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掉马[VIP]
去体检之前, 裴曳敲响了卫疏的房门。
里面开门之后,裴曳就先大摇大摆进去巡视一圈,鼻尖嗅了嗅, 道:“谢星移终于走了?”
“走了。”卫疏刚睡醒就被他敲响房门,现在又躺下在床上缓了缓神, 道:“你来干什么?”
裴曳见他一脸睡醒后的起床气, 还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那恹恹的样,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
裴曳哼一声, 就开始阴阳怪气说:“还我来干嘛, 我再不来你就这么把我撇到一边。”
卫疏淡淡道:“你要是来找茬, 现在就滚出去。”
裴曳趴到他床边,注视着卫疏犯困的面容,双手伸过去捏了捏他的脸, 愤愤道:“那我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好兄弟来了就忘了我了?”
“你讲点道理行不?我难道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手机看?”卫疏想起在客厅发生的事,打开他的手, 质问道:“你那时候撞谢星移肩膀干什么?他是我好哥们,你对他好点。”
裴曳一听又有些吃醋, 道:“那不是他先说我影响别人的?”
卫疏没让他倒打一耙, 有理有据反驳道:“那不是你先故意把杯子磕出噪音的?”
“那你难道就没看出来我在吃醋吗?你就不能向着我吗?”裴曳幽怨道:“那都是我的错, 你就向着他。”
卫疏无言以对。
双方都说他向着另外一个,合着就他里外都不是人。
卫疏瞥他一眼道:“我和朋友见面,你吃什么醋?你再这么小心眼, 可就没意思了。”
“那我这不是在乎你吗,”裴曳将被子掀开躺在他旁边, 强制性地将他抱在怀里,又用腿拱着人道:“我以后对他好点就是了, 那你也要对我好点。”
卫疏真觉得他脑子是抽了。
在卫疏自己看来。
卫疏从来就没有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记住他的喜好,纵容他的行为,陪他玩陪他闹,陪他去想去的地方,吃饭还会把自己爱吃的食物给他。
裴曳这么说,卫疏想给他两脚。
卫疏支起半个身体,偏头看向他,灰眸带着压迫感,道:“裴曳,你摸着良心问问,我对你还不够好?”
裴曳想了想。
好是好啊,但就是卫疏太好了,他时时刻刻怕别人抢走啊。
裴曳腻腻歪歪靠上去,在他结实的胸口画着圈圈,瞄着卫疏有型的身材,又有些心猿意马道:“嗯,你对我最好了。”
卫疏垂眸扫了一眼他的动作,心口有点痒,心说这色狗又找打!
卫疏冷冷道:“手又往哪儿摸?”
“我摸摸,我摸摸嘛。”
裴曳挠了挠他的下颌,试图撒娇过关。
卫疏抿了抿唇,道:“……只许摸两下。”
裴曳捏了两下,好有手感。
但卫疏似乎敏感得厉害,被捏了一下就开始喘气,裴曳担心他炸毛,就只捏了两下就收敛了。
裴曳忽然道:“对了卫哥,等下午体检完我先不和你一块走了。”
裴曳平常那么黏他,忽然说不和他一块走,卫疏还挺不适应的,道:“为什么?”
裴曳邪魅一笑:“秘密。”
秘密?你日记本都愿意给我看,现在对我还有秘密了?
卫疏心里有些不爽,躺回原地望着天花板,没再多问:“那挺好,没人烦我了。”
裴曳见他这么回答,干脆翻身压了上去,一头扎进卫疏的颈窝蹭了蹭,故意道:“就烦你,烦死你,我就赖上你了怎么着吧。”
“头发洗没洗啊,就往我身上蹭?”卫疏满脸嫌弃,但也没有推开他。
“你是真注意细节,洗了,放心吧。”
离得近了,裴曳就着了迷,四肢缓缓缠了上去,身体往下滑了滑,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脸埋进卫疏的胸膛。
好大。
好香。
好饱满。
……好想吃。
但需要忍住,不然得被卫疏抽了。
裴曳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卫疏身上不像别的大男生一样有什么汗味,每次都是清清凉凉的,非常清爽干净的冷香,让人好喜欢。
“卫哥哥,”裴曳夹子音道,“让我靠在你怀里睡一会儿。”
卫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拍了下他脑袋,道:“你老夹着嗓子说话怎么回事?”
裴曳低了低脑袋,下巴蹭在他肩膀,道:“我以为你喜欢这样的。”
“我喜欢你做自己。”
裴曳心里一暖,心说,哎呦喂,你直接说喜欢我不就好了。
裴曳又靠上去:“我做自己也喜欢给你撒娇,别人可没这待遇。”
“……你随便吧,我要睡了。”
卫疏怀孕后,嗜睡得厉害,感觉浑身困困的。下午还要应对体验,他也需要补充睡眠,保持一个好的精气神。
卫疏懒得腾出劲再理会他,但伸出一只手臂懒懒环着他,也闭上了眼睛。
裴曳瞄了一眼他睡觉时的样子,依旧帅得很有范儿。
心说,大家都是人,你怎么就长这么好看。
裴曳鼻尖蹭了蹭卫疏结实饱满的胸肌,双手环上卫疏带劲的窄腰,鼻尖都是清凉的味道,渐渐睡着了。
裴曳睡得很舒服,昏昏沉沉地想,卫疏的怀抱好温暖,好让人安心啊。
——
下午。
卫疏站在体检室的入口,深吸一口气。
这是最后一个体检室,只要安全通过了,其他的交给谢星移去办就可以。
卫疏手插-入口袋,拿出藏在里面的一小瓶喷雾剂。
这是他在黑市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隐息剂”,专门为特殊情况下的人群设计,能够在短时间内完全掩盖孕期特有的信息素。
另外,他的口袋还有长效抑制剂、信息素调节剂,以及孕早期稳定剂。
卫疏将这些都服用之后,进入检查室。
检测舱内空间狭小,四面都是光滑的金属壁。
“请放松,扫描期间请保持静止。”
机械音提示道。
卫疏闭上眼,感受着扫描光线掠过皮肤时细微的电流感。
他知道,此刻正有数十种传感器在分析他的生理数据,包括体温、心率、激素水平、信息素浓度。
突然,扫描光线在腹部区域停滞了。
【异常波动检测】 【正在重新扫描】
卫疏的心跳稍微快了一下,又很快平复,他笃定自己服用了药物,不会出问题。
果然,扫描光线恢复了正常移动,完成了剩余的程序。
【扫描完成,未发现异常】
舱门打开,卫疏松了一口气,脚步虚浮地走出来,他抬手抹了下额角的汗。
顺利通过了。
医院大门外,谢星移见他神情自然地走出来,拧开手里的水,递过去道:“基础检查都通过了?”
卫疏拎着矿泉水喝了一口,嗓音有点哑,但口吻很轻松道:“小菜一碟。”
谢星移点点头:“接下来的深度检查,你就不用去了,我都交代好了。你现在准备去哪儿?”
“我等会儿打算做个产检。”
生存考核比较危险,卫疏打算做个产检,再看一下身体情况。
卫疏继续说:“但在这之前,我还要去一个地方。”
谢星移:“去哪儿?我陪你。”
“你确定?”
谢星移:“确定,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群体,去哪儿我都要跟着。”
“那你别后悔。”卫疏没再拦着他,往前迈起步子,道:“走了。”
老城区的一间棚屋。
这里面空间不大,靠墙堆着些长短不一的木板。地上散落着工具和边角料,靠窗的位置有一张陈旧但结实的工作台,台面上固定着一些夹具。
这显然是个手工木工坊,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谢星移疑惑道:“来这里干啥?”
“做个滑板。”卫疏也没瞒着他,“送给裴曳。”
谢星移:“???”
搞那么神秘,结果就是为了给裴曳做滑板。
最后那节滑板课,裴曳看着卫疏的滑板,说想要个一模一样的。
卫疏起初没答应,结果那天夜里,做梦梦见他失落的眼神,心蓦地一软,就偷摸想着亲手给他做一个得了。
这里是卫疏向滑板厂家借的手工屋,前几天他已经独自来过好几次,他给裴曳做的那个滑板也基本成型,今天下午就打算做好完工。
卫疏拿出一个工具包放在工作台,又从一堆木料后面,抽出了一块已经基本成型的滑板板面。
谢星移一眼就认出来,那板型、那尺寸,分明就是卫疏天天踩在脚下的那一块的翻版。
谢星移的世界观再次崩塌了。
他观察出卫疏对裴曳挺上心,但没想到上心到这个地步,道:“你送他滑板干什么?”
“他说想要啊。”
卫疏口吻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谢星移看着他那双带着新旧伤痕的手,此刻却如此细腻地对待一块木板,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谢星移灌了口可乐压惊,无奈地道:“那笨蛋随口一说的话,你至于吗?”
卫疏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却让谢星移自动消了音。
卫疏:“你不要叫他笨蛋。”
谢星移愤恨地想,好好好,只许你叫不许别人叫,他就知道,现在裴曳是卫疏的宝贝,谁也说不得。
可谢星移实在忍不住吐槽了句:“那你给他买一个不就行了,干嘛非得亲手做呢?”
卫疏低下头,开始比量轮架安装的位置,每个步骤一丝不苟。
他垂着漆黑的眼睫,说:“裴曳玩法太野,不适合用现成的,市面那些便宜的板,轴承和支架撑不住几次。”
谢星移张了张嘴,想吐槽“那你那块不也是便宜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道:“……我踏马真羡慕他。”
卫疏忙里偷闲回他一句:“你过得挺好,羡慕别人干什么?”
谢星移叹口气:“算了没事,你不懂。”
他看出来了,卫疏不是在简单地复制一块一样的。
卫疏手边那些配件,轴承是换了更好的,轮子特意选了适合粗糙路面的硬度,就连小小的砂纸,卫疏也选了自己惯用的、摩擦力更均匀的那种。
这分明是给裴曳量身打造的。
组装完毕之后,卫疏想起自己滑板上WS的标志,他拿起一个刻刀,在这块板上刻下了PY两个大写字母。
做滑板是一件很需要耐心的事,过程也会比较累。但等到最后做完,卫疏却不感觉累,只有一种隐秘兴奋的期待
他有些期待,裴曳收到他的礼物,会是什么反应?估计要开心坏了吧?
想到那人弯起的眼睛,卫疏唇角也勾起点笑意。
看着这一幕,谢星移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认识的卫疏,骄傲寡言,像孤冷的雪。习惯用冷硬把自己包裹起来,因为这个世界给过他的温情实在有限。
可现在这捧雪却悄无声息地,为另一个人融化了一角,小心翼翼地塑成了一块滑板。
谢星移仰头喝光了剩下的可乐,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灼热感。
完了,他想,卫疏这小子,怕不是真的栽了。
卫疏拿起完成的滑板,最后一次平举到眼前,眯着眼检查整体的线条和平衡。
光线里,细小的尘埃在卫疏周身飞舞,他身处破旧棚里,拿着那块滑板,却像在检阅什么精密贵重的物品。
检查完滑板没什么问题后,卫疏拿湿巾擦干净手,随后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
他再次触碰那块完工的滑板,稳稳地将它拿起,十分有成就感。
人生初次考第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的成就感。
“完工,走吧。”
卫疏指骨屈起,在板面敲了敲,敲出一个愉悦好听的声调。
谢星移:“现在去做产检吗?”
“去,”卫疏考虑到谢星移陪着他来了一趟,便道:“请你喝奶茶,要不要?”
“不用了,”谢星移摇头无奈道,“看见你对另一个人这么上心,我都有些不舒服,你以前明明只和我关系好。”
卫疏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道:“乱想什么?我现在也和你关系好。”
“唉,你不懂。”谢星移愁眉苦脸道,“算了,只要你幸福就好。”
“别瞎想。”
“嗯,我不想了。”
“那请你喝奶茶。”
“喝喝喝。”
……
—
另一边,车子缓缓滑入林荫道尽头,最终在一个花谷入口前停下。
司机说:“裴少,到地方了。”
裴曳下了车,再次被眼前的世界微微迷住了眼。
这不是普通的花田,这里目光所及之处,无边无际的全是花。
当夕阳照下来的那刻,漫山遍野的花会开始变换颜色,像是一场巨大的魔术,各种颜色变幻交织,会美得惊心动魄。
这里叫“幻色幽谷”。
裴曳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是几天前从他妈那里听来的。
他妈喜欢花花草草,也醉心于研究这些。当时眯着眼睛说,这里有一种特殊的土壤成分和微生物群落,配合特定角度的夕阳光照,会让部分植物产生不可预测的变色反应。
每年只有特定的几十天能看到,而且每次的景象都绝不相同,刚好最近这几十天就有。
裴曳听完,就能在脑子里想象出场面的震撼与漂亮。他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卫疏会不会喜欢?
后来他来实地考察了一下,发现的确很美,就打算将这里作为他表白地方。
裴曳很想把这里买下来送给卫疏,于是他特意去拜访了花谷的主人,是个老爷爷。
老爷爷说这花谷对他有重要的意义,卖不了。
裴曳各种嘴甜说好话,说愿意给老爷子当牛做马,用尽浑身解数求了求,对方也只能租给他一天临时使用。
不过只租用一天也花费了天价,裴曳从小到大攒出来的小金库都快花完了,但哪儿怕能从卫疏眼里看见一丁点笑意,他都觉得这辈子值了。
裴曳沿着山谷边缘慢慢走了一圈。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经过他事先的勘查和清理,确保没有任何可能绊倒卫疏的石块或坑洼。
极光灯、野餐篮子、随处可见用花朵拼凑的爱心形状……都一应俱全,裴曳仔细检查着一切是否布置的妥当。
裴曳心想,卫疏过往的世界太暗了。
这片变幻的花海,是他唯一能为卫疏找到的一个永不重复,充满惊喜的世界。
就像他渴望带给卫疏一个彩色的未来。
时间差不多了。
裴曳最后环顾一眼,这片几乎耗尽他所有浪漫细胞、全部耐心的地方。
随之步伐轻快地返回停车地。
一只花蝴蝶飞过,弯弯绕绕,最终停在裴曳的肩膀上。
裴曳想要即将要表白,心跳得很快,内心也似乎揣着一只即将破茧的蝴蝶。
等他的卫疏答应告白后,那只蝴蝶就可以彻底欢天喜地地飞舞了。
裴曳重新坐回车里,让司机去一家花店。
他特意订了一束花,准备在表白的时候送给卫疏。
等拿了花,裴曳就联系卫疏出来,带他来看这个惊喜。
卫疏会有什么反应?
可能表面不会有太大的波澜,一定会在心里偷偷开心吧?
想一想,裴曳心中的幸福和紧张都抵达到了顶峰,他双手攥成拳,放在腿上微微发抖。
啊,他终于可以和卫疏在一起了。
车子路过一个医院和学校的交叉路口时,裴曳目光随意落在外面,忽然怔了怔。
不远处,两个身影正一前一后地走。
前面那个高瘦,穿着熟悉的黑外套,背着一个帆布包,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清晰而冷淡,是卫疏。
后面那个快步跟上,正在对卫疏说着什么的是谢星移。
两人正一同朝医院里面进。
卫疏去医院干什么?
是谢星移生病了还是他突然生病了?
卫疏生病的话,怎么不告诉他?
裴曳又困惑又担忧,让司机将车缓缓停在医院对面,然后自己下车跟了上去。
他冲进医院,穿过还有些嘈杂的急诊大厅,凭着直觉朝着卫疏消失的方向追去。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让人反胃,裴曳跑得太急,差点撞到一个推着治疗车的护士。
“对不起。”
裴曳仓促地道歉,脚步却不停。
转过一个弯,能看见许许多多的门诊牌子,卫疏进入一个门诊。
裴曳的目光急速扫过那些牌子,然后突然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钉在上面的其中一个。
上面显示,生殖生产科门诊。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小裴说想要和小卫同款滑板在46章,口嫌体正直的小卫当时没同意,忘记的可以返回看一下
大家觉得表白还能顺利进行吗?
第62章 误会来了[VIP]
裴曳坐在车里, 单手扶着额头,一脸阴郁。
他手机就放在旁边,用目光紧紧盯着, 在等着一个电话。
电话铃响起,裴曳立马接通, 神色紧张地问:“调查完了?”
对面说:“裴少, 调查完了。医院就诊记录显示, 那位叫卫疏的男生怀孕了。”
裴曳脸色一白, 仿佛听见什么荒谬的事情, 道:“怀孕?alpha怎么可能怀孕, 你开什么玩笑?”
对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实交代说:“是真的,他体质特殊,确实是怀孕了。”
裴曳简直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 愤怒和嫉妒疯狂在心里交织,此外还有浓浓的心疼, 一个alpha怀孕那得承受多大压力,多受罪啊。
卫疏愣是一声不吭, 真行啊, 真牛啊。
要是这孩子是他和卫疏的, 他自然高兴得要疯了。但他和卫疏又没有做过那种事,卫疏怀的肯定不可能是他的。
那怀得是谁的?
裴曳不敢深想,他怕结果出来自己承受不住。
还有, 卫疏都怀着孕,怎么还要打工?都不知道照顾着点自己吗?简直气死个人了。
裴曳又气又心疼, 眼眶都弥漫出了血色,他对电话吩咐道:“查, 立刻给我查,查出怀的是谁的孩子。”
刚才还满脸阳光的少爷突然变得乌云密布,坐在前面的司机都被吓了一大跳,微微绷直了身体。
顿了顿,裴曳低气压地又问:“怀有多久了?”
“将近两个月。”
怀孕快两个月?
