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开心[VIP]
裴曳正翻看着卫疏的个人信息。
这份个人信息不是卫疏自己写的, 而是裴家动用了些手段查的。裴家纵横商场多年,人脉圈大,树敌也比较多, 为了防止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混进来,因此会对来面试的每个人做一个详细的调查。
裴曳每看一条, 都忍不住把自己与卫疏做了个对比。
5岁, 卫疏在幼儿园手工比赛中, 用废弃纸箱做了一个悬浮飞船, 获得幼儿手工奖状。
5岁, 裴曳则在自家花园里用最新款的玩具挖土机玩泥巴。
弄得浑身脏兮兮, 被他爹骂了一顿后, 理直气壮地指责:“是泥巴先动的手!”
8岁,卫疏刚上三年级,因家中发生重大变故, 而中途退学两年。
8岁,裴曳混成学校里的小老大, 成了三年级一班的扛把子,最喜欢接受来自各种小弟对他的夸赞投喂。
11岁, 卫疏父母离异, 经常遭遇校园群架, 已经会熟练地给自己缝补衣物。皮肤上开始常有伤口,但作业本永远干净整洁。
11岁,裴曳则因不想写作业, 把家教老师气走了三位。最大的成就是他居然打通了最新款的儿童益智游戏。
12岁,卫疏去到地下黑市, 开始打工生涯。
14岁,卫疏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进入中学, 并获得全额奖学金。附带的图片中,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一群热烈的掌声中沉默而耀眼。
14岁,裴曳靠着家里的赞助费进了一所贵族中学,天天逃课去网吧,每天最大的爱好是吃饭睡觉打游戏。
同年,14岁的卫疏因殴打父亲,致使父亲重度受伤,从而进入青少年监察所,因殴打原因不明,被判断有暴力倾向,被拘留一个月改造。
中途,卫疏因不服管教,再次在所里殴打副监察长,从而监禁时间从一个月延长至半年。
出来后因突发抑郁症,卫疏再次中途退学一年,病症治愈之后开始跳级上学。
旁边管家见裴曳怔怔看到这里,提醒道:“未成年殴打父亲,在监察所还不服管教。看来学历高也不行,少爷,他像个定时炸弹,不可选啊。”
裴曳脑子乱成一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卫疏经历过这么多事情。
打父亲?抑郁症?
就算卫疏脾气差,傲慢话少,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打父母,还会得这种病的人。
难道他爸……对他不好么?
16岁,卫疏成为市内状元,拒绝了众多名校的邀请,选择了能给最高奖学金的军校,站上新的起点。
17岁,卫疏成为军校全科第一,但因和裴曳打架回家反省一个月。
18岁,是现在。
与其说这是一份简历,不如说更侧重于了解卫疏的为人。
看到十八岁那年,裴曳心想,你从十六岁往后,本该一路光明的人生到底还是多了我这个意外。
他目光回顾卫疏往年。
卫疏好像从小到大都过在打架、奔波、工作当中,很少有时间是属于他自己的,直到现在还会偶尔受伤,四处奔波找工作。
就好像有根线,捆在他身上不断拉着人往前走,偶尔那线还会越缠越紧,无端生出几分窒息。
他呢,从出生起就无忧无虑,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困难,因为就没遇见过困难。他和卫疏是各方面都截然相反的人。
不该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却又在冥冥之中交汇在了一起。
所以,裴曳想,我大概是上天派来守护卫疏的。
管家提醒道:“少爷,这位各方面都很优秀,只是好像和您不太合。以前你们还打过架?”
裴曳合上简历,笑眯眯道:“我觉得打是亲骂是爱,你觉得呢?”
管家心说你真是我活爹,与他对视着,刚想再劝几句,就见裴曳缓缓敛起了笑容。
管家无奈叹口气,下一秒就抬头朝卫疏笑眯眯道:“恭喜你,面试通过!”
卫疏单手抄兜,低着头无聊盯着地,像是知道要教的学生是裴曳,颇有一些开始摆烂的姿态。
裴曳心说,装什么,心里其实乐坏了吧?
在听见面试结果当场给出通过后,
卫疏眼睛抬了抬,神情像是有些意外。
裴曳路过他身边时,道:“好久不见。”
卫疏:“不就两个小时没见。”
“……”
裴曳心说,好你个卫疏,说话这么直男,小心让你追不到我!
卫疏好像觉得有诈,不太相信说:“你同意让我教你?”
裴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高薪工作确实是卫疏想要的。
主要现在他很受裴曳气味的影响,如果是在这么一种心浮气躁的环境下,他真能教得下去人?
裴曳围着他转了一圈,呲了呲牙,暗示道:“我这可是在给你机会呀,过了这村,可没了这店。”
卫疏眉梢诧异一扬,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不是表面的那个意思,道:“你……”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懂的。”
裴曳伸出指尖,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戳了戳他的小心脏。
又特么让他猜哑谜是吧。
“……你不说我怎么懂。”
说着,卫疏板起脸,打开他的手。
裴曳一惊一乍:“摸我手?”
卫疏莫名其妙:“你有病?”
裴曳又试探说:“你敢说,教我你不开心?
卫疏转念一想。
为了信息素治疗,他正烦心平常打工这么忙,该怎么找机会和裴曳接触,这下算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样一想,好像确实值得人开心。
管家看他们两个玩的挺开心,欣慰一笑,也不太在乎卫疏那点经历了。
裴曳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他从来没见过少爷带谁来过家里,也没见少爷对什么人什么物提起过真正的兴趣。
裴曳虽然挺爱笑的,但也经常让家里人担心他以后会孤单。卫疏在管家眼里,某种意义上算是少爷的第一个朋友。
可喜可贺啊,也算是让夫人放心了。
管家道:“既然你们都认识,就自己商量着安排时间吧。”
裴曳朝他摆摆手。
管家离开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卫疏随口一问:“你为什么要学滑板?”
裴曳心里说不出有多软。
哎呀,房间没了人就开始明目张胆关心我啦?
之前他像个舔狗一样,天天主动找卫疏搭话,对方却爱搭不理。
如今风水轮流转,没想到啊没想到,卫疏居然对他有这种心思。
裴曳得意道:“你想知道?”
卫疏拿起滑板,看起来挺无所谓:“随便,爱说不说。”
木头还嘴硬呢,承认爱我就这么难吗?
裴曳脑子里想得天花乱坠,嘻嘻一笑,又试探道:“那你为什么要来教我?”
总问一些弱智问题,打工除了要赚钱还能是为什么?
卫疏总觉得裴曳看他的眼神奇奇怪怪,让他觉得很诡异,有种不妙的预感。
“赚钱。”卫疏有些没耐心和他在这里掰扯,背起滑板,“我现在就开始教你。”
裴曳咬了下腮帮,拼命压制着唇角的弧度,内里有些暗爽。
不是,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和我培养感情?
想到需要信息素治疗,卫疏脑子里还在思考该怎么和裴曳接触。
如果没有和这个人上过床,他还能说服自己,没什么大不了。
但他现在怀了裴曳的崽,总觉得再接触就像变了味,无论如何他都觉得难以下手。
烦死了。
要做到顺其自然和裴曳接触,果然比生孩子都难。
卫疏心里再不情愿,但他到底还是想了个办法。他决定先给自己做脱敏训练,从小事开始接触做起。
比如——
卫疏手指狠狠攥了一下,牙一咬豁了出去,胳膊搭在了裴曳肩膀上,道:“走,带我去训练的地方。”
这就搂肩膀了?
裴曳被这霸道的一拽给拽懵了。
他感觉离的太近,肩膀碰着肩膀,卫疏的体温也透过衣服在向他传递着。
他突然理解有的人为什么喜欢霸道总裁了。
裴曳稍微一扭头,就是卫疏微微皱着眉,带着几分难忍不悦的侧脸。
卫疏在忍耐,他在忍耐什么?
裴曳脑子彻底跑偏,闹了个大红脸。
不会在忍耐对我的喜欢吧?
卫疏确实在忍耐。
他在忍着不把裴曳推开。
因为小时候经历过那些不好的事情,他很抗拒亲密接触,特别是同性之间。
以至于只是搂个肩膀,卫疏额角都溢出了汗液,衣冠楚楚的俊俏青年,竟突然显得狼狈。
就像伪装出的那层傲慢冷硬的冰层,突然撕裂了,虽然知道摸上去有几分刺骨扎人,却还是忍不住去触碰那层冰冷。
裴曳看着他的额角汗液,沾染着细碎的黑发,并随着卫疏不经意地烦躁皱眉,更加性感带劲。
裴曳忽然鬼迷心窍地一探脑袋,身后仿佛也有只无形的尾巴在兴奋地甩来甩去。
莫名想要……想要舔掉卫疏那些汗液,看他更加烦躁的情绪。
裴曳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甩了甩脑袋,把想法甩出去了。
为了让裴曳有好的学习环境,裴家特意建了一个训练场供卫疏教他玩滑板。
入口处是平坦的空地,旁边立着价格不菲的定制滑板架和一整面墙的护具。
场地中央,仿造城市街景的设施冷峻地矗立着。金属材质的扶手、边沿被打磨得异常光滑,闪烁着寒光。
瞧着那一排排护具,卫疏说:“你家里人把你当玻璃,以为一摔就碎么?”
“可是摔地上确实会很疼啊,”
裴曳理所应当道,他看了一眼卫疏脸上从来不知道贴住的伤口,像是又疑惑又带点心酸道:“你以为谁都是你,受伤都不知道疼的?”
卫疏没有反驳。
也不是不知道疼,只是经常受伤懒得管,也就习惯了。
但莫名地,从他的一句对比中,卫疏听得有些不太高兴。
他有些想抽烟,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面是空的,才想起来他决定留下孩子后就打算戒烟。
卫疏看向裴曳:“给我块糖。”
裴曳从口袋拿出根棒棒糖给他:“你怎么知道我有糖,哎不对,你为什么要吃糖。”
“戒烟。”
卫疏略过了第一个问题,他并不想告诉裴曳——自己最近会偷偷观察他。
裴曳惊讶:“你要戒烟?为什么?”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
卫疏拆了糖咬嘴里,冷酷着脸看向旁边。
不会是因为我说过不让他抽烟,他就真的乖乖听话不抽了吧?
裴曳忍不住又自恋起来。
几级高度不一的楼梯台阶旁,是光滑的大理石台面和同样材质的斜面障碍。它们不像街头那些充满磨损与涂鸦,这里的一切都崭新。
见卫疏在看这些,裴曳扬起尾巴炫耀道:“你看这些障碍物看起来是不是很好玩?”
卫疏睨他一眼,把他扬起来的尾巴踩了下去,道:“以你的水平,目前还用不到。”
裴曳不悦道:“我还没滑过,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行?”
“你滑一个我看看。”
卫疏抬脚踢了下滑板,那滑板立刻就滚动轮子滚到裴曳的脚边。
“来就来。”
裴曳穿着崭新的板鞋,站在滑板上,身体略微……笨拙。
他正努力寻找平衡,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让他眉头紧锁。
卫疏懒散地靠在一旁的栏杆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姿态带着点漫不经心。
他看着裴曳如临大敌的样子,咔嚓咬碎了糖果。
简直笨得要死。
甜腻的味道流在牙齿间,卫疏直起身,踩上滑板,抬眼喊了声:“少爷。”
裴曳踩着滑板依旧歪三倒四,扭过头:“嗯?”
“看我。”
命令完,卫疏开始亲自示范起来,他踩上滑板,飞快滑了出去,像是在炫技。
作者有话说:
小卫以前经历了很多,以后都会慢慢写出来。
接下来几章都是甜甜二人转
第32章 脸颊吻[VIP]
按照裴曳的想象, 他学的这么差,卫疏又喜欢他,接下来应该会过来手把手地纠正他的姿势才对。
但卫疏没有, 在下一秒,他动了。
“重心脚是这样放的。”
没有预兆, 仿佛只是随意地被卫疏一踩, 那块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滑板便如活物般扬起, 精准地落入他球鞋下面。
原本卫疏那副懒散的骨架在踏上板面的瞬间, 仿佛被注入了一道电流, 整个人气质骤变。
他不是在走, 而是在流动。
“嗡——”
滑板轮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清脆而急促的摩擦声。
卫疏的身影如一道离弦的箭, 速度极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决绝。但动作并不是很粗暴,反而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优雅。
裴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紧紧盯着他的身影。
只见卫疏在接近楼梯扶手时,身体微蹲, 猛地一压板。
“咔哒” 一声脆响,板面与金属扶手精准接触, 他整个人连同滑板竟轻盈地腾空而起!
时间仿佛被拉长, 在暖金色的光影中, 卫疏身形勾勒出一个充满力量与美感的剪影。衣衫下摆被风掀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
裴曳睁大眼睛。
“哐当!”
落地的声音沉稳有力,滑板四个轮子同时砸在地面上, 发出沉闷而自信的巨响。仿佛卫疏本就是这板面的一部分。
但这仅仅是开始。
卫疏甚至没有停顿,借着下落的势能, 板头一扭,冲向那个巨大的黑色半管。
在近乎垂直的弧壁上, 他如同违背了重力法则,凭借着惯性直冲而上,在到达弧顶、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的刹那,他再次起跳——
一个干净利落的空中转体,黑色的身影划出完美的半圆,再次稳稳落回弧面,带着轰鸣俯冲而下。
整个过程中,卫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些足以让任何滑手血脉偾张的动作,不过是像呼吸一样简单的本能。
最终,他一个利落的横刹,停在裴曳面前不远处。
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吱——”的锐响,激起一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尘。
风,直到此刻,才将卫疏额前微湿的黑发吹动,抚过那双清凌的眼眸。
裴曳攥了攥手心,掌心因震撼出的汗已经变得微凉。
他自认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但看见这一幕,还是没控制住被帅到快要爆炸,震撼到全身发麻。
他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他之前以为这不过是项街头混混的玩意儿。
但现在他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游戏,这还是驾驭,是征服,是肉身与器械、与重力、与恐惧博弈后达成的极致和谐。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野性而自由的力量美学。
卫疏微微喘着气,胸膛轻轻起伏,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他看向裴曳,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仿佛有未熄灭的火焰在跳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看清楚了没,”卫疏微抬下颌,目如寒星,姿态是飞舞着的意气风发,“这才叫玩滑板。”
裴曳站在原地,傻了般望着他。
注视着卫疏瞳孔里燃起的火焰,他清晰地认识到,有些东西,是财富和地位永远无法衡量,也永远无法赋予的。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独属于卫疏的滚烫灵魂。
裴曳的心脏正为这种近乎野蛮的魅力,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失控地跳动着。
直到——
卫疏滑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道:“怎么,看傻了?”
裴曳回过神。
这一定是卫疏的计策,故意在他面前耍帅撩拨他。
而且对他来说好像还很受用。
裴曳发自肺腑想要学习,道:“这也太帅了,我也想像你那么厉害,卫疏,你教教我吧。”
卫疏唇角翘起细微的弧度,很快地扬了一下,又若无其事抿平。
裴曳捕捉到他的这一面部细节,这下十分确定,卫疏是真的特别喜欢别人夸他帅。
“卫大帅哥。”裴曳嗓音放得软绵绵,“我想玩你的滑板,行不行?”
他心想,卫疏既然喜欢他,那他这样请求了,卫疏肯定会忍不住惯着他的。
谁知卫疏踩着自己的滑板,没动。说:“这里很多滑板,你薅我羊毛干什么?”
裴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说,你心上人重要还是钱重要?
