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孕检单[VIP]


    卫疏迅速冷静下来, 支着额头思考。


    但有别的什么办法,直到整个会议结束后,卫疏还没想出来。


    他有些心不在焉, 拎着行李,准备先去分配好的宿舍。


    裴曳坐在位置上, 已经盯着他好久, 见卫疏从表情淡漠到神色紧张, 再到眼底掠过的踌躇。


    怎么了这是, 犯什么愁呢?


    裴曳想跑过去帮他拿行李, 但一想到卫疏吩咐的要装作不熟, 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然后有人倒是积极了。


    卫疏推着行李正要走, 谢星移主动走过去要帮他拿着大包小包,卫疏推拒了说不用,谢星移还偏偏非要拿。


    这一幕把裴曳看得眼红吃味, 他有时候真挺羡慕谢星移的,能光明正大和卫疏走一起。


    他烦心地想, 要是我是个omega或者beta就好了,这样就能和卫疏光明正大谈恋爱了, 不仅能谈恋爱, 还能秀恩爱。


    天知道他多羡慕朋友圈里那些秀恩爱的人!


    裴曳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的性别。


    不过卫疏最后离开教室时, 隔着茫茫人群,回过头看了裴曳一眼,然后才放心走了。


    这一眼, 又把裴曳哄高兴了。


    军校分宿舍也是按照等级分的,卫疏有全级第一的名额, 分得也是好宿舍。


    不是八人一间的鸽子笼,宿舍是标准的四室一厅学员套间, 房间带独卫独浴。


    四间房,分配给卫疏的房间朝北,不是最大的那个,但整洁空荡。


    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泛着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冷清气味。


    谢星移帮他把包裹放在地上,拉开拉链:“我帮你归置归置,你这人,打架行,过日子能将就死。”


    卫疏手上沾了灰,去到小隔间的水龙头前洗手,导致两人离得稍微有些远,加上卫疏脑子中还在想怎么度过体检,也就没分出注意力去仔细听谢星移说什么。


    卧室里,谢星移利落地把里面叠得方正正的作训服,几本边角磨损的战术手册、简易洗漱包一样样拿出来。


    谢星移嘴里还念叨着:“卫疏,这衣服领口都快磨破了,咱不至于这么省吧……”


    话音未落,谢星移的动作停下了。


    谢星移手里拿着一个对折起来的纸质文件袋,是刚刚从那几本战术手册中间滑出来的。


    文件袋很普通,就是学院小卖部卖的那种,但封口处有些细微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


    “这什么?资料?”谢星移随口问着,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捏住了封口边缘。


    卫疏从小隔间走出来时,刚好看见这一幕,心脏在那一刹猛地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擂鼓。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骨骼因为过度紧绷而发出的细微咯响。


    卫疏脚步急促走过去,慌乱道:“谢星移,别动。”


    可谢星移的手指灵活,已经捏住里面滑出的一角,轻轻一抽。


    一张浅蓝色的报告单。


    空气凝固了。


    谢星移脸上的笑容像风干的石膏,一寸寸剥落。


    他捏着那张纸,目光从顶端的医院名字,扫到中间的姓名身份证号,再往下……他的瞳孔骤然缩紧,像是被纸上的字迹烫了一下。


    那是一张孕检报告单。


    上面显示,卫疏怀孕了。


    “卫疏,你……怀孕了?”


    谢星移捏着那份检查单,石化地站在原地很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卫疏犹豫了两秒,最终决定破罐子破摔。


    他站直身体,似乎很镇定说:“嗯,单子还给我。”


    谢星移震惊得说不出话。


    怎么可能呢?


    alpha怎么会怀孕呢?


    他的好兄弟,一个人能干一群人的校霸,一个成绩单能秒杀全校的学霸,一张嘴能毒死一堆人的alpha。


    你告诉我,他不仅被人压了,还他妈怀孕了?


    妈的,到底是哪儿个混蛋,把他家白菜给拱了?!


    谢星移气得头脑发昏,把检查单还给了他。


    他目光缓缓下移,扫过卫疏依旧平坦、被外套掩盖得严严实实的小腹,再回到那张看似平静的冷漠脸上。


    谢星移还是不敢相信,在他心里,如天神般存在的兄弟是下面那个。


    而且还会怀孕。


    气氛有些凝固。


    alpha怀孕是不正常的事情,卫疏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件事,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他倒不是不信任谢星移,只是觉得,在朋友面前的良好形象全毁了。


    看见谢星移眼里的不可置信,愤怒,以及各种复杂的情绪,卫疏有些无言,脸色也略微发臭,一个alpha被另一个alpha压了,确实太离谱。


    他还没想好开口说什么来挽救岌岌可危的形象。


    见状,谢星移主动道:“我不是故意翻你东西的,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抱歉。”


    卫疏嗯了一声,他低头将检查单折叠起来,似乎是想把这件事掀过去,不想再讨论。


    谢星移问:“你还要参加考核吗?”


    “参加。”


    “你还要参加?!”


    这下谢星移真怒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那考核是什么地方?听说有精神辐射乱流,徒手攀爬腐蚀性岩,沼泽泅渡,还有无差别对抗演习!不是给你——”


    谢星移喉咙哽了一下,后面的话堵在胸口,烫得他心肺生疼。


    “不是给你现在这种身体状况去的,”谢星移终于说出来,“你可能会受伤的,会生病,或者更糟!”


    卫疏甩开他的手,并不在意这些,道:“难道怀了孕我就没资格参加任何考核了?还是说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谢星移:“我不是!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我必须去。”


    卫疏斩钉截铁,他抬眼,直视谢星移燃烧着怒意的眸子。


    有一刻他想安慰对方,但很快被更沉重的现实压下去。


    这次考核奖金足够他还清所有债务。而且考核前三名,有直通预备军官选拔资格,也是他离梦想最近的一次机会。


    但卫疏没详细解释,只是神色冷漠又倔强,道:“我有我的理由,总之,这次考核我必须参加。”


    谢星移胸膛剧烈起伏:“那你肚子里那个孩子要是没了怎么办?”


    卫疏眼神暗了一瞬,浓密的睫毛垂下来。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沉道:“我有分寸,生存考核而已,以前我都能拿第一,这次也一样。”


    “我不会因为它,放弃这次的机会。”


    “你有分寸个什么,”谢星移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你没听见班主任说上次那个怀孕omega流产的事吗?就算你能力强像以前一样通过,万一被发现怀孕,这可是要退学的!”


    “就算不参加这次考试,alpha被发现怀孕也是退学。”卫疏道,“结果都一样,我为什么不试试?”


    他们所处的是军校,考试的危险性都很大,从知道怀孕那天起,他就面临着被劝退回家养胎的风险。


    怎么都是一死,卫疏想,我为什么不抓住这次机会试一试?


    谢星移瞥见地上军校分发的行军背囊,里面整齐码放的装备、应急药品、高强度能量棒……每一样都在强调此行的危险和艰苦。


    他又看向卫疏,那人依旧站得笔直,薄唇紧抿,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坚毅,仿佛一尊即将被风雪侵蚀殆尽的冰雕。


    真的是疯起来不要命。


    认识这么久了,谢星移也能理解他背负着什么。理解有债务像毒蛇一样缠绕着这个冷硬强悍的人,知道卫疏有多想挣脱,多想爬上那个能让他喘息的、有光的地方。


    正因为谢星移知道,所以更清楚,自己此刻的劝阻多么苍白。


    劝不动,根本劝不动。


    孩子大了,有主见了,不归妈管了。


    谢星移抱着这样的心态,闭上眼妥协了。


    “好。”谢星移说,“你想去,那就去。”


    卫疏折着孕检单的动作一顿,看向他。


    谢星移:“体检是个麻烦事儿。军校指定的医院体检非常严格,常规的伪装瞒不过深层扫描。”


    卫疏的心沉下去。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环。


    “但是,”谢星移话锋一转,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有办法让你通过。”


    “我认识个人,在第一军事医院里有点门路。”谢星移说得含糊,眼神却笃定,“能搞到一套合法的假数据,用作你的体检记录。前提是,基础体检你得自己应付过去,不能露出太大破绽。”


    卫疏升起一丝疑虑:“你哪儿来的关系?”


    这可是在军方严密的医疗监控体系下做手脚,风险有多大,代价就有多高,需要的关系也就得多牛。据卫疏所知,谢星移家里很穷,哪儿来的这种关系?


    谢星移变得支支吾吾:“其实有件事我也骗了你。但是你怀孕瞒了我,我说出来就当扯平,好吗?”


    卫疏道:“你说。”


    谢星移低声道:“其实我家挺有钱的,不是什么穷小子。瞒了你这么久,就是知道你不太喜欢有钱人。”


    卫疏其实早有察觉,就谢星移每天零食换着吃那爱花钱样,都不太像穷人。


    但他又不太相信谢星移会骗他,也就从来没深度思考过,现在对方亲自说了出来,卫疏没有太过于震惊。


    见谢星移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


    卫疏说:“我现在对有钱人没偏见。”


    谢星移松了一口气道:“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瞒了。”


    卫疏又道:“帮我其实没必要。”风险太大。


    “有必要。”谢星移说,“你也说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卫疏没有回答。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牵扯上朋友到底还是会让他心里过意不去。


    “不用怕连累我,”谢星移明白他的顾虑,干脆道:“只要你不说是我,别人也查不出来什么。而且就算暴露了,以我的身份,军校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卫疏疑惑:“你到底什么身份?”


    谢星移:“咱们军校校长,其实是我舅舅。”


    卫疏愣住,道:“没骗我?”


    如果是这样,就算被发现,那确实不会把谢星移怎么样。


    谢星移:“骗你我天打雷劈。”


    卫疏沉默片刻,道:“……谢了。”


    “你和我还说什么谢谢。”谢星移道,“对了,你和谁谈恋爱了?孩子他爹是谁,能告诉我吗?”


    到目前为止,谢星移还认为,这个孩子,是卫疏正正经经谈恋爱,爱到深处才愿意和别人有的。


    毕竟按照卫疏这个强硬的性格,如果不是自愿,他想不出谁能压得了。


    想着想着,谢星移都有些郁闷和火大,卫疏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他怎么就没看出对方有谈恋爱的迹象呢?


    说到底,卫疏现在陷入困境,都怪那个让他怀孕的傻叉,也不知道那个臭男人现在死哪儿去了!


    他这个问题一出,卫疏没再说话,整个人静得可怕。


    谢星移心里一咯噔,心想,该不会对方泡了他兄弟,还他妈不负责吧?


    卫疏偏过头,走向窗台,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但现在要揭露一个很难以说出口的真相,他也需要一点什么来安抚自己。


    他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点燃,正准备含糊不清地将那两个字说出来,外面的大门突然响了。


    谢星移神色紧张:“我出去看看。”


    卫疏也走了出去,看着裴曳站在门外,先是对着他看了看,又对谢星移看了眼。


    卫疏移开眼神,侧了侧身体,让他进来。


    裴曳想说些什么,但见谢星移站在这里,就把话忍了回去,从他们两个旁边径直走过去,回自己房间了,装得好像和谁都不熟一样。


    只是路过卫疏旁边时,裴曳还伸手悄悄勾了一下他的手指。


    卫疏:“……”


    卫疏手指有点麻,垂了垂眸,干脆抄进了裤兜里。


    “他怎么也住这里?”谢星移一脸戒备,叮嘱卫疏道:“这样住一起可要小心点,你们关系不好,被他发现你怀孕可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个几章小卫就要掉马了


    第52章  日记[VIP]


    面对谢星移的提醒, 卫疏眼神复杂。


    他该怎么说,总不能说其实孩子是裴曳的,裴曳和我的关系现在也不错。


    但这就好比, 你当众告诉好朋友,我是同性恋, 而且恋爱对象还是我以前在你面前说的讨厌对象。


    终归还是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我要休息了, 你先走吧。”


    卫疏只能先让他走, 留点时间让自己静一静。


    谢星移悄声说:“那你自己注意点啊。”


    “知道了, 走吧你。”


    谢星移前脚刚走, 后脚裴曳就从房间里走出来, 像是守在房间门口偷听, 偷听到人家走了,就连忙从房间探出头。


    裴曳道:“他走啦?”


    卫疏道:“走了。”


    裴曳舒口气:“这个电灯泡,总算走了。”


    卫疏双手抄在口袋, 没听见他在嘀咕些什么,问他:“你房间收拾好了?”


    裴曳拉着他走过去, 房间就在卫疏隔壁,道:“学校知道我申请了和你住一起, 就提前让人把我行李送过来, 房间收拾干净了, 怎么样,还满意吗?”


    卫疏扫了眼,房间里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建了个小世界。


    见他一脸清清冷冷的, 像是在想别的事情的样子,裴曳就忍不住想要撒娇, 来获取卫疏的注意力。


    裴曳抱住卫疏,带着他在房间里走了两步,道:“你看我房间这么好看,你以后要经常来。”


    卫疏敷衍点点头,眼神偶尔虚空盯着某一点,似乎兴致不高的样子。


    裴曳察觉出有些不对劲,道:“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窗外有几只鸟儿在叫,卫疏偏头看了一眼,道:“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等等,”裴曳忽然拉住他的手,眼睛带着期待,问他:“你想不想知道我的秘密?”


    卫疏意外挑了下眉梢。


    裴曳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日记本,道:“我了解你那么多事,你好像还没怎么了解我。”


    “我小时候有写日记的习惯,这是我的日记本,有记录六岁到十二岁之间的我,你想看吗?”


    卫疏:“不看。”


    卫疏不太能理解他的行为,他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空间,怎么会有人像裴曳这样总爱把自己的秘密抖出去。


    不仅不看,卫疏还十分不赞成,觉得他不太会保护自己的隐私,道:“你把秘密抖出去,落在别人手里成把柄,到时候哭都没地方。”


    “你又不是别人,也不会用这些来威胁我。”裴曳说,“我想让你了解我,你看看吧。”


    说着,他把日记本硬塞进卫疏手里,执着道:“你拿回房间慢慢看。”


    卫疏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禁磨,裴曳稍微撒撒娇,他就木着脸将日记本收下,揣在怀里。


    卫疏想了想,道:“日记这种东西,以后不要随便给别人看。”


    裴曳暧昧眨了眨眼:“那当然了,只给你看。”


    “……”


    卫疏转身准备出去。结果刚走两步,裴曳又在身后叫停道:“哥。”


    卫疏回过头看他。


    裴曳靠在桌沿,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卫疏愣了愣:“什么?”


    裴曳走过去,完全是陷入热恋的状态,对他撅起嘴,做了个亲亲:“你忘了我。”


    卫疏脸庞泛起躁意:“……够了啊,你特么从哪儿学的土味情话。”


    裴曳凑到他面前,道:“不够,哥哥亲我一下再走。”


    “……”


    卫疏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毕竟是他自己指定的合同上面说,一方提出亲密要求,另一方不能拒绝。


    啧,怎么感觉我把自己卖了呢?


    卫疏把门关严实,然后朝他走近。


    他想亲来着,但发现一个问题,裴曳没说亲哪儿。


    那么,要亲哪儿?


    卫疏问他:“亲哪里。”


    裴曳发笑,怎么傻傻的,连这个也要人教。


    裴曳心说要不这次亲个嘴吧,但又觉得不太矜持,于是道:“哪里都行。”


    卫疏观察着他的面容,神态专注,他的灰色眼眸空灵深邃,就会显得很深情。


    裴曳被他这样盯着,呼吸都屏住了。


    最终卫疏选择了一个地方,他抬起一只手揽过裴曳的脑袋,在他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动作意外的温柔。


    亲有几次了,但每一次相碰,裴曳望着他英俊的面容,温柔的动作,心跳还是会有点快。


    裴曳心想,我的卫疏,说最狠的话,做温柔的事。


    一吻落下,卫疏摸了摸心口的部位,发现自己的心跳加速。


    好奇怪。


    最近总这样。


    亲完之后,房间就在隔壁,裴曳还要黏黏糊糊跟着他,把他送到房间。


    卫疏撑着门框,没让他进去,道:“回去。”


    裴曳目光落在他领口露出的白皙锁骨、笔直的长腿,如玉的脸颊,渐渐就走不动道了,道:“卫疏,我一个人睡觉害怕,你让我……


    “你走不走?”卫疏面无表情道,“不走我关门了。”


    自从上次和裴曳睡一张床,裴曳那嘴巴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说话,折磨得他睡不成之后,卫疏就再也不想和他睡一起了。


    求他也没用。


    望着卫疏警告性的冷冷眼神,裴曳也知道他那说一不二的脾气,于是灰溜溜转过身。


    但转了一半,裴曳又转回来,企图商量道:“那给我一个你的枕头,我就当作是你。”


    他这话其实挺变态的,哪儿有要人家贴身枕头的。


    但奈何卫疏注意力就没在要枕头上面,反而想,怎么就要把枕头当作是他?枕头多丑啊。


    卫疏没给他枕头,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玩偶,那是他很久之前玩娃娃机夹的玩偶,是一个黑色豹子,又酷又可爱。


    他将小豹子扔给裴曳后,歪了歪唇:“这下可以了?”