裴曳在脑子中对一对时间,那岂不是在他第一次送卫疏去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怀了?!
那时候卫疏做有一个全身检查,但当时医院为了保护本人隐私,检查结果没通知裴曳。
裴曳狠狠砸了一下车门,有些怪自己的马虎,早知道那时候就该问清楚卫疏的病情。
他想起第一次给卫疏做检查的那位医生,好像是姓林,估计是知道些内情的。
裴曳立刻下了车,朝医院里大步走过去。他凭着记忆,找到那位医生的办公室,敲了两下门后,就没耐心地闯了进去。
林医生坐在办公桌前,见他一脸怒气冲进来,笑道:“裴少,您这是?”
裴曳急躁道:“你还记得卫疏吗,我之前背着来医院做检查的那个男生,灰色眼睛,长的很帅。”
林医生一怔,道:“啊,他啊,怎么了?”
“卫疏怀孕了,”裴曳逼近他问,“你是知道的吧?”
林医生点点头:“我确实知道。”
裴曳心里有了些希望,继续道:“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谁?”
林医生:“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没告诉我。还有什么问题吗?”
“卫疏怎么能怀孕,怎么可能啊,”裴曳只要一想到卫疏怀了别人的孩子,就满脸绝望地坐在林医生对面,喃喃道:“到底是谁会让卫疏怀孕?”
卫疏怎么会怀孕?是自愿的?还是私底下谈了一个渣男被迫怀孕的?
裴曳心中的疑惑太多了,只希望结果不是卫疏又受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伤害。
他只能在心里尽量安慰自己。
怀了别的男人孩子又怎样,谁还没有个过去呢?
卫疏说不定是有什么苦衷,说不定是被渣男暗算强迫的。不然卫疏为什么要送他奶茶,主动来当他老师,肯定还是喜欢他的。
卫疏也过的很难,卫疏不告诉他这件事,只是因为太爱他了,不想让他知道伤心……
林医生:“方便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喜欢他吗?”
“情侣关系,”裴曳红着眼眶,还在嘴硬道:“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哦,那就行。”林医生秉承着好意,提醒道:“那你们最好多亲密接触。alpha怀孕会导致激素不稳,信息素失调,我提醒过卫疏,让他找个人进行信息素治疗。”
裴曳一愣,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脏突突地跳,道:“什么亲密接触?”
林医生:“我之前就提醒过他,要找人亲密接触,进行信息素治疗啊,最好是互相标记。对了,至少要进行三个月。”
裴曳脑子轰隆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滞坐在凳子上。
三个月……
那份亲密合同上的日期也是三个月。
卫疏到他家来打工,无数次对他好,主动提出想要标记他,难道这一切的一切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他,都是为了信息素治疗?
从前种种,全是他在自作多情?
“不可能。”裴曳神情恍惚地站起来,只觉得满世界都在下银针,把他心肺都扎得发疼,低吼道:“绝对不可能!”
林医生被他吼得眼镜一歪,觉得他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道:“您怎么了?”
裴曳没有理会他,猛地冲了出去,行动太快还踢倒了一个凳子,但他已经心乱如麻,无暇顾及。
万一卫疏是有苦衷呢,万一卫疏就是因为喜欢他才接近他的呢?
他不要听说卫疏,他要听卫疏说。
他要亲自找到人把真相问个明白!
—
卫疏背着给裴曳做的滑板,开了宿舍门。
他刚做完产检回来,结果显示一切指标正常。
医生问他这段时间都在如何备胎。
卫疏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在医生听见,卫疏说自己该干嘛干嘛,打工玩滑板喝酒吃冰淇淋,不该干的统统干了一个遍时,差点没被这反骨仔气死。
但卫疏也才十八岁,相当于还是个少年,第一次当爸爸,难免会有疏漏。
也不能对他要求太高,毕竟一个alpha莫名奇妙怀了死对头的孩子,没有心里崩溃,每天还乐观生活都算很强大了。
不过医生也得出一个结果,那就是卫疏这人体质先天性特殊,是非常罕见的超强人体质,以及好孕体质。就算作死作的不行,胎儿那是稳如磐石地待在肚子里,没受一点影响。
经医生这么一说,卫疏也就能更加放心地去参加这次生存考核了。
卫疏走进卧室转了一圈,还没想好到底把滑板放在哪儿,便问谢星移:“你说,我是亲手送给他好,还是把滑板放进他的房间,让他自己发现好?”
谢星移见他一脸纠结,心说不就送了个滑板,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谢星移道:“我估计你怎么弄,他尾巴都能翘上天。”
卫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居然有些想笑,最终决定自己亲手送给他。
卫疏心想,要是藏在裴曳房间的话,估计那二愣子不仅发现不了,还能以为是我新买的滑板。
卫疏想了想,将滑板藏在他自己卧室的柜子后面,转身道:“今晚我就不和你一块吃饭了。”
谢星移道:“怎么不和我一块?”
“我准备和裴曳一起。”
卫疏已经打算好了,等裴曳一回来,他们两个先一起安安稳稳吃顿饭。
他几乎已经能预判裴曳会做什么,吃完饭这货绝对会不要脸地搂着他亲亲抱抱,等到这个时候,他就拿出滑板送给裴曳。
谢星移不是滋味地道:“你和他一起吃,就不能加我一个了?”
不是不能加,是卫疏知道裴曳那人有多小心眼,三个人一起吃饭,表面可能风平浪静,私底下估计能被裴曳那个醋坛子闹翻天。
卫疏想想就头疼。
被裴曳一闹,铁定又要吵几句,吵得氛围感都消散了,卫疏没有情绪送滑板了怎么办?所以还是他们两个单独吃吧。
卫疏:“下次再一起,吃饭机会还有很多。”
“你现在有了他就忘了我,”谢星移说不出的心痛,“我还能怎么办,只能自己独自疗伤。”
卫疏觉得自己这么做,确实不太妥当,毕竟谢星移忙前忙后陪了他一天,道:“明天吧,咱俩明天一起。”
谢星移点头:“那说好了,明天你陪我。”
“嗯。”
卫疏脱了外套,挂在架子上,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后知后觉地感觉有些想裴曳了。
也不知道裴曳去哪儿了,怎么还没有回来,没了这个烦人精,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卫疏:“我睡会儿觉。”
说不定一觉醒来,刚好能看见裴曳回来。
怀孕之后,卫疏的入睡速度就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过的太累了,现在他好像想把那些失去的睡眠补回来,永远也睡不够。
几乎一沾上床,他就进入梦乡了。
谢星移站在床边还没有离开,眼神静静地望着他。
卫疏一旦信任上一个人,就会完全不防备。好朋友站在房间里,他也由着人家,然后自顾自睡觉,睡得有些歪,被子都往下滑了滑。
谢星移俯下身体,给他拉了拉被子,偏过头时,猝不及防对上卫疏的睡颜。
光线流淌过卫疏瘦削的颧骨,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青影。
那双总是淬着冰或火的眸子阖上了。
他的睫毛很长,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两道脆弱的弧线,这是这张俊俏的脸上唯一称得上柔的线条。
谢星移还闻见了卫疏身上孕期独有的香味,往常那么冷硬疏远的他,睡起觉来神情却这么柔软,肚子还怀着小宝宝,一只手还要小心地护着腹部,但又对他完全的不设防。
这个样子太让人喜欢,也太激发人的保护欲了,让谢星移不自觉就迷乱了眼眸。
他眯了眯眼,不由自主地将双手撑在两侧,俯身朝卫疏越靠越近,几乎要贴上卫疏淡色柔软的薄唇。
但他忘了,房间的门还没有关。
就在这时,一股大力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揪了起来。
谢星移抬起眼,看见裴曳充满怒火,几乎要将人焚烧成残躯的眼眸。
他被裴曳抓着领子一路大力揪到一个房间,是离卫疏房间最远的地方。
关上门后,裴曳就狠狠将他甩在一边,怒目圆瞪道:“你刚刚在干什么?”
谢星移整理了一下衣服,无所谓地淡声道:“你不都看见了。”
裴曳手指紧紧攥成拳,恨不得狠狠给他几拳头,但想到还要询问他有些事情,就忍着没动手。
裴曳脸色阴沉沉,骂道:“卫疏把你当成好兄弟,你对他却有这种心思,你趁着卫疏睡觉做这种事,你他妈无耻,不要脸!”
谢星移顿时气笑了。
我无耻?
你把卫疏搞怀孕怎么不说自己无耻?
“我问你,卫疏怀孕了,”裴曳恶狠狠瞪着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星移顿了一下,道:“你知道了?”
裴曳冷冷道:“你就说是怎么回事。”
谢星移本就对他存在意见,此时目光注视着裴曳狰狞的面孔,忽然内心产生一种想要强烈报复他的感觉。
就是这个人,让卫疏有了别的好朋友。
就是这个人,把他的兄弟搞怀孕,害得卫疏要费尽心思度过体检。
就是这个人,把卫疏的时间全部抢走,明明从前都是卫疏和他一起吃饭,现在全没了。
就是这个人,让卫疏本就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
想到卫疏那么耐心地为裴曳做滑板,却都没有为他做过滑板,谢星移更是火大。
谢星移忽然顽劣地勾了勾唇,道:“好吧,孩子其实是我的。”
裴曳瞪大眼睛,哑声道:“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孩子他爹是我。”
谢星移漫不经心道。
他注视着裴曳一脸呆滞又愤怒的蠢样,心里嘲讽道,卫疏还说你单纯,这和单纯有屁关系,分明就是蠢嘛。
“不然你猜我为什么会搬过来住?你猜卫疏和我说话为什么要避开你?我刚刚还陪卫疏去做了产检。”
谢星移饶有兴趣地看着裴曳的表情变得惶恐、不可置信,内心顿时得到了极大的报复感。
“你以后离卫疏远点,毕竟他怀了我的孩子,”谢星移拍拍他的肩膀,表情厌恶道:“别再那么没有分寸了。”
裴曳顿了两秒,还有理智尚存,没有立刻被他带偏,道:“孩子是谁的我自会找人调查清楚,你别想用这种手段激我。”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谢星移就是嫉妒他现在和卫疏关系好,所以才故意这么说刺激他。
只要不是卫疏亲口承认,他都不会相信。
谢星移:“你不信?你觉得以卫疏那个性子,以卫疏那个实力,普通人谁压得了他?那当然是熟人作案了。而且,你见过卫疏有其他关系好的人吗?卫疏我们是两情相悦,你爱信不信。”
谢星移的神情太泰然自若,仿佛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且他说的很有道理,卫疏的确就是这么一个人,裴曳这个呆瓜虽然没有彻底相信,但也被他的话刺激到了不少。
裴曳只要一想到卫疏怀了野男人的孩子,有可能是带着目的接近他,心里就怒火滔天,加上谢星移现在的嘴脸让他觉得实在可恶,一时没控制好情绪,攥着拳头就打在了谢星移的脸上。
谢星移被打得嘴巴出了血,却笑了一下
裴曳还敢打他?
裴曳把他最好的朋友搞怀孕了,他还没说揍裴曳呢,裴曳居然还敢打他?!
“你还敢打我?正好,我正找不到理由揍你!”谢星移抬起手就也朝裴曳揍了过去,准备打在那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上,但裴曳着实有两下子,居然躲开了。
“我他妈打的就是你,”裴曳揪住他的领口,就把他贯在墙上,又朝他脸上揍了一拳,目露凶光道:“我告诉你,卫疏是我的人,你以后再敢对他起歪心思,我见一次打一次!”
谢星移冷笑着在心中评估着裴曳,心想,就这个一身莽莽撞撞的牛劲,自己都还是小屁孩的幼稚性子,怎么能当好一个爸爸,让他怎么放心把卫疏交出去?
就当裴曳把谢星移按在地上揍的时候,锁着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卫疏木然着脸,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决裂[VIP]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卫疏站在门口, 目光扫落在扭打在地上的两个人。
他在另一个屋子里睡觉,都能听见这两个人争吵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又在闹什么。他敲门、喊人都叫不动这两个人, 干脆直接把门踹开了。
卫疏目光首先落在裴曳身上,只见他红着眼眶, 那双漆黑的眼珠带着愤怒的情绪。
卫疏轻微蹙了蹙眉。
卫疏偏头又一看。
谢星移唇角流着血, 也一脸不高兴地被按在原地。
谢星移道:“是他先打我的。”
裴曳怒道:“是他先刺激我的。”
卫疏:“……”
没等卫疏开口说什么, 裴曳松开谢星移上前一步, 像是紧张又像是愤怒, 深深望着他, 问:“卫疏, 你是不是怀孕了?”
闻言,卫疏脸色一变,他并没有听完整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 于是看向谢星移,锐利的眼神示意“你给他说了?”
谢星移摊摊手, 用眼神回“我可没说,他自己知道的”。
他们两个互相对视的动作, 在裴曳看来完全是在眉目传情, 把他刺激得眼珠更红了, 他几乎要竭力忍着情绪,才能没做出过激的举动。
卫疏想过裴曳早晚会知道这件事,但没想过这么突然。
怀孕毕竟是他和裴曳两个人的事情, 让第三个人参合进来不好。
卫疏道:“谢星移你先出去,我和他单独谈谈。”
谢星移走向他:“可是他现在的状态像是很凶, 我不太放心你。”
裴曳瞬间炸毛道:“卫疏用得着你不放心!让你滚没听见吗!”
卫疏额角青筋跳了跳,道:“好了, 你先别吵。”
裴曳气得直喘气。
卫疏看见谢星移唇角的血和脸庞的伤,一时很不是滋味。
裴曳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几乎全程把谢星移压着打。因此裴曳没受什么伤,伤全在谢星移身上了。更何况谢星移也算是因为他才来到这里,被打了他自然要照顾一些。
“没事,”卫疏拍了下他的肩膀,“先出去吧,我房间里酒精,把伤口处理一下。”
裴曳简直要被他们两个的互动气疯了。
换做以前,裴曳还能自我攻略,想方设法安慰自己。可是现在,知道卫疏怀了别的男人孩子,他再也没办法自信起来,他甚至看什么都觉得卫疏在与他为敌。
卫疏到底什么意思?
就只看见谢星移被打了,没看见他也受气了吗?
只关心谢星移,先叫谢星移出去处理伤口,就没考虑过关心他的情绪吗?
难道卫疏真的喜欢谢星移,喜欢到他一个alpha都愿意为对方生孩子?!
这个想法一旦侵蚀大脑,就像魔鬼一样吞噬着裴曳的身心,在前脚谢星移刚离开,裴曳后脚就扯过卫疏将他压在沙发,俯身吻了下去。
动作非常粗暴,像是一个惩罚、泄愤、发泄自己的占有欲。
“你干什么?!”
卫疏被他狠厉的动作拉扯到身体不适,猛地将他推开。
卫疏的挣扎抗拒,更加激起裴曳的不满和悲伤,他想起过往种种,他自以为卫疏是在欲拒还迎,其实那根本就是恶心他、不喜欢他的反应。
裴曳要疯了,他越想越要疯,他按着卫疏的身体,唇角缓缓带起一个病态的弧度,道:“卫疏我问你,你和我签订亲密合同,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因为信息素治疗?”
卫疏一怔,道:“这你都知道了?”
果然,卫疏亲口承认了。
一切都是假的。
喜欢是假的,爱是假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裴曳明亮的眼睛彻底黯淡,直到完全没了光亮。
他微微撅了一下嘴,低吼道:“是,我知道了,你的所有事情我全都知道了!”
卫疏捏着眉心,神色也暗了暗。
全都知道了?
那看来裴曳也知道了这个孩子是他的。
那现在这么生气,就是在怪我不该怀他的孩子么?
这样一想,卫疏也有些愤怒了。
此时,裴曳的内心正千疮百孔,但仍带着希望,他想到自己曾认为卫疏喜欢他的开端事件。
他嘶哑着声音问:“那薄荷奶绿呢?你当初为什么要送我薄荷奶绿。”
望着裴曳质问的眼神,卫疏有一瞬间的迟疑,但他皱了皱眉,也不想再瞒着裴曳,坦白道:“也是因为信息素治疗才送的那杯奶茶,但……”
但那时候看见你拿到奶茶很开心,我就变成真心实意想要送你了。
然而卫疏的话还没说完,听见前半句的裴曳就已经控制不住心中的暴怒。
裴曳就怒吼一声,一拳砸在了沙发上,打断了卫疏的话。
卫疏刚要开口说,裴曳就拽着他开始呜咽,等裴曳冷静些,卫疏又要开始说,裴曳就又开始拽着他呜咽。
裴曳拽着他的领子,呜咽道:“你不许说了,我他妈不要听,我不要听……!!”
卫疏实在是麻了,他不懂裴曳为什么会这样难过,情绪波动这么大。
就算那杯奶茶是因为信息素治疗,可这又怎么样,难道他们之间那么多真心实意的相处,因为一杯奶茶就可以磨灭吗?
卫疏面沉似水,眸光放在裴曳身上,没有再说话。等裴曳什么时候闹腾完,他什么时候再开口。
裴曳眼睛通红,又问下一个问题:“那你当初说想要标记我是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卫疏被他不好的态度搞得心情非常差,他推开裴曳压着的身体,也很烦躁道:“也是信息素治疗,不然你一个alpha,我想标记你干什么?”