裴曳皮笑肉不笑道:“我就是觉得你的滑板玩起来好看。”
“那是人的原因,我玩起来帅,”卫疏高高在上看他一眼,“你,大概会蠢态百出。”
裴曳也不恼,很认真问道:“那怎样才可以玩你的滑板。”
卫疏微微一歪头:“你说请老师教教我,我可以考虑一下。”
还好裴曳没什么底线,转眼就变成狗腿子,拉住卫疏袖子扯了扯,道:“卫老师,老师,请你教教我。”
裴曳好像已经完全忘了,他们的招聘要求是需要他哄着裴曳的。
现在裴曳被他牵着鼻子走,这让卫疏心里说不出的满足,感觉有了老师的威严。
卫疏私人领地很强,从来不让别人碰他的东西。况且这是每天陪伴他的滑板。
就算滑板廉价到是属于那种,扔在外面,别人都不要的破铜烂铁,那也是被卫疏放在心尖上的东西,除了他外没一个人碰过。
卫疏抬起眸,只见裴曳眼睛忽闪忽闪,眸中晃着一湾流动的光。
卫疏垂下眼睫,球鞋无意识踩着滑板碾了碾地。
这可是他的宝贝滑板,卫疏还在权衡利弊:“只是叫老师,好像不太划算。”
裴曳心想,卫疏这意思难道是让他再付出些什么?可卫疏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着想着,就拐到了卫疏喜欢他这件事上。
卫疏现在最想要的不就是他吗!
那是不是他主动一些,卫疏就会开心了?卫疏开心了,不就是会答应他所有要求了。
可他要怎么主动呢?
裴曳思绪纷飞,目光落在卫疏英俊的侧脸,无师自通地开了窍
他也不知突然哪儿来的勇气,突然蜻蜓点水地,飞快在卫疏脸庞亲了一下。
少年低头,将两根手指怼在一起碰了碰,像是亲完也有些紧张,红着脸小声道:“卫疏……这样你高兴了吗。”
说完,他自己先嘿嘿傻乐了两声。
“………”
别看卫疏表面冷酷强势,背地里还是个没和人亲过嘴的纯情男生,哪里经历过这种攻势。
在他的观念里,牵手、拥抱、亲吻都是要一个一个步骤慢慢来的。
绕是平常冷静端庄,此时卫疏也受惊一样猛地跳远了。
卫疏脸有些僵,也有些羞愤的热。
那个羽毛般的亲吻留下的余温,莫名像电流一样电过他的全身。
他低声说:“裴曳,你干什么?”
“我这样还不行吗?”
裴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他觉得卫疏不高兴一定是力度还不够,口不择言试探道:“那要不,我亲嘴?”
卫疏脸色顿时一变再变,那张冷冰冰的脸上都有些烧起来的鲜活色彩。
“亲嘴也不够吗?”裴曳愣了愣道,“难不成要我做O献身才行?”
他看了一眼卫疏的帅脸,颜控表示投降了,道:“那什么,其实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135卫疏在上面,2467他在上面。
卫疏转过身,什么奇怪的心思也没了,他板起脸,快被气冒烟了。
他心说,你都上过我了,还想躺平摆烂做O?
1和0的感觉倒是都让你一个人享受了,你脸怎么这么大,想这么美?
不上进的臭咸鱼,笨咸鱼,就该被他炖了喝鱼头汤,简直气死他了。
卫疏更加坚定不能将怀孕这件事告诉裴曳,这小混蛋太不靠谱了。
卫疏被他的操作整得实在心乱,真怕下一秒裴曳就不按常理地扑上来,虽然他需要亲密接触,可这是正正经经的学习场合,搞这些也太不像话了。
他扶了扶眉目,像赶祖宗似的,将滑板踢过去:“……闭嘴一边玩去吧。”
裴曳不太相信自己都主动送上门了,他居然还放弃,道:“真的不要?”
卫疏:“滚。”
裴曳老实闭嘴了。
他看到卫疏的滑板,像得到奖励似的撒欢,只是刚踩上滑板,身体一歪就朝旁边倒。
但这次刚有这种趋势,卫疏就抬手扶住了他。
卫疏试图平息心情,不能让情绪影响工作,他说:“往前滑。”
裴曳被他扶住那刻,心里安心极了,平衡着身体,被卫疏带着一点点往前去。
就这样练了一会儿,刚刚的小插曲也算过去了,卫疏在不知不觉中松了手,裴曳已经能独立滑行。
他高兴扭头道:“耶斯!怎么样卫疏,我厉害不?”
卫疏挑了下眉梢,没想到裴曳会那么开心,说:“还行,没我想的那么蠢。”
这话音刚落,裴曳得意忘形顾着看他,没注意控制好滑板,啪地一声脸朝地摔跤了。
卫疏:“……”
他收回刚才那句话。
听着声音挺大,也不知道摔疼没。
卫疏皱了皱眉,走过去给他扶起来,问:“有事没?”
裴曳又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薄荷味,清清凉凉叫人喜欢得要命,便顺势倒在卫疏身上,呜咽道:“好疼,疼死啦。”
卫疏扶着他的肩膀,上下检查着:“哪里。”
裴曳窝在他怀里,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
这就哭了?
卫疏神态错愕,底线三观被他刷新再刷新。
“你行了。”
卫疏从没遇见过哪儿个男的摔一跤就哭,还偏偏要躲他怀里,好像他把人怎么着了似的。
他站在原地,拍了两下裴曳的肩膀。
卫疏没安慰过哭包,从脑子里使劲想出了一句,面无表情干巴巴道:“网络上有句话怎么说,男子汉大屁股,就摔一跤能有多疼?别哭了。”
裴曳抖得更厉害了,还弯下了腰。
卫疏也跟着弯腰低头看他,随之脸色骤然一黑。
滚蛋!
裴曳哪儿在哭,分明是在笑。亏他还绞尽脑汁安慰人,倒是被裴曳这个笨蛋耍了。
但卫疏胳膊勾住裴曳的脖颈往怀里勒了勒,好像也没有太生气,道:“勒死你信么?”
大概连卫疏自己都没发现,从一开始厌恶抵触和同性接触,不知不觉相处中,他竟能自然和裴曳勾肩搭背了。
裴曳仰起脸,故意凑过去:“这点力度勒不死,你要打死我吗?”
“……”
人要脸,树要皮,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卫疏眼睛冷冷地,抬起手。
裴曳吓了一跳,闭着眼往后仰。
但卫疏的指尖只是轻轻碰在他的脸上,神态一瞬带着认真,抚去那上面不知何时落着的小虫子。
裴曳一睁眼,就掉入进他凑近的幽深眼睛里,再也出不来了。
直到听见卫疏说:
“打你我嫌手脏。”
那给我抓虫子就不嫌手脏了?
一个没想着真躲,另一个也没想着真打。
裴曳心情裹了层蜜似的,眉开眼笑。
“笑个屁。”
卫疏看他一眼,唇角也微弯了下。
他低头笑起来显出一个酒窝,冲淡了脸庞的冷酷,显得很甜。
好甜好甜。
甜得裴曳好想时间定格在这一刻,看到天长地久。
作者有话说:
和宝宝们说一下,我的收藏终于攒够了
这周三的话就开始倒v啦,从20章开始倒。
目前不设置防盗比例,看过前面章节的不用花钱再买,继续看后面的就好啦。
谢谢大家支持了,鞠躬~
第33章 暧昧[VIP]
看着他笑, 裴曳身体有些发热,有些话也不由自主说出来,道:“你之前特别不好接近。每次都拿陌生人的态度、公事公办地对待我。这次当老师反而玩闹似的踹我, 我感觉我好像真的走进了你的心里。”
他突然认真说了这么一大堆,卫疏神情一暗, 像是被他的话定住了, 也像是被他的眼睛灼烧到感官。
是啊。
如果今天他教的人不是裴曳, 而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他绝不会说多余的话, 也懒得骂对方。只会以对待学生的机械方式行动。
他忽然一阵失控, 那感觉就像抓不住某个长久以来坚守的东西。
一旦出现不受控的感觉, 卫疏就会反射性冷起脸,形成不自在的表情,说起难听话道:“你乱说什么, 就你这样柔弱事又多的,不踹你一脚你能成长?”
“你觉得我体力弱是吗?看看这什么, ”裴曳好像完全不在意他这样说,反而撸起袖子, 拍拍上面露出的结实肌肉, “我还有腹肌, 脱了衣服你就能看见。”
接着,裴曳抿着笑道:“提醒你一下,行为太直男的话是追不到人的。”
追人?
追什么人?
卫疏没太反应过来, 他怎么就能拐到追人这个话题。
看着卫疏类似茫然的神情。
裴曳倏忽站起来,抬手很轻地点了点他高挺的鼻尖, 像点什么珍宝似的。
卫疏淡漠的眼眸刹那间泛起了波澜。他单手抓住那作乱的手腕,低声道:“干什么?”
裴曳用腕骨撒娇似的蹭着他的掌心, 道:“你猜啊,木头。”
这什么鬼称呼?
卫疏心说,我可不是木头,我比你聪明得多。
卫疏被裴曳蹭的掌心很痒,下意识想丢开他的手腕。但想到自己需要脱敏训练,也就任由裴曳的胡作非为。
学滑板这种事,还是需要靠自己练,卫疏在做过几次基础演示,并且扶着他滑开后,就在旁边观察了。
卫疏认真教人的时候,神态很严肃,带着点凶。
只有每次裴曳以各种奇葩姿势摔倒、或者表现有些尴尬的时候,卫疏眼底才会流露出那么点忍俊不禁,像是被逗到了。
裴曳发现这个规律后,摔得更勤快了,学得也更慢了。
他想逗卫疏开心,所以他愿意当个笨蛋去故意摔倒,当个小丑表演耍杂技。
但摔得次数多了,卫疏就不再笑了,主动提出让裴曳戴护具。
主要是这温室里的花朵一摔跤就疼得直嚷嚷,也不知道装的还是真的,反正听得卫疏脑壳疼,心也有些隐隐约约地……疼。
裴曳干什么没个轻重,真等到要戴护具了,他才发现自己摔太狠了,膝盖很疼,道:“卫疏,我等一下再戴。”
卫疏:“怎么了。”
裴曳摇摇头:“没事,就是想坐这休息一会儿。”
他脸上藏不住事,卫疏看出他在说谎,拿起护具朝他走过去。
步子很大,落地无声。
他停在裴曳面前,居高临下。
裴曳不得不仰起脸,对上他的眼睛。很深的灰,没什么情绪。
卫疏什么也没说,单膝曲了下去,给他戴护具。
他系得很认真,眉心微微动着,眉骨下的那道疤也跟着牵动。
裴曳的呼吸一窒,世界也跟着静了一瞬。
视野里只剩下卫疏低垂的眉眼,白皙的后颈没入黑色领口。还有他握着护具的、骨节清晰的手。
哪里都好看。
金属扣具坚硬,想到这是卫疏在为他戴护具,那金属贴上膝盖时立刻激得裴曳皮肤发麻,轻轻一颤。
卫疏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但手上的力道似乎放得更轻了些。
卫疏道:“这么不经摔,你到底怎么考上的军校?”
他细长的手指碰过裴曳膝盖时,裴曳感觉浑身仿若有电流,他完全听不见卫疏在说什么,满身都被卫疏清冽的气味入-侵,迷得找不着北。
“裴曳,发什么呆?”
卫疏按了下他的伤口,叫他回神。
裴曳回过神。
他尴尬揉了下头发,之前也没觉得成绩差丢人,但现在莫名不想在卫疏面前丢脸,支支吾吾道:“这个,我学习不太好,文化课分数不够,家里花钱让我上的。”
卫疏没话再说,他站起身,转身往栏杆上一靠,批准道:“休息一会儿再练。”
裴曳点点头,低头看着膝盖的护具,笑了。
接下来大多数时间都是裴曳在练,卫疏在旁边会偶尔做几下指点。本来以为教裴曳会是一件麻烦事,结果他心情意外地很放松。
这工作不像当家教费嗓子,又不像打格斗赛费体力,反而让卫疏有种度假的感觉。
一下午这样打打闹闹,再看裴曳时不时出个丑,真的挺好玩儿。
夕阳染出绚烂的光,卫疏散漫坐在栏杆上,灰眸安静望着一个方向,看着裴曳偶尔弯起的眉眼,感觉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一些。
等到裴曳抬眼看过来那刻,卫疏又很快移开眼神,垂目盯着自己不知何时开心晃荡起来的黑球鞋。
他在心里补充,
这份工作挺好的。
比别的都要好。
—
临近傍晚的时候,卫疏坐在栏杆上,忽然感觉腺体有些发痒。但他没过多在意,毕竟怀孕了之后,经常出现这种情况。
裴家包吃包住,晚上七点多管家来喊他们去别墅,说饭已经做好在餐厅放着。
到了餐厅,卫疏本以为会是一些他吃不惯的高级货,没想到桌子上全是家常炒菜。四菜一汤,还有一碟包子,空气中漂浮着饭香味。
但到底不是在自己家,四周还有各种仆人和管家瞧着他们,像是卫疏是什么稀有货色,眼睛都快黏上去。
卫疏双手放在上衣口袋,环顾着四周的环境。他面上不显,好像泰然自若,默不作声地礼貌站在一边。
但其实处于这种人多的陌生环境,又被他们都盯着,卫疏内心不是很喜欢,有些烦躁。
直到裴曳拉开一个凳子说:“卫疏,你坐我旁边。”
这股烦躁才算消散。
卫疏走过去坐下,面前满满当当的饭菜扑了他一脸热气。
桌上的菜看起来都很好吃,卫疏拿着筷子,竟有些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裴曳夹起一个包子放他碗里,说:“梅菜扣肉馅,你尝尝。”
卫疏夹起包子,浓黑的眼睫遮挡住情绪,像是若有所思地在想些什么。
“我特意吩咐做你爱吃的。”
裴曳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干脆直接自己承认了。
他机灵瞄一眼卫疏的神情,还挺贴心道:“我说了会给你机会,那我也要有所表示,不至于让你灰心。”
管家目瞪口呆,他家少爷平常在家都一副作天作地的魔丸样,什么时候这么照顾过别人。
卫疏没懂后半句话什么意思,他也懒得问。毕竟裴曳向来说话都是满嘴跑火车,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咬了一口包子,香味溢满唇齿,胃里久违地感到满足。
但卫疏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的穷酸学生,便慢条斯理地咬着,夹菜也夹得克制。
和旁边狼吞虎咽的裴曳比起来,卫疏吃相算得上斯文,是那种刻意的、不想留下任何痕迹的谨慎。倒更像个矜贵高傲的少爷。
他也知道自己过于装了,但没办法,长此以往地伪装内心,已经成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在裴曳期待问他:“怎么样,好吃吗?”
卫疏只是不咸不淡嗯了声。
他目光随意地观察着裴曳的吃饭,发现裴曳特别爱吃虾,只是剥得有些笨拙。
想到刚刚那个包子,卫疏剥了几只虾,也想给裴曳,但在看到对方那满满当当的碗,和旁边一群待命的仆人,又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
卫疏歪了下唇,他还是把虾放在了自己碗里。
吃完饭,卫疏就回到裴家给他准备的卧室。他浑身莫名有些燥热,上身也出了很多汗,打算先冲个凉水澡。
卫疏洗了很久,却越洗越热,最终都有些发闷。
他走出来打开空调,把温度调到最低,可身体的燥热还是久久不下,甚至有些让那双灰眸变得赤红。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他意识到大概是怀孕了,必须有裴曳的味道来安抚他。
这件事不是小事,卫疏站在裴曳房间门口,脸色阴沉,迟迟没能敲门。
首先,怀孕这件事他不可能让裴曳知道。其次,他拉不下那个脸说和裴曳说想闻闻他,那不变态吗。
卫疏自己心理上就抵触和同性接触,还不得不想办法和对方接触,这简直让他有些要疯了。
就这样,他站在那房门口,隐忍着身体的不断上涨的热度。
卫疏用脑袋抵着墙蹭,烦得不得了,那一头乌黑的发丝都被他蹭乱了。
就在这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望着眼前的卫疏,裴曳一下愣住了,随之眸底迅速微微暗了下来。
卫疏站在门口,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清晰的颌线滑落,没入那件干净的黑T里。
他的那双眼睛却依旧带着未散的冷,偏偏眼尾洇着隐忍的红,好看得惊人。
裴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卫疏觉得必须得说点什么,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一出声,他嗓音哑得可怕,卫疏自己都听得心里发沉。
这尼玛的都叫什么事儿。
裴曳听出了他声音的不对劲,逐渐意识到——卫疏似乎在对他有欲望。
这个认知,莫名让裴曳口干舌燥。
裴曳不受控制地结巴道:“我,我正无聊,你要进来坐坐吗?”