    这下裴曳抱着小豹子,美滋滋走了。


    —


    夜晚,卫疏躺在床上,失了眠。


    学校的住宿环境比在家里好上许多,床是又大又软的,灯光也是免费的,但就是迟迟无法入睡。


    那本日记就放在枕头边,像是一本沾了魔法的书,无形中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一下又一下,导致卫疏有些心浮气躁。


    直到凌晨,卫疏还是没睡着,他彻底放弃抵抗,开灯拿起那个日记本。


    他还是有点想要了解裴曳的。


    日记是从六岁开始。


    最初的字迹歪歪扭扭,夹杂着拼音和幼稚的简笔画。


    卫疏没什么表情地翻看着,目光掠过那些关于“今天吃了冰淇淋”“爸爸带我去游乐园”“水族馆真好看”的记录时,心底那点讽刺感又冒出了头。


    果然是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


    卫疏的直男瘾又犯了,心想,裴曳确定不是在向他炫耀么?还拿了解当借口。


    卫疏加快了翻阅的速度,直到某一页,手指忽然顿住。


    其他每一页都标着开心的笑脸,只有那一页,裴曳用蓝色的蜡笔画了个哭脸。


    【今天很不开心。


    爸爸带我去工地,说让我看看真实的世界。那里好吵,灰尘好多,我不喜欢。


    我跑到土地里,倒了些水,想玩泥巴和过家家。但是没玩多久,我看到一个很胖很凶的叔叔在骂一个阿姨。


    阿姨坐在地上,脸很红,一直咳嗽,叔叔居然还踢她!


    旁边有个小男孩冲过去(小男孩长的很好看,长睫毛,大眼睛,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但小男孩被叔叔一把推开,摔在地上,手都流血了。还有一群别的小朋友围上去欺负他。


    我太生气了。


    爸爸说不能随便插手别人的事,但我忍不住。


    我跑出去对着那群人喊:“你们不能以多欺少!”


    那群人看到我,突然就变脸了,笑得好恶心,然后跑了。


    那个小男孩别过脸,他手肘在流血,但他没哭,很坚强。


    他妈妈一直在发抖,说:“没钱看病。”


    小男孩手心里也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诊断单。


    我摸遍了口袋,没有钱。想起妈妈说我衣服上的纽扣好像很值钱,我就拿下来给了小男孩,告诉他,可以换钱去看病。


    好看的小男孩问我:“你父母也在这里干活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爸爸说过在外面不要随便说家里的事。而且我穿着衬衫和小皮鞋,看起来就不像工人的孩子吧?


    但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在炫耀,所以我点了点头。


    希望他没有发现我在说谎。


    希望纽扣真的能帮到他。】


    除此之外,这张的页脚缝着一颗银色纽扣,边缘有精致的齿轮纹路。


    旁边用铅笔写着小小的字:和送给他的一样。


    卫疏猛地取下藏在心口处的纽扣,与页脚贴着的这一颗放在一起对比。


    一模一样。


    卫疏的呼吸停住了。


    他手中轻薄的纸张好像突然有了重量,沉得几乎握不住。


    曾经的事情过去十年,许多细节他都记不清了,以至于每次做梦都会和真实情况有些偏差。现在这本日记,又让他回忆起些什么。


    十年前的夏天。


    潮湿闷热的工地空气里,母亲滚烫的额头,工头粗鄙的叫骂,自己被推倒在地时手肘擦过沙石的刺痛。


    小男孩给了自己两颗纽扣,金属质地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


    “这个很值钱!你去换钱给阿姨看病!”


    自己当时问了什么?


    对了,自己问的是:“你父母也在这里干活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


    从此,卫疏就怀揣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激。


    原来这个穿着体面,帮了我的小男孩,也和我一样,是底层人民的儿子。


    卫疏合上日记本,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纽扣。


    十年来,这枚纽扣,卫疏一直随身携带,视若珍宝。这是他在人性冷漠中抓住的第一缕善意,是支撑他走过无数艰难时刻的微弱星光。


    他曾以为这份善意和自己一样是来自底层的同病相怜,是苦难中开出相濡以沫的花。


    而现在真相告诉他,那道光来自他曾经最深恶痛绝的阶级。


    那么多年,卫疏靠着对富人的憎恨武装自己。他刻苦学习,用冷硬的外壳包裹自己,把所有接近他的富家子弟都推开——尤其是之前的裴曳。


    他曾经讨厌裴曳的阳光,认为那不过是未经世事的愚蠢。


    他曾经厌恶裴曳的好意,觉得那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曾经抗拒裴曳的靠近,把那坚持不懈的温暖解读为富家子弟无聊的征服游戏。


    结果到头来,他筑起高墙抵挡的,是十年前就曾温暖过他的人。


    非常可笑,但又让他莫名的庆幸,庆幸这个人是裴曳,而不是别的什么罪大恶极的人。


    寂静的深夜里,暖黄灯光下。


    卫疏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很久,只有放空的眼神泄露了伪装,他坚固很久的东西正在无声碎裂。


    如果说之前徐夫人让他对富人产生了改观,那么这枚纽扣,更是把他以前仇富的观念彻底消除。


    而掌心那颗小小的纽扣,在灯光下,不再只是苦难的纪念品。


    它是跨越十年的证物,证明有一份善意不曾被时光磨灭,反而被卫疏用心守护,在岁月里扎根生长。


    他将日记本放在枕边,关掉了灯。


    黑暗笼罩下来,卫疏没有感到往日熟悉的孤寂,反而温暖在他胸腔深处融化。


    闭上眼之前,卫疏眼前忽然浮现许多事,有裴曳背他去医院、给他买包子、接他回家……很多很多。


    回过头才发现,那些美好的时光一晃而过,来不及感受就成为藏在记忆中的过去了。


    而他还是那个他,赤诚热烈的少年。


    卫疏莫名有些说不清的柔情少男心思,一种陌生的情愫在那颗冷冰冰的心里悄悄生了根。


    他想,裴曳还会记得小时候的我吗?


    不管记不记得,卫疏想,明天,和他说一声谢谢。


    为了十年前的纽扣。


    更为了十年后相遇的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试探[VIP]


    卫疏表达谢谢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一向是不爱去说, 喜欢用行动去做。表达谢意的方式也很简单,比如带对方去吃爱吃的东西。


    当裴曳早上起来问他想去哪儿吃早饭的时候。


    卫疏想起裴曳日记本中写的那家爱吃的店,说:“健康路, 云南米线。”


    裴曳知道这个店,他之前经常去吃。只是觉得奇怪, 卫疏早上通常只爱吃包子豆浆, 好端端的吃什么米线?


    由于两个人要在学校装不熟, 走的时候都是兵分两路。一个踩着滑板出校门, 一个骑着自行车, 最后在一个拐角处两人再偷偷摸摸汇合。


    卫疏每次都觉得他们偷感好重。


    汇合后, 裴曳便骑自行车载着他, 乘着早晨的清风,一起去吃饭。


    卫疏喜欢背着滑板,侧坐在他的后座, 那坐姿裴曳总调侃说他还有少女的一面。


    但卫疏不在意,他就觉得这样坐更好看, 并不管裴曳说什么。


    只是容易摔下去,他要用一只手拽着裴曳的衣服才行。


    为此, 裴曳特意把侧边的脚踩板加宽了, 这样方便卫疏那两条大长腿都能放上去, 不至于还得委屈蜷着。


    云南米线店刚开门,老板娘正在摆桌椅。


    看到他们进来,老板娘有些惊讶:“来这么早啊?要点什么?”


    卫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目光扫过墙上的手写菜单,说:“两碗招牌米线。一碗多加薄荷和辣子, 一碗汤底清淡些。”


    裴曳心里满是疑惑,道:“你喜欢薄荷和辣椒混在一起?”


    卫疏:“给你点的。”


    裴曳依旧疑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多加薄荷和辣椒的?”


    卫疏掀起眼皮:“你觉得呢。”


    裴曳想了想, 露出牙齿笑道:“因为你聪明!”


    卫疏:“……”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就不用说了。


    卫疏今天穿着件灰色的工装夹克,衬得身形清瘦,夹克外背着个帆布运动包,拉链挂有个小狗玩偶。


    他从包里拿出裴曳的日记本,动作间,那小狗玩偶也一晃一晃的。


    裴曳发现他很喜欢各种动物类的小玩偶。


    好萌。


    卫疏将日记本递过去,就是不直接告诉他,道:“自己找答案。”


    裴曳翻了翻,找不到。


    卫疏道:“第58页,第三段。”


    裴曳回过神,连忙低头翻开。


    原来他在日记里写过,自己喜欢在早晨吃这家的云南米线。多加薄荷和辣子,也是他在日记里详细描述过的吃法。


    现实中,把日记本里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描摹得不可思议。


    昨天给卫疏日记的时候,裴曳有很多的私心在里面,包括但不仅限于,他想看看卫疏到底会不会想要真心了解他,想看看对方有多爱他,会不会记得他的爱好,去宠着他。


    原来卫疏真的认真看日记了。


    不仅看了,还记住了。


    卫哥真的是口嫌体正直,还说不想看他日记,明明都爱死他了。


    裴曳勾了勾唇,得意劲又上来了,道:“哥哥,谢谢你,特意带我来这里吃饭。”


    卫疏轻哼一声,懒得理他。


    自己写的都记不清。


    怎么还要提示,才能发现我的良苦用心?


    米线很快端了上来,两个厚重的土陶碗,热气蒸腾。


    卫疏那份清汤寡水,几片薄薄的肉片沉在碗底。裴曳那份铺满了翠绿的薄荷叶和红亮的辣油,香气扑鼻。


    卫疏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他眼睫上跳跃,那双灰眼睛时不时抬起,观察一下裴曳又一下。


    吃到一半,卫疏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语气状似十分随意,就像在聊日常:“裴曳,你还记不记得,你日记里写八岁在工地那事。”


    裴曳抬起头,嘴边还沾着红油。


    卫疏嫌弃看他一眼,丢过去张纸。


    裴曳擦了擦嘴说:“我八岁没打过工啊。”


    卫疏:“。”


    滚,对牛弹琴都没你这么耳背的。


    卫疏把日记本翻到那一页,让他看。


    “这个啊,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裴曳放下筷子,使劲想了想,“好像那个阿姨病得很重,她儿子很瘦小,被推倒了手流血了也没哭。”


    卫疏夹面的动作停了半秒:“还记得那小孩长什么样么?”


    裴曳努力回忆:“眼睛很大,很亮,脸上有灰。”


    卫疏心里紧了紧,道:“如果他站在你面前,能认出来么?”


    裴曳被问得一愣,摆摆手:“都十年了,小孩子变化多大啊。那时候他灰头土脸的,都看不清长相。”


    裴曳喝了口汤,没怎么走心道:“肯定认不出,我非得记得他干什么?一个陌生人而已。”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陌生人。


    帮人者无心一救,获救人牵挂一生。


    卫疏慢慢咽下嘴里的米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嘴,动作依然优雅从容。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他有些不悦。


    “也是。”卫疏声音很轻,“十年了,谁还会记得这件事,记得我。”


    卫疏垂下眼睫,看着碗里漂浮的油花,阳光在汤面上晃动,映出他自己模糊、冷硬、失落的面部倒影。


    裴曳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卫疏依旧盯着碗,“吃你的,别管我。”


    裴曳察觉出卫疏好像是有些不高兴,奇怪道:“你怎么突然问起那个小男孩?”


    卫疏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落在窗外,晨光越来越亮,街上开始有行人。几个学生说笑着走过,自行车铃叮叮作响。


    “随便问问。”卫疏转回头,目光落在裴曳脸上,“看你日记写得挺详细的,以为你记得清楚。”


    裴曳说:“怎么可能记得,我——”


    卫疏忽然站起身,轻轻踢开凳子,找了个借口说:“想吃冰淇淋了,我去买两个。”


    说完,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脚步很快,灰色背影在晨光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裴曳望着这一幕。


    天气这么冷,怎么突然想吃冰淇淋?


    来时的路裴曳记得有一家冰淇淋店,可现在,卫疏明明走的是和那家店相反的方向。


    还有关于那个小男孩,卫疏为什么那么在意?


    他忽然想起卫疏说过自己的妈妈曾经在工地干活,难道卫疏就是那个小男孩?


    但又被裴曳迅速否定了。


    怎么可能,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裴曳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可面对对面空荡荡的座位,裴曳却突然也没了胃口,将勺子放在了碗里。


    他这下才发现,其实自己根本不在乎吃什么,而是和谁一起吃。


    街的另一头,卫疏靠在小巷的墙边,从领口摸出那颗纽扣。


    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齿轮纹路里积着十年的时光。


    他握紧手,纽扣的棱角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不就是忘了,多正常的一件事,如果我随手救个人也会记不清啊。”


    卫疏有些不理解自己心里的落差感从何而来,他对自己说:


    “更何况那么多年了,他个白痴记不住也是应该的,我突然犯轴干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卫疏的情绪还是没由来烦躁。阳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得像他这十年用心怀揣着那枚纽扣,独自走过的时光。


    卫疏以为那是值得珍藏一生的记忆。


    结果对裴曳来说,那只是童年无数善举中的一件,模糊在时光里,连这件事都记不清。


    虽然早就安慰自己无所谓他记不记得,可当事情真正发生时,还是会有些不开心吧。


    风大了些,吹起卫疏额前的碎发,他低头,将刚摸出来的烟折成两截,像把那个夏天也折断了。


    突如其来的小情绪,让卫疏现在谁也不想见,尤其是某个——


    “卫疏!”


    裴曳的声音是特有的清亮,穿透晨风传过来。


    卫疏拿烟的手一抖,没有转身。


    “你怎么一个人跑在这儿?”裴曳绕到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有点喘气道:“在干嘛呢。”


    卫疏想起某人不让他抽烟,便将折断的烟偷偷藏了起来,道:“你怎么过来了?”


    “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裴曳神秘眨眨眼,从背后伸出手,手里拿着两支甜筒冰淇淋,递给他。


    “你不是说想吃冰淇淋吗?”裴曳说,“但你方向都走反了,我就去买了。”


    卫疏盯着那支递到面前的甜筒。


    白色的奶油泛着温柔的光,顶端的小尖正慢慢融化,一滴奶渍顺着蛋筒边缘滑落,被裴曳及时用纸巾擦掉。


    “快拿着吃,要化了。”


    裴曳又往前递了递。


    卫疏没拿着。


    他觉得自己应该拒绝的,应该说“我骗你的,我其实不是出来买冰淇淋,也不想吃冰淇淋”,或者说任何一句符合他此刻落寞心情的、无情的话。


    但这个甜筒,就像十年前那个夏天,递来的纽扣一样。


    卫疏伸出手,不由自主接过了那支甜筒。


    草,他还是无法拒绝。


    裴曳咬了一口自己的甜筒,道:“好冰,但是好好吃。你觉得甜吗?”


    卫疏将奶油尖咬掉,懒懒散散道:“还行。”


    其实是真的很甜。


    但更甜的……


    好像是裴曳给他买了甜筒这件事。


    裴曳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他。


    卫疏黑色碎发泛着光泽,他咬着冰淇淋,甜得微微眯起眸子。


    奶油沾在他的唇边,在淡色的唇上格外显眼。


    好可爱,就像那个黑色小豹子玩偶,想亲想揉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裴曳连忙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吃自己的甜筒,动作太匆忙,导致脸颊都蹭到一大块奶油。


    等到裴曳再次转回视线时,发现卫疏恰好在偏着头看他,灰色的眼睛里有层薄雾,笼罩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卫疏直视着他,忽然抬起另一只微凉的手,默不作声地碰了碰裴曳的脸,将他脸颊沾着的奶油擦掉。


    动作很自然,自然得连卫疏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温差,像一道细微的电流,顺着裴曳的皮肤乱窜。


    等等。


    卫疏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在用手给他擦奶油?这都不嫌弃他的么?


    裴曳忽然想起曾经偶然看过的一本书标题,好像是叫“哥哥太爱我怎么办?”


    裴曳嘿嘿一笑,被撩得像是快冒烟,猛吃几口冰淇淋压下热度。


    他用余光看见,卫疏盯着手指间的奶油发了下呆,然后才用纸巾一点点擦拭着掉痕迹。


    回饭店的路上,裴曳问:“你刚才是不是心情不好?”