裴曳眼珠迅速变得更红,他像是被逼到绝境,眼睁睁看着领地被侵犯,却不知该扑咬还是该哀嚎的困兽。
他只能环抱着卫疏使劲压了下去,使劲咬在卫疏的唇间,力道非常凶狠。
一股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卫疏的嘴唇被他咬破了,流了血。
裴曳有多爱卫疏,现在就有多恨这个人,他恨不得把卫疏全身上下嚼碎了,带着血咽进肚子里。
卫疏自然也不是会受委屈的性格,此时被他咬得痛得要命,反手就将人恶狠狠甩开,也怒吼道:“你疯了?!到底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裴曳怒极反笑,“真相暴露了,你现在连让我碰都不愿意了?”
卫疏气得心梗:“你脑子是不是又进水了?我告诉你裴曳,你要是知道我怀孕后就是这种态度,趁早离我远点!”
我什么态度?你都怀了别的男人孩子了,你来接近我,也只是把我当成工具人利用,你还要我怎么样!
裴曳伸手抚摸上卫疏的肚子,眼睛都烧了起来,道:“我告诉你卫疏,我不准你留这个孩子!”
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了,为什么要有第三个人来破坏呢?
他不许,也不准卫疏留下别的男人孩子。
说着,裴曳满含愤恨地往他脸前凑了凑,两人现在身体贴着身体,难免有些擦枪走火。
裴曳发火的同时,望着卫疏那张帅气迷人极了的脸,又忍不住被他迷住,他搂紧哥哥,闻着哥哥身上独特的香味,低下头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嗅着,用舌尖舔了舔。
一想到除他以外的男人也这样舔过卫疏,甚至还舔过他没有去过的地方,裴曳就又有些不受控制,开始像狼狗一样扒拉卫疏的衣服。
“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不准?!你没资格来管我!”
卫疏感受到衣服在被撕扯,反射性用手护着小腹,眼睛都被逼得有些发红,他何时受过这种侮辱,不由冷眼怒骂道:“别他妈碰我!”
裴曳死死盯着卫疏覆盖小腹的姿态,那眼神里的东西迅速变质,从震惊、暴怒,翻滚成更深的、几乎带着血腥气的痛楚。
卫疏还在护着这个小孩,护着别的男人孩子。
“不让我碰,那你想让谁碰?!”
是不是想让你的前夫哥碰?
裴曳神志不清,也怒不可遏。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一个假想敌,那个让卫疏怀孕的男人,那个未曾谋面的前夫哥。
听见他的混账话,卫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他怀了孩子这件事暴露后,裴曳就这么对他。
“卫疏,你装什么清高?”裴曳捏住他的下颌,眼眶里含着不甘、绝望,快要嫉妒疯了,“现在都不愿意让我碰一下了?那你想让哪儿个野男人碰?”
裴曳心想,你一个alpha愿意怀别人的孩子,都不愿意让我碰是吗?
之前玩角色扮演,你还说自己有老公了,说我是小三,现在看来都对上了!你就这么作践我对你的真心是吗?!
天知道,那全是卫疏胡编乱造的,谁能想到裴曳在这对上剧情了。
“砰”地一声,卫疏一拳狠狠揍了上去,揍在他的肩膀上。
什么话,裴曳都在说些什么话。
什么装清高,什么野男人,在裴曳这个傻逼心里,他就是会和外面随便一个男的乱来是吧?
卫疏曾经还考虑过,如果真让裴曳知道他怀孕,或许裴曳会想着和他一起照顾孩子。
现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裴曳这个脑残,就他妈会气人。
卫疏黑发凌乱,眼眸微红,一只手扶住了沙发,被裴曳的混账话气得胸口起伏。
他因为在孕期,一下子被气狠了,呼吸有些急促,脸色也发红,像是有些痛苦难受。
裴曳看得很心疼,但又告诉自己,这是个玩弄他感情的渣男,不要再被他的表象欺骗。
裴曳被打得肩膀疼痛,那力道和平常打着玩的不同,是切切实实想要揍他的力道。
裴曳顿时愤恨又委屈,道:“卫疏,你就是个混蛋,你对不起我,你还这么打我!”
其实最让裴曳接受不了的,不是卫疏怀有别的男人孩子。
怀有别人孩子,是会让他疯狂嫉妒吃醋。但真正让他心碎的,是卫疏不爱他。是他曾经以为的那些喜欢,都是假的,都是带着目的性的。
“我对不起你?我怀个孩子就成对不起你了,”卫疏脸色铁青,又朝他小腿上使劲踹一脚,“我他妈就打你了,一天天莫名其妙发火,脑子有病一样!”
“我没有莫名其妙!”裴曳眼睛控制不住溢出泪水,撕心裂肺地吼道:“明明是你,你为什么要来欺骗我的感情,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带着目的来接近我?!”
他的嗓音哀伤极了,卫疏心里突然很痛,那种痛很陌生,裴曳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脸颊上,顺着蔓延在心里,冰冰凉凉的,让卫疏整个人都有些发冷。
但卫疏又十分理智,他听着裴曳的控诉,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他也绝不会道任何歉,低一下头。
卫疏冷静地回想、分析,并不背他口中骗人感情的锅,道:“你说我欺骗你感情?我请问我骗你什么?第一次标记,是不是我说让你走,你偏要来标记我的?我每次和你亲密接触,是不是都是经过你同意的?我骗你什么了?我他妈到底骗你什么了?”
“是,我起初给你送奶茶,签订亲密合同,有一部分目的是为了信息素治疗。但这不都是经过你同意的吗?难道你就没得到好处吗?你不是也想靠近我吗,你哪儿次想亲想抱我他妈没让你做?我从始至终有强迫你干任何事吗?”
“我怎么就带着目的性接近你了,不是每次都是你先来找我的吗?当初标记完,我甚至问过你,问过你有没有觉得这样不妥,是你自己说的愿意。什么叫我欺骗你感情,我他妈到底欺骗你什么感情了?!难道我没真心对你吗?!”
但凡裴曳认真听了这几段话,都能感受到卫疏想表达的意思是: 我没玩弄你的感情,我他妈也在真心对你。
但裴曳正在气头上,脑子抓不住重点,听完脸色反而更加苍白了。
他绝望地想,是啊,每次都是他在主动,卫疏只不过是在迁就他而已。
卫疏一直在被他强迫,卫疏其实讨厌他都讨厌极了,却还要装作无所谓。
但裴曳还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他竭力压制着所有的情绪,注视着卫疏的眼睛,轻声问:“那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哪儿怕卫疏回答只有一点,对他有一点喜欢的倾向,裴曳都甘愿为他赴汤蹈火,当牛做马,做备胎,就是低三下气当小三、当孩子后爸都无所谓。
但卫疏还没从强烈的情绪中反应过来,不懂话题怎么就跳到了这里,下意识有些茫然道:“什么喜欢你?”
裴曳眼睛里有什么破碎了,好像是一整个世界,也好像一些让他承受不住的巨大痛苦,连带着高大的身形都晃了晃。
卫疏连骗他一下都不愿意,连这一丁点念想都没有留给他。
卫疏这不就是摆明让他死心,摆明是要抛弃他,摆明让他主动提分手吗。
真是好狠的心啊,好薄情的人啊。
卫疏,你对待动物都能那么温柔善良,对待我怎么就不能有一点点同情心?
在裴曳的视角里,卫疏现在怀了别的男人孩子,之前送他薄荷奶绿、故意去他家当老师,对他好,都是因为信息素治疗,都是利用,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在卫疏的视角里,他送薄荷奶绿带有真心,他也没有故意去当老师,那完全是巧合。他也从来没有因为信息素治疗,欺骗过裴曳感情。
而裴曳说知道了他所有事情,卫疏则以为裴曳也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但裴曳却不想要这个孩子,还乱发火,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两个人根本说不通。
裴曳闭了闭眼,嗓音有些轻微的颤抖,道:“等合同一到,我们就分道扬镳。”
卫疏一怔,攥紧了拳头,道:“你说什么?”
“我不是你的工具人,”裴曳的眼珠发红,他偏过头,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心软,嗓音发狠地道:“三个月之后,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听见这一句话的那瞬间,卫疏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那种感觉,不亚于他意识到他妈决定抛弃他那天。
他好像,又一次被信任的人抛弃了。
裴曳再也没有看他,转过身就走。
卫疏下意识拉住他的手,叫住他的名字:“裴曳,你……”
你的孩子,就这么不想要吗?
但裴曳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狠狠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卫疏脑袋突突地发疼,他神色蓦地极冷极沉。
就因为他怀了裴曳的孩子,裴曳现在就要这么绝情,不仅不打算对他负责,还要和他一刀两断?
他们相处的时光算什么,他卫疏对裴曳又算什么?一个可有可无、可以随手丢弃的东西吗?
好,你他妈既然这样绝情——
卫疏嗓音如寒冰,忽然道:“裴曳,你站住。”
裴曳脚步一顿,心里微微带上些希望。
卫疏真的要挽留他了么?
卫疏拿出那份合同撕了,随手一挥,便狠狠扔在裴曳的脸上。
卫疏面无表情道:“用不着你忍到合同到期,现在就解除,我他妈不缺你这一个人治疗,滚吧。”
卫疏就是这么一个人,你要是对他好,他也会同样对你好。但你要是对他狠,他只会对你更狠,从不让自己吃亏。
白色的碎纸片飘飘荡荡,像是下了一场大雪,裴曳站在中间愣了愣,几乎要被这些轻薄的碎纸片埋葬。
裴曳顿时心如刀割,唇角带着阴测测的笑,放狠话道:“我告诉你卫疏,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玩弄我。我以后再也不会像个舔狗一样跟着你,任你打骂,任你玩弄感情!你就算求我,我他妈都不会再理你!永远不会!”
“卫疏你记住,你今天敢这么对我,我会让你痛彻心扉,我会让你后悔抛弃我,并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在一起好的时候,把那些说成调情,让你不满意了,我他妈就成打骂你了。
你他妈有爽到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打骂你了?!
我抛弃你?不是你他妈要走的?!
简直不可理喻。
卫疏对他的话简直失望至极,他自眸底深处溢出一层阴霾,随之勾了勾唇,满身戾气道:“那你最好说到做到,别最后又回来让我看不起你。”
“裴曳,那我他妈也告诉你,今天不是你主动离开,是我不要你了,你以为我缺你一个吗?!滚吧!我会后悔这么对你?就你这样不负责任的逃兵,我他妈拳头打你脸上,把你揍成肉渣,我都不会后悔!”
“让我付出代价是吗,好啊,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出来,我他妈向你低一下头,我卫疏两个字从今以后就倒过来写!滚!快点给我滚!”
裴曳颤抖着攥紧手指,大步走了。
卫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似乎是永远不会低头的,可在此时此刻,他突然感觉心里最重要的那块东西丢失了,甚至想从这个房间里追出去。
但卫疏自然不可能做这种事,他有高傲的自尊心,被人这样对待,他也有恨。
人家都让他打掉孩子了,他再追上去算什么?犯贱吗?
原以为裴曳至少会有一些责任心,谁知道真相暴露他居然直接跑了。
卫疏冷笑一声,心想就当我看错人了,这尼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遇见事情就他妈会逃避!
卫疏沉着脸,注视着裴曳从房间里跑出去,很快没见了踪影。
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裴曳抹了把眼泪,恍恍惚惚走上校园里的桥,看着下面不见底的流动河水,心里正处于青春期少年失恋后最偏执的状态。
裴曳想,我的世界都没了,我还活着干什么,要不然跳下去得了,卫疏会为我伤心吗?我死后,他会后悔没追出来挽留我吗?
裴曳望着河水,捡起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了进去,脑子里现在全是“我死后这个男人终于痛彻心扉开始后悔了”的剧情!
但裴曳又心痛地想,肯定不会吧,我只是卫疏为了养某个野男人孩子的工具人罢了,他个薄情寡义的渣男怎么会在乎我?他话里话外只会抛弃我,赶我走,丢下我!
而另一边,卫疏还站在原地,浑身发冷,他慢慢地感觉自己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僵硬,抬手揉了揉脸颊。
揉动脸颊时,手还有些疼。
卫疏低头一看,发现手上多了许多新伤口,青青紫紫,有些伤口已经裂开。
那是为了给裴曳做滑板留下的。
但那个用心做好的滑板,大概也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他好不容易卸下的防备,露出柔软的内心,却再次被伤害。
从今往后,他的心墙将会筑得更高更坚固,再也不会信任裴曳的任何感情了。
作者有话说:
他俩存在误会差。
裴曳以为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并以为卫疏去他家什么的都是故意接近他,想要利用他来能成功生下别的男人孩子。
小卫则以为裴曳已经知道这个孩子就是裴曳的,但裴曳却不想要这个孩子,还要让他打掉孩子,并且发火后不负责任的跑了,于是对裴曳很失望。
裴曳:你对我随意打骂的时光结束了
实则,小卫只要稍微勾勾手,都能被再次掉成翘嘴,屁颠屁颠追回来
第64章 下药[VIP]
裴曳走了之后, 卫疏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一直没出来。
谢星移敲敲他的房间门,得到的回答也只是说困了想休息。
直到晚上九点, 谢星移买菜做了饭,再次敲了敲卫疏的房间门, 说:“卫疏, 我做了两碗面, 出来吃点吧, 再困也不能不吃饭。”
他很了解卫疏, 说别的卫疏可能不会出来。但如果是别人付出了一份心意, 卫疏不会辜负。
看在他做了饭的份上, 怎么着也会出来吃。更何况,卫疏也是最不喜欢浪费粮食的人。
果然他这话一出,卫疏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神色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冷冷淡淡的, 非常自然。
谢星移小心地问:“你还好吗?”
卫疏神色如常道:“挺好啊。”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饭,做的番茄鸡蛋面, 放有葱花香菜, 还有几块冒着滋滋香气的糖醋排骨, 两碗饭旁边还各自放有一瓶奶。
卫疏一言不发坐过去,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似乎吃得很香, 心情还不错。
但他越是这样,谢星移越是能看出些不同寻常。
卫疏平常吃饭很慢条斯理, 但这次却是有些狼吞虎咽,像是急于往嘴里塞些什么, 来堵塞一些冒出头的焦躁情绪。
他这个人,在任何事上遇见了挫折,再痛苦再难过都不会主动表现出来,总是强装坚强,假装无事,然后就这样慢慢度过去,最后他就真的撑起一个坚硬的躯壳。
谢星移心里很不是滋味,忽然道:“你不想问问我和裴曳说了些什么吗?”
“裴曳啊,”卫疏听见这个名字,在嘴里念叨了两下,随之没什么表情道:“他都说要和我决裂了,让我打掉孩子了,我还去了解他干什么?以后别再我面前提这个傻逼。”
说完,卫疏就继续若无其事低下头吃饭。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碗里那几块炖得酥烂、泛着酱色的排骨上。
关于某个人的记忆,突然又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他记得还在裴家当滑板老师的时候,那天吃饭裴曳特意叫阿姨给他做了排骨,问他爱不爱吃。
那时候他嗯了声。
后来他也解释说爱吃排骨,是因为小时候难得能吃一次排骨,总觉得那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说这话时卫疏可能带着点自嘲,或者根本就没带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一个童年里微不足道的注脚。
裴曳却一直记着,并且非要为他学会做排骨。
然后,卫疏就见证了裴少爷那堪称灾难的学厨历程。
最开始是厨房像被炸过,昂贵的进口厨具被用坏一个又一个,警报器响个不停。
紧接着,裴曳顶着一张被烟熏黑的脸,手里端着一盘焦黑如炭的糖醋排骨,从厨房里出来了。
那是裴曳第一次做排骨,非常糟糕失败,卫疏见他要把失败品倒了,还有些心疼,忍着焦糊的味道吃了几口,但实在是难以下咽,卫疏最后黑着脸吐了。
当时卫疏劝他收手,说:“你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可裴曳不肯,持续练习着做排骨,味道逐渐能入口,但依旧有些诡异,要么咸得发苦,要么甜得齁人。
卫疏想起来,裴曳那时候的眼神,总是紧盯着他,在他皱眉或者停下筷子时,裴曳眼睛会掠过不易察觉的沮丧,然后又迅速被更执拗的光芒覆盖。
“下次肯定会做的更好。”
裴曳会这么说,语气笃定。
最后,不知浪费了多少顶级食材,经历了多少次保姆和私厨的欲言又止、心惊胆战的指导,裴曳居然真的把那道排骨菜,做出了像模像样的好吃味道。
从那以后,只要他们在一起吃饭,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外面裴曳特意安排的餐厅——桌上永远会有一道排骨。
红烧的,糖醋的,清炖的,蒜香的……变着花样,但永不缺席。
现在。
卫疏看着眼前这碗出自别人之手的排骨面,里面的排骨虽然味道也很不错,但就是觉得没裴曳做的好吃。
明明是糖醋排骨,吃到嘴里他却觉得发苦。
卫疏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裴曳日常中为他做的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侵入了他按部就班的打工生活,扰乱着他的情绪。
卫疏想,如果没有吵架,他现在应该是和裴曳坐在一起吃饭。
如果是吃裴曳做的排骨,裴曳肯定会凑过来问他:“怎么样?是不是比上次好?我这次严格按照火候来的!”
然后卫疏一定不会让他多得意,也不会回答好或者不好,只会平静地多吃了一块,暗自表达自己的喜欢。
越想,卫疏就越觉得烦心,他暗骂一声,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加快了吃饭速度,先把那几块排骨迅速解决掉。
他心说,你走就走了,生活中怎么还要处处都是你的影子,怎么走了还这么烦人?!
但卫疏很快又将这些想法甩在脑后,继续吃饭。
他告诉自己,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了,没有裴曳,他照样过的很舒服!