卫疏略微一点头,走了进来,门在后面被裴曳关住。
裴曳顿了顿,鬼使神差地,他继续上了锁。
裴曳的卧室很大,墙面是饱和度很低的奶油色,地上铺着厚厚的长绒地毯。踩上去柔软得像是被云朵包裹。
空气中弥漫着属于青春的阳光味道。
卫疏泡在了裴曳的信息素里,非常舒适,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裴曳的视线不受控地顺着卫疏颈侧滑落的水珠一路向下,掠过锁骨清晰的弧度,最后消失在那片被衣服遮掩的阴影里。
卫疏的眸光淡淡扫过来,带着惯有的冷。
可此刻,那点冷意像是落在火焰上的冰晶,刺啦一声,反而点燃了什么。
裴曳清楚地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过于安静的房间里,响得惊人。
卫疏显然也听见了。
裴曳看见他眼尾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点转瞬即逝的弧度里,带着点不自知的招引。
要命。
裴曳被撩得忍不住暗骂,窘迫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裴曳赤着脚咚咚咚地跑,一个飞扑陷进柔软的大床里。
他忍着身体青涩的反应,扯了扯被子盖住下面后开始打起滚,道:“你刚刚站在门口是准备找我吗?”
裴曳发烫的脸颊埋进被子里,心里又期待又紧张,很怕卫疏下一秒就来句因为我喜欢你,想见你。
卫疏垂目望着床上的少年,忍着想要靠近裴曳的心,表面一本正经扯谎道:“学习。”
“啊?”
裴曳表情一瞬间变得失落。
“管家不是说了,我除了教你滑板,也要带着你学习。”卫疏背对着他,正漫不经心地打量裴曳书架上的书籍。
裴曳看得清楚,卫疏搭在书架边缘的指尖,正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木质隔板。
那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卫疏伪装下的那一点点不自在,或者说,是某种隐秘的焦躁。
卫疏抽出一本他们平常上课学的书本,放在桌子上,拉过两个凳子。
他坐了其中一个,抬眼对裴曳道:“过来。”
裴曳走过去挨着他坐下,目光落在卫疏的颈侧。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或许是被衣领摩擦到,泛着不太明显的红。
裴曳的视线过于专注,
卫疏像是被烫到一样,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随即略显僵硬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书本。
裴曳的眸色更深了。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此时谁也没有说话。
两个alpha在进行着无声的对抗,逐渐有两种绵密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
终于,裴曳忍不住凑近,嗓音焦躁道:“卫老师,接下来该怎么做?”
像是在问学习,又像是在问别的。
“先看书,别看我。”
卫疏推开他的脸。
“噢。”
被他修长冰凉的指骨这么一触碰,裴曳忽然没了声,低头乖得不可思议,只是眼睛更红了。
卫疏身上淡淡的皂荚香气,混杂着一点点水汽以及薄荷味,变得清晰可闻。
那味道干净又冷冽,却像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搔刮着裴曳的心尖。
裴曳低着头看书,心思却跑远了,眼睛忍得慢慢发红,他不由自主地朝卫疏靠近坐了坐。
他心里能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行为是不对的,不符合常理的。毕竟会对一个同性别的人起反应,这放在以前,裴曳简直想都不敢想。
可是就是控制不住。
谁让卫疏香香的,那么好闻。腰细腿长,那么好看。眼神冷冰冰的,那么勾人。
而卫疏呢?
他依旧强撑着那副酷哥的架子,身姿挺拔,下颌微抬,仿佛对周遭一切,包括裴曳的靠近,都表现得漠不关心。
可裴曳知道不是这样的。
裴曳看见他睫毛在簌簌垂落,看见他那双看似盯着书本、实则早已放空的灰眼睛。
这份强装的镇定,比任何直白的邀请都更要命。
卫疏故作的冷漠,以及无法控制的身体语言,构成了一场对裴曳意志力的无声围剿。
裴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防线正在寸寸崩塌。
裴曳的视线太过灼热,几乎是压迫性地盯着人。卫疏被他盯得浑身紧绷,舔了下唇道:“总看着我干什么?”
“你不是教我学习么?”裴曳没忍住,明知故犯地伸出手,抓住卫疏削瘦的腕骨,顶着张天真的脸,暗示道:“要不亲自动手教教我。”
卫疏一怔,脸色下意识不耐烦,但没有挣开他。
裴曳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还要在这故意勾引。
卫疏要是把持不住……
想到这,裴曳心里更像被烈火烧了一把。
卫疏这么清高孤傲的人,把持不住是什么模样?
太令人好奇了。
“老师,”裴曳忽然凑近,故意用一种背得感的称呼,双目深深望着他,引诱道:“你想对我做些什么吗?”
卫疏偏过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他压着呼吸,骨子里的高傲劲又犯了,他知道裴曳现在在试图拿捏他,即使再想接触,他也不愿意被别人逗弄。
于是,卫疏冷着脸,装作不懂,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曳有些不行了。
卫疏怎么还在装,这也太过可爱了吧。
裴曳不答反问:“你现在是我老师,那我有什么问题,是不是都可以问你?”
卫疏冷冷淡淡嗯了声。
“老师坐在我旁边,耳朵红什么意思?”
卫疏:“……”
“老师漂亮的睫毛一直颤抖什么意思?”
卫疏:“……”
“老师散发着香得要命的信息素,勾引我怎么回事?”
“……”
卫疏拳头硬了。
“腺体还发红了,是发情的意思吗?”
卫疏眼睛骤然变冷,那句“你tm想死吗”还没说出来。
只听裴曳又说:“哦我忘了,你是alpha,应该不会发情。”
裴曳像是被身边人惯坏了,装得好像从没有人教过他这些知识一样单纯,道:“只是上面的问题我不懂啊,卫老师,您能不能解释解释?”
卫疏一只手忽然搭上椅背,眼睛沉沉,看他半响,道:“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裴曳似笑非笑,好像十分游刃有余道:“你问。”
卫疏猝不及防抬起长腿,将裴曳的椅子一踹,使他连人带凳转到正面对着自己。
裴曳表情一紧,然而更猛的还在后面。
卫疏刚才搭上椅背的手,利落推了下旁边的桌子,转椅瞬间跟着滑动,他一下滑到裴曳面前。
同时他目光灼灼,膝盖猛地强势顶开裴曳合着的双腿。
并垂目看过去,嗓音低沉又冷淡,却如惊雷炸响在裴曳耳边——
“你-硬了,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支持小裴抄-死这个面冷话骚、其实内心也紧张,却装得若无其事的卫卫
第34章 标记我[VIP]
卫疏问完这句话,
裴曳笑容一僵,在卫疏锐利目光的注视下,那物体竟受刺激似的又变大几分。
“…………”
一时没人说话。
裴曳表情有些局促。
卫疏靠在椅子上, 也强装着镇定。
他之前从来没说过这种荤话,这次也只是不想落下风才反击的, 其实感觉也挺别扭的。
他掌心暗自握成拳, 眼眸冷冽, 淡淡俯视着裴曳, 道:“学习不好就算了, 那里也真不争气, 这么容易就……”
说到这, 卫疏适当地一顿,对着裴曳像是若有似无地嘲笑了一下。
裴曳听在耳朵里,就感觉像是老师在斥责学生成绩不好, 又像主人在调教小狗,被他羞辱得更有感觉了, 脸色顿时涨红。
卫疏看着他紧张,却毫无愧疚之心。
谁让裴曳刚刚先恶劣调戏他的, 说他耳朵红还说他发情, 他现在只不过是反击回去而已。
不过,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裴曳之前总爱找他事儿了,原来看人生气这样有意思。
让他居然觉得,嗯, 裴曳可爱。
想到这,卫疏不自在地抓了把黑发。
只是有一点而已, 也就一般。
“不是卫疏,你别误会。我不是变态, 我也不是同性恋,”裴曳耳根也是红的,连忙解释道,“我就是,我就是——”
卫疏自然知道裴曳不是变态,也知道他不是同性恋。这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上过床,契合的信息素在作祟,让他们生理性想要靠近彼此。
和性向无关,和爱情更无关。
卫疏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内里越发的燥热,身体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对劲。
他拿出手机迅速搜索了一下,查了查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居然是来易感期了。
他在刚分化成alpha的时候,腺体就遭遇了半损坏,一直不知道易感期是什么感受,所以刚刚也没有反应过来。
怀孕之后,他身体会发生巨大变化,比如之前信息素几乎没有,现在就会味道浓烈,就连易感期也会来到。
卫疏暗自磨了下牙。
这也太扯淡了,活了十八年都没来过易感期,怀个孕干脆什么没用的东西都有了。
alpha易感期都是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状态,逮住谁就想咬谁,和发情的野兽没什么区别。
卫疏眼睛略微发红,垂落的眸光扫过裴曳。
他直起身,长腿一踹转椅,又将裴曳连人带凳踹远了些。
裴曳以为他生气了,心虚地低下脑袋,又扯了扯衣服遮盖住身体反应,有些紧张嘀咕道:“我也不想这样的,而且……”
而且你喜欢我,我对你有反应,你也不会生气的吧?
裴曳后半句还没说完,卫疏就站起了身,他连忙低头闭嘴了。
裴曳扪心自问,如果有个alpha敢对他起反应,那他绝对恶心至极,还会将对方当成死变态性骚扰暴打一顿!
所以如果卫疏现在真要打他一顿,他也无怨无悔。
但卫疏转身走了出去,并关上门,似乎连想揍他的心都没有。
裴曳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好像真把人惹生气了。
门外,卫疏不停喘气,步伐匆忙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他的信息素变得尖锐、滚烫,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带着一种隐晦的、几乎要烧穿理智的渴求。
易感期来得突然又汹涌,卫疏没办法再留在这间屋子。
他第一次来易感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发疯发狂。
不过还好管家考虑周全,考虑到他是个alpha,提前告诉过如果有意外情况的话,客房里有抑制剂可以用,他需要先打一针。
找机会和裴曳亲密接触,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目的。他完全可以趁着来易感期的理由去和裴曳做些什么。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但卫疏却突然上了别扭,心底里不想这样。
易感期的alpha那么危险,万一神志不清伤到裴曳,我……
我什么呢?
卫疏攥紧手指。
我可赔不起医药费。
对,只是这样,没有别的。
我怎么可能心疼裴曳,心疼这个害我怀孕的人。
但没过多久,裴曳也追了出去,猛地推开卫疏的房门,叫嚷着:“卫疏,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有意——”
在看清楚屋内的状况时,他的嗓音戛然而止。
卫疏蜷在床的角落,背对着他,黑色T恤下的身形依旧挺拔,肩线挺阔。
但他抓着床单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细微的颤抖透过紧绷的臂膀线条传递出来。
床头柜上放着用空的抑制剂,他看起来比往常要脆弱,却又十分逞强,只想待在自己的窝里独自疗伤。
这状态……
裴曳反应过来,只有alpha来易感期时才会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因为易感期下的alpha很容易发狂伤到别人,特别是连伴侣都没有的情况下。
“出去。”
卫疏头也没抬,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带着惯有的冷硬口吻。
裴曳也知道自己应当出去的,也应当快点给卫疏再拿一瓶抑制剂。
但他总觉得这房间冷冰冰的,不想把卫疏一个人放在这里承受痛苦。
裴曳不仅没出去,反而进来锁上了门。
空气里那股纠缠着躁动与隐秘渴望的信息素更浓了,丝丝缕缕往感官里钻,叫裴曳的眼睛也变得红了红。
裴曳一步一步走过去,轻轻地问:“你来易感期了?你的腺体残缺,怎么会来易感期?”
“不关你的事。”
卫疏像是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
那双总是具有攻击性的眼睛,此刻像被打碎了的寒潭,水光潋滟,眼尾晕开一片惊心动魄的红。
他的薄唇也比平时更红,微微张着,喘息急促。他也开启了自我保护意识,下意识抵触别的alpha进入他的领地。
“……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卫疏重复,试图用目光逼退他,带着易感期特有的脆弱和强装出来的凶狠,像只亮出爪牙的困兽。
可那双灰眸却如此潮湿,如清流划过心间,留下湿哒哒、软绵绵的印记。像猫儿踩过人类肩膀那么柔软。
裴曳非但没退,反而向前好几步。
他蹲在床边,鼻尖充斥着那股迷人的香味,看着卫疏隐忍痛苦的神情,心里的想法更坚定了。
卫疏喜欢他,现在正是需要他的时候,就爱说些反话,他怎么能就这么冷血无情出去?
裴曳说:“我不出去。”
“卫疏,我知道你忍耐力很大,你好像也一直习惯了隐忍。就像你平常受了那么多的伤,明明是为了打工赚钱,但学校里的人说你是爱在外打架的混混,你却从来不反驳。”
“你平常受伤,也从不买创可贴,总能忍过那些伤口。下雨天,别人都打伞,就你戴个衣服帽子跑着回家。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独特,很厉害?”
“你说让我出去,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真实想法。因为你总是喜欢说反话,让人误解。当我觉得你是冷冰冰,可是我能看见你喂小狗,帮助同学。当我觉得你是没有欲望的高岭之花时,你却像现在这样袒露在我面前。”
“你说让我出去,我总觉得你不是这样想,你是想让我留下的。”
“可是卫疏,你也是人啊。总有一天会忍不住的。你来了易感期,我就在这,你就不能自私一回,用用我吗?”
“你这个时候就别逞强了,你看起来很难受,我帮你好不好?”裴曳贴近他,就是这一步,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像是被他的话打动,卫疏没回答,呼吸却骤然加重。
小时候他总觉得妈妈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可是后来他妈走了。
他因为林清风从深渊中拉过他一把,从而喜欢上对方,可是却发现林清风不喜欢他。
他曾经养过一只狗在家里,结果那只狗因为保护他被卫安国打死了,从此他再也没有将任何有生命的东西带回家。
卫疏从来不轻易接受一个人的好意,因为那些美好的事情他总是抓不住,转瞬即逝就走了,拥有后再失去那太痛苦了,他宁愿从来没有过。
但现在,似乎他的事情,裴曳都懂了。
他就算什么话都不说,所有的一切,也终于有了一个人能看穿。
会有一个人,
懂他孤独的灵魂。
懂他表面故作的冷漠。
懂他的傲娇,他的倔强,他的贫穷,他的尊严。
懂他冰冷表面下一颗柔软的心。
当这样一个人出现时,无处安放的灵魂,好像也有了寄托。
卫疏身体晃了晃,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结果却一把攥住了裴曳心口处的衣料,布料间传来的温度高得烫人。
卫疏像是被这触碰恼到,想收回手。
裴曳却下意识地覆住了他的手背,将他微颤的手按在原处。
掌心叠着心脏,心跳如雷。
裴曳轻声道:“你觉得我趁人之危也好,不要脸也罢,我不会走的。”
卫疏想维持住那副酷哥的架子。
他还想问,你不怕我伤害到你吗?
可一张嘴,卫疏的喉咙里却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破碎的喘息,击垮他所有的倔强。
“唔。”
那声音很轻很软,跟卫疏平日里冷面的形象反差巨大,落在裴曳的眼睛里,激起惊涛骇浪。
裴曳的信息素也被卫疏这声音牵引,不由自主地变得浓郁,尝试着去包裹、安抚那躁动不安的薄荷。
他问:“卫疏,我可以帮你吗?”