    裴曳慢慢能察觉出,卫疏虽然看着很直男很A,但偶尔也会有细腻心思,需要人主动去询问,他才会透露一些答案,不然他就永远把心事藏起来,然后装作没事一样。


    “没有。”卫疏踢着脚下的石子说,“只是在想事情。”


    “想的什么,和我说说。”


    裴曳好像从来不知道给人留余地,留空间。只要是卫疏的事情,他就要所有都知道。


    卫疏低眸看着手中的甜筒。


    在想,比起这个甜筒,那些独自珍藏了十年的记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裴曳就在他身边不是吗?


    裴曳见他没说话,盯完甜筒又盯着自己,声音不由放轻道:“怎么了?”


    “我在想,等到明年夏天,我们再一起去吃冰淇淋吧?换我去买。


    卫疏咬着冰淇淋,忽然这样说。


    “好啊,”裴曳琢磨了一下,“但为什么是明年?”


    有些话说出来太腻歪,卫疏没回答。


    因为约定的时间长一点,似乎也能待在一起久一点。


    可明年夏天还会在一起吗,到时候他孩子都生出来了,会把裴曳吓跑吗?


    卫疏这样想着,咬完了最后一口冰淇淋。


    作者有话说:


    冰山融化进行时


    明天先不更后天更,捋捋后续剧情,因为快写到攻发现受怀孕了。我知道大家很急着看掉马,但大家先不要急。我想做足够铺垫,让他们在情感最浓烈的时候,发现一切不是想象的那样


    第54章  搭讪[VIP]


    返回到米线店时, 卫疏坐下位置没一会儿,一道影子落在桌边。


    “那个,请问是卫疏学长吗?”


    学长这个称呼很罕见, 卫疏愣了下,随之抬起头。


    一个穿着浅蓝卫衣的Omega男生站在桌子旁, 头发微卷, 皮肤白皙, 手里攥着一个帆布包的带子, 正紧张望着他。


    卫疏想了半天, 也没在脑海中想出这人是谁, 道:“有事?”


    Omega的脸颊立刻泛红, 声音更小了:“我们是校友,我在图书馆看过你好几次,你每次都坐在靠窗的位置……”


    卫疏依然没什么大反应, 只是神情冷淡地嗯了一声。


    Omega似乎被这种冷淡弄得更加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我有些专业课的问题想请教, 不知道方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


    裴曳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还请教问题?我信你个鬼!


    他就知道,他家卫疏魅力这么大, 领出来玩很容易被别人惦记。


    但以卫疏那个冷淡的性格, 肯定不会加的吧?


    卫疏抬眼看向omega。


    学校里的人都挺怕他的, 还第一次有人想要请教他问题。这应该是件挺光荣的事情,代表着别人对他实力的认可。


    卫疏没怎么思考就道:“加吧。”


    裴曳筷子里的米线滑了出去,心也猛地沉了一下。


    卫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解锁,点开二维码界面。


    Omega眼睛一亮, 立刻也拿出手机扫了码。


    妈呀,校霸的联系方式怎么这么好要!


    他很早就觉得卫疏长的非常帅, 但碍于大家说校霸不好接触,再加上那张脸冷冰冰的,他也没敢靠近。但这一次出来碰见了,这就是缘分啊,他也努力一把试试,没想到真要到了。


    omega又往卫疏对面的少年身上看了眼,那是裴曳,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他也就听说过。


    不过这两个人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会在一起吃饭,难道是要比谁吃得快吗?


    omega怀揣着疑问,雀跃地道:“谢、谢谢学长!那我不打扰你吃饭了!”


    omega匆匆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卫疏将手机重新放回桌子上,屏幕朝里,能看见手机壳是纯黑色。


    裴曳盯着那黑色的外壳,觉得有些刺眼,心里的醋坛子也打翻了,只恨自己不是个omega。


    他还坐在旁边,卫疏就这样加异性联系方式了?


    卫疏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卫疏就不怕他难过吃醋吗?


    明明这些天只对他一个人好,怎么能随便加异性。


    想着想着,裴曳就有些阴郁,眼眸渐渐浮出一层阴霾。


    卫疏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样,甚至还因为有同校的人愿意靠近他,而感到莫名的新奇。


    可能因为平常大家都太怕他了,突然来了这么一个请教问题的,也算是意外之喜。


    卫疏拿起筷子,继续低头吃米线。


    而裴曳则忽然觉得嘴里剩下的米线有些索然无味,刚刚好不容易因为甜筒和卫疏酝酿出来的温情也荡然无存。


    裴曳放下筷子,眸中闪过丝不悦,道:“卫疏,你经常这样加别人联系方式?”


    卫疏抬起眼,不明所以:“怎样。”


    裴曳:“就这样随便加Omega。”


    卫疏对“随便”这个词不太满意,道:“他不说了有问题要请教?”


    “什么请教?!”裴曳咬牙,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你就没看出来他其实是想……”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裴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裴曳稳了稳嗓音,提醒说:“他不是想请教问题。”


    卫疏回忆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道:“他说的是请教问题。”


    裴曳:“……”


    卫疏感觉他越来越傻了,道:“你最近耳朵老是有点背?有空去医院看看。”


    裴曳:“……”


    裴曳被卫疏这种坦荡的、毫无杂质的眼神看得哑口无言。


    似乎在卫疏的世界里,“请教问题”就是字面意思的请教问题,什么搭讪、暧昧、好感,这些概念可能压根就没在他这个直男脑子里出现过。


    这个认知让裴曳心里那点醋意变得又心酸又好笑。


    “行。”裴曳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线,“可能我想多了。”


    卫疏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这时,又一道影子落在了桌边。


    还是刚才那个Omega。


    他脸红得更厉害了,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忘了问,学长你一般什么时候去图书馆?我想如果遇到问题的话……”


    靠,还他妈来。


    还什么时候去图书馆,问清楚了,你好制造偶遇是吧?


    裴曳感觉自己被挑衅了,再不做点什么就真不是个男人了,筷子“啪”地一声按在桌上。


    裴曳看向那个Omega,脸上还带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带着正宫的气势道:“你有完没完?你几年级的?”


    omega被裴曳的质问态度弄得一愣,结巴道:“一、一年级的。”


    “那你应该认识你们级主任李老师吧?”裴曳的笑容加深了,“他是我爸的老同学。上周他还跟我爸抱怨,说现在一年级新生基础太差,连课后题都要到处问人。”


    omega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裴曳继续用那种仿佛在聊天的语气说:“要不这样,我把你推给李老师?让他亲自给你辅导?保证比你到处加学长联系方式效果好。”


    “不、不用了,”omega声音开始发抖,“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对不起……”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裴曳看着Omega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这才收起攻击性,重新坐直身体。


    他心里舒坦了,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米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卫疏皱了皱眉,感觉有些不舒服,开口:“他和你有仇?”


    裴曳:“没仇啊。”


    卫疏“那你吓他干什么?”


    裴曳一怔。


    什么意思,这是在怪他吗?


    “我哪有吓他,”裴曳说,“我只是给他提供更好的学习建议。”


    卫疏:“那你说什么李主任,都是校友,人一个omega,脸都吓白了,以后别这样了。”


    卫疏觉得他们都是两个alpha,没必要对着一个陌生omega咄咄逼人,显得很没风度。


    裴曳那句“你几年级的”,也让卫疏回忆起曾经自己上初中,学校那群霸凌者欺负人之前,也是先问一句“你几年级的?”


    裴曳平常明明也不是这样的人,刚刚的行为,让卫疏觉得很奇怪。


    见卫疏护着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裴曳脸色一沉,他顿时醋意上涌,口不择言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一个校霸还这么正直,对人人都这么好。”


    卫疏一愣,完全没想到裴曳会突然讽刺他。这还是他的小泥巴,听对方这样说,比直接的骂还更让人心寒。


    心里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扎,随之而来是更大的怒火。


    “你犯什么病?”


    卫疏脸色也沉了下来。


    外人不了解他正不正直,裴曳还不了解吗?非要拿校霸的身份这么刺他吗?


    裴曳有点失去理智地磨磨牙,他简直又委屈又生气。


    好好好,他还没说什么呢,卫疏现在因为这个陌生人又说他。


    可就算他刚刚是语气冲了一点,卫疏也应该站在他这边,而不是去帮一个外人。


    明明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犯病……”裴曳喃喃道,“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


    卫疏早就知道他小心眼,但没想到会脑子抽成这样,皱眉道:“你在胡说什么。”


    裴曳唇角微微下拉,想起卫疏加上那人时的神态有一瞬间的高兴,心里更是被刺了一下,他的天简直要塌了,眼前都昏昏沉沉。


    恋爱期的男生就是这样,幼稚且不可理喻,谁看你家的小宝贝一眼,就能气炸天。


    裴曳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他完全不能接受甜蜜蜜的二人世界有第三个人闯进来,卫疏加陌生异性他也不允许。


    裴曳低落着、轻声冷嘲热讽道:“刚刚那个omega,他比我有意思多了,比我可爱,比我娇小,是你这种alpha的理想型吧,我看你是喜欢上人家了吧,被要联系方式,你心里美死了是不是?我都感觉出你刚刚有一瞬间就是开心了……”


    卫疏只觉得人在原地坐,锅从天上来,被他这个思维气得脸色铁青,道:“怎么就是我理想型了?我都不认识他,我喜欢他干什么。”


    裴曳冷笑:“我不信,除非你说清楚,你现在为了那个男的凶我算怎么个事。”


    卫疏也冷笑:“我他妈就是不喜欢你吓人的态度,他有惹你吗。”


    裴曳忽然懂了点什么。


    卫疏遭受过校园暴力,所以内心深处下意识抵触那种质问性话语?


    裴曳顿时收了收冒着的火焰,低声道:“我也不是吓他,你也知道我就是嘴炮,哪里会真的欺负人,就是觉得那个omega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


    卫疏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丝困惑。


    裴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他说,我觉得那个Omega对你有意思,我不高兴?


    这样显得他太小心眼了,他不想说。


    最后,他只能含糊地说:“反正你别随便加人联系方式。万一遇到骗子呢?”


    卫疏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追问。


    裴曳已经好声好气去说话了,他也不会再去吵,继续吃那碗已经快凉了的米线。


    裴曳看着他静下去的侧脸,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保护什么的心情。


    卫疏在感情方面其实真挺单纯的,根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搭讪。他必须看着点,不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接近卫疏。


    “卫疏。”


    裴曳忽然开口。


    卫疏:“有话就说。”


    “以后,”裴曳顿了顿,“有人要加你联方式,你要先问问我。”


    卫疏:“我加个人还要过问你,你是我老板?”


    卫疏这么不听他话,裴曳有点焦躁,想拿什么东西拴住他,道:“那你合同不是说不能有第三者吗,万一他们想和你谈恋爱,那你赔我点钱吧。”


    我赔你钱?


    我赔你大爷!


    卫疏刚平息的火气,被他的话激得又上来了。


    “你在拿合同威胁我是吗?”卫疏一放筷子,抬眼看过去道:“这饭还吃不吃了,不吃散场吧。”


    裴曳眼眶一红,不说话了。


    卫疏:“。”


    操。


    针眼都比你心眼大。


    到底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我他妈莫名其妙被你讽刺,到头来就你委屈是吧?你摆了张可怜脸,你就有理是吧?


    卫疏还觉得委屈呢,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被讽刺。


    裴曳红着眼睛,内心也苦。


    怎么就要散场了?不就是吵个架,就说这种话,就想着不要我了吗?


    哪有你这样的男朋友!


    裴曳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错,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对那个omega说话,谁让对方敢惦记他的人。


    几秒钟的沉默后,卫疏还是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他只是加了个人而已,又不是犯了罪,裴曳就非得这样气死人吗。


    卫疏默念三遍这是小泥巴,不和泥巴一般见识,他望着裴曳那红红的眼眶就忍不住拧眉,没好气道:“我他妈以后加人问你总行了?”


    旁边桌的人都看过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裴曳怎么着了。


    裴曳的脸瞬间由阴转晴,心里忽然又有些过意不去。


    在这片刻时间,卫疏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眼睛又燃起火,突然说:“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会违背约定的人对吧?”


    裴曳一愣,察觉出卫疏好像也是有些委屈,又立刻心疼坏了,在桌下面用脚勾住他的腿蹭了蹭,道:“不是不是,我们和好,哥哥。”


    每次吵架,一技能红眼睛,二技能厚脸皮,三技能叫哥哥。


    卫疏已经看透他了,只恨自己没出息,每次被这三个技能吃得死死的。


    卫疏在桌子底下将缠着自己的腿赶走。


    裴曳跑过去坐他旁边,夹起米线,温柔哄道:“我喂你吃,原谅我吧。”


    周围一群人还在看着,这像什么样子。


    卫疏一脸倔强,抗拒地推开他,道:“你简直莫名其妙。”


    裴曳觉得自己可能真是变态,看着卫疏傲着张臭脸反抗他,那表情可真带劲,闹着的小性子也像是欲拒还迎一样,勾死个人了。


    他目光落在卫疏性感的薄唇间,忽地一笑,哑声道:“你不原谅我,我就在这里亲你了。”


    卫疏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眼睛沉了沉,道:“滚回去坐,我给你个礼物。”


    裴曳眼睛一亮,坐了回去。


    大概是裴曳碗里的辣椒太多,他嘴吃得有些肿。


    卫疏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什么,扔进裴曳怀里。


    是一颗薄荷糖。


    绿色的小包装,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卫疏扔给他两个字:“解辣。”


    裴曳看着那颗糖,愣了几秒,然后拿起来,对着糖纸吻了一下。


    卫疏攥了攥筷子:“……你亲它干什么。”


    裴曳暧昧眨眨眼:“上面有你的香气,好闻,迷死我了。”


    卫疏表情变了变,像是懒得理他,道:“那怎么没把你迷晕?”


    “快晕了。”


    裴曳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冲淡了辣子的灼热,留下一种清爽的甜。


    “甜么?”


    卫疏舔了舔唇,忽然问。


    裴曳用力点头,笑道:“甜!”


    卫疏也笑了一下,笑出的酒窝比糖更甜。


    一笑泯恩仇,两个人床头吵架床尾和,气氛又变得甜甜蜜蜜了。


    裴曳咬着那颗糖,吃得很快,感觉再吃快点能把自己呛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卫疏瞥他一眼,却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碗里的鹌鹑蛋和一堆香菜夹给他。


    裴曳惊讶道:“怎么把香菜都夹给我了。”


    卫疏动作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挑着碗里的香菜:“我不爱吃。”


    裴曳心里又暖又后悔,开始自我反省。


    心说,可你上周还说香菜提味好吃,你就是想把最好的给我。而且你之前给我买奶茶,还记得我不爱加珍珠,只要椰果。


    卫疏肯定没对第二个人这么好过,我就已经算是非常特别了,我刚刚还吃什么醋呢?


    这时,忽然又有一个陌生的alpha男生朝他们走过来。


    裴曳警铃大作,以为又是来找卫疏搭讪的,竖起耳朵猛地盯着他。


    那Alpha径直走过来,停在裴曳桌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你好,你之前是不是在皇家军校的南门操场打过篮球?”


    裴曳茫然道:“是啊,怎么了?”


    “那场球赛很精彩,”alpha掏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我也喜欢打球。而且看得出来,你和我是同类人,没有对象的话,要不然试一试?”


    这个alpha可比刚刚的omega说话直白多了,就连卫疏都听出来他什么意思了。


    卫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心想,这年头同性恋都这么狂吗?


    这顿饭吃的一波三折,前有omega找卫疏要联系方式,后有alpha找裴曳要联系方式,也是邪了门了。


    裴曳看着面前来搭讪的alpha,忽然很反胃,他发现自己完全接受不了,除了卫疏以外的同性来接近他。


    裴曳下意识看了卫疏一眼。


    卫疏靠在座位上,双手环胸,眼带杀气地盯着他,好像在说“你还说我加人,我看你这下打算怎么做。”


    裴曳连忙看向alpha,表情反感道:“有对象,我不加人。”


    alpha却还在纠缠:“真的吗?交个朋友也行啊,加一下吧。”


    卫疏忽然戳破碗里的气泡,站起身,身高带来的优势,让他能俯视着面前的alpha。


    卫疏居高临下,目光冷淡,带着驱赶:“他说了不加,你听不懂话?”


    alpha明显一愣,随即失笑:“你谁啊。”


    卫疏睥睨着他,面无表情道:“我是他哥,他归我管,你可以走了。”


    裴曳暗戳戳地想,卫疏这是吃醋了吗?