在心里嘟囔了几句,卫疏感觉有些渴,拿着茶杯去饮水机前接水,不知不觉中又想到了裴曳。
以往吃完饭,卫疏都会习惯性先懒洋洋躺在沙发上,裴曳会帮他接好水,递到他面前。
原本卫疏根本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但裴曳和他熟之后,就喜欢天天伺候着他,突然没有了这个人,真是好不习惯。
卫疏就这么跑神想着,直到水从杯子里溢出来烫到了皮肤,他才连忙关住按钮。
他心里又骂道,裴曳你可真有心机,给我惯出一堆毛病了,你现在倒是甩甩袖子走人了?
走吧,你最好越走越远,不然我指定得养出一堆坏毛病。
谢星移就见他这么神游一下又一下,心里不痛快极了。
原以为把裴曳赶走,他就能成为卫疏身边唯一的人。可事实上却是,把裴曳赶走,卫疏的心情就会更糟糕,连带着他的心情也糟糕。
谢星移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有些愧疚,于是开口道:“卫疏,你知道裴曳为什么会生气吗。”
卫疏冷着脸:“那还能为什么?他是直男,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就被吓跑了。”
谢星移嗫嚅了两下,忽然道:“他不知道你怀的是他的孩子。”
卫疏意识到了不对劲,松散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问:“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谢星移抿了抿唇,老实交代道:“我和他说,你怀的孩子是我的。”
“你说什么?”
卫疏那颗才被裴曳气得生疼的心,此刻被最好的兄弟又气得犯疼。
他真的是造了什么孽啊,身边本就没几个人,摊上的这么两个货,还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怪不得裴曳那么生气,平常一件小事,裴曳都能醋得要死不活。现在认为他一边怀了别人的孩子,一边还和裴曳进行亲密行为,不气炸天才怪。
“谢星移,你脑子是不是抽了?”卫疏抬手就在他肩膀上揍了一拳,怒道:“你害死我了,你知道吗。”
谢星移硬生生受了这一拳,低声道:“我只是觉得他不靠谱,想测试测试他智商,谁知道他……”
“就他那二百五智商还需要测试吗?”卫疏按了按眉眼,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我都说了他很单纯,别人说什么他都信。”
谢星移嗫嚅着说:“那你会怪我吗。”
“事情已经发生,怪你有什么用。”
卫疏要怎么怪?
难道要绝交吗?肯定不可能啊。
卫疏身边本就没几个知心人,现在裴曳都已经走了,要是再怪谢星移,他就真的没什么能聊天说话的人了,他不想最后只剩下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更何况,谢星移平日里待他很好,就是今天做了错事。不过好在主动承认了,也算是迷途知返。
瞧着谢星移软糯的眉眼,上面还有被裴曳打出的血痕,卫疏更是说不出什么重话了,只道:“这次就算了,以后你做什么,提前告诉我一声。伤口自己好好处理,别留疤了。”
谢星移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解释道:“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喜欢他,早知道你会这么伤心,我就不那么说了。我就是看你被抢走,气昏了头,对不起卫疏,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谁喜欢他了,你可别瞎说。”
谢星移道:“但是我不后悔,事实证明,他就是被人一激怒就会逃避,一点也抗不了事,我觉得他不配当孩子他爸。”
卫疏换位思考了一下,还挺公平公正:“什么逃避?这种事换作是我,我可能做的比他出格得多。”
卫疏心里忽然有股惆怅:“他一个大少爷,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怎么遇见我就总是犯难。有时候吵完架都在想,我的脾气也很烂,人无完人,我是不是对他要求太高了。”
谢星移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要不是他让你怀孕,你会受这些罪吗?你就不能替自己想想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有啥要求高的,说不定他就吃你臭脸这一套,况且你对他也不差。他那个得寸进尺的样子,你不凶一点,他就会一直犯贱。”
谢星移顿了顿,又道:“站在你朋友的角度,我想说,你不对他要求高,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我只希望你能自私一些。”
卫疏点点头,没有说话,只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灰色卫衣,随意往身上一套。
谢星移问道:“你要上哪儿?”
卫疏:“我去找裴曳,把这件事说清楚。”
既然这件事是误会,那卫疏要去找裴曳,把这一切都解释清楚。
他发现自己还是想和裴曳平平安安待在一起,想要什么,他就会努力去争取,至于裴曳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态度,那目前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卫疏想,既然怀孕这件事已经暴露,裴曳也是孩子的父亲,就有权知道这个小孩的存在。
两个人之间,总得有一个先开口,他先知道了真相,那么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去解决问题,而不是放任误会发展,让事态越闹越大。
出发之前,卫疏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意料之中的打不通,然后又给他发短信。
w疏:【在哪】
w疏:【我过去找你说清楚】
卫疏以为裴曳正在气头上,应该不会回他了,谁知道没过几分钟,裴曳直接给他发了一个定位。
定位是在一个酒店,裴曳还给他发了门牌号,并告诉他备用房卡在前台,其他什么话都没说。
裴曳这个时候怎么会在酒店?
以他对裴曳的了解,裴曳不是那种生了气,就会到外面开间房老老实实睡觉的人,而是会用其他方式发泄出来,不让自己憋屈。
卫疏带着疑惑,心想得赶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但他没有交通工具,就朝谢星移道:“你摩托借我骑一下。”
谢星移把车钥匙递给他,担心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我总觉得你这样去不安全,要不我送你去吧。”
“我去找裴曳,你去干什么?”卫疏拿过车钥匙,又拎过放在玄关台上的头盔,“添乱吗?”
谢星移不再多言,只道:“天色黑了,那你慢点。”
“知道了。”
卫疏骑着摩托微微前倾,在黑夜里划过的影子利落帅气,他速度不慢,很快抵达酒店。
这家酒店的位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是独立出来的一家门店,而且坐落在一个ktv的上面。
卫疏坐电梯上去,在前台拿了房卡,找到房间就直接刷了卡进去。
房间里开着灯但光线很暗,是迷蒙的红色,有种暧昧的氛围。
很快,卫疏察觉出了不对劲,这房间里似乎有种奇怪的味道,正在入侵他的五脏六腑。
正当他想捂住口鼻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浑身开始没力气,一下跪倒在床边。
要是平常,卫疏是很有防备心的一个人,可谁他妈能想到,就来酒店找下裴曳会被下迷药,这他妈到底谁能想到?
除了失去力气,卫疏还感觉身体开始发热,有股奇怪的热流从身下涌了上来,他开始急促的喘息,意识也开始混乱。
靠。
这迷药怎么还有这种成分。
首先,给他下药的肯定不会是裴曳,那二百五性格燃了点,但人品还是好的。
卫疏皱着眉在心里分析,难道裴曳路上遇见了坏人,被人抢了手机?
或者裴家遇见了什么事?
那也不对啊,对方目标是裴曳,那给他下药干什么?
他想不出答案,并且十分担心,裴曳此时会不会也出了什么事。
卫疏意识渐沉,靠着剩下的力气往床头柜爬,跌跌撞撞拿起房间的花瓶砸碎,用碎片在手臂划了一道,流出血后,他感受到痛意,意识开始回笼,清醒了许多。
他咬着牙,努力积蓄起力气,开始往房间外面爬。
此时突然有两个陌生的、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生闯了进来。一个男生是黄头发,一个男生是黑头发。
黄头发饶有兴趣地问他道:“你就是卫疏吧?”
卫疏只冷冷问了一句话:“裴曳呢。”
黄发男道:“哦,你说裴少啊。知道你现在为什么会被下药吗,就是因为你惹了裴少。惹了裴家都没有好下场的。等着吧,等会儿裴少就会来了。”
【我会让你痛彻心扉,为此付出代价】
脑海中忽然浮现裴曳最后对他说的这句话。
卫疏脸色霎时一白,心凉了一半。
那种想象着和裴曳解释完这一切,他们就能重归于好的快乐心情此时也荡然无存了。
但缓了两秒,卫疏又平静下来,他了解裴曳的人品。
就算他们闹矛盾,裴曳真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给他下药,下了药还让两个男的来房间里围观他。
卫疏很清楚,裴曳就是个嘴上说得厉害,实际根本不会做什么的人,他本质还是善良的,而且也没那个脑子去害人。
可是人心善变,经不起猜忌。
裴曳临走前那状态,要是放小说里,都已经该黑化了。
他又真的了解裴曳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之前认为不管发生什么,裴曳都不会离开他,那裴曳现在不也离开了吗?
裴曳,如果真的是你。
那你够狠。
你真的够狠。
你真他妈的做到了让我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反转1[VIP]
两个小时前。
星光ktv。
震耳欲聋的电音鼓点撞击着耳膜, 镭射灯光在烟雾弥漫的包厢里切割出光怪陆离的碎片。
包厢内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富家子弟。
裴曳陷在豪华卡座最深处,拎着酒瓶往嘴里灌。
面前的水晶茶几上歪七扭八堆满了空酒瓶,啤的、洋的、红的, 像极此刻他乱七八糟的心情。
黄羽凡担忧道:“他这是怎么了,把我们叫出来玩, 来了之后他一言不发, 只坐在那里喝酒。”
周以安翻个白眼道:“谁知道, 一天天的就他事儿多。”
“算了, 给他点个歌吧。”周以安点了歌, 拿着话筒走过去, 始终还是有些担心道:“表哥, 你别喝了,给你点了首歌,唱一唱吧。”
裴曳抬起眼, 那双眼眸已经哭到有些无神红肿,他看向包厢里的大屏幕, 上面正在播放着歌词。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不知道是戳到裴曳哪里的痛楚了, 他阴沉着脸, 突然站起来发火。
破防道:“都要死了还爱什么?你是有多贱, 死了还要爱?你就是个贱骨头对不对?就非得爱他对不对?那你就在这一棵树上挂死吧!傻叉!滚!”
包厢里的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合着裴少这是失恋了啊。
裴曳醉眼朦胧,他望着包厢内坐满的富家子弟, 这些人都或震惊、或担忧地望着他,仿佛他就是人群中最尊贵的那一个人。
裴曳身形摇摇晃晃, 举着酒瓶,神志不清大笑道:“看, 我有这么多朋友,有这么多人捧着我,卫疏,你对我弃之如敝履,但有的是人在乎我……”
“卫疏我现在就告诉你,没有你我可以过的更好,我根本不需要你,根本不需要。”
可这么说着说着,裴曳又慢慢地耸下肩膀,垂下了头,纯白的发丝遮挡住发红的眼眸,笑着笑着就哭了。
可是……
他还是好想卫疏啊。
想念卫疏的冷言冷语,想念卫疏怀抱里的温度,想念卫疏为他出头,想念卫疏把他护在怀里,想念无论他有多恶劣的亲密要求,卫疏总是先推拒几下,他只要撒撒娇,卫疏就会让他触碰。
卫疏怀了别人孩子又怎样,至少在一起的时光,卫疏是真的对他好,他也是真的幸福。
他还想念卫疏恶声恶气骂他,用脚时不时踹他几下,时不时发怒的样子,也是那么地让人喜欢。
他还想念卫疏眸中那胜过一切的温柔笑意,每次看见那抹冰雪融化般的笑容,都会让他的心尖颤抖两下。
还有别人都看不见,只有他能看见的那珍贵甜酒窝。
还有那双如深渊的灰色眼睛,静静地望着人时,就会把人勾得吸进去。
就离开这么几个小时,裴曳想卫疏想得快要疯了,快要死了,他只能不断用酒精麻痹自己。
可越往下喝酒,脑海中那个冷淡漆黑的身影就越是挥之不去,如鬼魅般恶狠狠地缠着他,折磨着他的身心。
他裴曳,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像个傻逼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
除了卫疏,没人敢这么对他。
可除了卫疏,他也不想要其他任何人。
黄羽凡震惊道:“他说谁?他说卫疏?没搞错吧?”
周以安也是一脸震惊:“不知道啊,他疯了吧。他之前一直说卫疏喜欢他,我看他是臆想得走火入魔了。”
“裴少,别一个人喝闷酒了,来来来,兄弟陪你!”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少爷凑过去,是林氏集团的小儿子,林骁。
上流阶级都知道,裴家就裴曳一根独苗,父母宠得没边,资源人脉通天,是所有人削尖脑袋都想巴结的对象。
平时裴曳眼高于顶,不怎么搭理他们,也不爱和这些富家子弟聚会,今天却破天荒应了约,一来就狂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几天林氏集团陷入危机,林骁一直都在想怎么和裴曳攀上关系,此时见裴少为情所困,也立刻讨好地追上去。
林骁道:“裴少,这是遇上什么事了?跟兄弟说说,没准能帮上忙。”
裴曳双目无神地靠在沙发上,他看了一眼这个人,发现根本就不认识他是谁,估计又是哪儿个来讨好他的狗腿子,一群虚情假意的。
抛去家世,谁还会真心对他?
裴曳朝自己灌着酒,冷笑道:“帮忙?你能帮什么忙。”
林骁贼眉鼠眼道:“卫疏是谁啊,裴少的心上人吗?我可以帮你追啊。”
裴曳吞咽进一口酒,眼睛泛着水光,自嘲地勾起唇,口吻有细微的恨意,也有藏不住地想要靠近那人,道:“我恐怕再努力,他也不会真心看我一眼。”
可我好想他,好想他,好想再和他一起吃饭上学,好想再骑自行车载着他,好想让他能够爱爱我,哪儿怕是一丁点的爱。
裴曳心里这样想,表面却嘴硬,情绪也沉入进一个阴暗的牢笼,醉醺醺嘀咕道:“他是个玩弄我的渣男,我要惩罚他,我要让他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我要把他关起来,我要他身边只有我……”
可他要怎么惩罚卫疏?
他不知道。
都是气话罢了,他根本舍不得伤害卫疏一点点。
只要卫疏稍微服下软,或者向他勾一勾手指,他就会立刻像条哈巴狗似的屁颠屁颠跑过去。
裴曳想,可卫疏的脊梁是硬的,性格是冷的,从不会被谁驯服,你狠他只会比你更狠,他身上是不会服软的野性,更不屑于对别人勾手指。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裴曳麻木地掏出来,看到是花谷来的电话。
“裴先生,现场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全部布置完毕。灯光测试也完成了,效果非常完美。您还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热情和期待,就在几小时前,裴曳还为此兴奋不已,想象着今晚在花谷的浪漫告白。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讽刺。
裴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拆了吧。全部拆掉。”
说完,裴曳就红着眼眶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
以至于裴曳没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新消息。
林骁眼尖,下意识瞥过去。
发信人:我的卫疏
内容很短,只有两个字,透着卫疏一贯的简洁冷淡风格:【在哪】
裴曳正伤心欲绝地喝酒,还没看见。
林骁心念电转,一个近乎卑劣的念头窜了出来。
他抢先一步,偷偷拿走了裴曳的手机。
林骁想,看裴少的情况是爱而不得啊,既然这么想要这个卫疏,那不如他把卫疏约在酒店下迷药,直接当礼物送到裴少床上,讨裴少欢心不就好了。
听裴少的意思还想报复卫疏,那他就不必让人温柔行事。
如果对方不听话,就让人揍得卫疏老老实实待在床上,也算是替裴少惩罚一下这个渣男。
事成之后,裴少必定会感激他的好主意。
这样美滋滋想着,林骁拿着裴曳的手机,给卫疏发过去酒店位置,顺便找了黄毛和黑毛去盯着动静。
裴曳对林骁的混蛋行为还一无所知,依旧拿着酒水灌自己。
……
两个小时后。
裴曳还坐在包厢中,他实在控制不住心中的思念,点开手机相册,找到卫疏坐在他车后座的照片点开。
这张照片是他偷拍的,从高视角往下拍。
照片中,卫疏坐在车座上,因嘴里咬着薄荷糖,导致一边脸颊微鼓着。
他黑发被风吹乱,不经意看镜头的眼眸清冷,神情是单纯享受着微风的悠闲。
男生带着夏天清凉的味道,就这么撞入镜头中,特别干净好看。
可是这样美好的卫疏,再也不会属于他了。
想到这里,裴曳就控制不住地产生暴虐因素,他抓紧了手机,指尖泛白。
裴曳又红了眼眶,再这么下去,眼睛大概要哭瞎了。
他呼吸逐渐急促,细长的手指隔着屏幕抚摸着上面的男生,嘴里低声念叨:“哥哥,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好想你,我好想见你,我回去找你好不好?不要再抛弃我,好吗……”
周以安望着这一幕,眼神复杂,道:“完了,我表哥怎么像个痴汉一样。”
黄羽凡也无言摇摇头,道:“他是着了卫疏的魔,出不来了。”
周以安走过去,坐在裴曳旁边,询问道:“表哥,你到底怎么了?”
裴曳指尖死死按在照片中的男生身上,低沉道:“卫疏不要我了,我没有家了。”
“你还没家了?你爸妈真是白养你个蠢猪了!要不大少爷给我当吧。”
周以安一阵恨铁不成钢。
“卫哥不要你,你努力去追回来不就好了,在这里自暴自弃像什么样子?!我看你就是过的太顺了,就这么一点小事,就在这寻死觅活的!就你这样的,谁敢要你!”
“卫哥要是真把你娶回家,就你一天天一哭二闹三上吊,可得把他累死了。”
“卫疏骂我就算了,你算老几啊?”裴曳咬着牙,愤怒道,“什么小事,你根本不懂,这是天大的事。”
“我没了卫疏,就像鱼没了水,可卫疏没了我,就像鱼没了自行车。”
裴曳哽咽道。
“我现在感觉缺氧窒息,快要死了。追回来……你说的容易,倘若卫疏一点都不喜欢我,我怎么追?”
