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吵架[VIP]


    裴曳有些奇怪道:“你最近是不是……”


    本想问卫疏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但还没等问完整,卫疏就脱口而出:“不是。”


    显然是为了扯开这个话题,卫疏问谢星移:“最近学校里有八卦没。”


    谢星移这人就爱八卦, 整天泡在论坛里和校园社交软件,天天学校里发生个啥事他都爱讨论。


    谈起这个, 他可有劲了。


    “有啊有啊。”谢星移翻了翻论坛, 念着他看到的炸裂八卦:“omega意外怀了一个alpha的孩子, 结果对方却是渣男……”


    卫疏胳膊撞了一下他。


    谢星移道:“祖宗您请说。”


    “别念这种有感情纠纷的。”卫疏顿了一下, 拧起眉:“……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大帅哥, ”谢星移连忙道, “那听下一个, 身为单亲爸爸的他没钱养孩子……”


    卫疏磨了下牙齿:“也别念这种带孩子的。”


    “ok,金义铭退学,卫疏背后有大佬……我靠, ” 谢星移一惊一乍道,“卫疏, 这条好像是说你的。”


    “吃瓜也是吃到自己身上了。” 黄羽凡噗嗤一笑,胳膊搭在周以安肩膀。


    裴曳忽然抬了抬眼, 拿起勺子漫不经心搅起饭, 像是在等一个和卫疏四目相对的时刻。


    卫疏没看他, 拿过谢星移的手机看向那条内容。


    里面是一条有关金义铭的处分通知单。


    金义铭在今天主动提出要退学转校,理由是殴打同学,违反校规。至于殴打的是谁, 上面没说。


    但是学校里人都是侦探来的,昨天卫疏晕倒在校门口, 大家都联想着他是被金义铭找人打伤的。现在金义铭一退学,便有人传卫疏背后有金主大佬, 帮他办的这件事。


    卫疏也下意识觉得这不是偶然。


    金义铭前脚刚找人对付过他,后脚就被退学。要不是身为本人,卫疏都怀疑自己背后真有小天使在帮他。


    谢星移说:“这评论区可真能扯,卫疏背后还有大佬?怎么可能,卫疏都快吃不起饭了。本身金义铭就作恶多端,说不定是色瘾犯了,欺负到哪儿个真牛逼的千金大小姐身上才被退学的。”


    黄羽凡这人嘴贱,自从知道卫疏和好兄弟裴曳有过节后,就爱跟逗猫似的时不时调侃卫疏两句。他道:“没看出来啊卫疏,你这么厉害呢,金主是谁啊。”


    卫疏没理他,垂着眼睛看手机,就这么让他的话落在了地上,似乎是他不配让卫疏有回答的义务。


    黄羽凡感觉被冷暴力侮辱了。


    谢星移道:“你嘴不贱会死?卫疏有个屁的金主,我兄弟才没那闲心去找。”


    黄羽凡:“确实,没哪儿个二百五金主,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毕竟人家帮了他,他也拽得要命不领情。你说是吧,裴曳?”


    这两人关系不好,黄羽凡心想再怎么着,裴曳肯定会应和自己一句。不然这场上也没个人帮他说话,面子上过不去。


    谁知,裴曳放下勺子,冲黄羽凡冷冷说:“他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话怎么这么多?”


    黄羽凡:“?”


    怎么一个个都向着卫疏,偷偷变脸不带他是吧?


    “赔本买卖世界上多的是人做,而且……”


    说到这,裴曳抬眸眼神落在卫疏那张神色淡漠的脸上,忽地一笑。


    “谁说一定会赔本了?”


    卫疏对上他戏谑的目光,立刻一清二楚了。


    是个屁的小天使,明明是小混蛋啊。


    他总算知道裴曳那句“你还会和我扯上关系的”是什么意思了。


    让金义铭退学的人,是裴曳。


    午饭过后,各自都散了场,卫疏支开了要和他一块走的谢星移,独自朝别的方向走过去。


    拐过几个弯,是校园内偏僻的林荫道。


    裴曳坐在树荫下面的凳子上,吹着泡泡糖,远远就望着他。


    像是早就预料卫疏会经过这里,在这特意等着。


    卫疏抄着兜走过去,顺带踢走一颗小石子:“退学这事你做的?”