    裴曳心里瞬间一喜,也附和道:“我听我哥的,你快点走吧,我不加人。”


    alpha目光落在他们两个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带着更深的审视:“有意思。我看人一向很准——”


    alpha看向裴曳,“他绝对是同性恋。”


    同性恋之间莫名有一种雷达,正是这位alpha看出裴曳是同性恋,才会来找他要联系方式。如果裴曳是直男,他也不会来了。


    然后alpha转向卫疏,见卫疏一股子冷酷的直男味,语气笃定:“但你,肯定不是。”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卫疏感到身边的气压骤然降低。


    裴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人在说什么?


    说卫疏绝对不是同性恋?


    裴曳的眼里有震惊、困惑,蔓延开来的愤怒。


    “你什么眼神?”


    裴曳的声音很轻,却让人心头一惊。


    alpha似乎没意识到危险,摊了摊手:“我说,你哥应该不是同性恋,他对你没那个意思——”


    他的话没说完。


    裴曳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塑料凳,“哐当”一声巨响引来全店的注目。


    见状,卫疏有些错愕,伸手拉住裴曳,道:“干嘛呢?”


    那个alpha见他真发火了,才连忙走了。


    裴曳心乱如麻。


    卫疏既然喜欢他,怎么可能不是同性恋,那个人为什么要瞎说?


    裴曳偏过头看向卫疏,眼睛有些不解。


    卫疏也望着他,道:“怎么了?”


    裴曳看见他眼里的担心不假。


    裴曳知道了,刚刚那个alpha的意思应该是——


    卫疏不是同性恋,只不过喜欢的人恰好是同性。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没羞没臊[VIP]


    被人搭讪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两个人一天的行程。


    早上出发的时候, 卫疏就做好特意空出一天时间的准备,陪他在外面玩。


    裴曳提议道:“哥,接下来去看电影吧?”


    卫疏:“随你。”


    这么爽快?裴曳又说:“要不还是去游乐场?”


    “随你。”


    裴曳:“去水族馆?”


    “随你。”


    还随他啊?


    裴曳发现, 好像卫疏在玩这方面特别无所谓,只要有人带路, 他就去哪里都好。


    是因为小时候哪里都没去玩过, 所以现在去哪儿都开心吗?


    裴曳心里蓦地有些酸。


    见他还杵在原地不动, 卫疏斜他一眼, 道:“问这么多, 你到底想去哪儿?”


    裴曳:“你想去哪儿个?”


    “那就看电影。”


    卫疏没像他一样废话多, 毕竟他们再不定出一个地方, 一天时间就要浪费了,总得有个人做决定。指望裴曳那个磨蹭虫也指望不上,只能他来决定了。


    去电影院的路上, 裴曳问:“你说为什么找你搭讪的是异性,找我的就是同性?”


    卫疏偏头弹了弹领口, 道:“我帅。”


    裴曳望着他这个动作笑了,心说, 确实帅。


    卫疏看他一眼, 又道:“你的话, 可能是看起来像同?”


    裴曳:“我怎么就像同了?”


    卫疏:“你又啰嗦又爱哭,动不动就红眼睛。”


    裴曳:“我只有在你面前才这样,而且这和同有什么关系?”


    卫疏:“我就觉得有关系。”


    “……行行行,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裴曳在他脸上看了一会儿,今天卫疏特别在眉骨那道疤痕处贴了一排碎钻, 一闪一闪的,引人注目。


    “好想拿个麻袋给你套起来, 出去玩把你脸捂着,拿个长袍把你身材罩住,”裴曳眼神晦暗一瞬,不过又很快明亮起来,“有时候真想这么做。”


    卫疏以为他在开玩笑,弯了下唇,像往常一样说让他滚远点。


    电影院。


    卫疏确实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小时候没几个朋友,后来认识了林清风、谢星移他们后,也因为要打工没空出去玩,进入这里之后他还是挺新奇。


    他观察学习着裴曳买票取票的过程,默默记住。


    买票的时候,裴曳滑着手机屏幕,给卫疏出示几个甜蜜偶像爱情剧,他都想好了,等到屏幕上男主吻女主时,他也亲一下卫疏。


    嘿嘿,浪漫死了!


    裴曳说:“这几个都很有意思,你想看哪儿一个。”


    卫疏对他说的这些无脑恋爱都不满意,抬起头,指了指电影院大屏幕上的最后第一个。


    战斗生存片。


    裴曳一看彻底蒙圈了。


    我嘞个乖乖,哪儿有人出来约会看这个的,所有旖旎的氛围都没有了!


    卫疏解释道:“过几天就要考核了,就当提前学习一下。”


    裴曳震惊:“你浪漫细胞过敏吗?”


    卫疏心想,看电影不找点剧情刺激的看,看那些没营养又无聊的恋爱剧干什么?


    卫疏道:“这关浪不浪漫什么事,难道你不想看?”


    裴曳噎了噎道:“……也行,你想看咱们就看这个。”


    进场之后,他们的座位在第六排,两人挨着坐下。


    电影很快开始,看到男女主一起组队参加任务时,裴曳想到了什么,道:“咱们那个生存考核是不是也需要组队?”


    卫疏靠在位子上,捧着爆米花,正在往嘴里丢。


    甜味在嘴里化开,他琢磨了下这话,道:“想和我一队?”


    生存考核的队友是他们自己选择,互选成功的,就自动组成一队。


    裴曳:“想。”


    “想得挺美。”


    裴曳:“……”


    卫疏看了眼手里的爆米花,问他:“吃不吃?”


    “吃。”裴曳原本不想吃,但看卫疏似乎吃得很香,也就拿走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那我有这个荣幸和您一队吗?”


    “看心情。”卫疏瞥他一眼,随之目光落在屏幕上,慢悠悠补充道:“那就组。”


    那就组。


    这个答案让裴曳心里甜滋滋的,比吃了十桶爆米花还甜。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电影进行到第二十分钟时被打断了。


    咚,咚,咚。


    有人在后面用脚一下下踢着裴曳的靠椅。


    听见这声音,卫疏先微微侧身,回头看了一眼。


    后排坐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晃着腿,脚时不时就踢到裴曳的椅背。


    旁边坐着的中年女人大概是孩子妈妈,正低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对儿子的行为毫无察觉。


    卫疏皱起眉。


    哪儿来的熊孩子,有毛病是吧?


    这熊孩子一直踢裴曳凳子,卫疏看着非常火大,正想做些什么。


    但这时候,裴曳也感觉到有人在踢凳子,他挺想骂这小屁孩。


    但为了在卫疏面前保持形象,他忍着火气,道:“小朋友,别踢凳子,哥哥在看电影。”


    小男孩看了他一眼,撇撇嘴,脚上的动作停了停。


    但五分钟后。


    咚!咚!咚!咚!咚!


    小男孩又开始踢。


    这次更用力了,简直像在踹凳子。


    裴曳甚至能感觉到震动从椅背传遍全身。他咬紧后槽牙,攥紧了手里的可乐杯。


    余光瞥向旁边,卫疏果然也皱起了眉毛,像是也被这异声打扰得不悦。


    这小屁孩踢他凳子就不说了,更重要的是,他们好不容易约个会,裴曳不想让卫疏的观影体验被打扰。


    以及,裴曳更不想让卫疏觉得,他是个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的笨蛋。


    裴曳再次回头,语气已经有些压不住了:“你别踢——”


    “你老回头干嘛?”旁边的女人突然抬起头,皱着眉打断他,“吓着我孩子了。”


    裴曳一愣:“是您儿子一直在踢我凳子。”


    “小孩子坐不住很正常。”女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一个大男生跟小孩计较什么?看你的电影去。”


    说完女人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完全没管身边的孩子。


    小男孩见妈妈撑腰,更加肆无忌惮。


    他冲裴曳做了个鬼脸,脚上的动作变本加厉。


    裴曳感觉额角的青筋在跳,他正准备站起来理论,旁边忽然传来卫疏的声音:“坐着。”


    裴曳动作一顿,乖乖坐着。


    接着,卫疏放下手里的可乐,爆米花桶也被他轻轻推到一边,空出扶手,转身朝后看过去。


    裴曳眼睛亮了亮,卫疏这是让他坐下,然后要亲自为他出头?我去,别太爱我了。


    影厅的光线很暗,只有大屏幕的光映在卫疏身上。


    他看向后排,变幻的光影在脸上明灭,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卫疏没有看那个还在玩手机的女人,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小男孩。


    不是怒视,只是平静地看着,目光像深秋的湖水,冰冷得没有任何波澜。


    卫疏微抬了抬下巴,目光从小男孩脸上,缓慢移到那双还在晃动的脚上,又移回男孩的眼睛。


    全程没有说一个字,但充满压迫感,让人感觉浑身被刀子过了一遍。


    三秒。五秒。十秒。


    小男孩脸上的得意笑容渐渐消失了。晃动的腿慢慢停下来,脚尖一点一点缩回座位下面。


    卫疏依旧看着他,面无表情。


    十五秒。二十秒。


    小男孩低下头,不敢再看卫疏的眼睛,双手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整个人害怕缩在座位里,瑟瑟发抖。


    女人察觉出小孩突然安静,一抬头,陡然对上卫疏那双具有压迫感、被灯光衬得格外沉的眼眸,猛地吓得尖叫一声。


    电影厅里面很安静,她突然一叫,旁边观影的那些人本身都被他儿子的动静弄得烦躁,现在又听她吵闹,纷纷怒斥道:“叫什么叫?能不能文明点。”


    见有人替自己骂她,卫疏收回目光,重新坐好。


    刚刚他是很想发火骂人的,他都不太舍得欺负裴曳,这小屁孩还敢欺负,这不找揍?


    但想一想大庭广众之下,骂人影响不好,也显得自己没素质,就试试能不能用眼神威慑,毕竟狗见了他的眼睛都怂,看来挺管用。


    裴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没做一个多余的动作。


    啥玩意儿,这就成功了?


    “你……”


    裴曳开口,声音有点哑。


    卫疏侧过头,看向他。


    裴曳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刚才,好厉害。”


    卫疏黑色的发丝闪着碎光,他嘴角微微一翘,道:“我这就厉害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话是这样说,可卫疏清透的眸中分明是被夸赞的得意,不明显,就那么一小点,但很幸福。


    裴曳眼眸一暗,心说你个死傲娇,怎么就这么让我喜欢?


    裴曳继续夸道:“你就看一眼,他就安静了。”


    卫疏没吭声,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很多人说他的眼睛很凶,非常有威慑力,就像猛兽一样有杀性,张口会咬得人头破血流。


    他知道自己眼睛很吓人,也很少拿正眼看老弱病残幼,但没想到,在这起了作用。


    回过神,卫疏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到裴曳面前。


    裴曳:“嗯?突然给我糖干什么?”


    “吃点甜的,”卫疏将糖塞进他怀里,看他一眼道:“被踢凳子,受委屈了吧。”


    所以给你一颗糖,安慰一下。


    裴曳的心脏忽然像被什么击中。


    在他看来,被踢凳子这件小事完全没有什么可烦恼的,但卫疏却会觉得他受了委屈,特意给糖来安慰他。


    裴曳拿起那颗糖,嘴角忍不住上扬。


    把薄荷糖纸拨开吃了之后,裴曳又将糖纸小心地展开。


    展开之后,他又折好。


    折好之后,再展开。


    像是在珍藏什么。


    像是在确认什么。


    像在为卫疏对他的关心,悄悄盖上确认的印章。


    银幕上,剧情进入了紧张的阶段。


    女主角的机甲被击中,驾驶舱破裂,氧气在迅速流失。男主角毫不犹豫地启动了自己的逃生舱,将唯一的生还机会推给了她。


    “走!”男主角的声音在影厅里炸开,嘶哑而决绝。


    “不——!”女主角的哭喊声撕裂了音效的轰鸣。


    裴曳眼睛盯着屏幕,心里莫名不安,逐渐带入到他们身上,道:“要是咱们考核的时候也遇到这种情况……”


    “不会。”卫疏的声音很平静,在影厅的轰鸣音效里清晰得像一汪冷泉,“考核等级是可控的,不会设置必死局。”


    “可是万一呢?”裴曳转过头,昏暗的光线里,卫疏的侧脸被切割出利落的轮廓,“我是说,万一你遇到危险——”


    他的话顿住了。


    卫疏也转过了头,看向他,眼神平静说:“不会有危险。”


    他其实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危险,因为他毕竟怀孕了,心里比以往都要担心这次考核,但卫疏觉得他不能带着裴曳提前焦虑,要不电影都看不好。


    卫疏的眼神像是镇定剂,让裴曳逐渐镇定下来。


    银幕上,男主角的机甲在爆炸中化为碎片。女主角的哭喊声渐渐微弱,逃生舱消失在茫茫星海。


    女主角哭着说:“我还没向你告白。”


    看到这里,裴曳忽然想,卫疏什么时候才能向我告白?


    电影演到动情处,裴曳也情不自禁地朝旁边看过去,道:“卫疏,亲我一下吧。”


    裴曳内心深处还是想和他在这里接吻,光明正大的亲一下。


    但他以为卫疏这种好面子的人,肯定不会在这种人多的地方亲他。应该会假装听不见他说话,或者不会搭理他,继续冷冷淡淡看电影。


    然而在这片悲壮的光影里,卫疏忽然动了。


    他原本是不想搭理裴曳这种无理的请求,但旁边昏昏暗暗,对视上后,只有裴曳那双眼睛是亮的,看着他。


    卫疏的心跳就变得失衡,错乱。


    或许他也是个俗人,也会为这种不经意的对视心动。


    卫疏不由自主微微倾身,靠近裴曳。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映出的剪影都是漂亮的弧度。


    莫名地,卫疏有种在向爱的人越靠越近的感觉。


    就只是这么靠近着,少有的幸福感忽然朝卫疏一刹那涌来,随之在灰色的眼睛中到达顶峰。


    裴曳扭过头。


    看见卫疏眸中千丝万缕的神态,既情深又有些紧张,缠缠绵绵地绕着人,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违背着alpha的天性,努力着去靠近同性别的人。


    卫疏英俊脸上的动情神态,带给裴曳前所未有的舒爽,试问哪儿个男的抵抗得住老婆的深情眼神,反正他不行。


    没等他想完,卫疏就吻住了他。


    只是唇与唇的简单触碰,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像是一个无声的告白。


    电影院里都是陌生人,没有认识他们,没有人知道这是两个alpha在接吻,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卫疏仍旧有一种禁忌的刺激感。


    这时,裴曳忽然喘了一口气,鼓励他道:“哥好棒,再用点劲亲我。”


    他的话,以及这种禁忌感的氛围,忽然加重了卫疏内心的刺激,那些不曾被人激发过的野性,在此刻彻底点燃。


    卫疏不再像是之前那种轻柔的触碰,而是真正的接吻。


    卫疏的手抬起来,紧紧扣住了裴曳的后脑,修长指骨插入他的发丝里,唇上的力道加重,带着微微的凶狠,将人往后压。


    真的很疯狂,就这么在电影院深吻。


    裴曳观察着他深吻时动情沉溺的神态,和平时的性冷淡反差感太强了,简直让人越来越喜欢。


    裴曳心里上说不出地满足,白皙的手指不由自主探进卫疏的衣服里,揉了一下他的窄腰。


    他的宝贝儿好滑,好有手感。


    卫疏被他摸得敏感一颤,错开了点气息,在他耳边警告道:“别摸。”


    裴曳听着他低哑磁性的声音,被这一警告搞得彻底沦陷。


    他被卫疏清冷、强势的气息包围,滚烫得几乎要将他融化。


    裴曳觉得卫疏的吻技变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青涩,但却能完全把握住局势,亲得他头晕目眩,身心都刺激,道:“哥……你、你怎么……”


    “我私下里特意搜教程学接吻了。”


    卫疏将裴曳往后按在靠椅上,不由分说继续偏过头吻上去,带着alpha的侵略性。


    “我可不想每次都被你按着亲得喘不过来气,那样很没面子。”


    年级第一不愧是年级第一,骨头里是傲的,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就连和人亲吻,卫疏也要去学习,带着弄死对方的劲儿,把对方比下去。


    裴曳好笑地想,草,卫疏果然是又闷骚又直男,连这个也要比吗。


    卫疏弯了一下唇,指骨穿过他的发丝,看着裴曳痴迷的表情,不冷不热评价道:“蠢货,你看起来要爽死了。”


    “我草,我不是看起来,是真的。”裴曳眼睛发红,拽着他的领口往自己身上压,忍不住飙脏话,“你看着冷淡,嘴里挺会整活儿啊,卫疏,你他妈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我要爽死在你嘴里了,你这样真够骚的……”


    听见“骚”这个字,卫疏不悦啧了声,甩给他下面一巴掌,道:“骂谁骚呢。”


    裴曳没想到他敢这么野,爽得眼眶一红,不敢再骂了,否则今天得死在卫疏身上,死在这里。


    卫疏眼睛划过极淡的笑意,又按着裴曳的后脑,勾着他的舌尖,深深吻着。


    他想,和裴曳在电影院接吻的感觉,还真特别。


    光影在影厅里流转,明灭,映在两个拥吻的少年身上。


    可乐杯从手中滑落,滚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谁也没有在意。


    最后电影是什么结局,他们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学狗叫[VIP]


    回到军校的时候已经是夜里, 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放学,住校的也都回了寝室。


    卫疏和裴曳也不用躲躲藏藏地分开,裴曳将自行车停在车棚里, 两人一起在校园里散步。


    路过校园内的一家蛋糕店时,卫疏的脚步慢了一瞬。


    那家店有着暖黄色的灯光, 透过擦得明亮的玻璃窗, 能看见里面摆得琳琅满目的各色甜点。


    橱窗最显眼的位置, 放着一款小狗形状的奶油蛋糕, 圆滚滚的, 旁边还点缀着几片新鲜的薄荷叶。


    卫疏看着那款小狗薄荷的蛋糕, 也不是多么想吃, 就是觉得很可爱,他有些欣赏,目光就不自觉落了上去。


    不过, 卫疏的脚步只缓了那么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然后就移开了视线。


    他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随意扫过的街景。


    裴曳瞄见这一幕, 道:“卫哥你等我一下。”


    然后根本没给卫疏反应的时间, 裴曳转身就朝蛋糕店跑去,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喂。”


    卫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本想叫住他,可裴曳已经推开蛋糕店叮咚作响的门, 钻了进去。


    卫疏心想,这是在外面还没吃饱么?