“卫哥明确说不喜欢你了?”周以安思索道,“那要是这样,我可要去追了。”
“追你大爷!你要是敢追卫疏,从今往后断绝血缘关系。”
裴曳火大道,拿起一个枕头就朝他砸过去。
“不过,”裴曳沉思道,“卫疏好像是没明确说他不喜欢我。”
周以安摸了摸下巴,道:“那不就得了,从始至终,不都是你自己在脑子里完成通篇想象的?你明天收拾好情绪,打扮得帅帅气气的,找卫哥认真沟通一下,都比你在这里喝酒强。”
裴曳眸底阴郁,嗓音低低:“……卫疏不会理我的,我们吵架了,他现在很生气。”
周以安:“生气不就是证明他在乎你。”
裴曳眼眸暗了暗,被他说得有些启发。
是啊,他生气是因为在乎我啊。
那时候情绪上头,现在回想起来,卫疏没有主动要赶他走,是他先说要停止合同的。
当时大话放得牛,话里也够绝情,可现在他离开卫疏才几个小时,就已经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他该疯了。
谢星移那个不要脸的还在卫疏身边,他不能把人拱手相让。而且孩子父亲到底是谁,还没调查出来。万一卫疏就是被渣男伤了,那哥哥也需要有人陪着。
裴曳懊恼自己的冲动,喝完最后一杯酒,他想好了,明天就去找卫疏道个歉,再谈一谈,问清楚孩子父亲是谁。
就在这时,包厢门从外面猛地被人推开。
林骁脸色苍白闯进来,犹豫着喊道:“裴少!那、那个卫疏在楼上酒店!但……”
裴曳猛地站起身。
他所有的酒意在一瞬间全部消散,手机也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裴曳喉咙一阵发紧,道:“卫疏在哪儿,你说清楚?”
林骁犹犹豫豫道:“我、我看你对那个卫疏爱而不得,我就约他在酒店,找人给他下了药。”
“你他妈敢给卫疏下药?!”
裴曳脑子嗡嗡的,使劲喘了一口气,心脏巨疼,他猛地一脚将林骁踹翻在地。
他平常放在心尖尖上的,只舍得让卫疏打自己,自己却碰都不舍得碰一下的人,面前这个煞笔在他妈的搞什么?!
裴曳怒道:“你还背着我做什么了?!卫疏在哪个房间?快点告诉我!”
林骁哽咽道:“裴少您先冷静,我觉得您可能需要做个心理准备。卫疏他性格太倔了,很不听话。我听你说想要惩罚这个渣男,我就想着帮您惩罚他,于是我就让他们动了粗。”
天知道,那只是裴曳随口说的气话,谁能想到就让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的东西听进去了。
林骁小声道:“但我没想到,派过去的两个人,中途对卫疏起了龌龊的心思,卫疏不肯,他们就起了冲突,卫疏现在看起来……”
想到卫疏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裴曳浑身发冷,嗓音蓦地很低,有些颤:“看起来什么?”
林骁害怕地呜呜咽咽,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这个包厢笑声喧天,灯红酒绿。而隔着天花板的另一个房间,此时却阴森沉闷,满地鲜血与尸体,像凶案现场。
“……楼上405房间,卫疏他,他看起来像是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裴曳瞬间脸色煞白,身形一晃,他猛地推开围观的众人,开始发了疯地朝楼上跑。
作者有话说:
下章写小卫视角,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66章 反转2[VIP]
一个小时前。
酒店房间内。
黄发男扫视着卫疏。
卫疏穿着件灰卫衣, 衬得身形修长削瘦,漆黑的眉目正冷冷地看着他们,苍白的皮肤因为药物而逐渐弥漫血色。
男生虽身处落魄的境地, 但浑身上下弥漫的那股狂傲之气,却是勾人摄魂。
黄毛男咽了咽口水, 身体不由溢出躁意, 对另一个人道:“卧槽, 他一个alpha也好勾人啊, 莫名有种吸引力, 来都来了, 我们两个要不一起试试……嗯?”
黑发男也有些蠢蠢欲动, 但仍旧坚持着没敢招惹卫疏,道:“你疯了?这可是裴少的人!alpha你也下得去手,不嫌恶心!”
因为被下了药, 卫疏察觉出他的信息素正不受控制地往外释放。
他腺体残缺,释放的信息素不是本身的薄荷味, 而且另一种因为怀孕而重生催发出的柔软信息素,是带着独特冷香, 以及与他本人形象格格不入的甜腻。
黄毛闻见这个味道之后, 显然更加激动了, 松了松裤腰,暗骂道:“操。他一个alpha怎么会有这么甜的味道,不行了, 我真扛不住了。”
药效太强了,卫疏感到视线模糊, 重影晃动。
最要命的是那股从身体内部烧起来的异样燥热。一波一波,不讲道理地冲刷着神经末梢。
他干渴得像在沙漠里曝晒了三天三夜,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带来钝钝的闷痛。
卫疏尝试移动身体,肌肉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摔在了地上,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两个男的围观他的对话还在继续:
“卧槽,他卫衣滑下去了一点,皮肤好白啊,又白又亮,感觉摸一下能爽翻天,一个alpha的皮肤也能这么好吗。”
“何止是白啊,中了药还透着粉呢,让人想要凌辱揉弄,我咬一下,估计都会红了。”
“你看你看,他还冷着脸瞪我们呢,啧啧真凶啊,他越瞪我越兴奋,给我都瞪硬了,哈哈哈。”
“他手臂流血了,血都那么红,好像都泛着甜味。”
“omega上过好几次了,还没上过这种一看就是臭脾气的alpha呢,搞这种A肯定更带劲。”
“他中药后的反应看起来好生涩啊,肯定还没被人搞过,看起来还是处-男啊。”
“先让他用嘴给咱们搞一下试试,那唇又红又性感,长得那样好看,不用可惜了。”
两人讨论着,越讨论越兴奋,并且开始朝卫疏走过去。
卫疏死死地用手抓着地毯,压制着内心的愤怒和不堪。
他卫疏,从很久以前就站在体能和意志力的顶端,赛场上他是第一,学校里人人怕他,何曾体会过这种任人宰割、被两个人一起用色眯眯的眼神围观、用下流的言语侮辱他的境况?
这种耻辱,是个正常人都无法忍受,更何况是卫疏这样的高自尊直男。
但卫疏知道,这时候越是慌张,对方就越会猖狂,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想一想解决危险的方法。
卫疏闭上眼,将最后一丝外露的情绪压了下去,所有的生理反应,也被他强行锁进躯壳最深处,连信息素的泄露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卫疏调整着呼吸,尽可能均匀,先前打碎花瓶划手臂的疼痛已经不足以让他再保持清醒。
他需要再做点什么,让自己有意识来对抗这些人。
卫疏舌尖抵上牙齿,没有犹豫,狠狠咬下。
剧痛炸开!
血味瞬间弥漫口腔,疼痛刺穿了意识外围那层浑噩的雾障。
短暂的清明降临,力量似乎回来了一丝——微不足道,但或许够用。
卫疏观察了一下与两个人的距离。
还是太远了,需要再近点他才能有办法胜利。
这时,黄毛忽然朝卫疏身上踹了几脚,又拿棍子戳戳他肩膀、戳戳他的大腿,试探着卫疏是不是彻底没力气了。
黑发男担忧:“你这样不会出事吧。”
黄毛摆摆手:“上面交代过了,他不听话,就揍到老老实实待在床上,放心吧,他对裴少没那么重要,裴少也想惩罚这个做错事的渣男。”
黄毛大概还是有所顾忌,下手的力道还在卫疏的接受范围内。
疼痛还不及卫疏打格斗赛时被揍的百分之一,加上卫疏体质强悍,这点力道在卫疏身上掀不起太大的水花。
真正让卫疏在意的,是黄毛话里那几句“他对裴少没那么重要”“惩罚做错事的渣男”,听见这几句话,他简直心都要碎了。
做错事的渣男?
我做错什么了?
是,我他妈的是做错了,错就错在想着和你重归于好,想着来找你!
裴曳,你个笨蛋,就会相信别人说的,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我平常对你的好,你都看不见是吗?你至于这么恨我,这么阴我吗?
给我等着,这些人要真是你找来的,你就死定了。
卫疏咬着牙,眼底猩红,心里把裴曳骂了个底朝天。
他结合这些人的聊天,就越发觉得这些人就是裴曳找来的,否则总不会为了骗他,专门编一套关于裴曳的说辞吧?
但卫疏还是没有完全肯定,他总觉得,裴曳不可能是这样的狠人。
黄毛踹着踹着,发现这男生一动不动,只闭着眼蜷缩着身体,护着肚子。
应该是药效发作,彻底没什么攻击力了。
黄毛放下心来,俯身去更近地靠近卫疏。
“嘿,长得可真够带劲,”
黄毛男蹲了下来,带着烟味的呼吸喷在卫疏额前,“先别通知林哥,等我先爽一下试试。”
黑毛吞了吞口水,克制不住蠢蠢欲动的心,道:“那你快点吧,你干完我干。”
黄毛脱了裤子,伸出手,想去摸卫疏的脸,“宝贝儿,别挣扎,乖乖用嘴伺候我,这样大家都能爽……”
就是现在!
在生死攸关前,卫疏立刻将自己从有关裴曳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一直贴着大腿外侧蜷缩的右手,忽然动了,指间骤然闪现一抹冷光,仔细一看,是个玻璃碎片。
那是他打碎花瓶之后,就一直藏在手心的碎片。
卫疏很清楚,他现在力气所剩不多,如果不能一击杀得对方站不起来,他就可能会被人侵犯,再也护不住肚子里的孩子。
他从来没有杀过人,心理就算再强大,第一次面对这种事难免会有些紧张和恐惧。
但没得选择,只能借着仅存的力气,把握住这次黄毛用脖颈靠近他的机会,一击致命。
下一刻,黄毛眼里来不及映出那冷光的轨迹,只感到颈侧一凉。
“嗤”地一声发出。
黄毛男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去摸脖子,触到一片温热黏腻。
他捂住脖子,血却从指缝里不断涌出,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身体向下滑倒,抽搐两下不动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黑发男完全愣住了。
他看着同伴颈间喷涌的鲜血,脑子像是生了锈,卫疏不是被药倒了吗?怎么还能……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卫疏动了。
卫疏没多少力气,没能真正站起,几乎是靠着左手在地毯上一撑,将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送了出去。
药力如山,那一撑之后,卫疏半边身体都是麻痹的,但卫疏冲势未减,全身撞进黑发男的怀里。
黑发男本能地张开双臂想箍住他,却摸到一手湿滑,是卫疏身上的血,黑发男慌了一瞬。
卫疏用从咬破舌尖的疼痛中榨出的最后一股力气,猛地扬起手。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毫不犹豫,将碎片狠狠捅进了黑发男大睁的右眼!
“呃啊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爆发出来。
黑发男猛地仰头,双手胡乱地去抓脸上的东西。
卫疏顺势松手,身体失去支撑,重重摔回地毯上,溅起几点血珠。
他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心想,第一次,我杀人了啊。
黑发男最终瘫倒在黄毛的尸体旁,身体剧烈地痉挛。
房间里弥漫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还有一种味道正在无法抑制地扩散。
清冷,凛冽,又夹杂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甜。
是卫疏的信息素,在剧烈的生死搏杀和药物催动下,终于彻底冲破限制。
药物又开始发挥作用,卫疏彻底失去反抗的力气,侧躺在冰冷的地毯上,视线再次变得模糊。
恍惚之前,卫疏竟莫名觉得很爽。
那种成功击杀了敌人之后的爽意。
他偏了偏头,看见那个被捅穿眼睛的黑发男,还没断气,一只手颤抖着,似乎想去摸掉落在地的手机。
卫疏努力掀起眼帘,目光落过去,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隙。
他声音不高,却能穿透血腥的空气,清晰刮过房间:
“告诉你们上面的人,下一次……”
卫疏喘了口气,舌尖抵着上颚,压下泛起的血腥味,还不忘记装一下,说:
“派点能打的来。”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抵达极限,也彻底没了力气。
随之卫疏彻底陷入昏迷,往常干干净净的他,此时衣服脏乱,全是被人踹出的灰脚印,倒在血泊之中。
裴曳疯狂地踹开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这一刻,他真的以为卫疏没了。
这一幕,也成了他存在记忆里,往后都会悔恨一生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
下章打算让小裴知道孩子是他的,这几天写得有些累,明天休息一下,后天更新,谢谢等待。
小卫视角:我只是晕了。
小裴视角:完了,老婆被我害死了。
大家放心吧,小卫很强的,受了点皮外伤,没有事的,现在只是中药后彻底没了力气,就晕过去了。
因为这个场景看着吓人,那黄毛被小卫杀了,另一个被小卫弄瞎了。又是满地血,所以林骁就以为小卫也死了,才去包厢那么说。
第67章 真相[VIP]
裴曳膝盖一软, 跪在了血泊边缘。
他几乎是爬着过去的,手指抖得无法控制,伸向卫疏的脖颈, 摸索着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搏动,像遥远地平线上最后一星将熄的火苗, 蹭过指腹。
还活着。
还好, 还活着。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裴曳的情绪几乎是经历了一场死灰复燃, 他眼睛发红, 猛地俯身, 用尽全力将卫疏从血泊中抱起, 开始疯狂往门外跑去。
走廊的光线刺得裴曳眼睛生疼,他眼睛笼着层蒙蒙的雾,什么也看不见, 只凭本能朝着电梯方向狂奔。
一个推着清洁车的服务员被他撞得惊呼倒地,电梯门口等着的几个客人被他粗暴地推开, 咒骂裴曳没素质。
但裴曳什么听不见,耳中只有自己疯狂的心跳, 以及背上卫疏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
电梯太慢。
裴曳满头大汗, 心肺都快要疼得破裂, 他转向消防通道,一脚踹开楼梯间的门,背着人就开始往下冲。脚步声楼梯间里发出巨大的、慌乱的回声。
他慌得腿在发软, 疼得抽筋,几次差点跪倒, 全靠一股蛮力硬撑着。
裴曳边跑,边不停哽咽地叫他的名字:“卫疏……卫疏……你和我说说话好吗?”
卫疏, 你千万不要出事,求你了,千万不要出事。我不怪你了,我不怪你有别人了,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平安幸福,我再也不怪你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嘴欠,不该在别人面前提及到你,不该说那些气话。我应该看好手机,我知道我错了,求你给我一声回应好吗?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卫疏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嘴这么欠,你一定要好起来,亲手惩罚我好吗?你要是真的没了,我怎么办啊,还说你真就这么讨厌我,就想用这种方法惩罚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和我说话,哪儿怕就和我说一句话。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求你能好好的。
你曾经还说要和我一起迎接光明的未来,可我们还没一起走到未来啊,你不能言而无信。你说喜欢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你都没有吃过几次,怎么能离开呢。你说在我家的时光,是你为数不多开心放松的日子。你也没待几天,怎么现在就要走了呢。
裴曳就这么眼泪被风吹得往后飘,一路往车的方向跑,一路在心里不断祈祷。
人啊,总是等到真正失去那刻,才会追悔莫及,意识到身边人的难能可贵。只有痛苦时,才能对比出曾经相处的时光是多么幸福美好。
裴曳内心后悔莫及,要是知道卫疏会变成今天这样。他之前一定不会和卫疏吵架,他一定不会说要终止合同,他想,只要能陪在卫疏身边,能看见卫疏是好好的,是活着的,这就够了。哪儿怕对方不爱他都没关系。
裴曳搂紧了怀里病恹恹的男生。
卫疏,你一定要坚持住,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和你说。
那句我喜欢你,我还想让你听见。
—
车里。
黄羽凡坐在驾驶座,握着方向盘正在往医院开。
周以安则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略带忧愁地往后排看一眼。
裴曳正坐在后排,垂着浓密的眼睫,怀里正紧紧抱着一个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黑发男生。
“卫疏,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好吗。”裴曳眼睛湿润,他轻手轻脚,将呼吸虚弱的卫疏揽在怀里。
“都怪我,”裴曳低声抽泣着,嗓音哑得不成样,语无伦次道:“都怪我不该乱说话,我这么差劲,我该死,你醒过来打我好不好。”
周以安看得也难受:“表哥,你别太担心,或许卫哥只是昏迷了,没太大问题。”
“怎么可能没问题,他满身都是被人踹出来的灰脚印,还有青紫的伤,”
裴曳环抱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自责、愧疚,心疼充斥着内心。
“如果不是我说那些话,不是我没看好手机,卫疏就不会出事,不会被下药,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时,卫疏依旧闭着眼,但嘴唇轻微动了动,像是在喃喃着什么。
裴曳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耳朵靠过去。
卫疏恍惚中感觉到似乎是裴曳来了,于是轻声叫着:“裴曳。”
“我在,我在。”
卫疏还是神志不清地,只是遥望着脑海中幻想的虚影,唇角带着苦涩,问:“相处这么久,你觉得我对你不好吗。”
裴曳顿时心如刀绞。
本以为卫疏有意识后的第一句会先骂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第一句会先问这个。
过往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脑海中播过。
卫疏吃饭会把好吃的挑给他,出事也会首先想着护着他,在电影院为他出头,纵容着他的所作所为,虽然平常也爱骂他,但他真不高兴,卫疏也会想办法哄他……还有很多很多。
细细一想,他们曾经那么美好,有那么多真情实感的体验,他何必因为一件没搞清楚的事件,都擅自断定卫疏是什么人呢。
甚至他们吵架了,卫疏一个从来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傲娇男生,大半夜也想着来主动找他,想要把一切解释清楚。
现在卫疏受了伤,没有责怪他,没有辱骂他,第一句也只是问他,是不是卫疏对他还不够好。
那时吵架后,裴曳被怀孕这件事刺激得情绪上头,内心的确是不太信任卫疏,一股脑地认为卫疏在玩弄自己。
可卫疏心里到底有没有他,只要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他自己就能发现,卫疏不会对第二个人那么好。
裴曳哑声道:“好,你对我最好了。”
卫疏依旧睁不开眼睛,只淡淡扯了下唇,问:“下药这件事,是你吗。”
裴曳低声呜咽道:“对不起,这件事和我有关,都怪我。”
闻言,卫疏闭着的眸中有闪过的痛楚、失望,他原本以为再怎么着,都不可能真的是裴曳,其中一定有误会,现在他真的心如死灰了。
裴曳居然真的敢找人给他下药。
他想说让裴曳立刻滚,立刻消失在自己眼前,如果他现在有力气,第一拳先揍裴曳脸上。
但不知怎地,卫疏喉结滑动,嗓音微哑,说出的话竟成了:“我大概对你还是不够好,让你这么报复我。”
“裴曳,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卫疏声音轻而低,“怎么和我相处之后,就变了。”
裴曳想过他会有恨,有愤怒,有各种想要骂人的脏话,唯独没想过他会责怪自己。
是不是只有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卫疏才会褪去冷硬的外壳,话里变得柔软、会心疼人?