    “是啊,”裴曳很直接地承认了,“你转给我医药费,不就是想和我断干净。但我呢,就偏不想让你如意。”


    裴曳在医院说过,一个拥抱就当还了他带卫疏去医院的情义。但第二天,卫疏还是给他转了医药费,像是恨不得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而他现在赶走金义铭,算是间接帮卫疏报仇,这样卫疏又能欠他人情,和他不清不楚纠缠在一起。


    不过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在调查完金义铭之后,发现他多次在学校欺负那些没背景的同学,裴曳就想着必须让这人受到惩罚。


    卫疏想起肚子里的孽种,嗤笑道:“本来就没关系,哪儿来的断干净。”


    “原本是没多大关系,” 裴曳走近他,眼里带着得逞又兴奋的光,“但现在你又欠我的了,我帮了你,这笔账打算怎么还?”


    “我欠你?”卫疏睨着他,“我拿刀威胁你干的?”


    裴曳懵了一下:“那倒也没有。”


    卫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裴曳忽然偏过头,看向远方湛蓝的天空,上面有白云聚成一个爱心,他红着脸补充道:“……再多抱几下。”


    自从上次医院分开之后,裴曳回到家睡觉,总是能回忆起那次的拥抱。他在梦里都能若有似无地闻见卫疏身上的清冽香味,记得那一寸寸削瘦的骨骼,抱进怀里时的触觉。


    他失眠了一夜,往常大脑空空,这回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心事。


    男生正当青春,又头一次碰见感兴趣的人,脑子里想想就经不起诱惑,所以他想要和卫疏做交易。


    裴曳想法很单纯,自认也没有太过分的要求,就想说他以后不找卫疏麻烦,谁欺负卫疏,他就赶走谁。


    但前提是,能不能再多抱几下?


    说完这句话之后,空气好像突然冻结了,裴曳迟迟没得到回应。


    回过头,看见卫疏的表情由淡转浓,忽然变得极冷,极沉,眉目都压着层霜。


    他说:“把我当鸭子?”


    卫疏的表情太凶,裴曳怀疑他马上要揍自己脸上了,上前拉住他手腕,道:“你能别想那么极端吗?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如果裴曳是出于单纯的好心帮他,卫疏自然会心怀感激。


    但按裴曳的话来说,那便是他帮卫疏的忙,以此来换取肢体接触。从某些方面看和拿钱买人区别不大,卫疏性子又高傲,怎么可能接受。


    更何况还是裴曳单方面认为的帮忙,从来没和卫疏商量过,这种种结合在一起,就让人很火大了。


    “我是不爱欠人情,但谁想拿这种事来道德绑架,不好意思,”卫疏抬手不轻不重攥住裴曳的手腕,往下一扔,道:“快点滚吧。”


    裴曳眼睛微微睁圆些,像是没料到这次卫疏居然会这么无情。这和他预料的完全不一样,应该是像上次一样顺利才对啊。


    但他忘了,卫疏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一次撒撒娇或许拿得下,同样的招数使用两次,就会碰壁。


    裴曳眼底浮现一层阴沉,牙齿磨着口香糖,有被拒绝的没面子,还有抹受伤的神色,说:“我条件也不差,让你肢体接触,你好像不亏吧。”


    比起卫疏看起来的不可一世,真正不可一世的大概是裴曳。他的傲是与生俱来的自信,出生于人声鼎沸的夸赞中,从来没被人贬低过,就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


    他们出生环境不同,从一开始就是两条错开的线,思想无法交汇在同一频道。因此冲突起来,谁也不能理解谁。


    没等裴曳说完这段话,卫疏就扭头走了。


    曾经卫疏以为裴曳是个有脑子的富二代,后来成为死对头相处一段时间下来。发现这男生头脑简单,想什么都单纯自大,就一自以为是的傻白甜,好像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他转。连和人睡了都不知道,还在这提要求搞那些个搂搂抱抱。


    裴曳脸上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几乎逼迫、刺人地问他:“你凭什么看不上我?卫疏,是不是在你眼里,除了林清风,其他人都不值得你看一眼。如果我连他都比不过,那你还真是眼瞎。”


    他一次又一次贬低对卫疏重要的人,是个人都忍不了。


    卫疏倏忽停下脚步,转过身,道:“这关他什么事?”