卫疏被他握住的手彻底松动了下来,几乎是依赖般地任由裴曳抓着。
他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向前倾倒,滚烫的额头抵在裴曳的肩膀上。
卫疏什么话都没说,裴曳仿佛什么都懂了,道:“好,我知道了,这是可以的意思。”
卫疏:“……”
裴曳眼皮一跳,真的顶不住了,低头舔了下卫疏散发着香味的侧颈。
卫疏身体猛地一躲。
“别怕卫疏,你是第一次来易感期,你不懂,我这是在给你治疗,不让你难受。”
裴曳拢住他清瘦的身体,又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脖颈。
他的舌尖很软,卫疏终于承受不住,卸下所有强硬的伪装,脑袋抵着裴曳肩头,温热的气息尽数喷在他的颈窝。
裴曳双目发红,心脏跳得厉害,耳朵里几乎都有嗡鸣声。
卫疏平日里坚不可摧,此刻信息素里全是无助的依赖和赤裸裸的渴求,仿佛只能脆弱地依偎着他,只有他。
这比任何直白的引诱都更具冲击力。
裴曳一条腿跪上床,手臂揽住他窄而劲瘦的腰,脸庞不由自主地贴上卫疏的脸,呢喃道:“你怎么这么瘦,这么香。”
“卫疏,你真的是alpha吗,为什么你的信息对我毫无攻击性,反而吸引着我。”
“卫疏,你好香啊……”
他对卫疏的热情好像永远也用不完,浓烈又直白,汹涌扑在一个人身上。
卫疏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斥责道:“你话怎么这么多。”
裴曳闭着眼深深嗅着吸着,鼻腔里满是属于卫疏清爽冷冽的薄荷味,以及一丝柔软独特的软香味。
对不起,我是个禽兽,是个变态。
对不起,面对你,我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
裴曳心里默默忏悔了几句,他初次和人亲密接触,被卫疏勾的魂都快没了,理智上他应该停下,可欲望上他却不受控制地伸出手,顺着男生的衣服下摆探进去。
就是这个动作,突然让卫疏应激起来,
他在混乱中找回着清醒,冷冷抬起灰色却泛情欲的眼眸,狠狠拽住裴曳的掌心,道:“你干什么?”
裴曳俯身用鼻尖拱了下他的脸,抬起潮湿的眼睛,模样有点无辜,道:“我只是想帮你,我有错吗?”
“别装可爱。”
“你觉得我可爱?”
“没觉得。”
“细说我哪里可爱。”
“……滚。”
卫疏现在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他和裴曳上床,最后怀孕的会是自己。
他遇见这种事会克制隐忍,但裴曳只会释放天性。
裴曳:“我滚了你怎么办。”
卫疏:“你当抑制剂是摆设?”
“你是忍者吗?”裴曳气得眼眶发红,忍不住拿拳头轻抵了一下卫疏的胸口,“我都在这你身边,你为什么不要我?”
卫疏的黑发被汗液打湿,冷冽白皙的侧脸很完美却又很狼狈,他抬手紧紧攥住裴曳打他胸口的手腕。
他隐忍闭了闭眼,快要控制不住心里暴涨的欲望,低哑着声音道:“……裴曳,我快控制不住了。”
裴曳看他痛苦的模样,心里也跟着一疼,说:“你要实在难受。”
裴曳喉结滚了又滚,他瞳孔映着卫疏被欲望折磨得狼狈不堪的样子,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高岭之花是该被他捧在手心里的,而不是折辱。
裴曳将全身豁了出去,一把抱住他,道:“不要难过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咬我吧,标记我,或者其他的……你想怎么对待我都可以。”
咚。
裴曳这些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卫疏死寂的心湖里迅速荡开一圈圈涟漪,掀起的波澜让他无法忽视。
据说人在痛苦时的防线都是很低的,很细微的一件小事都很容易让人情绪波动,感官也呈十倍放大。
卫疏的心跳很多时候是死的,听不见任何声音。第一次心跳声这么大,是看着他妈晕倒在工地,没钱治病。第二次,是在爸妈离婚那天,他被判给卫安国的时候。第三次就是这次。
他扯了下唇,心想,准没什么好事儿。
果然下一秒,
卫疏偏过头,灰暗的目光盯了裴曳很久,随之彻底放弃抵抗。
他滚烫的掌心揽过裴曳的后颈,将少年按在肩膀处,低声道:“我允许了。”
裴曳微微低下头:“嗯?”
“标记我。”
易感期的冷脸alpha命令道。
作者有话说:
本身想搞点颜色,结果半路煽情了
宝宝们,下章改一天了,一直被审核锁,每次审核可能需要好几个小时,还在审核中,可能要明天才能发出来了。明天会连发两章,感谢等待
第35章 标记成功[VIP]
“你说, 让我标记?”
卫疏真没说反么?
即使知道卫疏暗恋他,裴曳还是不敢相信,卫疏那么高傲的一个人, 竟能纵容他到这种地步。
“你不行的话,那就别来了。”
卫疏偏头在他耳边说, 冷冽的气息直往里面钻, 嗓音撩得裴曳眼神一沉。
没有哪儿个男的能忍受被说不行。
裴曳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眼睛深深看卫疏凉薄的唇, 看他清冽的眸。
真的好好看, 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让人想要撬开那性感的唇, 尝尝里面的味道。让人想要住进他干净的眼眸, 希望那里只能映着自己。
管他是A是O,是异性是同性,他承认, 他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而且不仅长得好看,骂人还好听, 生气也有意思,来易感期脆弱的模样更是引起人的保护欲, 干什么都有魅力。
以前怎么没发现, 卫疏这么好?
尽管已经拼尽全力, 裴曳也无法抵抗卫疏。说他是流氓,他也认了。
裴曳目光越过卫疏的肩头,落在他后颈的腺体。
那是每个Alpha最脆弱、也最强大的核心。但在那本应完好的地方, 却横亘着一道陈旧的疤痕。
那不像普通创伤,即使岁月已久, 依旧能看出是由某种带有倒刺或力量的鞭子狠狠抽出所至,彻底破坏了腺体原本的结构。
这道疤, 像一道永恒的烙印,刻在这个强大冷漠的Alpha身上。之前卫疏总爱挂着耳机,挡着这里的伤疤,此时正面去看,触目惊心。
明显是人为。
裴曳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钝痛无声蔓延。他周身忽然扬起的暴戾气息,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
卫疏像是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就想抗拒,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戒备,道:“……别摸。”
裴曳声音哑了:“你腺体上这道伤,是怎么来的?”
卫疏避开他的视线,轻描淡写道:“旧伤,忘了。”
“忘了?”裴曳强大的Alpha信息素带着压迫感,却又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道伤痕,“什么样的旧伤会精准地鞭打在Alpha的腺体上?卫疏,你告诉我,从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卫疏猛地抬头,瞳孔里平时盛满的冷漠和桀骜,现在突然翻涌而过很少能有人窥见的痛苦。
但那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被淡然的情绪覆盖。
“我说了,忘了。”卫疏重复道,又像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与你无关。”
裴曳看着他眼底那抹不肯泄露分毫脆弱的倔强,所有的质问和怒火,都化作了一种更沉的心疼。
这道疤不仅仅是留在了腺体上,好像更是刻进卫疏的骨血里,成了他骄傲灵魂上一道永不愈合的裂缝。
有时候询问过往,也是让受害者再次揭露一次伤疤,裴曳知道他不能再多问了,但又没由来一些恼怒和委屈。
难道连他也不能告诉吗?
裴曳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很熟了。
裴曳缓缓低下头,像为卫疏疗伤一样,舔舐着那发红残缺的腺体。
“别舔,直接咬。”卫疏眼眸微微眯起,不满地动了下脖颈,“你连咬人也不会吗?”
舔起来像调情,只有单纯的撕咬,才能让卫疏觉得是在打架。
没有哪儿个A能一下习惯被人压在身下标记,卫疏也是,他假装是在和裴曳用信息素打架,心理上起码就能接受了,以后再慢慢适应吧。
“我会咬,可是我觉得你更喜欢这样。”裴曳继续在他颈间舔了舔,是比之前都要色-情的舔舐,“你喜欢吗?”
卫疏莫名感觉羞耻,一股被别人玩弄的诡异感。他身体是爽的,眼神却升起强烈被玩弄的不满,警告道:“你——唔!”
刚发出一点声音,裴曳的掌心伸到前面,像一张严密大网紧紧捂住他的唇。
少年柔软的唇密密麻麻地从卫疏的颈间含过,舌尖尝到清凉的薄荷香,以及微凉的风。
裴曳对这味道很着迷,身体是从没体验过的舒爽。他低头看,目光中是卫疏皱着眉,仅仅这一个表情就足以让他感到兴奋。
他不由更加地越界,悄悄亲在卫疏的脸颊,一点而过地,没名没分偷来的一个吻,叫他连力气都不敢弄大。
卫疏垂着眼睫,想说话骂他,一张嘴却被裴曳的掌心捂得更紧,眼底顿时是片愤怒的猩红。
只是说标记,居然还敢亲他,裴曳他等着!
他们两人上过床,信息素出来时便契合得要命。还是两个A,这比一A一O更刺激得多,彼此带着滔天的攻击性和占有欲。
裴曳松开遏制他嘴唇的手,像只叼住食物就疯了的狗,死死咬着他的后颈。
第一次没经验,裴曳莽莽撞撞地,收不住尖锐森白的犬牙。很快,卫疏后颈的皮肤间出现血痕。
卫疏似乎表情如常,他偏头捏了下裴曳的下颌,唇角弯了弯,挑衅道:“你就这点力气?”
“!”
裴曳忽然动作变得急切,力道也加重,似乎想要证明自己很棒。
卫疏腹部被他压的微痛,想到里面的小孩,才抬手反抗性推了一下。
裴曳却捉住他的手腕,压在床间,犬牙刺进他的皮肤,逐渐在那层白皙的皮肤间烙印灼热霸道的alpha气息。
两道信息素在进行一阵亲昵的交缠过后,标记完毕。
裴曳满身充斥着浓重情欲的味道,他环住卫疏清瘦的骨骼抱进怀里,胳膊激动得有些发抖,依恋地说:“我的,alpha。”
卫疏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情欲,他缓缓活动了下被压麻的手腕。
不知为何,生理问题如愿以偿解决了,他心里却空落落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
卫疏望向裴曳干净的脖颈,又抬手蹭了蹭自己被咬出血的脖颈,若有所思。
裴曳下颌蹭了蹭他颈窝,贪恋着他的味道,闭着眼说:“原来标记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卫疏看着掌心里的血问。
裴曳睁开眼,抱他抱得更紧,莫名有几分羞涩,低声说:“一种让人产生喜欢的感觉。”
“我被你标记了。”
卫疏忽然将裴曳反压在身下。
他一只手撑着床,微微思索着,眼底有些不满的阴戾,轻声问:“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该给我?”
裴曳愣住。
卫疏这是在撒娇吗?
往常冷脸的人突然撒娇,这冲击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那还说啥呀,命都给你了。
裴曳望着卫疏清凌凌的眼睛,不由晕头转向的,感觉心口好像被什么击中。
他偏头舔干净卫疏颈间的血渍,心变得软软的,道歉道:“对不起,把你皮肤咬破了。你也咬我吧,怎么咬都可以。”
看见裴曳乖乖同意的那刻,卫疏刚才还空落落的心一下涨满了。
他终于知道那股空落落是为什么了,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裴曳标记他,他却没有标记裴曳?为什么裴曳亲他,他却没有亲裴曳?
这一点都不公平。
他应该把便宜全都占回来才对。
他揽过裴曳脖颈那刻,眼底的不满逐渐消散,灰色瞳孔重新溢出一种异样的情绪,使他不由自主弯了下眼。
竟有点儿甜。
裴曳同为alpha,后颈被人按住那刻,他也体会了一遍卫疏刚刚的感觉。
强大的入-侵感袭来,他同卫疏一样,下意识就想挣扎。
“别动。”
身后传来卫疏低沉清冽的嗓音,缓慢安抚着他躁动的全身。
裴曳立刻不动了。
卫疏按着他的脖颈,眼神有些困惑:“你刚刚怎么做的,就直接咬?”
“……”
裴曳闹了个大红脸,心说不是吧,卫疏这方面这么纯情?
卫疏瘦白手指捏上他的耳朵,轻轻揉了一下,道:“你教我。”
裴曳耳根一麻,眼睛埋进枕头里,不想教坏他,主动放弃支配权道:“你想怎么来怎么来。”
比起他教卫疏怎么来,他其实更更好奇,卫疏想要怎么对他。
裴曳就这样慢慢等着。
然后他等来一个吻。
干燥柔软的唇,像薄雾抚过,轻轻地印在脸颊上。
等裴曳看过来,卫疏道:“我还你的。”
裴曳有些受不了,更何况卫疏还一脸单纯望着他。
“……”
“艹,”裴曳深吸一口气,“求你了,卫疏,你给我个痛快的,别这样折磨我好不好。”
接着,裴曳感觉自己的嘴巴被捂住了,卫疏在学他刚刚的动作。
卫疏俯身趴在他耳边,像是报复得逞,道:“没让你说话,就不准说话。”
裴曳鼻腔里满是卫疏掌心的薄荷味,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香,那香很特别,很勾人,让人口渴。
裴曳伸出舌尖,像狗抓到骨头不舍得吃似的,啄了一下他的掌心。
卫疏俯视着他,掌心一麻,稍微松了些力道,没什么力道地扇了下他的嘴,道:“干什么?”
裴曳像挑战他一样,黏黏糊糊,用嘴啄他的手心,又露出尖尖森白的牙咬了咬,把好多口水都弄上去了。
他这样搞,卫疏爱干净,被迫松开禁锢他的掌心。
苍白的掌心被灯光一照,上面是湿哒哒的口水,竟有些暧昧。
“哥哥,我把你弄脏了。”
裴曳目露狡黠的光,有些得意道。
卫疏看他一眼,忽然低头咬了上去,尖牙齿刺入后颈,很快,焦糖缠着薄荷,碰撞出一种新味道。
整个空气都弥漫着股淡淡的甜。
卫疏咬的力道不重,但裴曳浑身紧绷,没办法很快放松下来。
那牙齿轻轻咬一下他,又一下,迟迟不肯来个痛快。
裴曳感觉已经被他咬出反应,为了控制住内心的欲念,他手指抓着枕头角攥得很紧。
卫疏伸手覆盖在他的手上,嗓音比平常要平静、温和,一点点引导着说:“松手,别抓着枕头。”
他不想搞得像强迫裴曳在做什么一样,所以他需要引导着局面变得好看些。
裴曳后颈被他注入信息素,不由自主地想臣服于对方,他抵抗力不如卫疏那样强,很没出息地松了手。
卫疏牵住他的手腕。
裴曳还被按在枕头里,眼睛一片漆黑,其他的感官异常清晰,哑声道:“……你的掌心有些湿。”
“是谁弄的?”
卫疏又咬了一下他。
“……是我。”
卫疏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问:“你干什么坏事了?”
“我把你的手心咬脏了。”
“嗯。”卫疏抚上他的脸颊,没怎么用力地推了推,“把脸转过来。”
裴曳转过脸,对上一双含着笑意、居高临下的灰色眼睛。
陷入这双迷惑性的眼眸是瞬间的事情,裴曳双目恍惚,彻底沦陷进去,喉结滚了滚。
卫疏冷眼摊开掌心伸过去,那里有裴曳的唾液,湿哒哒地拍在裴曳的脸上,道:“狗东西,这是你干的。”
这一掌心打得,不轻不重,像是调情一样,裴曳被刺激得不行。
裴曳目不转睛抬眼望着他,像被迷惑了一样,乖巧道:“嗯,我干的。”
“脏了我的手,你说,该不该付出代价?”
有些人,天生就自带清冷味的主人感,说起话时的嗓音也耐人寻味,惹人探寻。他嗓音冷淡,却冷得让裴曳着迷。
裴曳表情狂热,贴近他道:“你说怎么做。”
卫疏将掌心送到他的唇边。
裴曳有些疑惑,但在闻见掌心的馨香时,不由自主地靠近了。
他把卫疏弄脏了,卫疏会怎么做呢?