    卫疏没跟进去, 只是往旁边挪了两步,目光落在地面上飘动的落叶上, 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蛋糕店门口的动静。


    等待打包的几秒钟都显得漫长,裴曳忍不住透过玻璃窗往外看。


    他的卫哥没走远,就靠在店外一棵梧桐树下,双手依旧插在兜里,微微低着头,额前的黑发落下来,遮住一点眉眼。


    路灯还没全亮,昏沉的光线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影,明明只是随意地靠着,却有种说不出的、冷淡又迷人的味道。


    卫哥真好看。


    每次安静下来不说话的时候,那种疏离又吸引人的气质就更明显。


    裴曳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心骂,我真是个大花痴。


    拿到打包好的小蛋糕,裴曳几乎是跑着出去,迫不及待见喜欢的人。


    他快步走到卫疏面前,把装蛋糕的袋子递过去,道:“给你买的。”


    卫疏目光落在小蛋糕上,惯常冷白的皮肤也染上了一点暖色,道:“谁让你给我买东西了。”


    顿了顿,卫疏指骨随意勾过袋子,在灯光下晃了晃,晃得有点开心,又说:“谢谢啊。”


    裴曳看着他高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问出了那句盘旋在心底的话:“那奖励我一个吻好不好?”


    “你又做什么梦。”


    卫疏眼神躲闪了一下,又看回去。那副样子,矛盾得要命,也勾人得要命。


    卫疏心想,这是在学校,指不定冒出来个谁,万一被看见找谁说理去?


    但下一秒,卫疏毫无预兆地,微微向前倾身。


    算了,陪他疯这一下吧,毕竟都给我买蛋糕了不是?


    卫疏的速度很快,带着点豁出去的狠劲,却又在最后的距离放轻了力道。


    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极其短暂地,贴上了裴曳的嘴唇。


    裴曳的血液轰隆隆地冲向头顶,伸出舌尖,舔了舔他。


    被他这么一勾,卫疏就有些想深吻,但考虑到这是在学校,他还是按耐着性子,没等裴曳反应过来就后退一步,离开那片唇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裴曳心尖一烧,往前一步,忽然伸手搭上卫疏的脖颈摸了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卫疏,是你吗?”


    吓得两个人同时背对背转过身,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装作不认识。


    卫疏定了定神,不自在地摸了下脖颈,转过身看见简雨澜站在路灯下,她扎着低马尾,背着书包,被灯光笼罩着蹭淡淡的光,似乎是学习到了这么晚。


    卫疏走过去,脸庞的热被冷风吹散了点,道:“是我。”


    简雨澜笑着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学校?”


    “出去玩,才回来。”


    卫疏往身后看一眼,瞥见裴曳还藏在树林里没出来。


    “看来你这两天不忙了?”简雨澜眨眨眼。


    卫疏实话实说:“不忙。”


    简雨澜微微思索了一下,道“:之前说有空一起吃饭,还记得吗?”


    卫疏愣了愣。


    简雨澜笑道:“嗯,看来是忘了。”


    卫疏反应了一会儿,想起来了,之前简雨澜说请他吃饭,那时候他打工太忙,当时就拒绝了,回复说等有空他请简雨澜吃。


    简雨澜:“明天有空吗?”


    简雨澜第二次邀请他了,再拒绝不礼貌,而且之前她也帮过卫疏很多忙,请客吃个饭也是应该的。


    卫疏道:“有空。”


    他话音刚落,后面的树林里发出“砰”地一声响。


    卫疏连忙看过去,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心说,这货又搞什么幺蛾子。


    “我去看下怎么回事。”


    卫疏转身快步走向树林。


    裴曳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瞪了他一眼,道:“二人世界没几天了,你明天竟然不陪我?她说一句你就要跟着人家跑了?”


    身后简雨澜还在问:“怎么了,卫疏,发生什么了?”


    卫疏一时语塞,他现在被前后夹击,里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事,这有只狗。”卫疏先朝简雨澜应了一声,随之踢踢裴曳,吩咐道:“你快点,学声狗叫。”


    裴曳脸色一阵发黑,他正吃醋呢,卫疏竟然让他学狗叫,他恨不得把卫疏拉下来亲死他,堵死那张嘴。


    裴曳龇牙咧嘴道:“你让我学狗叫哄别人?卫疏你有没有心!你别想和她一起出去吃饭,我不同意。”


    卫疏发现自己在面对裴曳这个欠抽的家伙时,情绪尤其不稳定,瞪他一眼,道:“那怎么着,不是你发出声音会是现在这局面?你想我们都被发现?”


    裴曳想了想,突然朝他抛个媚眼,道:“那叫一声,哥哥今晚能陪我睡觉吗?弟弟好寂寞。”


    卫疏有些无语。


    尼玛的平常不聪明,关键时刻心眼都用在对付我上面了。


    “滚,我看你脑子里就那点事了,”卫疏恨铁不成钢,没惯着他,“没奖励,你爱叫不叫。”


    “瞧你这臭脾气,我叫行了吧。”


    裴曳嗷呜叫了一声。


    卫疏闭了闭眼,咬牙道:“白痴,让你学狗叫,你他妈这是狼。”


    眼见简雨澜就要进来,卫疏没再搭理裴曳,转身走出去,睁眼说瞎话道:“那狗已经跑了。”


    简雨澜狐疑道:“我怎么听着像狼啊。”


    “这不重要,”卫疏挑开话题:“明天中午去吃饭?”


    “也行,那明天中午见。”简雨澜道,“我走了。”


    卫疏见天色这么黑,跟着她走了两步,问:“你一个人回家?”


    简雨澜:“没,乔一遥在前面等我。”


    卫疏往前一看,不远处还有一个短发女生站在那里,她看见卫疏之后,似乎是笑着摆了下手。


    卫疏也朝她回应了一下,心想,这两个人关系这么好了?


    简雨澜:“卫疏,那我走啦,拜拜。”


    卫疏见她们两个能结个伴一起回,也就放心了,道:“拜拜。”


    他刚把一颗心放进肚子里,裴曳就从树林里跑出来,拉着卫疏朝宿舍楼飞跑。


    刚进客厅的门,裴曳就将卫疏急匆匆抵在门上,对着他的喉结咬了一下,然后嚷嚷着:“我不想让你去陪别人,马上要开始考核了,没几天能安安稳稳待在一起。”


    卫疏将他从身上扯开,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和裴曳黏在一起太久,以至于让他都不会自己生活了。


    卫疏脱了外套,朝房间里面走,道:“你也要习惯自己一个人,总爱粘着我算怎么回事。”


    “瞧你这话说的,我不黏你我还能黏谁,”裴曳跟着他,“我们今晚一起睡,我保证不会像上次一样话多,打扰你睡觉。”


    卫疏不咸不淡扔给他一句话:“你去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裴曳眼睛发热地看着他,心里将卫疏全身上下嬷了一个遍。


    卫哥就站在那儿,不刻意,却自带一种沉默的、引人心惊的磁场。


    先说他卫哥穿着衣服时。


    身形是典型的修长匀停,腰身收束得窄,连着笔直的长腿,包裹在合身的黑色长裤里。那腿部的线条很紧实,精瘦流畅,带着些爆发力。


    裴曳每次看见那双腿,都忍不住想捏一捏。


    再说他卫哥脱着衣服时。


    卫疏背对着光,手指勾住黑色高领毛衣的下摆,径直向上提起,动作干脆,甚至带点不耐。


    随着他伸展手臂,薄肌间显出柔韧的力量感。


    这时,卫疏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朝他看过去,冷冷地道:“你看什么?”


    最要命的是,他卫哥对他说着话,手指还搭上胯间泛着冷光的皮带扣。


    卫疏垂着眼,咔哒”一声轻响,将皮带从裤腰中抽了出来,随手甩在了地上。


    也狠狠甩在了裴曳的心里,抽得他爽得想吱哇乱叫。


    没有人能忍受心爱的人天天在眼前晃来晃去,却吃不到摸不着。


    更何况裴曳年轻气盛,他实在忍得煎熬,一个箭步直接冲了上去,从卫疏身后抱住他。


    他嘴里灼热的呼吸喷在卫疏的耳边,缠缠绵绵咬上哥哥的耳朵,道:“不和我睡一起,那亲亲抱抱总可以吧。”


    他突然蹭过来,卫疏被咬得耳根发痒,还没来得及反应出什么,他脸色一白,感觉到了裴曳的手落在他裤腰处。


    卫疏怒道:“你摸哪儿呢!”


    两个人前期还比较克制纯爱,现在越来越熟悉彼此了,裴曳也有些控制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关键他家哥哥太迷人了,他喜欢得要命,时时刻刻都想和他黏在一起,贴在一起,最好能负距离。


    “过几天就要考核了,再不进一步就没机会了,哥哥,”裴曳嗓音带着撒娇道,“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悠,知道我需要多大意志力才能抵抗吗?”


    每次裴曳一带上强制、攻击性的手段和他亲密时,卫疏内心都很不适应。他毕竟是个alpha,不太能接受被压,被人掌控。


    但他也知道,从被裴曳上了那天起,就注定需要他去接受这个事实,卫疏也在慢慢尝试着去接受,但不代表裴曳就可以直接摸他的命根子。


    卫疏在他怀里挣扎,正准备骂一句“你他妈手别摸了”时,突然闷哼一声。


    裴曳吻了吻他俊俏的侧脸,将他的脸颊吸出个酒窝,那酒窝深深圆圆的,好看极了。


    他咬一下,卫疏就要皱一下眉毛。


    裴曳控制不住想要去戏弄他,尖牙咬着那酒窝,看着卫疏在他怀里变得红温、冷酷的脸颊变得害臊。


    “卫疏,你怎么这么可爱,嗯?酒窝长这样好看,你想勾引死我是不是?”


    “别咬我脸,痒。”


    卫疏说出痒的时候,自己都害臊地愣了一下,从来没想过,他个一米八几的冷酷大男生会发出这种声音喊痒。


    “就你脸最帅了,我不咬这咬哪里?还叫我滚,”裴曳隔着层衣服,与他身体完全贴着,都爽得开始胡言乱语了,“宝贝儿,想让我收拾你是不是?”


    卫疏用胳膊肘狠狠给他一击,这辈子的脏话全被裴曳给激出来了,非常害臊道:“你叫谁?认错人了。”


    “好了哥哥,别挣扎了,”裴曳死皮赖脸抱着他不撒手,感受着卫疏升高的体温,道:“也别装模作样了,我知道你也想要我。”


    卫疏黑着脸道:“谁想要你了!”


    裴曳抱着他抵在墙上,在他脖颈吸着草莓印,道:“你都有感觉了,我帮帮你好不好?”


    卫疏脸庞发烫,感觉被伺候得是有些舒服,神色带着些难耐,半推半就道:“你别……呃……滚……”


    裴曳收紧胳膊,将他这个尤物直男按在怀里亲吻,触碰。


    卫疏身上哪里都好闻,清凉的薄荷香,还有股奇异的软香。裴曳特别沉迷这个味道,抱着卫疏就将他按在床上,舔他的喉结,一只手往下揉卫疏的腰。


    那腰部特别敏感,他轻轻一按,卫疏冰冷的眼睛就渐渐有了些温度。


    裴曳看得心热,觉得他性感极了,要不是不舍得,他真想……真想压着卫疏做-爱,看卫疏其他隐忍、漂亮的表情。


    裴曳嗓音染着情欲,凑近逼问他:“舒服吗,哥哥?我伺候得你爽吗?”


    卫疏孤身惯了,哪里被别人这样玩弄过,还是同性,他气愤地瞪了一眼裴曳,随之咬着牙不吭声。


    他倔强得不想发出一点声音,不想让裴曳的奸计得逞看他笑话。


    裴曳发现单纯的用手,好像不太能让卫疏彻底放开性子,倔得像头驴似的,一点声音也不愿意透露。


    他转念一想,既然卫疏性子那么直男,要不尝试从夸奖直男的角度夸卫疏?


    裴曳开始捏着嗓子,道:“卫疏你好大,好威武,好厉害。”


    此声一出,卫疏瞬间抖了一下。


    这招实在太阴了,你要是说一个直男又甜又软,那直男能立马听萎,并且想打人。你要夸这个直男威武厉害,那这就非常起效果。


    卫疏瞬间甩了甩黑发丝,那张俊脸在灯光下 变得帅气又自信,就像抖毛的霸气缅因猫。


    裴曳发现有效,伸手松了他的裤腰。


    卫疏的命根被拿捏,霎时脸色不适应地扭曲。


    裴曳继续吼道:“哥哥来,干死我,干的我好爽。”


    卫疏暗骂道:“草。”


    裴曳这二愣子说话真贱死了,就没见过这么欠抽的。


    哪儿个直男能抵得住这种夸奖,反正耳根子软的卫哥抵抗不了。


    他冷冷抓住裴曳的头发,大概是被裴曳那下三路的话传染了,开始主动往裴曳手心里去,道:“骚货,哥哥现在就干你。”


    作者有话说:


    不是反攻,没有反攻,小卫只是用他老攻的手?


    第57章  哥哥[VIP]


    裴曳眼神宠溺地望着怀里的人, 卫疏微眯起灰眸,神态动情,像是舒服极了。


    裴曳目光微落在那, 喉结动了动,道:“哥哥, 你好粉嫩, 真漂亮。”


    卫疏喘着气, 冷哼一声。


    alpha哪儿有什么粉不粉的, 他看裴曳是昏了头, 把他当成omga看待了。


    卫疏心里有些意外, 原来用别人的手, 居然会这么的舒服,他还以为自己会非常抗拒。


    他开始主动抓住裴曳手腕来,内心逐渐舒爽, 整个人沉浸在一种飘飘然的氛围里。


    裴曳面容也动情,掌心摸索着, 忽然摸住他的肚子按了下。


    卫疏猛地浑身紧绷,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 黑发间都紧张得沾染了汗水, 亮着浅光。


    裴曳以为他这里也是敏感点, 一愣道:“肚子也这么敏感?”


    卫疏喉结滑了下,推开他的手,斥道:“别碰我这里。”


    裴曳觉得自己真是捡了个浑身是宝的帅哥, 碰哪儿都会变得紧张敏感。


    裴曳眼里的欲望越发浓重,强制捏着卫疏尖削的下颌, 将他的脸偏过来,嘴里又开始挑逗:“卫疏, 你还好不是omega,肚子这么敏感,万一被坏蛋弄怀孕了怎么办?”


    “孕期的话,你白天坐在教室里睡觉,肚子都会被课桌磨得很疼吧?”


    “学校里的人怕是都不知道,凶狠的校霸,清冷的学霸,傲慢的卫哥,私下里竟然这么诱人吧。”


    “哥哥隐忍的模样被别人看见,大家都被勾引到想玩你怎么办?你这样骚,肯定受不住。”


    “受不住你大爷,你他妈的,你以为都是你吗?!”卫疏被他戳中心窝,瞬间炸毛了,火从心中起,抬手就往他脸上抽了一巴掌,“找抽直说!”