    “哈,果然,我一提到他你就知道扭头了,你才会理我。”裴曳理智被怒火烧的全无,只想用恶意的话去攻击人,“你这么喜欢他,他有看上你一次吗?你生病住院,他有来看你吗?他根本就是拿你当备胎,只有无聊了才会来找你寻开心。”


    卫疏闭了闭眼,逐渐攥紧拳头,安慰自己,看在那个鸡腿的份上,不和裴曳计较。


    但裴曳好像不打算放过他,还在后面低吼道:“知道你为什么追不上他吗,因为你脾气烂到爆,没有人会喜欢你,你一点都不值得人喜欢!”


    操!


    卫疏猛地走上前,揪住裴曳的领子,就将他恶狠狠贯在了树上。


    裴曳抵着粗糙的树干,肋骨被撞的生疼,却挑衅似的冲卫疏笑了笑:“生气了也就这点教养,你父母没教过你……”


    “啪”地一声,卫疏给了他一巴掌,裴曳被微微打歪了脸,神态像是懵了,白皙的脸庞一片通红。


    从小到大,从来没人打过他的脸。


    随之少年微微勾起点唇角,阴森道:“卫疏,你他妈敢打我脸?你信不信我——”


    “让我退学,还是其他威胁我的手段,”卫疏像是猜到似的,身上的冷冽气息打在他脸庞,无所谓道:“都随便你了。”


    裴曳说别的他都可以不当回事,但唯独提到父母,卫疏的心脏有些发疼。


    见卫疏眸中流过一丝神态,那是从没在人前暴露过的情绪,裴曳好像从中窥见了极速划过的痛苦。


    只是提了父母两个字,卫疏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裴曳的理智稍微回笼,突然没了那股作天作地的冲劲,小声道:“我没想威胁你,我……”


    “你别说我烂了,你很高尚吗?” 卫疏轻微勾动青紫的唇角。


    “绣花枕头,你除了这张脸简直一无是处,有哪里值得被别人高看一眼吗?我告诉你裴曳,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现在让着你,”卫疏灰眸中尽是怒火,竟显得些神采奕奕的光芒,“但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别逼我再揍你。”


    说完一番狠厉到极致的话,卫疏自认为杀伤力够强,裴曳这二百五应该会滚了。


    结果偏偏那么长一段话,裴曳只捕捉到了四个字。


    “绣花枕头?”裴曳脑回路很清奇,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紧接着他突然一笑,身上的火气荡然无存,像是有些害羞地抿着唇道:“你、你原来也觉得我长的好看呀。”


    “……?”


    what fuck??


    我请问呢,这是重点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所有的怒火又被这一句格格不入的话浇灭。


    卫疏卸劲松开他,单手捂了下眼,忍无可忍踹了一脚旁边的树。


    他不该和一个笨蛋计较的。


    卫疏吵也吵不下去了,怀疑裴曳真是来克他的。


    裴曳把自己哄好了,在后面蹦蹦跳跳喊着他,追着他,嗓音轻快愉悦道:“喂,卫疏你走什么,有本事说清楚啊,我怎么就绣花枕头啦,是不是经常在心里夸我长的帅?”


    卫疏戴上耳机充耳不闻,将滑板直接朝地上一扔,踩上飞快滑走,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像是怕了他了。


    裴曳没骑单车,走路追也没追上,只能在原地走来走去,回味着卫疏的那一番话。


    认识他这么久,卫疏哪有轻易夸过谁啊,居然在心里偷偷觉得他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裴曳莫名就高兴,呲着牙揉了揉脸庞被打出的红巴掌印。


    嘶,脸有些疼。


    不知道卫疏手疼不疼。


    第22章  咖啡店[VIP]


    裴曳想, 卫疏觉得他好看是真的,但觉得他一无是处也是真的,他自然不能让对方看贬他。


    于是裴曳拨打了管家的电话, 像是下定了决心说:“买个滑板,再找个教练, 从今以后我要学习。”


    那边的管家爷爷喜出望外, 朝正在化妆的裴母道:“太太, 天亮了, 少爷竟然说他要开始学习了。”


    裴母眼睛一亮道:“那废柴要学什么?”