紧接着,他听见卫疏淡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命令道:
“重新咬干净。”
裴曳眉眼一弯。
原来是奖励。
裴曳牵着他的手腕,重新将他的掌心吻得干干净净,呼吸急促道:“我弄干净了,哥哥可以奖励我吗?”
卫疏:“想要什么?”
裴曳忽然单腿下跪,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腕,抬起眼睛,里面暗暗沉沉的、正在汹涌燃烧的火。
“踩我。”
卫疏坐在床边,双手放在两边懒懒撑着床,他闻言微微一顿,有些困惑这个要求。
这不找虐么?
谁会喜欢被人踩。
卫疏不理解但尊重。
他抬起长腿,垂着眼睫,模样好像是对待一个很脆弱的物体,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用球鞋踩了一下。
裴曳立刻闷哼一声,似乎很痛苦。
卫疏眼睛有些睁圆,以为把他踩出事了,正要把脚收回去,裴曳却像缠上来黏腻的水草,牢牢抓住他的脚腕按在原地,嗓音都有些急,道:“别走,不准走。”
卫疏迟疑道:“你不疼?”
裴曳眼眶微红,点点头,又摇摇头,神态迷恋又狂热,道:“舒服,很舒服。哥哥你好帅,好棒,你简直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再踩一下好不好?你也不忍心看我难受吧?再踩一下。”
卫疏实在不了解他的这个癖好。
但裴曳太会说话,还会装可怜,卫疏就一脸懵地,被他的甜言蜜语哄骗着,抬腿又轻轻踩了一下。
“嗯呃,好爽,”裴曳微微弯下腰,浑身忍得紧绷,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却抬眼笑着说:“卫哥,你使点劲,不用怕踩疼我。”
“事多。”
卫疏微微歪过头,猛地加重力道。
就在这一瞬间,有味道控制不住地散发出来,裴曳重重喘了口粗气,猛地朝他扑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同床[VIP]
房间里的书本保持着原样摊开在桌面, 薄荷和焦糖味仍旧交织在一起,暖与冷的交锋,像是沉沦与清醒的共生。
易感期的alpha欲-望强得可怕, 两个A厮混在一起更是激烈,卫疏快记不清他们第几次互相咬脖子了, 就连裴曳颈部那一小块皮肤已经肿起来。
两人不知何时滚到了床上, 裴曳趴在他的膝盖上, 偏着头问:“哥, 你咬够了么?”
卫疏微微退开了些, 沙哑嗯了声。
他靠在床头, 望着裴曳皮肤间成型的标记, 心想应该没过几天就会淡了。
裴曳猛地直起身,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又将嘴唇凑近卫疏的额头处, 咬了咬他的发丝:“你都咬我那么多次了,那我想再标记你几次, 行不行。”
卫疏将头发重新捋好,带着股被弄乱造型的不悦, 虽然他本来也没什么造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裴曳就又受不了般自顾自贴了上去:“我知道, 你肯定愿意。”
这白痴,又在胡乱揣测他的心意。
卫疏看他一眼,便任由他咬了。
多次标记过后, 他们变得对对方十分依赖。卫疏不由自主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裴曳的脑袋。
修长的手指从发丝间穿过, 裴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手脚并用地赖在卫疏好闻清冽的怀抱里, 像落入一罐蜜糖中。
房间里一时静悄悄的,有种难得的安宁氛围。卫疏垂着眼睛,忽然想,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卫疏,你身上好像有一股奶味,好香的。”
裴曳脑袋忽然朝卫疏的胸膛移了移。
卫疏拧眉:“你出现幻觉了吧。”
卫疏拥有非常饱满结实的胸肌,是经过长期锻炼的,上面线条分明,充满力量感。特别是穿着紧身黑毛衣时,这个部位异常醒目,勾勒出极具男性荷尔蒙的轮廓。
“就是这里,好香。”
裴曳将脸埋了进去。
男生的胸肌又鼓又韧,富有弹性,香香的,温温暖暖,让人感觉可靠又充实,是男妈妈的感觉。
裴曳好奇嘀咕道:“……怎么会有奶香味呢。”
卫疏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青了绿,绿了白。
该不会怀孕还他妈会溢-奶吧?
裴曳像只小狗崽,还在不断往他面前凑,像是想找奶喝。
卫疏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脖颈,有些担心怀孕暴露,没让他再乱动,道:“别乱动,再蹭揍你了。”
裴曳用膝盖碰了碰他:“可是你也有反-应。”
卫疏将他往旁边推,压着眉毛道:“我是易感期的正常反应,你不一样。”
“那我帮帮你。”
裴曳凑上前,渴望望着他,手想要往他的衣摆下面伸。
卫疏抓住他乱来的手腕:“不用。”
“你用。”
裴曳黏糊搭上去。
“不用。”
“你用。”
“不用。”
“你用。”
“……”
裴曳紧紧抓着他的裤腰,带着讨好道:“我想让你舒服,试试吧,别人应该没给你干过这种事。”
今天做的事情在卫疏看来已经很过头了,激烈的互相标记,事后又莫名像情侣似的依偎在一起。
他有理由说是需要信息素治疗,可裴曳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就没觉得他们又没在一起,进行这样的行为很奇怪么?
卫疏原来是个比较传统的人,他认为告白、恋爱、结婚、上床每一步都应该按照顺序进行。如果不是命运捉弄人,也不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卫疏见他控制不住欲望地一个劲往前凑,道:“你真的是直男?”
“我是啊。”
“直男有你这样的?”
“直男就是不在意这些啊。”
卫疏感觉怪怪的。
那这么说,难道我不是直男?
裴曳话是这么说,狗爪子依旧抓着他的裤腰不放。
卫疏提醒道:“你不觉得有些事情再进行下去就超标了?”
裴曳缓缓反应了过来。
对了,卫疏还没给他表白,他们两个还没在一起,目前的进度好像是有些快。
裴曳拉上卫疏的手,期待地、羞涩地问:“那都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你打算和我说些什么吗?”
卫疏没太注意他脸上特别的神情,只感觉身上全是淫靡混乱的情欲,不太舒服,坐起身:“先洗个澡。”
看来卫疏还不打算行动。
也对,表白这么重要的事情,卫疏肯定是准备在一个浪漫场合,买好鲜花蜡烛,再向他表达心意。
裴曳内心憧憬到不行,脑子里全是粉红泡泡,他一心只有卫疏在暗恋他这件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行为有多反常。
“我家浴室多,你就在我房间洗,”裴曳说,“我去别的房间。”
说着,裴曳就跳下床。
“裴曳,”卫疏忽然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你真的不觉得我们的行为奇怪么?”
裴曳头摇得像拨浪鼓。
“……算了,你走吧。”
他走后,卫疏的脸色黯淡下来。
裴曳说过自己是直男,所以在没有爱情的基础下,他会仅凭欲望和别人乱来,那这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卫疏有些说不清的情绪,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别人道德底线要求太高,可他总觉得裴曳不该是这样的人。
大概是童年阴影影响太深,卫疏就忍不住拿别人和卫安国对比,身上有那个人渣影子的,他一律都无比厌恶。卫安国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乱来的傻逼,可裴曳呢?
裴曳也会在没有感情,只凭欲望的情况下就随便和人亲亲我我上床么?就目前情况来看,裴曳好像是的。
生活环境注定了卫疏是个性格偏激、极端的人。他想,不然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裴曳就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腺体送出去。
想到这,他忽然一阵堵心感。
卫疏面对感情太过懵懂,他之前喜欢林清风,是因为那是他童年为数不多感受到的温柔与善意。
而面对裴曳,一个和他同性别的alpha,卫疏毕竟不是恋爱脑的类型,不是所有情绪他都会朝爱情那方面去想,下意识只想忽略掉这种令他不舒服的感受。
等裴曳再次回到卧室时,卫疏刚好用毛巾擦着潮湿的黑发,赤着精瘦的上身从浴室里出来。
他怀孕还没显肚子,腹部隐约还存在一层簿肌,下身的裤腰没有扣住,松松垮垮露出黑色内裤边沿,水珠顺着皮肤蔓延,在边沿隐没,说不出的性感。
裴曳的目光逐渐就落了上去。
卫疏边擦拭着黑发,边朝他走过去:“看什么?”
裴曳轻声说:“你腹部的伤疤。”
卫疏低头看了一眼,没怎么在乎说:“怎么,帅到你了?”
裴曳忽然走近面对他单腿下跪,双手扶着他的腰,灼热的气息喷在他伤疤间。
卫疏呼吸一窒:“你也不用这样欣赏。”
裴曳嘴唇正要碰上去,卫疏一把抓住他软软的头发,没用什么力道,清冷的目光扫落下来:“干什么?”
“想舔。”裴曳诚实地说,抬眼望着他说:“你伤口太多,说不定我舔舔就好了。”
卫疏一嗤:“胡言乱语。”
裴曳脑袋缓缓靠近,用舌尖黏黏糊糊舔了上去,描摹着那些伤疤。
他脑海中莫名有个画面,曾经也这样舔舐过卫疏。动物舔舐伤口是一种疗伤行为,他看见卫疏的伤疤就情不自禁想要去舔舐,大概也是这种感受,是一种想要安慰卫疏的情绪。
卫疏腰间骤然紧绷,呼吸也变得急促。
腰似乎是卫疏的敏感点,裴曳每碰一下,他就要轻微地抖一下。
卫疏黑发间的眉目染上欲望,苍白的皮肤间也染出层薄红,哑声道:“别弄了,我……”
裴曳牙齿磨了一下他的肌肉,道:“别怕,我轻轻的。”
“你腰好细,也好敏感。”
不知过了多久,那片皮肤全成红彤彤的一片,印着形状各异的草莓印。
卫疏腰间阵阵酥麻,他用手腕搭了下眉眼,不想当场表演失控的样,用膝盖抵着裴曳的胸口,说:“够了。”
裴曳却觉得不够,这么多伤口,大概他维护一辈子也是无法愈合的。
他用心口抵着卫疏膝盖,胸口立刻有种刺痛感,仿佛这样就能与卫疏受过的疼痛共振。
卫疏冷而淡的目光低落而下:“乖点吧?”
裴曳与他对视片刻,朝后倒下投降。
他看着卫疏没穿衣服的上身,想起卫疏来的时候似乎没拿行李箱,起身拿了一套自己干净的睡衣递过去,道:“衣服干净的,你穿,别感冒了。”
他和裴曳差不多高,穿上之后挺合身,高挑的身躯撑起整件衣服。
不过这是件白色的睡衣,卫疏没穿过这个颜色的衣服,他望着自己,还有些不适应。
裴曳眼前一亮:“果然是行走的衣架子,真好看。”
“你又不是第一天见我。”
消耗了大量精力,卫疏身上那股嗜睡感又来了。
他扑到床上,蹭了蹭枕头:“睡觉。”
裴曳一惊:“我们睡一起?啊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你还好意思说快。
“你刚刚亲我的时候怎么没嫌快,现在装什么?”卫疏说,“互相标记过,分开不利于信息素恢复,你生理课怎么上的,这些都不知道?”
裴曳惭愧了,都怪以前贪玩,家长也纵容着他乱来,导致什么课都没认真听过。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卫疏也想和他睡一起?
直到两个人躺在床上时,裴曳还在想这个问题。
标记这种事很耗费人的精力,更何况卫疏还在孕期也就更加嗜睡和想休息,他确实是很困很累,刚倒在床上就闭上了眼睛。
就在快睡着的时候,耳边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哥,我第一次被人标记。”
裴曳亲昵窝在他的肩膀上,害羞挽着他的胳膊,缠着他聊天道:“你是第一次吗?”
这什么糟糕的问法。
卫疏空着的胳膊搭在眉眼间,困得已经睁不开眼回答他了,他不太想聊天,有气无力:“嗯。”
裴曳:“我咬你感觉好舒服,你说,你信息素怎么那么好闻。”
“不知道,快睡。”
裴曳兴致盎然道:“那我咬得你舒不舒服?”
卫疏已经快睡着了:“……别说话,我困。”
可裴曳睡不着,和卫疏做了互相标记这种事,他全身都是精神的,兴奋到完全睡不着,只想拉着卫疏再缠缠绵绵一会儿,最好能彻夜长谈。
裴曳又说:“那你咬我什么感觉?是不是也感觉很爽?”
“晚安。”
裴曳叽叽喳喳个不停:“晚安?我睡不着啊,疏疏,你到底什么感觉,给我分享分享我想知道。”
卫疏忍无可忍睁开眼,手指掐着他的脖颈摇了摇,忍着没把他掐死,道:“谁他妈你叔叔,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很困,请让我睡觉。你要实在睡不着,就闭上眼在心里数羊。”
裴曳愣了一下,又笑了:“别装了,你怎么会困,我都不困,你完成心愿咬了我,你应该也是挺兴奋的。”
“……”
我他妈。
裴曳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智障?
卫疏沉着脸坐起身,他要下床。
裴曳也坐起身:“你干嘛去?”
“睡客房。”
裴曳:“你不是说不能分开吗?”
“至少好过你的聒噪。”
“我错了,真不说话了。”裴曳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口吻诚恳道:“我保证,哥哥你过来睡嘛。”
卫疏恹恹看他一眼,又钻进被窝了,又是刚要睡着——
裴曳忽然问:“你今天开心吗?”
他要杀了裴曳。
就这滔滔不绝、精力旺盛、像上辈子没说话似的话痨,和裴曳在一起睡觉,卫疏真是遭了老罪了。
卫疏也不再废话了,直接简单粗暴上手捂住他的嘴,将裴曳收拾起来按进怀里。
这下没再有声音。
直到卫疏呼吸平缓,逐渐松了劲,手往下垂落时,裴曳忽然反客为主,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吸了一大口,慢慢地,眼睛里盛起一湾荡漾甜蜜的笑。
你今天开心吗?
我今天挺开心的。
那你应该也是开心的吧。
裴曳脑海中浮现出卫疏和他相处时,那些不经意间透出的笑意。
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永远都能这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梦境[VIP]
裴曳今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光景变幻, 许多片段断断续续,但始终围绕着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
图书馆靠窗的座位上,他戴着耳机, 神态像落了一层冰雪,侧脸沉静好看, 以至于周围一切都好像沦为背景板。
淅淅沥沥的下雨天, 他没打伞, 背着滑板, 戴着帽子沿屋檐往前走。
男生黑发贴在冷白的额角, 袖口露出半截结痂的绷带, 背影孤寂。
夜晚的月光下, 他独自蹲在便利店的角落,用指尖轻轻挠一只瘸腿流浪狗的下巴。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可那面对小狗那一刻, 绷紧冰冷的线条,好像莫名软塌下去一丝丝。
梦中的裴曳看得忘了动, 也忘了呼吸。直到脚下踩断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蹲着的青年倏然顿住, 转过了头。
时间好像在那一瞬间被拉长、凝固。裴曳看见他的正面, 比侧影更具冲击力。
皮肤是没血色的冷白, 鼻梁很高,嘴唇的弧度很薄,抿着。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瞳色是罕见的灰色。
像是淬了寒星的深潭,望过来时没有任何情绪, 空茫茫的一片冷。
接着,青年的面容又变得模糊, 无法真正看清,但却极具朦胧的诱惑力。
裴曳定在原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浑身燥热,想移开视线,却像被钉住了。
直到青年主动朝他走近,眼里的冰忽然化成温柔的笑。
“你也要摸吗?”