    认识久了,裴曳起初还装模作样好像挺乖,现在直接演都不演释放天性了。


    虽然之前也很欠揍,但也没这么贱。


    硬生生把卫疏一个高冷男逼成了炸毛男。


    裴曳脸颊一疼,却弯着眼笑了,又使劲往他肚子上又按一下,脑袋里还藏着坏心思,轻声道:“我让你怀孕好不好?”


    刹那间,卫疏身体紧绷一瞬,似乎对这句话很敏感。


    裴曳知道alpha不会怀孕,却还忍不住逗他,眼眸沉沉道:“让哥哥怀我的孩子,孩子喝奶,我也要喝,和孩子抢奶喝。”


    这话实在浑过头了,卫疏平常无所不能的,此时都被他欺负得有些无措,蓦地急促地呼出的一口气。


    伴随着这一口气,他结束了这场战斗。


    随之卫疏脸色微差,感觉自己刚刚也太丢人了,猛地将裴曳推开,道:“烦人!”


    “对不起,刚刚把你欺负狠了,”裴曳不动神色拿起地上的皮带,塞进他手里,连忙又变乖道:“接下来请收拾我吧。”


    这是认错?


    这踏马是又给自己找奖励吧!


    卫疏和他相处这么久了,也逐渐能发现裴曳的一些奇怪的癖好,比如裴曳似乎有些奇怪的受虐欲。


    他看这笨蛋就是这一辈子过的太舒服,非得给自己找点刺激。


    卫疏没有虐待人的喜好,但看在裴曳刚刚也伺候了他,就打算迎合着他来。


    裴曳观察着卫疏那一身正义凛然的气质,忽然心尖烧得慌,提议道:“我们来玩剧情扮演,我当觊觎长官、入室劫色的下属,你当抓捕我的长官。”


    卫疏表情轻微震惊,道:“你口味真重,就不能给自己一个好点的人设?”


    “我就喜欢这种的,”裴曳考虑到卫疏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询问道:“用不用我教教你怎么玩?”


    “不用,”卫疏在床边坐下,拿着皮带随意拍打着床单,发出啪啪的声响,立刻入戏了。


    卫长官淡淡抬眼道:“过来,跪下。”


    裴歹徒脸色一红,被他这一句刺激得瞬间来了感觉,眼珠也有些变红,像野兽一样地凶猛盯着他,缓慢走过去,跪在地上。


    卫疏轻哼一声,内心有些得意。


    他就知道这样说,能让裴曳这贱货爽到,还用得着裴曳教他怎么玩?


    卫疏吩咐道:“双手背后。”


    裴曳双手背后。


    卫疏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将冰冷的皮带缠成一个圈,随之用皮带抵住裴曳的下颌抬起,垂着眼眸,缓缓打量。


    他以为自己是不爱欺负人的那挂,但俯视着人时的这一刻,卫疏忽然也来了些感觉。


    裴曳感受到,卫疏拿着那皮带从他的下颌划过、又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最后停在眉心处,那手法可太会撩人了。


    卫疏像长官那样冰冷审视着,看垃圾一样,注视着这个闯入他房间的歹徒,道:“连我的房间都敢闯,活腻了?”


    他们没有剧本,都是根据人设临时发挥的台词。裴曳忽然听见上方传来严肃冷冽的嗓音,心说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裴曳眼眸晦涩,抬眸间,视线轻佻暧昧地滑过卫疏的锁骨、长腿。


    他道:“卫长官,白天您带着我们训练时,一个人在更衣室里偷偷拿着别人的内裤干了些什么,您忘了吗?您发出那些声音,不就是勾引我来找你吗?看不出来,冰清玉洁的卫长官,私下里其实是个——”


    没等他说完,卫长官就被激怒,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皮带。


    裴曳爽得闷哼一声。


    卫疏是真的有些被弄得不悦。


    裴曳真是够可以,还敢给他乱加猥琐剧情!行,想和他玩是吧,他今天非得玩死裴曳。


    “放肆。”


    卫疏眼神冷冷地,又抬了抬手腕,狠狠抽在裴曳的肩膀上。


    打得裴曳弯了弯腰,浑身全是酥麻的热意。


    “你难道不知道,长官已经有老公了?”


    裴曳猛地惊讶抬起头,看见卫疏居高临下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像是嘲讽道:“觊觎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一件好事,还是说,你就喜欢当小三?”


    妈的,裴曳气得在心里暗骂,还给自己加了个有老公的人设,谁有你骚?


    裴曳偏头咬上皮带,上面似乎还有卫疏的香味,他禁不住用牙齿磨了磨。


    裴曳挑起眉毛,道:“那长官的老公好像不太行,夜里都满足不了你啊。你白天偷偷在更衣室里自己玩得那么浪,不得多找几个人?”


    他这么说,卫疏眼睛一下燃起怒火,看见他下面的情况,不由抬起皮带狠狠鞭策了一下,反击道:“混账。欲望这么大,这辈子没见过男人吧?”


    说着,卫疏上前一步,用鞭子套住他磨了磨,裴曳顿时心痒难耐、微微发汗。


    “这就不行了?”卫疏神情轻蔑,抬腿不轻不重踢了踢他的裤子,“不是声音很大么,继续叫啊?”


    裴曳如狼似虎地盯着他,爽意和痒意顺着触碰的地方流遍全身,表情像是要把他吞吃了。


    卫疏皮带的力道就停在那里,不往下继续了,随之就那么静静俯视着他。


    裴曳好想他再使劲一点,但偏偏卫疏就拿捏着他这个心理,一点没动静,把他不上不下钓在那里。


    卫疏转身在床边坐下,左腿叠右腿,俯视着他,鞭子随意一甩,道:“就那么想要我?”


    看着那傲慢冷漠的表情,裴曳被他勾引得简直要疯了,心想早晚要把他压在身上狠狠干了,急得气愤咬牙道:“卫长官,您这不是明知故问。”


    卫疏一弯唇,说出来的话却恶毒,翘起的那条腿还晃了晃,道:“你这么不乖,没办法让长官放心啊——”


    裴曳低声:“那您想怎么做。”


    “爬过来。”


    床边的卫长官嗓音微沉,高高在上吩咐道。


    裴曳膝盖蹭着地,双手背后,缓慢地往前爬,每爬一步离卫疏身上好闻的清香就近一点,他脸上的痴迷就更深一些,听话又乖巧地移动到他的腿边。


    “长官,我这样您满意吗?”


    卫疏注视着他低眉顺眼的狗狗样,心里颇为满意,捏着裴曳的下巴强制抬起。


    他手指带着安抚意味划过裴曳的脸颊,最后抚摸到少年的脑袋上拍了拍,眼神沉着道:“还不够。”


    “哥哥……”裴曳喘了一声,又不太想演了,比起演剧情,他现在只想要卫疏快点弄他,他又开始撒娇道:“别折磨我了,快点帮我踩踩。”


    “剧情进行到一半那怎么行?”卫疏依旧面容清冷,手里甩着皮带,衣衫整齐地坐在那里,“你求我。”


    裴曳却被他打得衣衫不整,像乞求天神恩赐的小狗,汪汪直叫。


    卫疏大发慈悲地伸了伸长腿,踩了他一下,又不紧不慢地离开。


    裴曳慌乱抓住他的脚腕,道:“哥哥不要走,要一直在这里踩着。”


    卫疏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他,冷漠道:“你装什么可怜,绿茶男,明明最喜欢别人钓着你不是吗?”


    裴曳心里一惊,随之眼里的病态迷恋更深了。卫疏是真的聪明,能看透他的一切心思,知道他所有的爽点。


    裴曳小心地咽了咽口水,道:“那哥哥怎么才可以帮我?”


    卫疏一掀眼皮:“看看你这副可怜的样子,到底谁浪,谁缺男人?”


    裴曳内心已经将卫疏干了个底朝天,表面假装顺从、委屈道:“我浪,我缺,不是哥哥。”


    “乖。”


    卫疏微微倾身,灰色的眼睛深深与他对视,脚也彻底满足他心愿踩了下去,像是赏赐般降临在他的身上。


    “以后再说脏话,就继续罚。”


    随这卫疏的一句话落地,这场表演也到此结束。


    卫疏甩了甩发丝,神清气爽地坐在床边。


    但他回想着自己刚刚的恶俗言语,有点郁闷,太出格了,怎么就被裴曳传染得没羞没燥了。


    裴曳精力旺盛地迈着腿走过去,跪在他双腿之间,蓦地低下头。


    还来?


    这行为把卫疏吓了一跳,抬起腿就要把裴曳踹开。


    裴曳眼疾手快握住他的脚腕,脸颊碰在他的脚腕间蹭了蹭,道:“哥哥把我踩爽了,我再帮帮你。”


    “我虽然是个alpha,但相信我,我会让你爽的,会比omega更让你舒服。”


    “你别做这种事。”


    卫疏皱了皱眉。


    在他的观念里,肢体接触仅限于亲亲抱抱脖颈标记,今天已经够出格,不能再往下进行。


    裴曳想要为他口,实在有点冲击大脑,而且这事卫疏感觉挺没尊严的,他也不太想让裴曳为他做。


    “洗洗睡。”


    卫疏站起身往浴室走,顺便关上了门,将裴曳隔绝在浴室外面。


    想了想,卫疏觉得裴曳现在欲望挺大的,又戒备地给卫生间锁上门。


    要他反抗,他也能反抗得过,但他不太想下重手和裴曳作斗争,毕竟会伤到对方,总打打杀杀的让孩子听见了也不好,所以还是锁门吧。


    听着那咔哒的上锁声,裴曳被他搞得哭笑不得,至于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吗?


    裴曳躺在毛毯上,望着天花板,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看着卫疏潮湿的影子映在门上。


    他情不自禁地用腿去蹭着那软软的毛毯,想象这是卫疏用脚踩过的地方,他就又来了感觉,解开运动裤,难耐地疏解着。


    谁能告诉他,男朋友对他欲望低,这题怎么解?


    裴曳脸颊泛起情丝,脑海中想象着卫疏洗澡的诱人样子,想象着水珠滚过卫疏那具骨架好看、劲瘦的身体,想象着卫疏主动亲他,抱他,深吻他,想象那唇里的温度。


    裴曳现在就像沙漠中的旅人,非常渴望找到源泉,一次的踩踩根本不够,他欲望太大了,渴望着卫疏什么时候能再帮他踩踩。


    但他知道再心急,也要一步步来,卫疏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总有一天会被他吃干抹净,彻彻底底当他的人。


    在这之前,裴曳想,得先用缓兵之计,他得先让卫哥觉得舒服,才能一步步做自己想做的。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卫疏无视着裴曳灼热恳求的眼神,依旧冷酷无情地把他赶走了。


    但那天晚上,卫疏莫名做了个梦。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梦。


    梦里有些潮湿朦胧,卫疏梦见有一个人,呼吸沉沉地缠在他身上。


    那人在他耳边撒着娇,一遍遍叫卫哥,哥哥,叫得他浑身都发酥发烫,还用身体缠着他。


    他有些恼怒,不知道谁在用这种手段勾引他,一遍遍将那个人推开,那人却锲而不舍地缠上来,用腿压着他,用唇堵着他,用发亮的眼睛盯着他,浑身上下都在磨着他。


    他逐渐感受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舒爽,慢慢地放弃了抵抗,任由那人的胡作非为,接着,他忍不住翻身将那人压在身下,想要看清到底是谁。


    四目相对,裴曳那张又帅又浪的脸浮现,嘴里叼着一枝花,脑袋是两只狗耳朵,笑得很欠,望着他道:“卫长官,是我啊。”


    “……”


    卫疏猛地从床上惊醒,动作太大,带起一阵凉风,薄被从身上滑落,堆在腰间。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汗湿的上半身,却无法冷却那股从骨髓深处烧起来的燥热。


    怎么会梦见裴曳,还是这种梦?


    我疯了吗?


    卫疏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掌心触到一片湿冷,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好离谱,一定是和裴曳今天搞得太出格了,才导致做这种梦。


    卫疏僵持着坐在床上,硬生生压下这些欲望后,最后心浮气躁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淡淡皂角味的枕头里,继续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意外表白[VIP]


    第二天上午。


    金鼎轩的招牌在光线中泛着鎏金的光泽, 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温暖柔和的灯光,穿着制服的服务生。


    在请简雨澜吃饭之前, 卫疏特意在网上查过,女孩喜欢去哪儿种地方吃饭, 大家都给出答案说女孩爱去吃漂亮饭。


    虽然卫疏不理解, 但还是精心挑选了一下餐厅, 这里环境漂亮, 饭也漂亮, 简雨澜应该会喜欢。


    卫疏推开玻璃门。


    简雨澜已经到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看见他进来时眼睛亮了一下。


    卫疏为了不让对方等,特意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十五分钟到,但没想到简雨澜还是比他来得早, 这让他一个alpha都有些难为情。


    卫疏路过她时,顺便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道:“来这么早?看看想吃什么。”


    简雨澜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菜单边缘烫金的纹路, 说:“其实不用来这么贵的地方。”


    这顿饭简雨澜原本想请客吃的, 但她又知道卫疏其实对待omega特别绅士, 也不喜欢欠人情,如果她来请,卫疏一定会用什么办法偷偷还回去, 干脆就随他了。


    然后她就发现,卫疏请她来的这个餐厅价格很贵。但想了想也正常, 卫疏对身边人一向大方,对自己就很抠门。


    “应该的。”卫疏在她对面坐下, 背挺得笔直。他穿了一件卫衣,领口已经有些磨损,但洗得很干净。“你帮了我很多忙。”


    他们当邻居有很久了,卫疏以前每次放学回家,听见卫安国在家里喝醉酒发疯,不想进门的时候,都会一脸郁色,蹲在楼梯入口的石墩边抽烟。


    好几次下大雪,卫疏就穿着件薄薄的黑白校服蹲在外面,夹烟的指骨都被冻得通红。


    他冷得不知道去哪儿时,简雨澜看见他了,就会邀请他去家里坐坐。


    但卫疏每次都会拒绝,因为他知道简雨澜的父母不喜欢他,也可以说他知道贫民窟那一片的人都厌恶他家。


    直到那天简雨澜给他送灯,那是他第一次接受对方的好意。


    卫疏觉得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所以请她吃饭也愿意去花钱。


    “你也帮过我很多,”简雨澜说,“而且那些事还更危险。”


    在学校那次,不是卫疏第一次帮他。


    她说的是半年前那个雨夜。


    简雨澜的外貌很出众,是典型的可爱温柔型美女,但由于家境不太好,就会很容易被别人盯上。


    那时,三个醉醺醺的男生在小巷里堵住她,为首的那个曾追求她被她拒绝,正恶狠狠地拽着她的书包带子。


    卫疏那时似乎刚下工,还穿着工作服,身上沾染着油漆,骑着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经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骑着车撞过去,对着那些人说:“滚。”


    那几个人转头看他,其中一个嗤笑:“你又谁啊,少多管闲事滚远点。”


    卫疏没动,雨打湿了他的黑发和工作服,他从身上抽出一个匕首,在手心灵巧地转了转。


    见状,那几个人骂咧咧地走了,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然后卫疏就转头骑自行车走了,又拽又酷的,连个谢谢的机会都没留给简雨澜说。


    后来那些人再也没找过简雨澜的麻烦,简雨澜那时还打听过,才知道那段时间,卫疏在当修车工,骑的自行车也是顾客的。


    “都是凑巧帮忙而已。”


    卫疏只是这样说。


    简雨澜却笑了笑,低头点好了菜。


    点完菜后是一段沉默。


    简雨澜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针织毛衣,头发仔细地编成了鱼骨辫。


    卫疏注意到她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打扮。


    “卫疏,”简雨澜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画着圈,“你现在还喜欢林清风吗?”


    卫疏由于不知道说什么,正在观察餐厅的装潢,这个问题让他转回视线,思考了几秒。


    “不喜欢了。”


    卫疏诚实地回答。


    简雨澜也猜到了这个答案,她一直感觉卫疏没那么喜欢林清风,又问:“那别的人呢?”


    卫疏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些,但依旧诚实回答:“也没有。”


    “从来没有?”


    简雨澜追问。


    卫疏摇头:“没时间想这些。”


    他的生活没有给爱情留出空间,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都要赶着打零工,他没有机会和别人相处去培养感情。


    唯一相处最多的还是裴曳,但那也是因为打工才有的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拥有爱情对于卫疏来说是奢侈品,他无时无刻都需要考虑现实因素。


    像这家餐厅里标价300元一份的珍贵甜点——卫疏能看到,也觉得喜欢,但永远不会给自己点。


    简雨澜在桌子下攥紧手,试探道:“那如果有一天,你意识到了自己有了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对待她?”