    管家:“滑板, 他还说让我找个教练呢。”


    裴母开心道:“好好好, 你快安排, 别让他又三分钟热度没了兴趣。”


    “对了,裴曳是个颜控,你最好找一个年轻帅气的教练。也最好是个同校的、成绩优异的alpha男生。这样还能当兄弟, 带动他学习!”


    管家大言不惭保证道:“这事儿交给我,太太您就放心吧!”


    “我保证能给少爷找个又能当教练, 又能当好哥们的!”


    —


    今天一下午都没课,卫疏回到教室收拾着书包, 准备直接离校。


    教室里空无一人, 一般军校的学生都住宿舍, 下课后就会带着书包回寝室。


    卫疏为了省住宿费,从入学起就一直办理的外宿,他没地方放书包, 就会提前看好课表,选择放在空教室。


    他将桌面收拾干净, 凳子摆放整齐,挂上书包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 卫疏就看见简雨澜在朝一个个窗口往里看,像是在找人。


    直到看见了他,简雨澜才停下动作,朝他径直走过来。


    卫疏迟疑问:“找我?”


    简雨澜笑了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听说你在校门口被人打伤,是金义铭干的,是因为那次帮了我,他才这样的吧。”


    “和你没关系,都是他的问题,” 卫疏说,“放心,他也付出了代价。”


    “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简雨澜抬头看着他说,“卫疏,你有空吗,我晚上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女孩杏眼泛着光,期待地看着他。


    但卫疏一个劲顾着低头看时间,压根和女孩对不上脑电波。他见上班时间快到了,说:“我有事,去不了。”


    简雨澜道:“一整天都有事吗?”


    “嗯。”卫疏抬起眼睛,见她表情失落,难得意识到这样直接拒绝似乎不太好,补充道:“下次我请你。”


    平常没课的时候,卫疏都会去咖啡店打工。今天他特别忙,下午需要去咖啡店,紧接着晚上黑市也一场比赛要打,没有别的闲暇时间。


    或者说,他每天都很忙,会把时间排得很满。晚上就算黑市没比赛,他也会在家通宵学习功课到天亮。


    毕竟要拿全优要拿奖学金,要成为别人眼中白天睡觉都能拿第一的天才,私下需要付出百倍努力才行。


    他是有些天赋在身上,但从不是顶级的天赋型选手,还是必须十分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简雨澜想了想,笑着问:“你每天好像都很神秘,没课的时候基本看不见你人。能问一下,你在忙什么吗?”


    卫疏再次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快到工作时间。但他没催促简雨澜,道:“打工。”


    简雨哦了声:“那没事,有空再约,你快去忙吧。”


    卫疏朝她礼貌性点了下头,拿着滑板从她侧边匆匆走过,飞快消失在女生的视线中。


    上个班也这么积极。


    简雨澜赞叹道。


    —


    这家咖啡店很有名,分店开在一家高端商场里面,到了之后店长给了他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新衣服。


    店长说:“今天穿这套,去换吧。”


    卫疏的衣服虽然看着潮流,但实在有些旧了。店长认为会给客人不好的观感,就会每次给他一套新衣服换上打工。


    进入更衣室,卫疏发现这次给的衣服依旧很帅气,满天星外套搭配休闲裤,以及一些男性戴的项链戒指。


    唯一让卫疏不满的是,里面居然有个粉色的猫耳朵发箍。


    卫疏给自己的定位一直是走酷帅路线的,这种可爱风不适合他,也很为难他,他真不懂店长怎么想的。


    最后卫疏想了想,还是没戴,只换上了衣服裤子。


    为了避免熟人或者校友来这认出自己,他戴上口罩和一个没度数的黑框眼镜出去,妥妥正气之中又带着点酷的男大形象。


    卫疏的工作听起来很简单,就站在收银台挨着的桌子边当个帅招牌,给顾客打包一下咖啡递过去,再配合拍个照什么的,俗称“花瓶”。


    起初卫疏来这家店,应聘的是咖啡师学徒,因为他喜欢学习,毕竟技多不压身,能多学习些技能总归是有收获的。


    但店长觉得他实在太他妈帅了,是那种很有男性魅力的荷尔蒙帅气,当学徒屈才了,还是当男模吧。


    店长提出要出高额工资让他用脸来吸引顾客。


    卫疏当时不同意,并明确表达:“我想学东西,不爱当花瓶。”


    店长说:“你要是实在不爱让对方盯着你脸看,可以戴口罩上班,而且工资三倍怎么样?”