看着这样的卫疏,裴曳心都快要碎了。
周以安听得心急,扭头提醒道:“表哥你解释清楚行吗,什么叫和你有关,别让卫哥误会成是你找的人了。”
裴曳心太乱了,只想着去回应,没发现自己都没说清楚,道:“卫疏,我没有变,我没有找人欺负你,是因为我说了气话,被外人听见了,不是我找的人……我现在带你去医院,我会治好你,卫疏,你好好休息,先别说话了。”
裴曳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脸庞,道:“平常你受一点伤,我都要心疼死了,怎么可能找人给你下药。”
但卫疏已经轻轻蹙起眉,再次没了意识,薄唇合上,像一片没有生机的枯枝叶,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没有听见剩下的解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此时卫疏死气沉沉的模样,让裴曳无比想念卫疏骂他时候的样子,那是多么的有活力,有生机啊。
裴曳忍不住又难受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卫疏意识昏昏沉沉,他以为在和脑海中幻想的人影对话,以为是处在一个噩梦中,梦中他被热水烫过,皮肤都疼的。
模模糊糊间,他似乎看见一个人影,好像是裴曳在哭。
原来那些扰人的热水又是裴曳的,丝丝缕缕沁入肺腑,还是无可抑制地让卫疏心痛。
他心说,你伤害了我,我还没哭,你到底在哭什么?
卫疏唇瓣又动了动,但声音很轻,让人难以听见,但卫疏还是坚持不懈在说。
裴曳太心痛了,这种感觉就像看爱人留遗言似的,好像卫疏的生命在逐渐消逝,他偏偏还无能为力。
裴曳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再次低下头听,抹了把眼睛,道:“你说,我都在,我都听。”
然后他听见卫疏哑声说:“要哭滚远点哭,眼泪掉我头发上,把我发型都弄乱了。”
“……”
裴曳偏过头,一只手捂住了眼睛,默默远离了。
—
市中心最好的医院。
到达这里之后,卫疏进入治疗房进行检查治疗。
裴曳双手放在上衣口袋,一脸昏沉站在走廊,侧脸被灯光照得惨白,道:“你们两个回去吧,我要自己在这里照顾他。”
黄羽凡见他自己都快要站不住,担心道:“你这状态,确定自己照顾得来?”
裴曳担心一会儿询问病情时,他们两个在这里会听见卫疏怀孕的消息,就想着把他们赶走。
卫疏那个性格,肯定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一个alpha会怀孕。
裴曳靠在墙上,低声催促道:“嗯,你们快点走吧,别再这碍事了。”
周以安担忧道:“表哥,你以后这个性子真得改改了。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挺疯的,你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说。”
出了这事,黄羽凡也忍不住数落他道:“曳子,不是我说你,这事你考虑的确不周到。你知道多少人暗地里盯着裴家吗?这次聚会,那么多陌生人,你和他们都不熟,就当着所有人面大肆宣扬你和卫疏的私事。”
黄羽凡:“你这次把卫疏暴露在那些富家子弟面前,大家都知道他对你很重要了,万一以后想用卫疏要挟你,要挟裴家,卫疏再因为你受伤,谁来为他的人生负责?以后真的,别那么心大了。”
周以安对裴曳道:“还好卫哥自身能力强,但凡今天换个人被下药,都得被玩得生不如死。也就是卫哥内里性格好,看你哭了估计又心软,在车上才没有责怪你。但你自己要知道,这事确实是你对不起人家。”
黄羽凡:“以后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前,你真要动动脑子了。”
裴曳思索着他们的话,什么都没说,但都认真听进去了。
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以前什么都不在乎,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从不怕任何人的威胁。但现在有了软肋,以后真的要更加谨慎一些了。
周以安叹口气:“我们说这些都是为了你们两个的未来好。也别太伤心了,卫哥醒了,你告诉我们一声。”
“嗯。”
他们走了之后,裴曳就一直守在治疗房门口,寸步不离,眼睛紧紧盯着里面,发红发疼,他还是坚持睁着。
他很怕一眨眼,就再也见不到卫疏了。
没过多久之后,医生戴着口罩从病房中出来,裴曳就急匆匆迎上去,道:“怎么样医生,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没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请问你是病人家属吗?”
裴曳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晃了一下身体,道:“我是,我是他弟弟。”
“哦,你哥哥肚子里的宝宝也很健康。”医生继续道:“但中的迷药已经深入骨髓,不能彻底清除。需要他的伴侣进行结合,才能彻底清除毒素。否则会影响胎儿生长,并给卫疏的身体留下后遗症以及严重损坏。”
“对了,伴侣必须是肚里孩子的另一个家长,不能是随便的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裴曳又有些慌了,“他都已经病成那样了,你们怎么还要让他受苦。”
医生不背这锅,面无表情:“他需要受的苦,不是我们带来的,是害他成这样的人带来的。”
裴曳被他戳中心窝,内心又一阵酸痛自责,道:“卫疏的伴侣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根本没办法结合啊。真没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道:“没别的办法。现在的药物只能暂时压制体内的药效,等输完液,药效再次上来之后,他会非常煎熬和难受,半个月之内必须有他的伴侣和他结合。否则一定会严重损伤身体。”
裴曳道:“他在孕期,做这种事,不会出事吗?”
医生略微停顿了一下,道:“不会,alpha怀孕比较特殊,按照过往案例看,alpha的孩子都非常容易存活。只要动作幅度别太大,克制着去做就可以。”
裴曳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着快要崩溃的情绪,道:“那我现在能进去看看他么?”
“可以的。”
进入病房后,裴曳就在病床边坐下,他已经快要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医院这么守着卫疏了。
卫疏躺在病床上,脸庞毫无血色,依旧满身都是伤,还没有被好好养起来。
他无数次在心里发誓要好好保护卫疏,但在现实面前,许多事情还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如果卫疏真因为他的几句气话,导致中了药又无法完全清除,终生留下病根,他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裴曳内心非常撕裂,可是他又万分不想要动用极端手段将那个前夫哥找过来,让他在卫疏病殃殃的时候,还要去对卫疏做那种事。
想到前夫哥会和卫疏做那种事,妒忌又逐渐占据裴曳的脑颅。
“卫疏,让你怀孕的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很爱他?你一定很喜欢他吧,否则你怎么会不顾前程,留下这个小孩。”
“他吻你的时候?你也会很动情吗?”
“你这样要强,竟然也愿意让别人上你吗?”
“你们上床的时候,你会是什么表情?总不会还是又骂人又反抗吧?你一定会是更加肆意享受,说不定还会有反差的模样,想一想都觉得你的模样会很迷人。”
“你一路走来一直一个人护着宝宝,他却不在你身边,他就是个渣男,他根本不配拥有你。”
裴曳边咒骂着前夫哥,边俯下身,凑近了看卫疏的脸庞。
卫疏已经怀着别的男人孩子,相当于是别人的人。这就好像,他正在偷偷觊觎着外人的东西。这种怪异的背德感,似乎加重了某种刺激。
离得近了,卫疏身上的那股孕期特有的味道就更加浓烈,可这味道是被其他男人催生出来的。
裴曳缓缓地靠近那双唇,眸底是偏执又情深的光,低声道:“可以喜欢我吗?只喜欢我一个的那种,再也没有别人。”
越靠越近,他的唇即将要碰上卫疏的唇。
就在这时,卫疏装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裴曳靠近的动作戛然而止,从他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低眸一看,上面是谢星移的来电。
裴曳顿了顿,按下接听。
谢星移:“怎么样,找到裴曳了吗。”
裴曳低声道:“我是裴曳,你有什么事?”
谢星移声音一下着急了:“卫疏呢?他在哪儿。”
裴曳抬手握住卫疏冰凉的手心,在万分纠结中,还是说:“卫疏中了药,医生说必须他的伴侣才能解,否则往后都会留下病根。谢星移,你如果知道卫疏孩子的父亲是谁,你现在就告诉我。不然……”
说着,裴曳的嗓音有些沉重:“不然他会一直生病。”
“卫疏就找你一下,怎么就被下药了。”谢星移暗骂一声。
裴曳表情落寞,没有回嘴。
有关卫疏这次的事情上,现在谁骂他,他都会受着。
谢星移带着无奈道:“好吧。之前是我太冲动,一时接受不了卫疏有了别的朋友,就骗了你。现在卫疏中了药,也有我一部分责任。”
“其实你们分开的期间,卫疏的状态一直都很差,我看得出来,卫疏连吃饭都魂不守舍的,接水都能烫到手,他很想和你待在一起,他在知道你们之间有了误会后,就立刻打算亲自找你说清楚。你对他,真的很重要。”
裴曳听得一阵恍惚,简直不敢相信他当时对卫疏说了那种恶劣的话,卫疏还会这么在乎他。
听见下一句,裴曳更是整个人像被劈到了一样,谢星移说:
“裴曳,孩子他爹是你啊。”
“希望你能扛起一个当爹的责任,好好保护卫疏和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告白[VIP]
裴曳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原委。
原来在曾经的喝酒比赛中, 他竟兽性大发上了卫疏,事后还忘了这些事。
一个alpha怀孕,还怀了死对头的孩子, 多么的惊世骇俗,他不敢想卫疏是怎么度过心里那道坎, 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这次又在心里曲解卫疏, 再次伤了卫疏的心, 还导致人出了事。
裴曳的第一反应是, 渣男前夫哥竟是我自己。
再随之而来的是, 他第一次当爸爸, 产生了严重的不安和焦躁。
心情类似于护崽的母老虎, 母老虎在产下幼崽之后,通常都会找个安全的山洞,把幼崽放里面藏起来, 然后再外出捕猎。
他看着受伤的卫疏,决心要好好保护卫疏, 再也不让外界伤害到他们父子俩。
在这种焦虑下,裴曳头脑一热, 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裴曳当天把卫疏带离了这个城市, 藏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外人可以说是囚禁, 但在他看来,他是将卫疏保护了起来。
窗外月光摇曳,缓慢地流露进来, 照出两个灰灰暗暗的人影。
裴曳俯下身子,把卫疏轻轻放在床上, 观察他的面容。
卫疏闭着眼睛,黑眼睫落着层阴影, 还在昏睡当中。
今晚酒店的那一幕,像一把刀,在裴曳心里刻下了冷冷的阴影,他迫切需要做点什么,证明卫疏还在身边。
他俯身亲了亲卫疏。
卫疏的意识半醒半沉,感觉到非常热,烧得他快要焦了。
恍惚中他闻见熟悉的焦糖味道,忍不住闷哼一声,用手抓着领口往外扯,唇里道:“……好热。”
裴曳没听清,凑过去问:“说什么。”
卫疏是有一些意识的,但也不太多。
他闻见的这个信息素让他很安心,靠着本能回答:“我要洗澡。”
“那我带你去洗澡。”
裴曳眼底黯淡的光波流转,指尖攀上他的银色拉链,将卫疏的衣服一件件脱掉,每脱掉一件,心跳似乎就更加快一点。
房间里的温度也在逐渐上涨,衣服完全掉落时,裴曳的呼吸猛地加快,定定地盯着他看入了迷。
那是一具很有男性魅力的身体,但却仍然能撩得同性头脑发热。
卫疏皮肤是很冷的白,他暴露在冷空气中,被裴曳撕了信息素抑制贴,身上的味道也在不受控制地往外翻滚,带着孕期特有的香甜。
裴曳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被勾得头脑发昏。
片刻后,裴曳感觉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他摸了摸鼻子。
要命,流鼻血了。
裴曳连忙洗干净自己的脸,在浴缸里放了热水,脸红心跳地抱起卫疏放进去。
卫疏黑漆漆的发丝被水打湿,一直在水里面扑腾乱动,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抓着腺体挠,焦躁道:“好热,更热了。”
“别怕,一会儿就不热了。”
裴曳也热出了汗,他不得不伸手按住卫疏的肩膀,防止他乱动,结果摸到了一手湿滑的水,又是阵脸红心跳。
这个澡洗得相当煎熬。
卫疏躺在加满热水的浴缸里,头枕在特意垫高的浴枕上。
他的下颌线清晰而冷硬,水汽氤氲,蒸腾着,瘦白的手腕垂在浴缸的边沿,被水汽熏出一点极淡的的红。
卫疏嘴唇抿着,上面还有一些血迹,看起来异常安静,甚至是脆弱。
这样脆弱的他,外人很少能见到,但裴曳却见了无数次,心疼了无数次。
裴曳眼神幽暗,不受控制地伸手按上他的嘴唇,轻轻揉了揉,用指腹洗去上面沾染的血。
嘴唇很柔软,像棉花糖一样,让裴曳忍不住又加重力道按了按,想要往深处探寻。
卫疏瞬间皱了皱眉,难受地喘息了一声,反射性咬了下他的手指。
裴曳被他咬得一疼,眼神却更加火热了,道:“怎么睡着了还这么凶。”
浴室的温度持续高涨,洗到后面,裴曳已经满眼情欲昏了头,俯身凑近了去看他。
他望着卫疏的眼睛。
死对头时期,这双眼睛是冷冷的,看裴曳像是看一团碍眼的垃圾,或者一块该被踢开的石头。
卫疏甚至没停下脚步,没多给一丝眼神,踹开了,就走过去了。
现在,这双眼眸仿佛很喜欢裴曳,喜欢到安静闭着任他为所欲为。
裴曳心里很是动容,等待了这一刻许久,俯下身体,吻了吻他的眼睫毛。
接着,裴曳的目光落在他平坦紧实的腹部。
那里在温热的水波下微微晃动,像水中悄然孕育的月亮,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命本身的柔软与力量。
“卫疏。”
裴曳一只手捧住他英俊沉静的脸颊,将他潮湿细软的黑发往后拨弄,露出锋利的眉骨。
裴曳眼眸有浓浓的爱意覆盖,低头深深含住卫疏的嘴唇,吮吸着那里清凉如风的味道。
他泛起细细密密的痛意,轻声道:“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吧。”
同时,一滴热泪落在卫疏的眼睫上,眼睫轻轻一颤,那泪水就顺着滑在跳动的心脏处。
卫疏昏昏沉沉之中,那冷硬的心脏似乎被烫得一软,他无端有些难过,似乎是听见裴曳说:
“天亮之后,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
卫疏睁开眼,发现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他下意识浑身戒备起来,眼神扫过房间内的设施。
大而豪华,干净明亮,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空气清新好闻,环境看起来像个世外桃源一样。
但不熟悉的环境,会让卫疏十分陌生、不自在。卫疏只记得他解决了那两个人后,就晕过去了。
他被谁带到了这里?
正当他在思考之时,房间门被推开了,裴曳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了,放在卫疏的床头,里面放有一碗粥,鸡蛋、糖醋排骨、各种菜。
卫疏疑惑叫了声:“裴曳?”
裴曳:“你先吃饭,边吃边听我说,好久没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了,肯定想了吧?”
卫疏也饿了,看见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眼底亮了些。
但他没有立刻吃,无意识嘟了嘟脸颊,道:“谁想吃了。”
裴曳眸色一暗。
他多久没看见卫疏这种迷人的神态了?
卫疏问:“这是什么地方。”
裴曳没有走过去靠近他,反而站在一个相对较远的位置。
卫疏扫了他一眼:“站那么远干什么?”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非常生气,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你生气打到我。把我打伤是小事,打伤后没人能够伺候你,事情就大了。所以我就站远一些。”
卫疏心里一凉。
难不成那些人真是裴曳找来的?
裴曳的表情很严肃,搞得卫疏都有些惴惴不安。
裴曳道:“下药的不是我。”
卫疏定定望着他,像在问“既然不是你,我揍你干什么?”