    卫疏认真思考了几秒:“分情况,如果他也喜欢我,我会对他好。”


    “怎样的好?”


    “尽我所能。”卫疏说完,又补充道,“但我现在没能力对任何人好。”


    简雨澜咬了咬下唇,像是在积蓄勇气:“那如果有人喜欢你,你会怎么想?”


    卫疏反问:“为什么要喜欢我?”


    这个问题让简雨澜愣住了。她看着对面的男孩。


    他有一张过于帅气的脸,但因为神态有些傲慢冷酷,偶尔出现些微妙的小表情,就显得非常反差萌。


    他身上的卫衣很好看,勾勒出清瘦却结实的身形。


    他的手放在桌上,指骨修长,但关节处有明显的旧伤。


    简雨澜难以想象,首先他外形都那么优秀,竟然会奇怪于别人为什么会喜欢他。


    为什么要喜欢他?因为他会在自己吃不饱饭的情况下,还要去喂流浪狗。因为他在不认识一个女孩的情况下,还会去帮助她。因为他明明自己过得那么艰难,却总在别人需要帮助时伸出援手。


    好看的人或许会遇见很多,但难得的,是人品。


    “因为你值得。”简雨澜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鼓起勇气说:“卫疏,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餐厅里的钢琴曲恰在这时换了一首,激烈的旋律流淌在空气中。


    卫疏的表情有些错愕。


    他没有像普通大男生一样,流露出喜悦和羞涩之类的表情。


    他表情有些困惑,以及稍微的紧张,就像遇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数学难题。


    卫疏第一次被女孩表白,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眼神微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问:“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你冷静,可靠,善良,坚韧。”简雨澜列举着,“会经常帮助别人,家里过的那么困难也不自暴自弃……”


    卫疏静静听着。


    他会困惑为什么有人喜欢他,倒不是因为他不自信。只是他不信一见钟情,只信日久生情。他认为要彻底了解双方后,才能有爱情。


    简雨澜并不了解他的全部,只看见了他最好的一面,却不知道他脾气有时候也会很暴躁,会阴郁自残,会破碎不堪,他偶尔也会没那么坚韧,没那么善良,恨不得毁了全世界。


    简雨澜和他相处的时间不多,会因为这些喜欢他,卫疏觉得她纯粹是见过的人太少,心性过于单纯导致的。


    卫疏等她说完,才开口:“我做的那些都是小事,其实正常人都会做,不用放在心上。”


    “不是的!”简雨澜有些激动,“对你来说可能是小事,但对别人来说,对我来说很重要。”


    空气一阵沉默。


    还没有人教过卫疏,如何正确地应对表白,他不想伤害到对方,说话自然也需要斟酌,不能像平常一样毒舌。


    服务生上菜了,精致的瓷盘里盛着色泽诱人的菜肴。


    “那你现在,”简雨澜小心翼翼地追问,“真的就没有一点点心动的人吗?”


    卫疏刚要再次否定,脑海中却毫无预兆地闪过一张脸。


    心动,他好像只面对裴曳时有过。


    不过两个alpha之间的心动,也能算爱情吗?


    应该只是欣赏对方的兄弟情吧,而且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因为信息素影响才导致的心动,还有因为喜欢这个人才心动。


    卫疏也不觉得,他会爱上一个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


    卫疏垂眸沉思了会儿,问:“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让简雨澜怔住了。


    她看着他认真询问的表情,忽然明白,卫疏在感情方面真的是一张白纸,不太懂这些。


    “就是,”简雨澜组织着语言,声音越说越小:“看到他时会心跳加速,会不自觉地想靠近,会记住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他,会因为他开心而开心,因为他难过而难过……”


    卫疏点头,感觉自己理解了,又好像没理解,这些情绪似乎也会在家人中出现。


    卫疏拿起筷子,提醒道:“先吃饭,菜要凉了。”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进行。


    卫疏吃得很认真,斯文,但脑子里却微微有些跑偏,简雨澜的话到底还是在他心里激起了涟漪。


    有人喜欢自己,这种感觉,好像还是很不错的。不是那种被异性喜欢就沾沾自喜的不错,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走出餐厅。


    卫疏没有想太多,下意识让她走内侧的街道。


    简雨澜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意。正是卫疏身上这种看似冷漠实则细心的矛盾,让她越陷越深。


    “卫疏,”简雨澜在分别的路口停下,“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份心意而已,也不想给你带去困扰。”


    卫疏不太擅长表达内心,但见她带着忧愁,抿了抿唇,说出真心话:“不会是困扰,其实一个人知道世界上还有人在喜欢着自己,是会幸福的。”


    你给我表白的同时,也带来了温暖,卫疏想表达这个意思。


    简雨澜眼睛一亮:“真的吗?”


    卫疏:“嗯。”


    “那你会考虑一下吗?”


    简雨澜眼中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这要怎么考虑?他都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爹了,无论今天是谁和他表白,他都没有办法接受和考虑。


    卫疏想了想,还是说直接点的好,不喜欢就不要给人家留下任何念想。


    卫疏说:“抱歉,我不会。”


    说着,卫疏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


    卫疏低头滑开锁屏,发现裴曳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网名和头像改了。


    之前裴曳头像就是普通动漫男头,网名也就叫裴曳,卫疏便一直没给他设置过备注。现在裴曳把网名改成了【p耶】,头像换成了萨摩耶。


    搞什么,在这cos狗呢?


    p耶:【卫哥,吃完了没有。狗头叼玫瑰.jpg】


    w疏:【吃完了,有事?】


    p耶:【我去接你,位置发来。萨摩耶摇尾巴.jpg】


    w疏:【不用】


    这地方离宿舍挺远的,裴曳又爱骑自行车,卫疏觉得一路骑过来也累,就不想让他来接。


    p耶:【让我去吧,司机带我去。狗头叼玫瑰.jpg】


    简雨澜注意到他看手机的动作,也跟着停下脚步。


    卫疏看着屏幕信息,嘴角放松了那么一点点,眼睛也泛起极浅的暖意。


    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周围的喧嚣都退去了,只剩下他和手机屏幕上的那几行字。


    简雨澜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是谁发来的信息,但她知道,能让卫疏一瞬间露出这种表情的人,一定很特别。


    “是重要的事吗?”她轻声问,声音在风中有些略微飘忽。


    卫疏似乎这才意识到她还在旁边,抬起头的瞬间,那些细微的变化消失了,又变回那个有些疏离的他。


    “不是。”卫疏说,“朋友叫我去找他。”


    “那你快去吧,别让他等久了,”简雨澜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刚好乔一遥也说来接我。”


    卫疏挑了下眉梢:“你们现在关系不错?”


    简雨澜没解释说是因为她总爱去乔一遥那里聊卫疏,聊着聊着就成好朋友了,只道:“嗯,她很热情善良,挺好的。”


    卫疏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看着他转身变得略微轻快的脚步,简雨澜十分明白了,卫疏或许不是没有喜欢的人,而是不知道那就是喜欢。


    简雨澜也意识到,卫疏这样重情重义的人,真正喜欢上谁,应该很难再改变了,她或许……真的没有机会了。


    卫疏走了没多久,刚拐过一个弯,脚步就顿住了。


    裴曳站在街道边,头发不知怎么就染成了纯白色,即使外型变了些,但在茫茫人海中,卫疏还是第一眼就找到了他。


    隔着攒动的人头和喧嚷的空气,裴曳看见他后,那双眼睛立刻弯了起来,用口型喊道:“卫哥。”


    卫疏停在原地。


    胸腔里那颗向来冷静运转的心脏,突然奇怪地加速了一些。


    裴曳绕开人群,朝他跑过来。


    那团跳跃的白毛,像一小片不会融化的雪花,掉落进卫疏灰调的瞳孔。


    简雨澜那句话,忽然又在卫疏的脑海中浮出。


    她说,喜欢,就是会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他。


    周围的人在笑在闹,一片鲜活。


    只有卫疏是喧闹中的留白,他愣在原地,目不转睛望着向他跑来的裴曳。


    片刻后,卫疏内心突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他心想,


    所以,这算一眼找到的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小卫你完啦,你要坠入爱河咯


    小卫:搞个白毛干什么?


    裴狗:因为老婆说喜欢萨摩耶,所以俺要当老婆的白毛狗。


    对了,结尾这里小卫还没确定心意,只是思想开始往男同这方面靠了。之前卫卫都觉得他们是兄弟情。


    最多还有不超过三章,迎来小卫掉马,恋爱脑就要破防变成悲伤疯狗


    后面裴狗会有一段追妻路,其实从这章小卫对于买300元甜品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反而是会远离喜欢的人。


    第59章  车里[VIP]


    卫疏意识到喜欢这个词是面对同性时, 他潜意识觉得不是一件好事,自动开启防护措施,没有继续去深想。


    卫疏甩了甩头, 将脑袋那些乱七八糟的甩走。


    裴曳带他坐进停靠在路边的轿车里,撩了一下头发, 问:“怎么样, 我这新造型帅吗?”


    卫疏一直看着他, 迟迟没应声。


    那眼神都快把裴曳盯发毛了, 然后他就看见, 卫疏突然笑了一下。


    裴曳眼睛一亮:“你笑了。”


    卫疏心里也是一怔。


    完了, 他该不会真对裴曳有意思吧, 怎么就看笑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卫疏皱了皱眉,内心不愿意承认, 他会对同性感兴趣。


    卫疏装作若无其事,道:“我笑了吗?你看错了。”


    裴曳勒住他的脖颈, 往怀里扯,道:“你还装?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帅了, 看乐了?”


    可能是裴曳的方式没用对, 卫疏被他勒的呼吸困难, 有些喘不过来气,脸庞都有些扭曲。


    裴曳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 道:“卫疏,你没事吧?”


    卫疏一巴掌拍他的大腿上, 脸色通红,道:“你手劲多大自己不知道?滚远点。”


    裴曳谄媚笑着, 低头挨骂。


    卫疏睨一眼他的白毛,道:“还帅不帅,我看更像个白痴了,走路能平地摔的那种。”


    裴曳一听就知道他是在口嫌体正直。


    明明都看笑了,还不承认呢。


    裴曳心想,谁让这是他媳妇呢,性格再彪悍,也只能自己宠着了。


    坐了一会儿车,卫疏头有些晕,吩咐裴曳道:“腿翘起来。”


    裴曳把腿翘起来,正准备问“想干什么”,下一秒,卫疏就往后仰了仰,躺在他腿上,道:“坐车晕,借我躺躺。”


    裴曳心里一乐,小样,真会使唤人。


    裴曳将车窗降得更低了些,外面风吹进来,多少能缓解一些晕车。


    卫疏发丝被光线照得浓黑,眉目被勾勒得更加立体,他似乎觉得有些晒,脑袋又往裴曳怀里蹭了蹭。


    裴曳越看他那张俊脸越稀罕,感觉卫疏仗着自己有姿本就在持脸行凶,忍不住想摸一摸,碰一碰,逗一逗。


    他臭不要脸地俯身咬了一下卫疏的脸颊,道:“先别睡,我染了头发,你怎么不夸我一下?”


    是,卫疏本身是想夸一下的。


    但一听裴曳主动要求,这么蹬鼻子上脸的,他又不想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原本心血来潮主动想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结果你妈妈偏偏要用命令的口吻让你打扫卫生,被人命令之后,你反而不想干了。


    关于裴曳染白毛,卫疏想不出他这么做的原因,而且平常裴曳根本不爱打扮,最近似乎才有了兴致捣鼓自己。


    卫疏闭着眼睛问:“染头发干什么,要出道?”


    裴曳叹口气:“……就当我媚眼抛给瞎子看,染给你看的。”


    卫疏眼睛睁开,威慑眯了眯:“骂我?”


    “谁敢骂你呀,我媚眼抛给帅哥看。”


    裴曳捋了捋他的脊背,像询问妻子行程的丈夫似的,道:“和我说说,今天去吃饭都说什么,干什么了?”


    卫疏犯着困,懒洋洋道:“我的私事和你说干什么。”


    裴曳沉默了一下,他觉得虽然卫疏这人吃软不吃硬,但有时候也不能一直对他软,要不然卫疏就会眼高于顶,尾巴翘上天,连给对象报备行程都不知道。


    于是,裴曳训斥道:“咱俩还分你的我的,快点给我说,你是不是干亏心事了。”


    “啧。”


    卫疏磨蹭了一下,面对裴曳质问的眼神,也不知道怎么搞得,他莫名心虚。


    “也没什么,”卫疏抓了抓头发道,“就……给我表白了。”


    “你说什么?这还叫没什么?!”


    裴曳急了,在他屁股上使劲打一巴掌,还真是不收拾一下,就不会老实交代,“你存心气我是不是?”


    卫疏屁股一疼,被打得尴尬一瞬。


    等尴尬劲过了之后,他后知后觉地变得满脸黑线,裴曳居然敢打他屁股?


    卫疏也想朝他屁股上还一下,但又觉得太幼稚了,最终朝裴曳肩膀揍了一拳,道:“表个白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裴曳紧紧盯着他道:“那你心里怎么想,拒绝没?”


    “拒了,”卫疏看他一眼,“你真啰嗦。”


    最近裴曳很爱管东管西的,什么事情都要过问,都有些拘束得他过头了。


    “这还差不多,以后再有这种事,必须给我说。”裴曳拉住他的手,俯身在他脸上轻轻咬了一口。


    “凭什么必须给你说?”


    卫疏脸颊有些痒,偏了偏头,他抬手随意揉了下裴曳头发,玩着这一团白发丝。


    “你不说我就闹你。”


    裴曳咬他一下又一下。


    “幼稚。”


    卫疏嗤道,也报复性扯了扯他的头发。


    都说两个人待久了会越来越像,卫疏望着自己的动作,他似乎都被裴曳传染得变幼稚了。


    裴曳被他手指抚摸得头皮发麻,身体也酥麻,咬着咬着,力道就开始加重,眼睛里也涌上欲望,手也开始不老实。


    卫疏嘶了一下,拍了下他的脑门:“你属狗的?这是在车上,别乱来。”


    他们前方有个挡板和司机隔开,互相看不见彼此,但毕竟还有第三个人在,卫疏没那么厚脸皮,在车上被裴曳这色狗亲亲抱抱。


    “我就摸一会儿。”


    裴曳抱着他深深吸了两下,勾唇一笑,没羞没燥撒娇道:“哥哥,我不早就是你的狗了吗?”


    卫疏一只手搭在眉眼,心里有些微微的紧张,还是觉得有些出格,去推他。


    “裴曳,你别这样……”


    “可以的,可以的,”裴曳脸皮厚得不行,将卫疏的手指扣在身后,俯身和他紧紧贴着。


    在他再三的触碰下,卫疏蓦地发现自己有了感觉,顿时更抗拒了,脸色僵硬道:“你他妈……手别往下伸了。”


    裴曳正在兴头上,压根不听他的,含着他的嘴唇道:“卫疏,你要是我,你就知道根本停不下来。因为你实在是太迷人了,特别是你被我摸出感觉时,那个又推拒又想要的浪样子,没有人能抵抗。”


    卫疏额角青筋跳了跳,忍着没揍他。


    裴曳在他腰间狠狠揉了两下,低声在他耳边说荤话,道:“哥哥,舒服就叫出来,小声叫就行,我们不让司机叔叔听见。万一他也被你勾引到,我会吃醋的。”


    卫疏真受不了他满口骚话,恨不得一拳打死他。和别人触碰这事,对生人勿近的卫疏来说太遥远陌生了,更不在他的强项范围内。


    这一下碰见个顶级不要脸的,卫疏只觉得荒唐。


    “卫哥,你好帅,我好喜欢你……”


    “滚,别说话了。”


    “不,你听我说。”


    裴曳见卫哥被弄的浑身颤抖,心里一软,在他耳边温柔保证道:“卫疏,我亲了你抱了你,会对你负责的,永远都不会辜负你,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话音刚落,卫疏推拒的动作停止了,他微微垂眸,想着些什么,冰冷的心脏好像因为这些话热了起来,就那么纵容着、由着裴曳一路的胡作非为了。


    ——


    宿舍。


    卫疏走在前面,指骨搭着把手,准备把门开了。


    裴曳黏糊地站在后面抱着他,低头埋在他脖颈里蹭。


    卫疏都快走不动道了,他站在原地,等裴曳蹭完两下,偏头道:“行了吧?”


    裴曳磨磨蹭蹭不肯放:“不行。”


    “不行也给我滚。”


    卫疏刚一开门,就见谢星移拎着行李箱,站在客厅。


    四目相对,谢星移在他俩黏糊的行为上看了两眼,感觉眼里似乎有什么碎掉了。


    “……”


    卫疏迅速将裴曳往旁边一丢,和他分开。


    谢星移一言难尽道:“你们刚刚是在……?”