    卫疏道:“戴口罩?那还怎么靠脸吸引。”


    店长摆摆手:“你的气质身材都已经顶配了,戴个口罩给人留下遐想空间,更能吸引顾客。”


    就这样,卫疏在这家店成为了他最看不起的花瓶,更闹心的是,还会遇见各种各样的奇葩。


    比如现在。


    卫疏站在咖啡馆里,淡漠的目光透过黑框眼镜,望着面前的omega男生。


    男O妖娆地靠在咖啡台边,特意摆着姿势,嘴里咬着枝花,正朝卫疏暗送秋波。


    面对陌生人露骨的撩拨,卫疏表情很烦,连对视都不想,眼神都不知道该盯着哪里看。


    在学校还能拽两下,但现在偏偏是服务业,他什么也不好发作,只能忍耐顾客对他全身上下扫视的眼神。


    男O第一次见到这种宽肩窄腰,眼睛还特好看,还很有个性的极品男大alpha的时候,心里就产生了挑战欲。


    每次来,他都朝卫疏抛着眉眼问,端着“古风小生”的口吻道:“哥哥芳龄几岁呀?长这么帅,平常会对着镜子偷偷笑吗?”


    卫疏垂目熟练打包着咖啡,心不在焉地想,这傻叉行为我还真有过。


    古风小生:“哥哥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


    古风小生:“哎呀呀,不用那么不给面子的啦,哥哥有男朋——”


    “有女朋友。”


    “……”


    这天就这么聊死了。


    “你还真是不给人一点机会啊,该不会是同性恋吧?”男omega遗憾叹了一口气,最终拿出一个名片放在桌子上:“想交朋友的话,联系我哦。”


    他墨镜一带,拎着咖啡,扭着胯部走了。


    那人前脚刚走,卫疏后脚就将那张名片扔进垃圾桶,眼底彻底暴露出原来隐藏的厌烦。


    一天到晚能被人骚扰几百次,钱难挣,屎难吃。有时候太帅也是一种罪。


    但他下辈子还想这么帅。


    店长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心说得亏卫疏一次又一次拒绝,那位才能坚持一直来买咖啡。


    店长走过去,询问道:“猫耳朵怎么没戴?”


    卫疏企图商量:“能不戴吗。”


    也就是他长的帅,店长才耐心哄着他道:“戴上呗,很好看的。你戴上了,就满足你额外的条件。”


    就等这句话了。卫疏假装像是考虑了一下,才道:“加点工资。”


    店长说行,然后用手比了个八。


    卫疏试探道:“八百?”


    “八块。”


    卫疏一咬牙,拿出猫耳朵慢吞吞戴在脑袋上,臭着脸道:“工资记得发。”


    八块就八块,虾米虽小但也是肉,够吃一顿饭了。


    果然他一戴上猫耳朵,便吸引周围一堆顾客捂着嘴笑,边看他边道:


    “这个alpha小哥哥太帅了,戴上猫耳朵好可爱。”


    “哈哈哈,他不情愿的样子好搞笑。”


    “来来来,让我拍几张,帅哥比个耶行不行啊?”


    卫疏把口罩朝上拽了拽,考虑在拍照,抬起的眼睛刻意收敛起了凶劲,面无表情比了个耶。


    他心想,还好没遇见熟人。


    但卫疏一直没朝左前方看,就在不远处,正有一群他熟悉的人朝这边走来。


    商场。


    裴曳戴着白色棒球帽,一身简洁的蓝色运动服,双手抄在衣兜。


    他看见旁边有按摩椅,走过去躺下道:“不想逛了。”


    周以安道:“你怎么啦?”


    裴曳拿出手机,一副摆烂模样道:“不喜欢逛街,走的累。”


    周以安叹气:“你也太懒了。”


    裴曳他母亲,也就是周以安的姨姨。特意和他交代过,说裴曳人很宅,性子又懒,让他带裴曳多出来透透气,不能天天躺床上睡废了。


    之前他见裴曳骑单车上学,还以为是体育生风格,也是没想到私底下走两步路就懒得不想动。


    黄羽凡胳膊搭着周以安肩膀,说:“听说这有个咖啡店特别有名,咱们去逛逛呗?”


    周以安:“什么咖啡店?”


