼看见,魂力也无法感知,也不伤人,故而都不甚在意,偶尔看个稀奇。
白团无视所有禁制,穿过重重法阵,穿过墙壁,飘到静渊尊者的长桌前。
“徐禅有话让我带给你。”
傅云晔搁下笔,转向白团,郑重地道:“说。”
白团道:“他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教他书法一道。”
傅云晔道:“问他,我需要教几个人。”
这几日徐禅和奉朝晖的举动,让傅云晔无端想起了很多年前被几个徒弟争抢的日子,他抬手不着痕迹地按了按眉心。
白团回到学殿时,已经开始上课了,它没有直接出现在徐禅面前,而是在外面等到下课,这才晃悠悠地来到徐禅身边。
“他问你需要教几个人。”
徐禅顿时一阵心虚,但他正在上的这节课是乐道课,奉朝晖没修,便清了清嗓子,道:“一个。”
白团飘回来,告诉了傅云晔这个答案。
谁知,傅云晔问了句:“谁?”
白团瞬移到徐禅面前,徐禅听完额上青筋跳了又跳,曾几何时只有傅云晔对他生气的份,他从来都是哄着,现在居然一个字都忍不了了,徐禅道:“别明知故问。”
白团想怼回去,想了想还是忍了,它原封不动地向傅云晔转述了徐禅的话。
傅云晔道:“所以是谁?”
白团忍无可忍,正要发飙,傅云晔冷冷地睨了它一眼,又道:“去问他。”
白团又等到下课。
徐禅听了这话顿时气噌地一下窜上脑门,他带上白团,瞬移到执教殿门口,然后大步迈入其中,径直来到傅云晔桌前。
徐禅道:“我!”
傅云晔转过脸来,笑盈盈地看着他。
傅云晔道:“这次不会中途再加个人吧。”
徐禅道:“应该不会。”
傅云晔也没有深究这个“应该”,便道:“书法重是手感,我可以在梦境中教你要领,但你要写一手含有道韵的好字,还得在现实中苦练。”
徐禅深以为然,点了下头。
傅云晔道:“若我无事,你下午课下之后可以来执教殿,我在这里教你。”
徐禅趁热打铁:“现在行吗?”
书法一道应该不至于要对方手把手握笔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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