    撞都被撞见了,卫疏觉得谢星移也不是外人,有些事早晚他都会知道,干脆坦白道:“我们现在关系还行。”


    说着,卫疏碰了碰裴曳,示意让他也讲两句。


    裴曳早就不想遮遮掩掩了,勾着卫疏的肩膀往怀里一揽,像是宣示主权一样,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们的关系还不错。”


    谢星移知道刚刚眼里碎掉的是什么了。


    是三观。


    谢星移悲哀地想,不就是当个室友,死对头都好到抱在一起了?


    卫疏走进去,扫了眼地上行李箱,心里有了猜测,道:“你要住这?”


    “你们这里四间房,这不还有两间空着。我也申请了住宿在这里。”谢星移走到他身边,凑近低声说:“而且你在孕期,我不放心你和裴曳单独在一起,我想来照顾你。”


    卫疏顺手拎过他的行李箱,放在一个合适位置,不那么挡路,说:“我没什么可照顾的。”


    裴曳见他俩在说悄悄话,便自顾自拿茶杯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


    喝完一杯后,卫疏还在低头和谢星移说话,挨得还有些近,一想到卫疏身上的香味可能会被别的alpha闻见,裴曳顿时有些不爽。


    但毕竟他们两个是好朋友,裴曳又觉得自己犯不着这么小心眼,就坐在沙发间忍耐着,打算等谢星移说完回房间,他自己再和卫疏腻歪。


    谢星移很疑惑他们是关系怎么变好的,但比起这个,他现在更操心另一件事,低声道:“卫疏,下午就要体检了。你还没告诉我,孩子他爹到底是谁。”


    卫疏瞥了眼坐在客厅的裴曳,道:“回我房间说。”


    然后裴曳就眼睁睁看着他俩一起朝卫疏的房间里去,这下就更坐不住了。


    标记过后,alpha会对他们所标记过的东西产生独占欲,不允许其他任何alpha靠近。更何况他又喜欢卫疏,那份独占欲就变得更加强烈。


    “砰”地一声,裴曳将茶杯磕在桌子上,试图制造一些噪音,吸引卫疏注意。


    结果,谢星移先扭回头,道:“你声音小点,别影响到其他人。”


    我别影响其他人?


    我看是你别影响我们二人世界吧!


    裴曳朝卫疏看一眼,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幽怨。


    结果卫疏斜他一眼,让他收敛点。


    裴曳猛地站起身,满怀醋意地朝自己房间回,路过谢星移的时候,还撞了一下他。


    谢星移肩膀被撞得一疼,懵逼道:“他有病吗,他是不是很不待见我?”


    只要卫疏和裴曳两人单独在一起,裴曳就很正常。中间随便多个人,裴曳就开始变得莫名其妙。


    卫疏也烦他这一点,但嘴上还在替裴曳说话,道:“他平常不这样,今天可能心情不好。”


    谢星移震惊道:“他都这样对我了,你居然还在维护他?”


    经他这样一说,卫疏忽然有些不舒服。


    谢星移来他们这里,相当于是客人,裴曳在那噼里啪啦的发脾气是抽什么风?而且他才刚说过他们现在关系不错,裴曳就不能稍微给他点面子吗?


    要是裴曳的朋友来这里玩,他是绝对不会挑刺,也会给足裴曳面子。


    有什么不舒服,裴曳可以私底下告诉他,总是一恼就发作的性子也太急了,都是给惯的。


    卫疏就这样想着想着,越觉得裴曳不在乎他,也不在乎他的面子,给自己想得有些不舒服。


    他带谢星移进到房间里,关上门。


    谢星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这下能告诉我,孩子他爹是谁了吧?”


    卫疏靠在桌子边,道:“是个alpha。”


    “这我当然知道,不是alpha还真压不过你。”谢星移猜测道,“这个人很让你难以启齿吗?是不是长的不好看你嫌丢人?”


    卫疏垂目盯着地板,说:“挺好看的。”


    “那到底是谁?”


    “你认识,”卫疏顿了一下,问:“你觉得最不可能的是谁。”


    “我认识?最不可能……”谢星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目前所知的人,“裴曳吧。”


    卫疏沉默了两秒,道:“嗯。”


    “嗯什么……孩子他爹是裴曳?!”


    卫疏用无声的眼睛望着他,像在说“恭喜你,猜对了。”


    “砰”地一声,谢星移目瞪口呆,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隔着一面墙的另一个房间,裴曳正蹲在墙角,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结果听来听去就没听见几个字。


    这破学校,隔音搞这么好干嘛。


    好像是提到“孩子”“他爸”什么的。


    裴曳心想,难道谢星移他爸怀二胎了,要请卫疏喝喜酒啊?


    作者有话说:


    小卫还是心太软,每次都让裴狗吃美了


    第60章  告白[VIP]


    房间里, 空气凝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他爹,怎么可能是裴曳呢?!”谢星移的声音绷得死紧,还是不敢相信这个答案。


    卫疏平静道:“那天喝多了, 就成这样了。”


    “草,你这心也太大了, ”谢星移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你确定不是他对你有所图谋, 故意找人下的药?”


    “都是alpha, 他对我能有什么图谋?”卫疏皱了皱眉, 不乐意道:“你不要因为裴曳撞了你一下, 你就胡乱揣测他。”


    卫疏平常好像很嫌弃裴曳似的, 但讲真的,要是听到除他以外的谁敢说一句裴曳不好,他第一个和人家急。


    “我胡乱揣测?”谢星移要气笑了, “你现在就这样向着他是吗!”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孩子另一个爹, 这两个人闹矛盾,卫疏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卫疏靠在桌子上, 只能安慰性拍了拍谢星移的肩膀, 道:“我没有向着谁, 你冷静点。”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谢星移看起来十分激动,“要是一个靠谱的人还好说, 没想到居然是他,我最好的兄弟被狗拱了, 我快气死了……”


    裴曳平常在学校就懒懒散散,表现得很不上进, 脾气也不怎么样,导致谢星移觉得裴曳一点都不靠谱。


    想起他俩那腻腻歪歪的一幕,谢星移又狐疑道:“你俩是不是谈了?”


    “你脑子秀逗了?我俩怎么可能谈,”卫疏看他一眼,“他也不知道我怀孕。”


    “好,既然这样,”谢星移拉住卫疏的胳膊,“我陪你,把这个孩子打掉。”


    卫疏啧声,甩开他的手:“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谢星移解释道:“你是个alpha,怀孕传出去你要怎么做人?你沾上裴曳就是最大的毒瘤,这种富二代公子哥儿最怕的就是麻烦!一旦他知道,他会像扔垃圾一样……”


    “够了,”卫疏猛地一拍桌子,冷冷道,“裴曳不是那种人,他对我挺好的。”


    谢星移愤恨地捂住脸,缓缓蹲了下去。


    妈的,那傻逼到底给他兄弟灌了什么迷魂汤?


    卫疏抿了抿唇,道:“谢星移,其实你和裴曳也可以成为好朋友,不要对他敌意那么大。”


    “我对他敌意大?他都把我欺负成什么了?他刚刚撞我你没看见吗?”谢星移心如刀绞,“你和他才认识几天,你就这样偏袒他了。”


    卫疏一时语塞。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偏袒裴曳。


    卫疏想了想,决定替裴曳说几句话,调和一下两人的关系:“他有时候是有些幼稚。但他本质不是坏心眼的人,他只是很单纯耿直……”


    谢星移已经想哭了。


    裴曳那个大傻叉,究竟是怎么把他的直男兄弟勾引成这样了?


    “卫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卫疏一愣:“我喜欢他干什么?”


    谢星移:“那你这样偏袒他,他多大个人了还单纯,你滤镜也太厚了,他这家伙绝对很有心机。”


    卫疏沉思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偏袒裴曳,只是因为裴曳是小时候的光,是小泥巴,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人,这和喜欢能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偏袒一个人,就非得是爱情吗?


    卫疏继续道:“他偶尔是有点心机,但只用来对付我,又没有危害别人。”


    谢星移真服了,道:“卫疏你听我的,他肯定不会要这个孩子,你们两个的世界天差地别,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他现在和你很好,万一哪儿天他这种公子哥没了兴趣,受伤的只会是你。”


    谢星移的声音低了下去,想着卫疏吃软不吃硬,带上了一丝虚弱的祈求:“别犯傻,卫疏,打掉吧。我在这里,我永远在这里。钱,地方,照顾,所有事,我来处理。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


    卫疏知道他关心自己,但在听到说自己和裴曳的世界天差地别时,心里突然没由来地产生怒火,眼眸也暗了暗。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留下这个孩子,只是因为想要一个孩子,和所有人都没关系,也不会打掉。


    卫疏嗓音很执着,他决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句就动摇自己的内心。


    “如果你是来劝我,那就不用再多说了。”


    虽然怀了孕,但卫疏依旧看起来强大、冷硬,很有男子气概。


    他决定好的事情不可撼动,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沉默片刻,谢星移开口道:“你这个倔脾气,谁劝得动?但如果你非要留。”


    顿了顿,谢星移喘息着道:“我可以当孩子他爸,这总比他没爸强。孩子生下来,我帮你养。如果传出去流言蜚语,就说是我的。”


    “孩子他有爸,你当什么爸?”


    卫疏脸色绿了绿。


    但卫疏知道谢星移也是为他着想,又安慰性补充道:“别把你哥们看得不堪一击,不就是个小孩,我自己可以养。”


    谢星移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


    卫疏觉得再这么说下去,他们两个就要一直吵,时间不应浪费在争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更何况他认为的结果是不会变的。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别再说了。”


    卫疏摸摸他的头,“也别气了啊。”


    谢星移被他哄得是真没招,恹恹坐在地毯上。


    “一会儿就要去体检了,”卫疏脱了外套,躺到床上,闭上眼道:“都休息儿。”


    ——


    隔壁,裴曳还在郁闷。


    平常这个点,裴曳都会和卫疏贴在一块,或许是一起出去玩,或许是一起聊天,或许是亲亲……但谢星移来了之后,卫疏的时间都成别人的了。


    裴曳越想越不得劲,打开手机,给卫疏发了几条信息:


    p耶:【卫哥,你们在说什么?】


    p耶:【早点说完,别忘了我还在等你哈】


    p耶:【刚刚是我情绪激动了,不该那样对待你的朋友,对不起,我在房间等你。狗狗探头.jpg】


    发完这几条消息,等了半个小时,卫疏还没有回,裴曳开始破防:


    p耶:【卫疏,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p耶:【你们有那么多话聊吗?】


    p耶:【我一个人真的很孤单】


    p耶:【还不回消息吗】


    p耶:【你朋友来了,你就要这样冷着我】


    p耶:【我要闹了。微笑.jpg】


    好你个卫疏,有了兄弟就忘了老公。


    裴曳心里郁闷了一会儿,他知道自己这样度量很小,也知道卫疏是在正常交朋友。


    但他第一次喜欢人,控制不好那个度,满心满眼整个世界都是卫疏。突然卫疏没在陪着他,那相当于他的世界空了,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他就会变得疯狂、去妒忌、去吃醋,想要做点什么,让卫疏的目光只注视着他。


    有时候爱得太满不是件好事,反而会给对方带去困扰。


    裴曳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叹口气,实在没什么事情干,无所事事地打开学校论坛看看。


    热门标题:


    【爆】角落惊现校霸酷哥与神秘omega幽会!有图有真相!】


    裴曳顿了顿往下滑,下面放有一张合照。


    主楼是一张明显偷拍的照片,像素不高,角度也不好,只能看见卫疏双手撑在墙上,偏着头,微微皱眉,以及他怀里护着的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阴影处,只能看见戴着棒球帽。


    裴曳想起来了,这是那天他拉着卫疏想在学校偷偷亲吻,然后来了一群人,卫疏就把帽子戴他头上,和他换了位置。


    发帖人ID是“吃瓜第一线”,内容充满惊叹:


    “卧槽卧槽卧槽!楼主那天路过走廊角落,亲眼看见卫疏把一个人按在怀里!虽然没看清脸,但肯定是个omega,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卫疏是直男!卫疏那护着的姿势,男友力max!楼主差点当场尖叫!”


    下面的回复已经刷到了好几百层。


    2L:【卫疏?那个高岭之花卫疏?那个打架超狠,但从来不主动惹事的校霸卫疏?谈恋爱了?我不信!】


    3L:【楼上+1,卫疏那种人怎么看都是注孤生的类型吧?整天冷着一张脸,谁都不爱理。】


    4L:【但照片是真的啊!虽然模糊,但那绝对是卫疏的背影,我认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


    【我去,哪儿个omega这么猛,敢和卫疏谈恋爱?不会觉得他又凶又性冷淡吗】


    【卫疏护着的到底是哪个omega,看着是个男生,好想知道是谁啊,卫疏居然会愿意和他谈恋爱,不过就这么被卫疏护在怀里,估计是柔柔弱弱、温温柔柔的那种娇夫类型吧?!】


    裴曳看得眼前发黑。


    什么omega,什么娇夫,他都想直接说,我特么是alpha,是卫疏的老公、丈夫、男人!


    裴曳继续往下看,结果接下来的人发言越来越不对劲,差点把他气个半死。


    23L:【不过话说回来,卫疏虽然冷,但颜值是真的顶,那张脸,那身材,完全是本omega的理想型,要是能被他那么护在怀里我承认,我慕了T^T】


    裴曳吃味地想,你他妈早干嘛了,现在知道后悔了?还被卫疏护在怀里,你想得倒美。


    31L:【楼上醒醒,卫疏已经有omega了。话说那个omega到底是谁啊?看发色像三班的刘花花?还是五班的苏草草?】


    裴曳心说,我去你的这花那草,是314班的裴曳。


    45L:【肯定是个omega,alpha怎么可能被那么护着?而且卫疏那么A,肯定喜欢娇小可爱的omega。】


    裴曳心说,放你爹的狗屁,卫哥喜欢高大威猛的alpha,否则怎么照顾哥哥。


    67L:【呜呜呜我心碎了,虽然你们都说校霸凶,其实我一直在默默喜欢他,我知道我配不上卫疏,但一直偷偷喜欢他…他居然真的谈恋爱了心碎】


    裴曳翻个白眼,知道自己配不上,就别出来当显眼包发评论。


    78L:【楼上+1,卫疏虽然穷,但真的很有魅力啊!那种坚韧又冷漠的气质,偶尔流露出的温柔,简直致命!!】


    裴曳心说,那你算是说对了,我家哥哥是满分男!


    89L:【而且他超负责的!记得上学期我自行车坏了,他刚好路过,一言不发就帮我修好了,修完就走了,连谢谢都不让说!】


    裴曳心说,卫哥,你个白莲花,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102L:【对!他还经常帮学校里的老教师搬东西,虽然从来不说话,但每次都是默默帮忙。】


    裴曳心说,唉…倒像是他的作风。


    115L:【所以到底是哪个omega这么幸运?能被卫疏喜欢,太好奇了,还能被那么保护羡慕死了QAQ】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裴曳心上。


    尤其是那些omega伤心的发言,说什么“一直偷偷喜欢卫疏”,“羡慕那个人”,“卫疏虽然冷漠但很有魅力”之类的。


    裴曳一直都知道卫疏表面是人人惧怕的校霸,实则在有一部分人群中很受欢迎。


    每次卫疏在校园里走,那些omega偷看的眼神都快黏在卫疏身上了。但裴曳从来没放在心上,因为他一直觉得,卫疏心里只有他,不会看别人一眼。


    可猝不及防面对论坛这么一大堆想要和他争抢卫疏的话,裴曳心里的安全感又在逐渐流失,他必须真真正正和卫疏成为情侣关系,牢牢抓住这个人了,或许才能弥补这些安全感。


    他一直在等卫疏给他表白,却迟迟等不来一个结果,裴曳心想,那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给卫疏表白?


    或许卫疏就在等着我主动呢?


    还有一天就要生存考核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看电影的原因,他总有预感在这次考核中会发生什么意外。万一在考核中遇见什么差错,又耽误他们在一起了呢。


    今天谢星移还来到了这里,又在他们两个之间横插一脚,导致裴曳内心极度想要抓住卫疏,他实在等不及了。


    他需要卫疏给他一个名分。


    裴曳低头看了看手表,现在才中午,抛去体检那两个小时,时间还来得及。


    他决定在今晚,向卫疏告白。


    作者有话说:


    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好消息:下章小卫掉马


    坏消息:明天不更,后天更


    还是需要多打磨打磨章节,不然写出来的不好看,有些章节感觉太粗糙了,等完结之后,我应该会全文再精修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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