裴曳快速地将整件事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裴曳认错态度诚恳,道:“虽然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但也有我的责任,我知道错了,以后也会改掉在外人面前乱说话这个臭毛病。还有卫疏,我想给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知道你怀孕后我会那么生气。”
“你来我家当老师,我以为你是喜欢我,故意来接近我。后来知道你需要信息素治疗,我就又以为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好,都是有目的性,是在欺骗我的感情。”
“直到昨天谢星移告诉我,你怀了我的孩子,你是被别人推荐来我家的,我才知道,原来其实一切都是我想错了。你并没有故意接近我,没有欺骗我感情。但同样……”
裴曳垂了垂眸,遮住眸底忧伤的情绪,嗓音低落、阴郁:“你也从来没喜欢过我。”
卫疏脑子乱嗡嗡的。
觉得裴曳的脑回路实在离谱,但他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真不至于因为这些小事情就责怪裴曳。
认识这么久,裴曳对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死对头,反而是很重要的人。
卫疏希望裴曳永远阳光快乐,哪儿怕时常是幼稚的,闹腾的,那也是很有烟火气的。
但他不希望,因为一些误会,从而导致裴曳原本无忧无虑的心长歪,变成一个阴郁、面目全非的模样。
卫疏对于自己一路走来的遭遇,他并不想去责怪任何人,生活已经够累了,如果还要恨来恨去,那实在太苦。他现在只想珍惜眼前的人。
因此在听见裴曳说,那些事不是他做的,卫疏只觉得庆幸,还好一切都来得及,他没有失去裴曳,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得救。
“我就知道不是你,”卫疏瞄了一眼糖醋排骨,想吃但又强撑着面子没去拿,“算你还有点良心。”
“你先别急着开心。”裴曳夹起一个糖醋排骨,喂给他道:“想吃就吃吧。”
卫疏神态淡淡,咬住排骨。
我都没有表情。
开心和想吃也会这么明显吗。
裴曳郑重其事地、带着自责道:“对不起,卫疏,在没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让你怀了我的孩子。让你一路走得这么艰难,我知道如果这件事暴露,你还可能遭遇不好的议论,这一切的罪恶源头都是因为我。”
裴曳:“我罪无可恕,我不求你的原谅,但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们,我也会肩负起孩子他爹的责任,好好保护你们,不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不让你们受苦受累。”
卫疏咬着糖醋排骨,酱汁和甜香让他微微眯起眼,还挺欣慰道:“这份心意我领了,但我不用你照顾,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闻言,裴曳眸中光影黯淡,他以前的自信劲已经没了,现在只带着自嘲,道:“瞧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能力照顾你和孩子。是,我他妈是又咸鱼又没能力,还特别幼稚,但我以后会努力的,努力变得成熟可靠,努力让你看得上我。”
卫疏噎了噎:“我没那个意思,你做自己就好了,没必要为别人改变什么。”
“有必要的,你不是别人。”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裴曳深吸一口气,豁出去道:“你在孕期还报名了生存考核,你有没有乎自己的身体?有没有想过万一流产了,对身体损害有多大?我不能由着你胡来,我也绝对不能接受你再受一点伤,否则我真的会承受不住。所以我把你的考核报名取消了,带你离开了星城,藏到了这里,我不允许你和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星城,是他们原来所住的城市,学校所在的城市。
卫疏脸色一变,吃到美食的愉悦立刻没了。
这个考核对他有多重要,不言而喻,裴曳说取消就取消了?
原来前面又是做饭又是说得好听,是有个大坑在这等着他。
前面的一切都可以不计前嫌,唯独这个,破坏他的事业计划,卫疏忍不了。
卫疏下意识就想要站起身去说,让自己显得强势一些,不至于吵架时还要抬头看人,但却发现脚腕不太能动。
他低头看去,其中一个脚腕被条铁链锁着,里面有层绒毛,软绵绵的。他刚刚注意力全放裴曳身上了,也就没太感受出来。
裴曳居然敢用铁链把他锁在床上?
卫疏彻底炸了,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朝这混球脸上扔了过去,道:“你把我考核取消了,现在又把我锁在这里,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那场考核对我多重要吗?”
裴曳被枕头砸了一脸,理所当然地受了下来,话里也透着丝丝狠厉和坚定,道:“那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吗?”
“如果你觉得打我开心,那你就打吧。我只是想保护你,或许考核对你很重要,但再看见你受伤一次,我可能就再也承受不住了。你还怀着孕,我身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我有责任管着你,不能由着你胡来。”
“卫疏,其实我完全可以给你吃两片安眠药,让你睡过头。然后告诉你,是你自己生病错过了这场考核,这样你就不会怪我,但是我没有。一是我不想伤害你,二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有心机的人,对吧。”
“那怎样,我要给你颁个奖吗?”卫疏怀疑自己有一天死了,都是被裴曳气死的,“我给你机会,现在放了我,还能和好如初。”
“我会放了你,但不是现在。你先试两天,如果你待在这里真的不高兴,我会放你走。”
裴曳脸色阴冷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别气。我也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但我也不求你原谅。”
“你他妈是不是神经病?”
卫疏忍无可忍拽起一个枕头,继续朝他脸上扔,他和裴曳对话,常常有种和非人类对话的感觉,说不通,根本说不通。
“我是神经病,一面对你,我可能都忘了天地为何物了。”
裴曳走上前,突然紧紧抱住了他:“宝贝儿,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能让自己歇一歇,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你过的太累了。我现在带你来到这个世外桃源,别人想害你都找不到你,你就可以平平安安的生活。”
“没人想害我,”卫疏表情有些裂开,“你以为是世外桃源,这对我来说是囚禁,你他妈别碰我!”
裴曳抬手想摸摸他的脸,但被卫疏怒得一巴掌打开了,他又摸了上去,道:“随你怎么说吧,囚禁也好,至少我能看着你是平安的。”
裴曳:“在这里,你不用努力,不用辛苦打工,我养着你。我的钱,我的一切,我能有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这里什么都有,你想干什么干什么。你想要预备军官名额,我也可以给你找关系。你犯不着非要冒险去参加那个考核。”
“这样轻轻松松的生活多好啊,你为什么非得让自己吃苦。我把你带到这里,也是想让你试试这种轻松的日子。或许你会喜欢的。”
在裴曳的咸鱼思想里,不用工作不用学习,那是天大的好事情,他有钱有地位,完全够他和卫疏这一辈子幸幸福福生活在一起。
他们只要身体健康,就能带着钱去旅游、去看世界、去在各个地方留下足迹,他养着卫疏和孩子,一家人幸福地在一起多好啊。
他明明可以养卫疏,他完全不懂卫疏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过得那么累。
卫疏闭了闭眼,被裴曳这自以为是的话气得心口犯疼。
他告诉自己,算了算了,就当练就强大的心脏了。至今五百年内,都没人能懂裴曳的脑回路。
卫疏尽量保持平静,道:“起开,别抱着我。”
裴曳顿了顿,站了起来。
卫疏脸色阴沉,低喝道:“你知道我期待了这个考核多久吗,为了这个考核费了多少心多少力吗,你没询问我意见,就取消了,你在乎过我的感受么?”
“你骂吧,我都受着。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极了我,但是我不能让你犯险参加考核。”
裴曳整个人又焦躁地趴了过去,趴在他身上,撒泼打滚道:“我罪无可恕,你打吧,想怎么打怎么打,要我脱衣服吗?挨着皮肤打,让你发泄。”
卫疏冷冷地:“就你这m属性,我怎么知道是发泄还是奖励?”
裴曳破罐子破摔,他翻身抱住卫疏的腰,眼角委屈耸着,完全是又无赖又可怜的样子,道:“就这样吧,反正你不会原谅我,那我还不如一辈子把你关在这里,关在我身边,和我待在一起。”
“滚,你无脑剧看多了吧。”
卫疏很不理解,裴曳不想让他参加考核,关他一天就行了,说关他一辈子到底是想干什么?当法外狂徒吗?
见他表情臭臭的,裴曳的情绪却又燃了起来,口吻绝望,道:“对我感到失望,感到心痛是不是?现在很讨厌我是不是,还很想离开我对吧?但已经晚了,因为我离不开你,卫疏,我他妈真的离不开你!我想保护你,不想看见你参加考核受伤,我有错吗?你觉得我保护你有错吗?”
说着,裴曳牵起他的手,嘴唇温柔地啄了啄,然后他又抬起眸,用那种燥郁不安、渴望着些什么的眼神望着卫疏。
卫疏眼神淡淡,低眸望着。
他不是平静,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招了。
他也能察觉出裴曳的情绪不太对劲,像是非常焦虑。
怀孕的是他,裴曳到底在焦虑什么?
“裴曳,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你的脑子可能真有些问题,该去医院看看。保护我不是这么保护的。”
卫疏对他这种好心办坏事的行为有些无话可说,但他还是尽量心平气和道:“晚上考核就开始了,你现在放我回去,还有得救。”
裴曳一直抱着他,像是确认他还在:“只有把你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我才能安心。或许是你这次受伤把我搞得有应激障碍了,我很怕你抛头露面在外面,又会被人伏击。”
裴曳:“你也别想回去犯险,两个城市离得很远,你回不去的。”
卫疏忍着没把嘴里的骨头,拿出来扔他脸上,他直接揪着裴曳领子将人按在床上狠揍了一顿。
裴曳胸口挨了一拳,还在嚷嚷道:“你他妈打吧,只要你能消气。但我不可能放你走!”
于是,他就被卫疏黑着脸揍了将近十分钟,卫疏气得拿枕头打他,用铁链子抽他,用脚踹他,把人从床上踹进垃圾桶。
直到把这混蛋揍得耳根发红,直喘粗气。
卫疏才停手,也终于忍不住低吼着发怒道:
“我告诉你裴曳,我脾气不好,也从来没对谁能忍到这种地步,你擅自取消我的考核,把我锁在陌生的地方,但凡换个人敢这么做,我今后都不可能再和他来往。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办法送我回去,我会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谁知,裴曳却邪邪一笑,继续挑战卫疏的底线,道:“别急,听完下面这件事,你可能连全尸都不想给我留。”
卫疏已面如死水了,他觉得裴曳说什么,应该都不会比囚禁他更令人震惊了。
面前卫疏灰色淡漠的眼睛里,还有些微微的愤怒。
裴曳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之咬了下唇,然后脸庞慢慢地有些变红。
随之,裴曳坚定不移地俯下身,低头吻上卫疏的唇。
他眼眸晦涩,轻声地说出,那比囚禁还更令卫疏觉得惊世骇俗的事情——
“卫疏,我不是同性恋,但我爱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两章更得多,明天就不更啦
小裴的意思:这里是世外桃源,你过的太累了,我想带你来这里体验轻松的生活,你不要再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我心脏承受不了。然后我爱你。
小卫的意思:你擅自取消我的考核,把我锁在床上,把我关在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然后你说你爱我?
仍然不在同一频道。
但裴曳这小子每次挨打都不冤
第69章 告白2[VIP]
卫疏怔在原地, 如遭雷击。
爱上他?
搞没搞错,他们是两个alpha,裴曳不是同性恋, 又怎么会喜欢他?
这件事实在是太突然了,使卫疏原本升着的火焰都降下去了许多, 表情都有些僵硬。
裴曳观察着他除了茫然, 就没有其他表情的神态, 心逐渐落在了谷底, 道:“我从很早就喜欢你了, 或许从咱俩第一次分在一个班里时, 我都注意到你了。别人都对我阿谀奉承, 只有你对我冷眼相待,那气质可真特别。后来你为了林清风和我打架,我就觉得特别讨厌你, 现在想想,那或许不是讨厌你, 只是讨厌我非常关注你,你却没有关注我。”
“直到后面, 我会发现自己会心疼你的遭遇, 那是我第一次想要保护谁。还会吃醋一切靠近你的人。发现你除了给我当家教, 还给别人当老师,我会非常生气,想为什么你不能是我一个人的, 看见别人想要靠近你,我也一点都受不了。”
“你难道就没看出来吗, 我平常对你的占有欲有多强吗,一点小事情我都会非常吃醋。还对你有欲望, 总是想要亲你抱你,我在外人面前和在你面前是不一样的。”
关于占有欲这件事,卫疏看是看出来了,但卫疏以为那只是兄弟之间的占有欲,毕竟谢星移有时候也因为别人靠近他吃醋,所以他就理所当然以为裴曳和谢星移是一个性质的吃醋。
而关于欲望这件事,卫疏以为只是因为他们上过床,信息素进行了绑定,才会对彼此产生强烈的欲望,而不是因为爱。
他真的没想到裴曳会喜欢他。
裴曳继续道:“别人想使唤我,根本没门,但你一句话,我可以为你赴汤蹈火。别人想打骂我,这也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我也只对你撒过娇,只对你一个人撒娇,也只会为你学做饭,只会骑行车带你,只会讨你欢心,只会让你骂我,让你打我。因为你骂我都是香的,打我都是爽的。你做什么都让我觉得特别好。”
“你难道就真的没看出来一点,你对我有多特别,我对你有多爱吗?”
卫疏的外表冷气场凶,所以就算有想要给他表白的人,往往都是不敢上前的。
他唯一收到表白的经验,就是上次简雨澜向他告白。但那次是异性,尚且在他接受范围内。
但这次是同性,还是裴曳,让他有些没头绪应对。
卫疏只能木着脸道:“……我以为你性格就是爱撒娇,以为只是兄弟情。”
卫疏原本对于裴曳囚禁他,还擅自取消他的考核,是非常想骂人的,非常恼怒的。但突如其来的表白,反而让他脾气变好了许多。
大概是那种,卫疏无法很恶劣地去对待一个喜欢他的人,更无法去糟蹋一个人的真心——即使裴曳这份喜欢用得方法不太对。
除了震惊,听到裴曳这些认真诉说的言语,卫疏心里还有种很微妙的感受,但飞逝得太快,他无法捕捉。
卫疏心里郁闷,轻轻抓了下黑发丝:“你确定对我是喜欢吗?”
“不是喜欢。”
卫疏刚要舒一口气,裴曳颤了颤眼睫,轻声道:“我那是爱你,你懂吗。”
卫疏不懂。
他认为爱这个字太沉重了,是不能随便说的。但裴曳给他表白,却没有用喜欢,反而直接用了爱。
裴曳忽然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并插-入指缝当中,紧紧扣在一起。
卫疏觉得这个手牵得真不是时候,不甩开的话,好像搞得已经答应了裴曳的表白似的。
卫疏甩了一下,把他的手甩开了。
这个举动,给裴曳的心理造成了很重的打击。
他原本张扬的态度变得低沉。
裴曳望着空落落的手心,带着自嘲的笑,越说越伤心,越说越自暴自弃,道:“很震惊吧,觉得很恶心吧,你是个钢铁直男,被我这种同性告白,还这样死缠烂打亲你抱你拉你手,你心里一定非常厌恶吧。”
卫疏拧起眉:“你非得这样说?”
裴曳眸中燃起希望:“那你是有一点点喜欢我?”
卫疏脸色一变:“那当然没有。”
裴曳眼中的希望又破灭,道:“嗯,我就知道,你怎么会喜欢我呢,你一个直男,被那么多omega追,你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上我这种同性。”
“我什么时候被很多omega追了。”
裴曳轻笑:“差点忘了,你还是个迟钝的直男,连这些都看不出来,我怎么还能指望你对我有感情。”
“……”
裴曳:“我让你一个好面子的alpha怀了孕,让你的日子变难了很多,这非常对不起你,更没资格在这里乞求你的喜欢,这些我都知道。”
裴曳:“我知道,不应该说这些让你为难,但是我控制不住。”
卫疏微微低眸望着雪白的被子,被他自嘲似的三言两句说的内心难受。
他感觉不像在听一场告白,而是一个少年破碎自卑的心声,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裴曳身上的那股自信已经没了。
裴曳:“是,我比起你来说,是那么的差劲。我什么都不会,不像你一样厉害全能,那么努力上进,那么出色优秀。我又怎么敢奢求你喜欢我。”
裴曳越说嗓音越破碎,卫疏还没说几句,似乎他自己就已经伤透了心。
要是裴曳态度能再强硬一些,卫疏还能骂骂他,把他骂醒。
但他偏偏要一副自嘲可怜的态度,导致卫疏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其实想安慰一句裴曳,让他不要这么自嘲,但裴曳敢这么锁住他,卫疏觉得真安慰一句,裴曳会蹬鼻子上脸。
偏偏裴曳眼睛里已经铺了层眼泪,道:“卫疏,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肯定是吧。”
卫疏看过去一眼,又被那红红的眼眶盯得如芒在背。
他干脆收回眼神,往被子里滑了滑,继续装沉默的鹌鹑。
裴曳则直勾勾盯着他:“如果我没那么差劲,你怎么什么回应都不给我?卫疏,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沉默了。”
“你想叫我说什么?”卫疏终于回过头看他,“你不就是想听我说喜欢你,但显然不可能,那我还能说什么?”