    “据说里面有个男服务员,长的超级帅,就是喜欢冷着脸,好多人去都是看他呢。”黄羽凡雄竞之心冉冉升起,“我倒要看看有多帅。”


    周以安惊呼一声,朝前方的咖啡店看过去:“是那个黑框男生吗,真的好帅啊。”


    听他在这咋呼,裴曳就没耐心,摆摆手说:“想看帅哥我自会照镜子,看别人有什么好的,走了。”


    裴曳起身掉头就走,想回去躺着刷刷滑板教程。


    黄羽凡眯了眯眼道:“我怎么感觉他有点眼熟,好像那个谁,好像卫疏啊。”


    裴曳脚步停住。


    他帽檐下的眼睛朝咖啡店转过去。


    咖啡台边站着位高高瘦瘦、让人眼前一亮的男生。


    男生碎发散乱分开,露出的眉骨如画,戴着的黑框眼镜遮增添些正经的学生气。像是哪儿个校园里的高冷校草跑出来了。


    虽然口罩眼镜遮住男生大部分五官,裴曳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是卫疏。


    冤家路窄,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裴曳抬了下帽檐,勾唇一笑,立刻来了精神,迈腿朝那边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求和好[VIP]


    卫疏家里穷, 在这打工并没让裴曳很意外。


    真正让裴曳惊诧的是,卫疏戴着很呆萌的猫耳朵,脸上却冷酷的一本正经, 那戴着的眼镜,完全是三好学生的标配。


    就是这种反差萌, 吸引了大部分人来看他。


    有位女孩走上前, 朝他笑嘻嘻问:“你好帅呀, 如果我在这买咖啡, 能和你合照吗?”


    只见卫疏点了下头, 朝镜头看过去, 看上去很有礼貌。


    女孩打开相机说:“小哥哥, 你笑一下呗。”


    卫疏飞速假笑了一下。


    平常在学校那么凶,现在对着女生装什么绅士。


    那怎么就不能对他绅士点?


    裴曳内心那点不清不楚的小情绪又打翻了,直接大步走了过去, 点餐排队,等待着去卫疏身边领咖啡。


    倒是稀奇, 刚刚还说累的大少爷,现在却老老实实站在拥挤的人群里排队, 没有一点累的样子, 反而双眸熠熠生辉, 好像精力很旺盛似的。


    “这时候怎么不说累了!”黄羽凡感叹,他搂着周以安低头说道:“以后别喊你哥出来了,看他多双标, 就咱俩算了。”


    周以安嘿嘿道:“拜托,那可是卫疏诶, 谁见他不双标。”


    “切,我不想去了。走吧, 去别的地方。”一听是卫疏,黄羽凡强硬拐着他直接离开,也不说去比帅了。


    裴曳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左右,终于等到前面只剩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我的好了吗?”


    卫疏戴着黑口罩,正低头给一杯拿铁打包,听见声音时睫毛都没抬一下:“稍等。”


    他嗓音偏冷,像浸过冰水的金属。


    中年男人已经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男生黑色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十指修长如竹节。


    中年男人是个手控,他的心隐隐发痒。


    卫疏将打包好的纸杯推到台面边缘,刻意拉远的距离却被男人趁机抓住手腕。


    “小哥,你手真好看。”中年男人指腹带着黏腻的汗意,呼吸略快道:“交个朋友?握个手就行。”


    卫疏抬起眼,对上他的露骨眼神,神色立刻冷了下来。


    他毫不客气地抽回手,纸杯被打翻,褐色液体在台面漫开。


    中年男人怒道:“你什么意思,站在这不就是让我们使唤的,不握手我就投诉你服务态度差——”


    话音未落,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投诉?”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孩单手捏着他的肩膀,力道几乎将他捏碎。


    裴曳浅色的发丝落在眉骨,眼睛闪着寒光,“要不先解释下你的骚扰行为?”


    紧接着,裴曳又三两步逼近,手机镜头直接对准男人惨白的脸,冷冷道:“我刚录了全程。店有监控,监察局就在转角。是你自己滚,还是我踹你进去?”


    他妈的,这世界上想碰卫疏的贱人怎么这么多?


    裴曳心里狂骂面前的中年男人,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看自己配不配?老牛吃嫩草,要死啊?长得猥琐难看,恶心,给卫疏提鞋都不配,还敢性骚扰。


    地下的臭泥巴也配肖想天上的月亮?