青年的嗓音比梦里的雨还凉。
裴曳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摸什么?狗?还是……
再后面,青年把他按在卧室的大床上,亲密朝他低下头,越靠越近,带着清冽的薄荷香。
裴曳好喜欢这个味道,忍不住也回抱住了他,四目相对,一切如迷雾散开,他彻底看清了青年的脸。
卫疏。
卫疏落下的黑发丝挠着他的脸,牙尖抵着他唇,忽然低笑了:
“宝贝,再偷偷看我,就让你也变成流浪狗。”
枕头被蹬到了地上,裴曳猛地睁开眼,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肋骨,额角浮现一层薄汗。
他低头一看,裤子湿了。
卫疏睡眠似乎很浅,容易被一些风吹草动惊扰。
他被裴曳吵醒后,眼睛懒散睁开条微弱的缝隙,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不带任何亲昵的滋味,和梦里的那声宝贝天差地别。
裴曳一阵羞躁,心说,我这算不算把卫疏ooc了?
“没事,”裴曳细心替他盖好被子,“你睡吧。”
卫疏不明所以看他一眼,但因为太困,很快又睡过去了。
裴曳飞快跑到浴室,背靠着墙疏解,这途中心跳还是停不下来,满脑子都是梦中卫疏主动触碰他的场面。
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对卫疏的欲望这么大?
我也没来易感期啊,我是禽兽吗?
裴曳对着自己三连问,却无可自抑地想着卫疏那张性冷淡却极具魅力的脸,从而来刺激自己的身心。
他脸色泛红,力道不由加重,脸庞渐渐贴着门框,像是想透过半明半暗的单向门,用视线触摸到床上的男生。
卫疏。
卫疏。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
再次返回到床边的时候,裴曳就像一道灰色修长的鬼魅影子,立在床头,垂目观察着卫疏睡觉的样子。
男生安安静静,眉目少了些戾气和戒备。
他眉骨下那道浅疤,平添一分破碎感,唇色偏淡,抿起时显得无比薄情。
卫疏。
捍卫自我,疏远别人。
是这个意思吗?
在单方面的注视中,裴曳隐隐约约地感受到,某种情绪在心里埋下种子,迫切想要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这是喜欢吗?
脑子里轰然炸开这个问句,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裴曳没有喜欢过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算不算喜欢?如果面对的人是个omega,他会觉得自己是喜欢的。但卫疏是个alpha,他怕是自己搞错了。
他对卫疏到底是单纯朋友之间的好感,还是单纯生理上的有欲望,还是因为喜欢卫疏,所以产生这一系列情感?
一旦自身有了情感方面的猜忌,裴曳忽然就有些近乡情怯,离得近了,怕会控制不好自己的心理和身体。
他俯身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卫疏埋在软被间的苍白脸庞,怕再有什么反应,也不太敢再睡在他的身边。
他又想着要不去客房睡,但还怕没有他的气味在房间,卫疏会睡不好。
裴曳也就坐在床边半靠着,望着卫疏的睡颜,靠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
卫疏顶着一头凌乱黑发,起床时见旁边没了人,心里还纳闷,裴曳是没在这睡还是比他起得早?
他下床走到卫生间,望着镜子里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床太软、太顺滑的缘故,感觉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脸庞似乎也没有压出睡痕。
只是头发乱糟糟,形象不太好。
在出房间门之前,卫疏面对着镜子,整理着衣服袖口,又重新收拾的干干净净。
从旋转楼梯走到了一楼餐厅,裴曳正站在冰箱前,拿着罐冰可乐往嘴里灌。
看见卫疏下楼后,他走过去道:“现在才七点,怎么不多睡会儿?”
卫疏的这份工作没有固定时间,每天干够四个小时就可以,裴曳还想着等卫疏休息好一起吃个饭,至于其他的到下午再说。
“习惯了。”
卫疏上学是这个生物钟,平常打工也是,一到这个点就自动睡醒。
卫疏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似乎有什么话想问,但又觉得没必要问。
裴曳心都被他看得抓紧了,道:“怎么了?”
卫疏拿出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晃了晃,问:“你昨晚没睡我旁边?”
裴曳神态紧张。
这显然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说自己半夜起来了,那万一误会他是嫌弃卫疏怎么办。
那如果实话实话讲原因,自己显然形象不保,像个只会发-情的畜生,卫疏更嫌弃他了怎么办。
现在正处于卫疏追他的关键期,裴曳觉得自己不能马虎。
见他支支吾吾没说出来,卫疏歪过头,难得没有毒舌,反而适当给出个台阶下道:“还是说你醒太早了?”
裴曳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心虚接话茬道:“嗯,我醒太早了,早上有些渴,就下来找可乐。”
卫疏手指拎着杯沿转了一圈,转过身那刻,眼皮忽然冷漠压了压。
骗子。
他是鬼么,说实话又不会吃人。
旁边的阿姨观察着这一幕,心想只要是放假,少爷都是每天中午睡到十二点才醒的,今天怎么这么反常。难不成就为了这个卫老师?
裴曳主动拉开一个凳子,说:“卫疏,你饿不饿?过来吃早饭。”
卫疏望着他这一动作,突然感觉自己不像是来打工的,倒像是来被人伺候的。
他突然也没那么在意裴曳那点拙劣的谎言了。
黑胡桃木的餐桌上,正中是一碟清蒸东星斑昂着头,鱼皮银亮透着粉红。
旁边水晶钵里堆着冰,上面排开生蚝。白灼虾被油炸出金脆的边,蟹粉豆腐在小砂锅里咕嘟着细密的气泡,以及其他的等等。
裴曳平常吃早餐,不会让厨师做这么多菜。但一想到卫疏每天过的是吃不饱饭的艰难日子,裴曳就忍不住带着他尝遍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
他还认为海鲜很好吃,就想带卫疏尝遍所有类型的海鲜。
裴曳用筷子敲了敲碗,道:“是不是看着就很有胃口。”
卫疏端坐在饭桌前,眼神在菜上绕了一圈,问了句:“就我们两个吃?”
裴曳:“对啊,怎么样,全都是你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卫疏早上基本不吃饭,因此看见一桌子陌生的菜也没什么胃口,反倒他对大户人家这种两个人吃一桌菜的行为不太赞成,这也太浪费了。
但想想这可能就是人家的生活习惯,他不认同,那就尊重,最终也没说什么。
卫疏的筷子尖在清蒸鱼上方逡巡了两圈,最终夹走了最上面一根姜丝。
裴曳:“?”
不吃鱼肉吃姜丝,活爹。
但实际那根姜丝他并没有吃,过了几分钟,卫疏筷子又去了,这次犹豫着,夹起鱼背上刺最少的一小块肉。
卫疏把那块鱼肉凑到嘴边,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闻了闻。
然后他的眉头极轻蹙起,像是压下了什么不适的反应。
海鱼特有的鲜腥气,对他这个贫民窟长大,没接触过鲜活海产的人来说,显然有些陌生而突兀。
他又处在孕期,对气味好像格外敏感了些,这股腥味让他有些恶心。
卫疏不喜欢这种鱼腥味,他最终还把鱼块放在了碗里面,并往旁边拨开,没有吃。
裴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原来卫疏还会挑食,这哪里像出身不好的穷小子,简直应该当个祖宗供起来。
裴曳随便扒了两口饭,眼神却像长了钩子,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瞟。
在第三次看到卫疏用研究难题的目光审视一块无辜的螃蟹时,
裴曳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卫疏立刻抬眼,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笑什么?”
“没,”裴曳咧开嘴,“就是觉得卫哥你吃饭挺认真的。”
认真得像在给食物分类。
卫疏没接话。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过期的饭团都吃得下,这些海鲜却难以入口。
没过几分钟,他对着碗里被自己堆成小山的失败尝试品,哑口无言。
见往常无所不能的卫疏突然变得一筹莫展。裴曳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又冒了出。
这个连下雨天湿透的刘海都要捋出冷硬弧度的男生。
这个明明拮据到要同时打好几份工,却非要拒绝一切看似施舍的帮助,脊背挺得比谁都直的男生。
此时此刻,正对着小鱼小蟹如临大敌。
又好笑又可爱。
裴曳突然动了。
他伸长胳膊,动作仿佛在内心演练过无数遍,筷子精准夹走卫疏碗边不吃的鱼肉,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卫疏皱起眉,捏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道:“你……”
卫疏有比常人还要重的边界感,在他的碗里的东西,他没说给别人,那就是他的。
要是有人不通知就拿了,他会觉得领地被攻占了。
裴曳挑了挑眉稍,像是偷腥成功了:“感觉你碗里的,好像更好吃,怎么就比我的好吃多啦。”
他语气太理所当然,带着点抱怨的亲昵,让卫疏那句“你干什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为他让出一条路。
裴曳忽然起身,从厨房端来一碗排骨汤:“尝尝这个排骨汤,刚让阿姨做的。”
“你不爱吃海鲜,排骨呢,可以吗?”裴曳把这一碗放他面前,又笑嘻嘻抬眼问。
突如其来的排骨汤,特意给他的做的,好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又在人的意料之外。
汤里丝丝缕缕的热气扑在脸庞,直往感官里钻,好像太烫了,烫得卫疏手心发热,他微微攥紧了筷子,又若无其事松了劲。
卫疏抬起眼,看着裴曳盛满笑意的眼睛,那里面清晰映着自己有些怔然、发呆的倒影。
卫疏脸庞像是被刺了一下,火辣辣烧得慌,他心说,我还能做出这么傻的表情?
一定是被裴曳这个白痴传染了。
裴曳问:“你爱吃排骨吗?”
温暖的餐厅里,某种曾经泾渭分明的界限,正在一顿寻常早餐的碗筷交错间,悄然模糊、融化。
良久,卫疏黑漆漆的眼睫很轻地一眨,几不可闻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他爱吃排骨。
裴曳记住了。
后来他们每次吃饭的餐桌上,都会有一道排骨。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青睐[VIP]
早饭过后, 裴曳说回房间有点事,突然就匆匆先走了。
卫疏走进别墅侧门通往厨房的佣人走廊,想找块干净的软布把滑板上的灰尘擦一擦。
裴家的李阿姨正在厨房整理橱柜。她是裴家的老佣人, 对这位突然来到家的滑板老师,观感有些复杂。
卫疏太冷, 太独, 饭桌上从不主动搭话, 少爷巴巴地给他夹菜, 他也只是点点头, 一句热情的谢谢都没有, 仿佛理所应当。
李阿姨心里不免嘀咕, 这年轻人,傲得很,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主人吗?
卫疏不太喜欢麻烦别人, 但实在没找到抹布后,便停在厨房门口:“阿姨, 借块抹布。”
李阿姨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个瓷碗, 打量了他一下。
年轻男生身姿挺拔, 那张脸是好看的, 就是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冷。看不出对裴家这份优渥有半分局促。
她想起饭桌上少爷那热切舔狗劲儿,心里那点不平便冒了出来。
“抹布啊, ”阿姨慢悠悠地走到杂物柜边,拿出一块半新的棉布, 却没直接递过去,在手里掂了掂。
卫疏是很容易察觉出周围人情绪的, 他打量着对方的动作,意识到她接下来可能是想来一些教育意义的话,不由抬了抬眼。
果然,李阿姨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提点:“小卫啊,您是来做老师的,有几句话我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卫疏诧异挑了下眉,以为她真是要说一些提点的善意话。
他长得高,微微俯身,去听她说。
但在李阿姨看来,他那张攻击性强的脸一靠近,就是一种威慑,不由脸色白了白。
阿姨压低些声音,却确保卫疏能听清:“一会儿我们夫人就回来了,听说是想见见您。夫人对少爷的事,向来是最上心的,饭桌上你总让少爷给你夹菜,这态度不太好吧。”
卫疏虽然不太会与人交流,感情方面也略微有些迟钝。
但如果对方把话挑明了,他对人情世故这方面就会变得很敏感,能很容易分辨出外人的恶意与善意。
他很快就听出了李阿姨的话外之音。
大概是,夫人是回来考察你的,你饭桌上那副傲慢的样子,自己掂量掂量。
卫疏脸上没什么波澜,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是平静拿走抹布,说:“谢谢。”
李阿姨把抹布递给他,看着他接过,转身就走,那背影挺直,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不由得撇撇嘴,这年轻人真是恃宠而骄,不通人情世故。夫人那双眼睛多利啊,能看不出来?等会儿有他好看的。
过了一会儿,裴曳带着一身水汽从卧室里出来,问:“阿姨,卫疏呢?你看见他没有?”
“他啊,出去了。”李阿姨说,“少爷,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老师态度不是很好?我看他这个人不是很好相处,凶巴巴的,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和夫人说。”
裴曳脸色顿时一沉,听不得别人说卫疏坏话:“卫疏怎么了?他对我很好啊。他可是我们学校第一,好多人想请他都请不来,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多优秀。你要是闲得没事干,我看明天你就回家吧,别在这烦我。”
李阿姨连忙闭嘴了,又开始收拾橱柜。
裴曳被她三言两句搞得心情都差了,不由冷哼一声,跑了出去找卫疏。
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别墅门廊前洒下晃动的光斑。
卫疏单膝点地,侧脸认真,把那块沾染灰尘的滑板放在白色鹅卵石地面上,拿着沾水的抹布耐心擦拭。
擦拭完之后,松掉的桥钉被他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刀熟练地旋紧,每一个动作都很稳定,带着种沉默的力量感。
卫疏喜欢打扮自己,也喜欢把他的物品也照顾得干干净净,光鲜亮丽。
旁边不远处,年轻的女仆小芸正心不在焉地修剪着夫人最珍视的那坛路易十四玫瑰。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廊下那个俊秀的男生身影。
卫疏微微蹙眉检查轮轴时的侧脸,额前黑发垂落的一缕,还有T恤下清晰绷起的肩胛线条。
直到咔嚓一声轻响,她猛然回神,发现一段缀着饱满花苞的枝条,被她失手剪断掉落在泥土上。
小芸的脸瞬间白了,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完了完了,早知道不看帅哥了。
这玫瑰是夫人的心头好,非常名贵,她赔不起的,这下完蛋了。
卫疏被那声不自然的脆响惊动,抬头望去。
他看到了小芸惊慌失措的脸,以及落地的花枝。
小芸一抬头,对上卫疏看她的淡漠眼神,突然又害怕又委屈的红了眼眶,眼泪掉了下来。
卫疏:“……”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么?
他闯的祸,他就得自己弥补。
卫疏走过去,犹豫着问:“你还好么?”
小芸低低抽泣:“这是夫人最喜欢的花,我把她剪坏了,花坛的造型也毁了。一会儿夫人回来肯定会责备我的,我才来了一天,就把所有事搞砸了……”
卫疏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不是他吓哭的就行。
小芸看起来年龄不大,甚至像个未成年。卫疏闯荡社会比较早,此时也能和小芸共情。
大多数人出来做第一份工作,责任感都很强,人生地不熟的,出一点儿差错,好像天都塌了,他曾经也是这样。这还是在富人家庭,压力可能也大,小芸担惊受怕的,便没忍住哭了。
卫疏在花坛边蹲下,拾起那段玫瑰。深紫丝绒般的花瓣还紧紧互相包裹着,断口新鲜。
他看了看原本那处突兀的空白,又扫视了一圈花坛,玫瑰被修剪得过于规整,显得有些呆板。
“有细铁丝和剪刀么?”
卫疏的声音平稳,奇异地抚平了小芸的慌乱,她连忙点头,跑去工具房取来。
卫疏接过工具,将那段断枝稍作修理,利落地剪掉底部多余的叶子和刺。
他选取花坛边缘一丛的玫瑰枝条作为支撑,用细铁丝巧妙地将断枝缠绕上去。
动作很快,手指翻飞间却异常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接着,卫疏剪下几段花坛角落里蓝雪花的细软藤蔓,将它们灵活地穿插在玫瑰枝条之间。
深紫的雍容与淡蓝的柔婉交织,原本僵硬的轮廓顿时生动起来,那处断掉的伤口不仅被完美隐藏,还成了整个花坛视觉的延伸与点缀。
小芸看得呆了。
他不是滑板老师么?怎么这个也会?