裴曳承受不住他这样直白的言语,眼睛里逐渐泛起了水光,他再也回不去当初的自信,因为自我攻略的下场太惨了,让他无法接受卫疏一直都没有喜欢他这个现实。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裴曳又低低抽泣。
他不甘心,非常不甘心,又瞪着眼道:“卫疏,我爱你。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你懂什么是爱?”卫疏看见他掉眼泪实在难受、心烦意乱。
卫疏干脆偏过头对着一团空气,道:“爱是尊重。你擅自取消我的考核,把我关在这里,你有尊重我吗?是我们平常亲密接触太多了,让你把欲望当成爱了。”
裴曳摇摇头,像是顽固不化:“不是的,我没有不尊重你,我只是太害怕你再出事了,你知道你倒在血泊那一幕给我留下多大阴影吗?我……我只要一想到你在外面,有可能会因为不知道什么因素的东西受伤,我就非常焦虑,焦躁,难受。”
卫疏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垂了垂黑眼睫,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无奈,像是纵容,也像是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总之,这神态里都没有想要回应他的意思。
虽然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但真得到卫疏的拒绝,裴曳隐隐有些崩溃,情绪又升起来了,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往那方面去改还不行吗。”
对于卫疏的成长经历来说,他和一个人在一起会考虑诸多因素。
他首先要考虑自己,如果决定在一起,他能不能给对方幸福,有没有时间陪伴对方。
他其次要考虑现实,目前他有没有实力照顾对方,能否与对方有一个良好平等的恋爱关系。
卫疏找对象的心理还有些封建,讲究要门当户对。如果两个人社会地位过于悬殊,卫疏会觉得存在不平等的阶级差,更会让他的自尊心受损。
他最后还要考虑对方这个人,这个人能让他放心吗?如果真的和裴曳在一起了,哪儿天裴曳新鲜感没了,裴曳一个大少爷还有无数条路可以走。
可卫疏呢?他的时间太珍贵了,他需要不间断的努力向上爬,才能摆脱贫民的身份,如果他付出了时间去谈恋爱,最后把那些坚韧的意志力养没了,他会悔恨终生的。
裴曳那个身份,如果他家里知道他是同性恋,又会同意吗?况且还是同性,那以后暴露了,在世俗压力之下,裴曳能挺过去吗?
这中间的意外太多了,不是一句爱就能在一起的。太珍贵的物品,卫疏不会要,因为他真的养不起。
卫疏只会等自己事业有成,有能力有底气了去保护自己的爱情时,他才会去考虑爱情。
卫疏甚至自嘲地想,或许我就是个冷漠无心的人,爱情对于我来说,反而像是一场权衡利弊。
于是,在面对裴曳询问他喜欢类型时。
卫疏只能决绝地回复他,说:“我喜欢异性,这是改不了的。”
裴曳低了低眸,牵住卫疏的手晃了晃,说:“那我变成omega,你会喜欢我吗?”
卫疏立刻甩开他的手,警告道:“裴曳,你最好别给我乱来。你变性我也不会喜欢你,我只喜欢纯天然的。”
“纯天然的?”裴曳愣了愣,“那这个可能做不到,我无法回到娘胎里。”
“卫疏,要求可以降低一点吗?”
你追我,还让我降低要求?
卫疏抬起手,又扔了他一枕头。
作者有话说:
哦no,点错了,我只是想先存着,还没写完这章,我打算明天发的,点成发表了。
已经发了那就在这里说一下。
小卫考核这事有反转,这个考核他是一定会参加的,
因为这是他的事业线,我会详细写,小裴也会陪着他参加。
我会让他们的感情在这场考核里升温。
第70章 告白3[VIP]
空气里再次沉默。
裴曳下意识开始焦躁, 又开始去抱卫疏,像大型犬一样黏在他身上,仰着头道:“你给我一点点回应吧, 让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好不好?”
卫疏眼神放空, 心里全是感叹。
感叹自己心理真强大, 在裴曳各种奇葩的所作所为下, 都能岿然不动。
感叹裴曳脑回路清奇, 哪儿有表白把对方绑走, 然后声泪俱下乞求着要回应, 先不论爱不爱, 就这个囚禁的表白场景,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回应。
裴曳饿狼扑食似的,扑在他身上, 还在询问:“能给我一点点爱吗?”
“你要什么爱?朋友之间的我可以给你。但爱情的不可能。”卫疏推开他的脑袋,冷漠地说:“我不是同性恋。”
裴曳却执着地问:“我就没一点点的可能让你喜欢吗?”
卫疏:“没有。”
裴曳摸了摸他的心脏处:“真的没有吗?”
卫疏冷了冷脸色, 提醒他:“裴曳,你表白的方式都是这样的?干一些能把人气死的事情, 然后囚禁对方, 再说我爱你?以后你再喜欢谁, 别再这样了,不会成功的。”
裴曳原本是想要在花谷表白,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天他们吵架了。
后来卫疏受了伤,他就想要把卫疏藏起来, 紧接着裴曳就破罐子破摔,想要把爱意告诉对方, 结果现在把一切都搞砸了。
“是,我好像还是很笨,连喜欢一个人,都能搞砸。”裴曳忽然眼睛发了狠地望着他,“可就是这样一个笨蛋在喜欢你,就算你不能接受,我他妈也依然喜欢你!”
看见他这个样子,卫疏心里又是气结又是想揍人,心说,那你他妈的就不能聪明点吗!
裴曳仍旧执着道:“不管是在哪里告白,但我爱你这件事是真的。”
卫疏:“我说了,爱是尊重,你先把我放了再谈这些。”
卫疏尝试去向他解释,解释这个考核对自己重要性:“考核综合评分前五名,能直接进入穹顶计划的预备军官选拔。”
卫疏声音清晰,砸在裴曳耳膜上,“你知道穹顶计划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全国最顶尖的战术指挥培养序列,毕业即授少尉衔,直属军部总参。所有的资源、平台、上升通道,那是我唯一能凭自己爬上去的路。”
说着,卫疏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孕育着孩子的腹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说着,卫疏那股一直被压抑的情绪,终于冲破了外壳,露出底下滚烫的愤怒岩浆。
“还有奖金。”卫疏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沉重,“一等奖金,五十万。我妈的病,下个月就该交钱了。之前预缴的已经快用完。”
卫疏抬起眼,灰眸里翻涌起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原本是不想说这些的,但对付裴曳这种人,不说清楚是不行的,道:“你生在裴家,大概从来不知道五十万对一个贫民窟出身的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能让我妈多活几年,意味着我不需要再去地下黑市比赛凑钱,意味着……我能稍微像个正常人一样喘口气,而不是每天都活在钱不够了怎么办的绞索里!”
裴曳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这些钱我都可以给你,你完全不需要努力,你还怀着孕,为什么要让自己活得那么累,为什么要没苦硬吃?”
卫疏的眼眸骤然像结了冰:“或许有的人喜欢被人养着,但很抱歉,我不是那种人。或许你有钱,你可以买到一切,让我过得无忧无虑。”
卫疏:“但对于我来说,有一种东西是非常难能可贵。那你就是在坚定做一件事中,所获得的成就感。那种靠自己能力获得的成就感,是我从很多年前都在努力的东西,我不想半途而废。”
卫疏:“你没有问我的意见,就把考核取消了,打破了我的计划。请问我们的三观都不同,要怎么在一起?”
这些话像一记无形的重拳,狠狠砸在裴曳的胸口,砸得他呼吸一窒,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下。
裴曳以为他在筑巢,在保护,在用自己所有能想到的方式去爱。可对卫疏而言,这或许只是一座越建越高,快要把他困死的牢笼。
见裴曳有些被说动,
卫疏继续面无表情道:“我为了这个考核,我把最好的朋友搭进去,花了大量的钱买了药就为了成功渡过体检,一路如履薄冰。你现在一句保护我,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毁掉了我精心准备的机会。你却还在说爱我,还想要我的回应。”
“我怎么可能给你回应。”
“裴曳,是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给你回应。”
“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裴曳怔了怔,他的确不知道卫疏为了这个考核做了这么多努力。
卫疏喜欢靠自己的努力,从而获得那些让他心动的成就感。
而他裴曳,自以为是的地浸在保护欲和爱情的幻觉里,就这么轻飘飘地,甚至带着点“为你好”的委屈,抬手斩断了他和卫疏积攒下来的情义。
裴曳伸出手,想要去碰碰卫疏的脸,手伸到一半,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他怕看见卫疏凉凉的眼神,怕再听到更决绝的话语。
裴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对不起,卫疏,我真的不是想害你,我只是见到你受伤后,我太害怕了,太害怕你有什么意外,想把你藏起来。”
卫疏看着他。
看着这个以前总是像太阳一样发光发热、此刻却狼狈得浑身颤抖的少年。
看着少年眼中那份真切到近乎绝望的恐慌,看着那滚烫的、快要落下的泪水。
裴曳一哭,卫疏还能说什么呢,他说不出重话,只能偏过脸,盯着别处又沉默了。
裴曳哭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还有机会的。”
卫疏:“……什么?”
“三天后。”裴曳哑声说,“三天后,我们和北冕军校有一场高规格联合生存考核。规格、难度、奖励都和这次的完全一致。”
裴曳拿出手机,调出一份带有高级加密标识的通知文件:“你看,这上面是获胜队伍的奖励条款。白纸黑字,军部盖章。”
卫疏终于抬起眼,重新看过去。
是真的,确实三天后还有奖励机制一样的一场考核。
裴曳:“这场我给你报过名了,如果你想去,我会陪着你。”
卫疏哑然:“你——”
裴曳道:“没有骗你,是真的。”
有了喜欢的人,他就无师自通地去学怎么用招数言语讨人欢心。他现在已经学聪明了,知道路不能走的太死。
带卫疏离开时的那夜,裴曳其实考虑了很多,怕万一卫疏会生气,真的再也不理人,所以他给自己留了后手,给卫疏取消考核的同时,也特意问了院长,还有没有别的考核。
裴曳:“卫疏,如果考核对你真的很重要,我怎么会不尊重你的意愿,我没有那么坏,我带你来这里只是想看你能不能接受,如果你不接受,你会痛苦,我又怎么可能会勉强你?”
裴曳轻柔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那些眼泪又不见了。
他道:“不要再说我不尊重你了。你想干什么,我都会帮你的。以后再把我想的那么坏,我真的会难过。”
“那你现在搞这一出囚禁是干什么?”
卫疏头都大了。
他不理解,真的不理解裴曳。
裴曳:“看见你受伤,我的保护欲作祟,但又怕你生气,就做了两手准备。”
卫疏无言,从醒过来到现在,这短短几十分钟,他的心起起落落。
裴曳搞这一出又一出惊天动地的事情,得亏他心脏好,不然谁他妈承受得了。
这时,裴曳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颈环,一个纯黑一个暗红,精致漂亮。
“这个,”裴曳指着颈环,“叫双生感应颈环。”
这个颈环,是他妈送给他当结婚礼物的,是他以后要交给另一半的,这些话裴曳藏在心里没说。
卫疏的目光落在项圈上,灰眸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道:“什么意思,监控我?”
“瞧你,又把我想坏了。”裴曳解释道,“它能让我们互相感应,也是一种极端环境下的防护装置,可以检测你所有的生命体征。”
“一旦监测到你有任何异常数据,我这边的项圈会收到警报。”裴曳眼神认真,“然后项圈会将我的信息素立刻传递给你。”
这是裴曳特意为考核做准备的。
他当时都想好了,如果真拦不住卫疏,那就用共感项圈保护他。
卫疏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
卫疏怀了孕,自然对这方面调查也多。
在极端环境下,对于AA妊娠体,由另一方Alpha提供的信息素流,可以有效中和怀孕者因环境压力产生的紊乱激素,安抚胎儿躁动。
在考核中,这个共感项圈就像一个保护盾,从信息素层面提供一层额外保障。
卫疏很意外,往常马马虎虎的裴曳,竟然也会这么用心,想到弄来这么两个项圈,将他们连接起来。
“它没有任何监控的意思,这个项圈你也随时可以自主摘除,一旦摘除,所有关联功能会立刻失效。”
裴曳的声音低哑下去,“你考核时戴上它行吗?我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稍微安心一点。”
卫疏沉默着。
他的目光移到那个精巧的颈环上。
项圈的工艺无可挑剔,幽蓝的呼吸灯频率平稳,透着一种冷静而可靠的气质。卫疏能想象到这东西背后倾注的资源、技术和心血,一定价值不菲。
前面裴曳的一大堆废话,还没在他内心波动那么大。但这个颈环,真真正正让卫疏感受到了裴曳对他的保护与真心。
但接受它,也意味着卫疏现在维持的界限,将被这个小小的项圈,从物理到心理,都缠绕得更紧一分,意味着某种程度对裴曳的依赖和默许。
但拒绝呢?为了那点骄傲和界限,将自己和腹中孩子置于更高的风险之中?
卫疏的理性在高速运转,利弊的天平在脑中反复倾斜。
而肚子里深处,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孩,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凝重的气氛,不安地躁动了一下,带来一阵带着生命力的顶触感。
最终,卫疏低下了挺直的脖颈,带着纵容的意味,却又奇异地混杂着不容侵犯的高傲。
“给我戴上吧。”
卫疏对他说。
裴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亮光。
他倾身上前,手臂穿过卫疏的肩膀,微微侧过脸,动作轻而虔诚。
黑色项圈在卫疏颈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这一刻,裴曳感觉好像真的抓住了这个人。
裴曳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将另一个暗红的项圈戴在自己脖颈。
就在两个项圈同时完成佩戴、生物识别激活的瞬间——
嗡。
一种极其细微的共振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同时掠过两人的神经末梢。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他们灵魂的层面悄然连接。
这种生命相连的感觉,贴着整个脖颈,贴着脉搏,实在是太亲密无间了,卫疏还从来没有将自己这么交出去过。
卫疏压下脖颈间传来的微妙不适感,目光示意了一下脚上的铁链,道:“解开。”
裴曳抬手给他解开。
刚一解开,卫疏就快速翻身下床,准备穿鞋立刻离开这里。
虽然卫疏脸上时常是没有表情的,但裴曳还是能轻而易举看出他的某些情绪。
裴曳现在能察觉出他是轻松的,脸色禁不住微微沉了些。
离开这里,离开我,就这么高兴吗。
裴曳伸手按住他。
卫疏抬眼看向他。
裴曳忽然单腿跪下,攥住他的脚腕。
卫疏立刻挡开他:“你干什么?”
裴曳给他戴上共感颈环后,就又变得一整个大自信,好像他俩戴了定情婚戒似的,道:“我现在要追你,我想给你穿鞋。”
卫疏看他两秒,然后道:“讨好我?”
裴曳:“你才发现啊。”
卫疏:“没必要,有点骨气,别让人看不起。”
“别管有没有必要,追人还要什么骨气,你要是觉得心疼我,你可以给我一个吻。”
卫疏对他的厚脸皮很是佩服,越发没好脸色道:“不要再说这种话,我真的不会喜欢你。”
裴曳看他一会儿,故作可怜道:“是,我知道,我没资格让你喜欢,我……”
卫疏黑着脸:“别来这套。”
“好,那我换一套。”
裴曳现在是想着法攻略他,干脆反驳道:“你有时候可能看不透自己的心,你觉得不可能喜欢我,或许你会呢?我以前还觉得你装讨厌你,现在不也喜欢你了。”
卫疏恨不得一脚踹他脸上:“你说谁装?”
“我装。”
裴曳立刻道,用掌心暧昧地摩挲了两下他瘦白的脚腕,舔了舔唇。
卫疏:“……”
裴曳给他穿上干净的帆布鞋。
他知道卫疏穿这种鞋喜欢把鞋带反着系在后面,显得很独特有个性,他也学着那样完完美美地系好。
面前是卫疏修长的双腿,裴曳忍不住心中的躁动。
他微微偏过头,往前倾身,嘴唇蹭过卫疏饱满的大腿,耍流氓道:“哥,我系的鞋带好看吗?好看的话,要奖励我一下吗?比如让我亲一亲腿什么的。”
你亲都亲完了,还问个屁。
卫疏没有理会他个傻叉,一脚踹开他,径直往门外走。
裴曳:“等等啊,我和你一起回。”
“不了,你太吵,我需要独自静一静。”
这句话,使裴曳猛然眯了眯眼。
卫疏对他变疏远了。
卫疏以前会随心所欲和他亲近,是因为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但现在知道了他有别的想法,他们之间应该远离,不该一错再错。
既然不会在一起,他也不想给裴曳再留不必要的幻想。如果拉得裴曳对他越陷越深,那对彼此都是一种伤害。
裴曳拉住他的胳膊,紧紧盯着他的表情:“你这是要疏远我吗?”
卫疏神色淡淡,只说:“你不该喜欢我。”
说完,卫疏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那道黑色的背影,挺拔高挑,狠心又决绝。
他对裴曳好的时候是真的好,拒绝裴曳时也是真的在拒绝。
“卫疏!”
身后传来裴曳的大喊声,穿透街道,嗓音嘶哑。
卫疏心里忽然无可预兆地疼了一下,让他轻轻皱起眉,脚步也慢了下来。
“我会给你三天时间,让你冷静,但三天一到,我还会去找你!”
“我说了爱你,就会一辈子爱你,我这辈子被你吃定了,我也吃定你了!”
卫疏受不了他这土得要死的情话,连忙加快脚步。
“总有一天,我会打动你,让你喜欢上我的!”
卫疏没什么表情,继续大步往前走了,衣角在风中掀起的弧度都显得绝情。
身后的裴曳赤红着眼眸,久久地站在原地,直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彻底消失。
重新返回房间内,裴曳在桌上看了一眼,拿起卫疏没吃完的那碗剩饭,随之一点一点地吃了起来。
卫疏吃过的饭就是香啊。
裴曳有些惆怅,他大话说的好听,其实真没什么把握能追到卫疏,这种剩饭,不知道以后还能吃吗?
回去的途中。
卫疏散漫靠在座位中,翘起腿,从胸口拿出那枚银色纽扣,目光落了上去。
他忽然扯了下唇。
你说你,一个人傻钱多、帅气多金的少爷,要什么人没有,怎么就栽在我身上了?
会让我爱上你?真自信。
纽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光泽,映在卫疏的瞳孔中,像坠了一颗星。
他表情依旧是很淡漠的,只是单手举着纽扣在眼前,看了一路。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尊嘟不更啦。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