卫疏此时此刻觉得,人生真的没有白走的路,之前干过太多日结工,网吧、修车、修花……以至于什么方面他都学了一些,莫名其妙也能在各种各样的地方用到。
他脑子好使,即使学了个皮毛,用时也能够翻出花。
就在这时,车道传来声响,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停在主楼前。车门打开,裴曳的母亲——徐玉兰走了下来。
她穿着剪裁合宜的裙装,目光习惯性地先投向自己最爱的玫瑰坛,随即微微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然后便是显而易见的欣赏。
徐玉兰走近,仔细端详着那处别致的改造:“咦?这处设计倒是别出心裁,蓝雪花衬着路易十四,比原来清一色的紫倒更显气质了。小芸,这是你的主意?”
小芸连忙摆手,脸微红地看向卫疏:“不、不是的夫人。是小卫哥,他帮我补救了一下,我不小心剪坏了……”
徐玉兰的目光这才落到一旁的卫疏身上。
男生手里还沾着一点泥土和灰尘,站姿却挺拔安静,有些冷峻。
大概她看惯了裴曳身上的天真感,忽然觉得卫疏身上有种不符年龄的成熟。
小卫?她想儿子的那位家教也似乎姓卫,这就是那位教滑板的卫疏老师吧。
“是你做的?”
徐玉兰语气温和,带着探究。
卫疏言简意赅:“蓝雪花喜光耐修剪,搭配起来不影响玫瑰生长。”
他的解释没有多余的话,却透着一股沉稳可靠。
徐玉兰眼中的欣赏更深了,道:“你怎么懂这些?”
卫疏:“干过这方面的工作。”
徐玉兰心想,真是个优秀的孩子。
对比起家里那个除了吃就是睡的孩子,简直不要好的太多。同样的年龄,看看人家,再看看她家的。
徐玉兰温柔笑了笑:“手很巧,眼光也好。这坛花被你这么一点缀,反倒比之前更有生气了,厉害啊。”
徐玉兰的目光掠过不远处修理到一半的滑板,和那套专业工具,又添了一句:“裴曳他脑子不太好使,从小学什么都不聪明,辛苦你教他了。”
卫疏点点头,从她身上莫名感受出了一种母亲般的慈祥,温温和和的,让人心生好感。
与他想象中的有钱太太不一样,也与他印象中的有钱人不一样。
徐玉兰又看了两眼焕然一新的花坛,这才心情颇佳地转身进了屋。
小芸松了一口气,对卫疏投去无比感激的目光,道:“谢谢你,小卫哥。”
“嗯。”
卫疏返回门廊,重新拿起工具,继续擦拭滑板轮轴上最后一点尘土。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手上,仿佛刚才那番灵巧的化解与获得的赞赏,不过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偷偷看了全过程的裴曳,眼睛亮晶晶的,心跳得又快又响,满满的骄傲和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卫疏也太厉害了吧,怎么什么都会啊。
徐玉兰路过旁边时,笑着提醒道:“看入迷了?”
“妈,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去找卫疏玩了。”
裴曳飞跑过去,步伐轻快,院里的落花被他扫荡在身后热烈飘荡。
他欢快的嗓音在整个长廊间回荡:“卫疏卫疏卫疏,我来啦。”
卫疏单腿蹲着,挺拔的身姿硬生生被裴曳喊得身形一歪。
他揉了下耳朵,快对自己的名字产生应激障碍了。
裴曳是就怕别人不知道他叫卫疏?
而且来就来了,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天空一声巨响,你要闪亮登场么?
徐玉兰望着眼前的一幕。
少年从身后一跳,趴到单膝跪地的黑发男生肩膀上,歪着头在他耳边说些什么。
黑发男生微微侧头,像是在认真听,随后张嘴回了些什么。
紧接着,少年立刻站起来,拿出纸巾,体贴给男生擦了擦汗。
两个年轻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成为被阳光勾勒出一圈金边的画。
徐玉兰不由欣慰一笑:“年轻真好,多有爱啊,还没见过裴曳这小子这么体贴。”
实际上,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
裴曳趴在他肩膀上,恳求道:“卫疏,我们一会儿出去玩吧,我想喝奶茶了,等到下午再学滑板。”
卫疏被他压得往前一踉跄,差点摔倒,顿时冒出些冷汗,隐忍道:“裴曳,你给我滚下来。”
裴曳意识到有些莽撞了,连忙站起来,吓了一跳,道:“没事儿吧,你脸怎么这么白?”
卫疏压着眉眼,本来想说“你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但一想,这样显得他多若不经风似的,堂堂格斗场的冠军,怎么能这么不经压?
头可断,血可流,他卫疏的面子不能没有。
于是卫疏淡淡道:“没事,其实还好。”
说完,卫疏揉了一下发疼的腹部,又道:“一会儿教你玩滑板,先不出去。”
裴曳拿出纸巾擦了擦他额角的冷汗,担心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舒服的话就不去了。”
卫疏望着他的动作一顿,又解释道:“不是不舒服,我今天下午有事,只能一会儿教你。”
裴曳:“什么事?”
卫疏把滑板放好,站起身:“我还有个学生的课没教完。”
裴曳一怔,神态突然认真了些:“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卫疏眼皮一跳:“你什么毛病,说话用词这么……”
这么暧昧,搞得他像个负心汉一样。
裴曳有些心事重重,卫疏工作这么多,肯定还是缺钱导致的。
到底该怎么让他能有钱到只教我一个人?直接给他肯定不要,只能给他加工资了,可是这样会不会被他看出来,伤到他自尊心?
卫疏见他身上带着冰凉凉的水汽,转移话题道:“你去洗澡了?”
“嗯,”裴曳脸色红了红,在他耳边低声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互相标记过的原因,我现在闻见你身上的气味我就热,只是看见你吃东西,我就想亲亲。哥,你魅力好大。”
“………”
他就不该转移成这个话题。
卫疏沉默一瞬,被他说得脸也有些发热。
裴曳说话总是直白露骨,青天白日下也没脸没皮的,甜言蜜语更是张口就来。
不过……
卫疏倏忽偏过头,面对那一片阴凉地,目光略微放空,轻轻笑了。
我好像也挺吃这一套?
“我去还东西,”卫疏转过身,“你做好准备,一会儿学滑板。”
“噢,”裴曳忍不住又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和我一起买奶茶,我们还没有一起出去过。”
“等教完,”卫疏头也不回地说,“去喝奶茶。”
裴曳高兴道:“那你想喝什么,我请你。”
“我不喝。”
他顿了顿,又说:“但可以陪你一起去。”
卫疏擦干净手,拿着用过的抹布走回厨房方向。
经过李阿姨身边时,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叠得整齐的抹布递还给她:“谢谢。”
李阿姨接过抹布,张了张嘴,带点另眼相看的话,在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睛时,竟有些说不出口。
他好像根本不在意她之前的误解,也不在意此刻她的窘迫,仿佛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做完了他认为该做的事。
“……不、不客气。”李阿姨最终只干巴巴地回了这么一句。
卫疏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直冷淡,却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李阿姨捏着手里干净的抹布,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坛变得格外生动的玫瑰,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这个小卫,还真是厉害啊。
裴曳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他就知道,卫疏才不是什么高傲冷漠,他只是……只是把所有的善意,都藏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像修补滑板一样认真,像拯救花朵一样不动声色。
卫疏刚刚还答应了他的小请求,是不是只有对自己,那份藏起来的温柔,才会偶尔泄露那么一点点?
裴曳美滋滋地想,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正朝他滑过来的卫疏。
男生随意一丢滑板,踩了上去,流畅利落地滑过来,随之顺手拍了下他的脑袋,道:“走了。”
说完,卫疏直视前方,向前滑去,黑发被风吹得往后扬,瘦高的背影被阳光勾勒出淡光。
裴曳想,卫疏是什么呢。
是就算沾着灰尘和泥土,都遮盖不了身上光的男孩。
作者有话说:
狗狗裴天天就这样望着小卫:
然后在心里想:此人是神!是光!是那么的完美!
听见夸夸的小卫,表面:
内心:
第39章 拥抱与暧昧[VIP]
滑板场地。
裴曳在第无数次因为障碍要摔倒时, 听见身后传来严肃的声音。
“重心。”
卫疏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简单的黑T恤被他穿得冷冽又利落,此时他没什么表情, 但能感受出有些火大。
卫疏见过笨的,却实在没见过像裴曳这么难教的学生。昨天半天加上今天一上午, 控制平衡还没有学会, 卫疏不免有些低气压。
卫疏沉着脸, 嗓音有些凉:“怎么还控制不好平衡?”
“卫疏, ”裴曳脚尖无意识地碾着滑板边缘, “我们能不能……”
“不把Ollie练过障碍, ”卫疏面无表情截断他的话, 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什么都别想。”
裴曳肩膀垮下来,认命地踩上滑板, 助跑,起跳。
滑板歪歪扭扭地腾空, 然后哐当一声,连人带板撞在了那个矮矮的塑料障碍墩上。
接着他手忙脚乱爬起来, 挠了挠头发。
卫疏闭了闭眼, 压下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松动。
严师出高徒, 他可不能心慈手软。
裴曳揉着膝盖,眼里得寸进尺的光芒开始闪烁:“光练没动力。要不,你奖励奖励我?”
卫疏抬起眼。
真行, 在这等着他。
不像个笨蛋,像人精了。
“比如?”卫疏语调平平, 还没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成功滑过一次障碍,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裴曳说, “很简单的问题。”
卫疏平常的心思藏得太深,表情也不太多,裴曳大多时候不太明白他在想什么,就连对方喜欢吃什么都得靠猜。
裴曳就想了个招,借着学滑板让卫疏回答问题,这样也能多了解了解,也不至于出现像上次那样做了一桌卫疏不爱吃的海鲜。
卫疏考虑到他有可能问一些怪问题坑自己,要求:“只能问一个。”
裴曳想多了解了解他,企图讨价还价:“十个。”
卫疏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无情打击道:“你能成功过一个障碍就算长本事了。”
“有动力的话,我会做的非常好,”裴曳自信满满道,“十个好不好?”
卫疏说一不二:“一个。”
裴曳后退一步:“九个。”
卫:“一个。”
裴:“八个。”
卫:“一个。”
裴:“七个七个,卫哥,帅哥,求求你了。”
“……”
没脸没皮的。
“就六个。”卫疏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些,目光像在警告什么,“再讨价还价,一个都没有。”
裴曳瞬间像活了过来。
他捡起滑板,脸上的懒惰褪去,换上了少有的认真。助跑,起跳,压板,收腿——滑板划过一个虽然不算漂亮但足够利落的弧线。
“嗒”地一声,稳稳越过了那只红色的障碍墩。
卫疏微微眯起眼睛。
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这次怎么一次就过了,总不会刚刚那些不稳都是裴曳装的?
裴曳落地时晃了一下,但站稳了,几步跑回卫疏面前,气息还没喘匀就道:“我的奖励。”
卫疏冲他一抬下颌,示意他问。
裴曳:“第一个问题。你最爱吃什么?”
卫疏顿了一下。
他预想过裴曳许多得寸进尺的可能,唯独没料到是这个。
“除了海鲜,”卫疏说,“什么都喜欢。”
但片刻,卫疏想了一下,又说:“肉吧。”
肉贵,他没买过几次,喜欢吃。
裴曳像听到了什么宝藏,二话不说,转身又踩上了滑板。
第二次起跳比第一次更流畅。落地后,他几乎是蹦回来的。
“第二个问题!晴天还是雨天?”
“雨天。”
这次卫疏回答得快了些。
裴曳:“雨天?你经常下雨天不打伞,还需要走路回家,怎么还会喜欢雨天?”
“雨天有种氛围感,”卫疏用那种你没品味的目光看了下他,说:“也是,你怎么会懂。”
裴曳:“……”
怎么感觉被嫌弃了。
第三次,滑板在空中甚至有了点轻盈的味道。
“喜欢猫,还是狗?”
“……狗。”
卫疏看着眼前这个汗津津、眼睛发亮,有些像“大型犬”的人,有些迟疑地说道。
裴曳:“什么狗呢?”
卫疏:“这算下一个问题。”
“不算不算,”裴曳往他身边蹭,“你看我问的都是很简单的,你就当额外奖励我了呗。”
“你脸挺大,”卫疏话是这么说,却面无表情回答道:“萨摩耶。”
裴曳不可置信:“就那个微笑天使?”
卫疏:“嗯。”
裴曳:“可它看起来憨憨的,感觉那种狗也不帅啊,还以为你会喜欢一些类似狼犬那种。”
卫疏没说话。
他只是喜欢一切简单干净的事物,哪怕只是从外观上看。
裴曳想了想,忽然面对他伸出双手,在脑袋两边比起狗耳朵,歪着头嘻嘻道:“你说我名字里也有曳,你看我像萨摩耶不?汪汪汪。”
微风轻轻吹过,他们四目相对,卫疏眼神晃了一下,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像是变暖了,又像是没有。
同时,空气中温度似乎骤然上升了一些,裴曳忽然有些紧张,放下比狗耳朵的手,眼神飘忽地移开了,等了等没人说话,他又移回来眼神,卫疏还在目不转睛盯着他。
盯得裴曳再次变得紧张。
“你像白痴,还会往脸上贴光。”
裴曳听见他这么说,却笑了。
卫疏骂人也好听,特别是骂他。
因为卫疏这一句说喜欢萨摩耶,裴曳后来去染了白毛,往后余生也没改过发色。
第四次,裴曳动作已经像样了许多。
“最喜欢的颜色?”
“黑色。”
第五次,太阳给两人的轮廓镀上毛茸茸的金边。
“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问题出口的瞬间,裴曳自己先屏住了呼吸。他看见卫疏那总是安安静静的神态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卫疏没有立刻回答。
他突然记起一个很久没想起来的人。
从发现意外和裴曳上过床后,林清风好像从他的意识里在逐渐淡去。再后面又发现怀孕了,就再也没想起过情情爱爱之类的事情。
直到裴曳问他这个问题。
喜欢什么类型?他以前会说喜欢温柔善良,努力上进之类的。但现在卫疏有些不确定了。
他这么长时间没有想起来林清风,而且在怀孕后,卫疏首先考虑到的是自己的前途问题,而没怎么想过找对象的问题,所以自己是真的在喜欢林清风么。
或者说是他给自己塑造了这么一个找对象的标准,发现林清风很符合,对方又在童年弥补了他缺失的爱,就恰巧以为这是喜欢?
他又真的喜欢温柔上进这种类型的人么。
卫疏隐隐约约意识到,真正的喜欢某个人,应该不会像是他喜欢林清风这样。
时间被拉长,空气中下意识屏住的呼吸突然变得清晰。
“没有类型。”卫疏终于开口,目光落在裴曳身上,“看感觉。”
裴曳又开始有些胡思乱想了,他总觉得,那目光有种别的意思。
他的心脏也像被那目光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点滚烫的希冀。
裴曳转身,第六次踩上滑板。
第六个问题,他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也许是心绪乱了,也许是体力到了极限。起跳的时机偏了一点点,滑板尾部蹭到障碍墩的边缘。平衡瞬间丢失,裴曳整个人向前扑去。
惊呼还没出口,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回狠狠一拉。
惯性让两个人一起踉跄了几步。
裴曳被拉进一个带着清爽薄荷味的怀抱,额头抵上对方肩膀的瞬间,他听见了卫疏同样有些急促的心跳。
扑通、扑通,心跳声一起共振。
两个截然相反的灵魂,在此刻发生了对撞。
很近。
近到能看见卫疏颈侧细微的绒毛,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卫疏注视着裴曳赖在他身上的动作,唇角不自觉弯出一个弧度,越来越往上翘。
大概连卫疏自己都没发现,他又笑了,笑得还很好看,卧蚕都鼓了起来。
卫疏先松了手,后退半步,脸上恢复了没表情的状态,只是呼吸稍显紊乱。
他看见裴曳擦红一片的手腕。
“笨。”
卫疏低低清冽的声线几乎散在风里。
裴曳看见,卫疏偏过头去检查他还有没有别的伤口,那抿紧的唇线似乎并没有那么冷硬。
“还问么?”
卫疏忽然开口,深灰色的眼睛看向他。
裴曳眨眨眼,有些受不住他这样直白的目光,小心翼翼:“可我只成功了五次,还差一次才够第六个问题。”
卫疏沉默地看了他几秒。
那目光很深,像是要把他钉在原地,又像是要看清裴曳心底所有雀跃又不安的念头。
“最后一个问题。”卫疏说,“问完,带你去买奶茶。”
裴曳愣了愣,笑道:“我不问了。”
卫疏:“给你机会都不用?”
裴曳:“已经知道答案了。”
关于“你喜欢我吗”,这第六个问题,裴曳突然不想问了。
因为有些问题不需要问出口,从一个人的行动中,就能看见答案。
卫疏愿意陪他一起买奶茶,已经足够了。
裴曳满头热汗,卫疏说:“休息一会儿再出去。”
说完,卫疏跳坐上栏杆,垂目望着他,不带情绪说:“你也上来。”
裴曳感觉被他看得好像更热了,喉结滑了滑,乖乖跳了上去。
滑板安静地躺在地上,他们肩膀碰着肩膀,坐在栏杆上稍作休息。
卫疏双手撑着栏杆,脸庞面对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皮肤被照得几乎苍白。
他轻轻闭上了眼,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每分每秒都在珍惜、感受围绕在身边的温暖。
裴曳则注视着被光线拉得很长的影子,两人的影子之间还空有一段距离,看着好像陌生人似的。
随之他低了低头,随着真人动作,他投落在地的影子脑袋,也低头碰上卫疏的影子脑袋,轻轻交叠了在一起,亲密无间。
就好像形成了一个吻。
裴曳怔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他们连影子都纠缠在一起。
但他遵从本心,偷偷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偷偷开心着。
卫疏低眸看到了,什么也没戳破,像是无声的纵容。
他们就这样靠在一起,没人说话,都在享受这宁静的时刻,也都有自己的小世界。
但偶尔影子不小心分开了,总会有一个人动了动,从而心照不宣地挨上去。
靠近的影子,似乎也预兆着,两颗青涩的心在慢慢靠近。
作者有话说:
暧昧期的两个人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甜甜小剧场:
裴曳表示:俺的小卫哥,要颜值有颜值,要学历有学历,要人品有人品,要宠物有我来当
小卫哥:蟹蟹,但我没你这么笨的宠物
裴曳:那你考虑给个名分呗?当牛做马,什么都行
卫疏看他一眼,却说:嗯,孩子他爹。
裴曳:有名分了!!!
第40章 喜欢[VIP]
沈家。
卫疏拎着杯冰奶茶敲开门时, 空调暖气混着昂贵的香薰味扑面而来。
他越过开门的沈烁,径直走向学习的书房。
“沈太太说你这周小测及格了。”卫疏将奶茶放在书桌一角,看向他, “我看试卷。”
沈烁拿出试卷递出去,目光落在他的握着奶茶上, 道:“老师今天喝这么甜?”
卫疏将试卷放在桌子上摊开。
他自己倒没有多想喝, 当时也说了只是去陪裴曳买, 但裴曳好像看不惯他特立独行, 还是执着地也要给他买一杯。
还是全糖奶茶, 确实不太符合他以往只喝矿泉水的习惯。
卫疏拿他没办法, 他就算能管得住裴曳的手, 也管不住那颗热腾腾的心啊。
想到这,卫疏咬着吸管尝了一口,甜丝丝的。
有人说, 尝到甜味的那刻,人类的幸福感会加倍。
以前他是不信的, 因为他小时候就是听了这些话,便每次难过的时候都去吃糖, 却发现还是无法遮盖那些汹涌的情绪, 后来就再也不吃了。
但现在他信了那么一点, 至少在正常情况下,幸福感原来也是有的。
这一切都源于裴曳。
因为他,这杯原本不想喝的奶茶似乎变得有点特别?
卫疏扬了扬眉梢, 意识到自己似乎微微跑了神,便顺手将奶茶放到前面。
沈烁望着这一幕, 手伸着似乎想要拿走那杯奶茶看一看。
卫疏突然一股不悦涌上来,伸手将袋子提走, 放在另一侧,道:“别碰我东西。”
“不就一杯奶茶,看都不让看,”沈烁惊讶道,“至于这么凶吗。”
“至于,”卫疏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卫疏翻开试卷:“看错题。”
沈烁叹口气。
卫疏讲题时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偶尔停下来用笔尖点着题目。
只是坐姿有点过于端正,腰背挺得笔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奶茶太甜了,卫疏被激得又有些想呕吐的感觉,中途去了很多次洗手间。
回来时,发现沈烁正盯着他放在桌上的奶茶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木桌上洇开一小圈湿痕。
旁边还放着一小瓶拧开的叶酸片,大概是刚才从口袋里滑出来的。
叶酸片是卫疏买来备孕用的,能辅助预防孕期贫血。
他将叶酸片重新装进口袋,继续给学生上课。
课快结束时,沈烁突然说:“卫老师,你身上好像真的有不太一样的味道。”
卫疏坐回凳子上,没有看他,道:“什么?”
沈烁:“好像是很淡的奶味?和以前不一样。”
卫疏没接话,但他心里有些烦了。
或许是在裴家那份工作干得太高兴,突然到了这里,他反而不习惯,被人冒犯一点,都想辞去这个工作。
果然,他面对不喜欢的人,是待不下去的,也不想虚与委蛇。
直到房间钟表显示快到九点了,他想起裴曳非要闹着说要来这里接他,才稍稍开心一些,低头快速整理自己的东西。
“就上到这。”
沈烁想起这是最后一节课,道:“我觉得你是我遇见讲得最好的老师,要不我涨点价,你留下来?”
“用不着。”
“为什么?你有更好的选择?”
这个措辞不太恰当。
卫疏说:“我有最好的选择。”
“好吧,那我送送你。”
沈烁拎着一个袋子,跟着站起来。
走到大门口时,沈烁忽然从袋子里拿起一小束包装精美的花。
浅蓝色的纸,裹着白色雏菊。
“老师这个,谢谢您。”沈烁把花塞进他手里,眼神躲闪,“我知道我挺笨的,谢谢您没放弃我。”
你挺笨?还好吧,没裴曳笨。
卫疏又跑神想了一下,他垂眼,目光落在那束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雏菊?野草?什么玩意儿。
“不需要。”卫疏开口,声音比傍晚的风还凉,“钱货两清。”
沈烁忽然向前一步,没用什么力道地抱住了他。他低头凑近卫疏耳侧,嗓音压得极低,道:“老师,你是不是怀孕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卫疏的眼眸变得极冷,秘密被发现,他一反应就是有了把柄在对方手里,身上的戾气几乎压都压不住。
但停了两秒,卫疏意识到他不能表露得太过应激。
他单手将沈烁往后一推,视线压得平波无澜,却又带着几分压迫,道:“能问出这种蠢问题,你该补的不是物理课,而是生理课。”
沈烁正想再说些什么——
门外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带着焦躁和急切,像是特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卫疏侧了侧身,望过去。
穿着运动服的男生骑着辆自行车,一声急刹在别墅院门前。
裴曳单脚撑地,目光直直落在卫疏怀里那束刺眼的白花,以及旁边站着的、试图勾搭卫疏的男学生身上。
刚刚那个拥抱,裴曳看到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裴曳几乎是没过多思考,脚下用力一踩,轮子飞快旋转起来,自行车直直地沿着一条线,朝沈烁撞了过去。
硬生生让沈烁不得不往后退一步,拉开了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
沈烁冒火道:“卧槽,你谁啊,没看见这有人吗?”
等沈烁骂了他,裴曳才意识到,他差点撞了人。
我谁?
裴曳差点就脱口而出,我他妈是卫疏的心上人。
但他还是难得保持风度安静了下来。
他这危险的骑车方式,卫疏看得有些冒火,他伸出一只手牢牢按在裴曳的车把上,带着点斥责道:“你干什么?”
裴曳被他一训,低头闷闷地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是有一股气没处撒。
他也是双标得很,感觉自己抱卫疏,那就是两情相悦。看见别人抱卫疏,他就觉得是性骚扰。
裴曳:“卫疏,他是谁?”
沈烁:“卫老师,你们认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问。
卫疏道:“认识,我朋友。”
沈烁有点无话可说了。
朋友,只是朋友吗?裴曳心里酸酸的,看了一眼沈烁,道:“你是卫疏的学生?”
沈烁还没开口,裴曳直接冷冷打断道:“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态度,你刚刚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沈烁做贼心虚,一时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裴曳见他心虚更来气了,在外面都敢抱卫疏,在屋里指不定还偷偷干了什么。
卫疏那么迟钝,想想就肯定很容易被人这种装模作样的坏男生骗走。
裴曳自行车轮又往前滚了滚,将车座对准卫疏,道:“坐上,我们回家。”
卫疏想起沈烁刚才问的那句话,转头深深看他一眼,带着几分警告。
随后他回过头坐上自行车的后座,拍了下裴曳腰,示意可以走了。
裴曳总觉得自己被当马使唤了,但还是立刻乖乖蹬着走了。
他衣服没拉拉链,风吹得往后飘,直往卫疏身上拍。
卫疏拽着他的衣服角,避免乱飞,不明所以道:“你刚刚撞人干什么?”
裴曳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贱吧。”
什么玩意儿,听得卫疏想给他一脚,道:“说人话。”
裴曳猛地刹住车,扭过头,看向他手里还拿着的花。
“你为什么要收他的花。”
裴曳终于说了出来,声音比起平常有点变调,在安静的傍晚街巷里显得突兀。
他盯着那束雏菊,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破花有什么好的?也不好看也不香。”
“卫疏,你以后不要再收别人的花了,好吗?”裴曳很认真地问。
他心里难过又酸楚,卫疏明明喜欢他,怎么能收别的alpha花。好想找点什么来拴住卫疏在身边,但他发现自己除了钱,似乎什么也没有。
卫疏长腿支着地,随意拿着那束花转了转,没怎么在意道:“不收你给我买?”
裴曳被他一句话钓成翘嘴,立刻道:“你要喜欢,我给你买一车,一屋子。玫瑰,进口的,比这破玩意儿好看一万倍。或者你喜欢什么花,我给你种一花园。”
说着,他又瞄了一眼那花,道:“你看这花算什么,这么一小束,多破。”
“是挺破的,”卫疏跳下后车座,走到他面前,注视着他问:“所以就因为这么一束破花,你在生气什么?”
被他的眼睛凝视着,裴曳又是一阵心跳失衡。
我在生气什么?
对啊,就因为一束花,我生气什么?
他算准时间,绕过大半个城市,蹬车蹬得腿都快断了,就为了到这里,能载卫疏一段。尽管一路吹冷风,但想着能见到卫疏,心都是热的。
他想象着两个人第一次同乘一辆自行车回家,一起吵,一起闹,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看见卫疏的笑容。唯独没想到,所有的一切会在看见别人仅仅是抱了卫疏一下,就全盘崩塌。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他不该是这么小题大做、小心眼的人。
他最初以为自己是无聊,是找乐子,是觉得这个冷脸Alpha反差挺有意思。
可相处这么久以来,好像一切都变了。他喜欢看卫疏冷着脸、不情不愿被他烦的样子,喜欢卫疏身上那点似有若无的冷香,甚至喜欢卫疏用毒舌噎他。
看着卫疏手里拿着别人送的花,身上可能还沾着别人的气味,那股几乎要把他吞噬的酸楚和暴怒,像一盆冰水混杂着滚油,兜头浇下,淋得他粉身碎骨。
他想吵想闹想把所有不愉快的情绪都发泄出去,可到底也搞不清楚,是什么让他变得这么幼稚、不可理喻、甚至莽撞到用自行车撞人。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一片混乱的脑海。他这么在意,他这么难受,他这么失控,难道……
他这是在吃醋么?
吃醋。
原来上次他的感觉没出错,他好像真的喜欢上卫疏了。
再次确定这个认知后,就像一道惊雷,劈得裴曳魂飞魄散,连生气都忘了。
想得太多,以至于所有话到了嘴边,裴曳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拨弄着车上挂着的装饰小铃铛,一言不发。
他平常话很多,表达情绪也直白自然,卫疏还是第一次见他寡言少语,有些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卫疏用直男思维想了一下:“你也想要花?”
裴曳摇头:“我不是,不是想要花。”
卫疏:“你对花过敏?”
裴曳一口血差点吐出来,他敢确定卫疏没谈过恋爱,还是感情上的白痴。他醋得这么明显,卫疏居然还没看出来。
裴曳道:“没有,我对花不过敏。”
卫疏不明白他干嘛总是这么多小心思。有时候裴曳会直白表达想法,但有时候就像故意和他闹别扭,他怎么问,对方都不坦坦荡荡说出来。
卫疏也很纳闷他到底在想什么,像日常一样随口道:“想要什么说出来,每次这样打哑谜,谁受得了你。”
裴曳表情空白:“受不了我,你是嫌弃我了吗?”
一听裴曳这个发言,卫疏脸色有些沉,道:“你觉得是吗。”
裴曳只捕捉到卫疏说受不了他,他这几天沉浸在卫疏喜欢他的梦境里,他猝不及防面这种状况,神情有一瞬间的受伤。
他哑声道:“你就是嫌弃我了。”
我嫌弃你?
嗯,可能吧。
嫌弃你,认认真真教你玩滑板。
嫌弃你,还把你买的奶茶当宝供着。
嫌弃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同你谈话,想去了解你的小心思,询问你的不高兴。
你难道不知道,我平常嫌弃一个人,连一点都不会靠近。
卫疏像是对他也有些失望,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没有回答他。
裴曳突然慌了,磕磕巴巴解释道:“你别生气,我只是……只是不喜欢这束花,我……”
卫疏拿着那束花,转过身走了,没有理他。
裴曳心里破碎,差点要表演当场倒地。
卫疏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就因为他说不喜欢那束花就不理他了吗?
卫疏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喜欢他。
卫疏是不是觉得他无理取闹,不打算喜欢他了。
卫疏……把花扔了?
旁边有个垃圾桶,卫疏拿着花走过去,转过的背影高高瘦瘦,漆黑的发丝被风吹得微乱。
他干净利落地抬手,不带分毫留念地直接将花扔进了垃圾桶。
卫疏并不理解他生气的点在哪里,如果说是朋友间的吃醋,他和裴曳的关系自然是比沈烁关系好多了,至于为了一个外人在那叽叽歪歪吗?
而且不就拿了一束花吗,有什么好生气的?至于那么小心眼么?他解决问题也是简单粗暴,你不喜欢,那我就扔了,去解决这个问题。但你就不许再叽叽歪歪了。
见卫疏为了他扔掉花,裴曳表情呆滞。
“别发愣,”卫疏不耐地催促,似乎已经打算掀过这一茬,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裴曳的小腿,“走了。”
裴曳被踢得一个激灵,又抬头看过去,卫疏已经自顾自坐在他的车后座上。
卫疏侧着脸,望着远处铅灰色的天空,下颌线绷得有些紧,脸颊还有些淡伤,依旧是冷漠的模样。
可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主动坐在他裴曳的车后座上,天上的明月似乎都成了衬托他的背景。
裴曳想,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裴曳有很多很多的钱,所以对他来说,爱是最独特重要的。他认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大概就是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
现在他的心上人,就在眼前,他知道卫疏心里有他,这就够了。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他看着卫疏脸上的伤,心想,不要因为这些闹性子,对他好点吧,再好一点,很好很好,努力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所有的愤怒、委屈、惊慌、还有那个刚刚破土而出、吓了他自己一跳的喜欢认知,全都堵在喉咙口。
那些酸酸涩涩没了,只是这么远远看着卫疏,裴曳心口就滚烫一片,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他好像,真的完了。
作者有话说:
和宝子们说一下,我需要存存稿,明天请一天假,后天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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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我不该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我看你还是不太了解你自己
终于有一个人认清内心了,接下来只剩下小卫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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