    裴曳越想越愤怒,都想给这个人两拳。


    中年男人暗骂一声,猛地挣开他的手,落荒而逃。


    卫疏用抹布擦拭着弄脏的桌面,一点都不领情,不冷不热道:“哪里来的狗多管闲事。”


    裴曳趴在咖啡桌前,见卫疏态度冰冷,


    他突然变得低眉顺眼,完全没有收拾中年男人时的那股盛气凌人,反而小声学狗汪了声。


    卫疏:“………”


    裴曳腆着脸伸出一只爪子,道:“那……那能和我这只狗握手言和吗?”


    卫疏打包咖啡的动作一停,黑框眼镜挡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裴曳这算求和吗?


    可伤人的话既然说出来,那便如同一把刀插在心里,哪儿有那么容易拔出来。他凭什么要降低底线,轻易原谅?


    卫疏抬眼看一眼裴曳,又假装没见似的,偏过头漠然道:“你谁,我们熟吗?”


    裴曳伸手弹了下他的猫耳朵,那双狗狗眼中溢出讨好的神态,说:“嘻嘻,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卫疏凶狠打开他的手,没有理他,似乎完全不打算和他开玩笑。


    真生气了啊。


    可他那时候也没想到父母是卫疏的雷点,只是一生气就顺口说了。他以为吵架过去之后,卫疏就会再像以前那样同他怼着玩,现在好像闯大祸了,后知后觉知道错了。


    裴曳失落抿了抿唇:“哦,那可能是我认错了。”


    卫疏冷冷地,依旧没有理他,并且看起来想把擦桌子的抹布扔他脸上。


    裴曳瞄他一眼,眼神悄悄在卫疏的猫耳朵发箍上流连忘返着。


    他忽然学起刚刚那个女生的口吻,身体朝前倾斜,没话找话,灵机一动说:“那什么,我也在这买咖啡,你可以笑一下吗?”


    笑一下我们就和好,好不好?


    空气中安静片刻。


    在卫疏看来,裴曳这是又在拿他寻开心,他真没空陪这少爷闹了。


    卫疏手指捏上冰凉的咖啡,锐利的目光直视着他,说:“你烦不烦,这样有意思吗?”


    他的眼眸里温度很低,又全部聚拢在裴曳身上。


    这么一瞬间,裴曳被唬住了,心里突然像被针扎了扎,落了个大窟窿。


    他懊恼地想,我怎么又说错话了?可刚刚那个女生也差不多是这样要求的,卫疏怎么就对她笑了呢?


    裴曳若无其事给自己找台阶下,退而求其次:“那合个照肯定可以吧。”


    裴曳没等卫疏反应过来,立马拿出手机举高对准他们,咔嚓一声拍下合照。


    那一瞬间,卫疏表情不是往常的高冷,而被抓拍到的错愕,他戴着猫发箍,深灰的瞳孔微微放大,看起来特别有意思。


    裴曳歪头笑了两声,但意识到他正在道歉,又连忙收住笑容。


    卫疏自认为表情管理都没做好,就让裴曳拍了丑照。他正想说你他妈快点删了,


    “对不起,”裴曳突然蹦出来一句,他大概第一次和人道歉,口吻有些生硬,“卫哥,你要不考虑一下原谅我?”


    卫疏皱了皱眉,指尖敲了两下桌子,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将心里那句把照片删了,改成:“不要将这张照片传出去。”


    “放心吧不会的,我留着自己欣赏,”裴曳保证道,又突然纠结起:“那你原谅我吗?”


    卫疏依旧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用那种傲慢的神态,望着他道:“你欣赏什么?”


    裴曳:“……”


    对啊,我欣赏什么?


    见后面好多人在等着排队,卫疏没空再和他继续闹腾,朝裴曳递出咖啡袋子,以陌生人的口吻,催促道:“拿走滚。”


    裴曳一转头。


    后面还有一堆人等着排队看卫疏,有男也有女,有alpha有omega也有beta,甚至有人已经不满裴曳互动那么长时间了。


    个高人帅,学习又好,又会赚钱养活自己,性格还专一。裴曳一直都知道他魅力很大,但当这么直观地感受时,竟没由来感到丝烦躁。


    怎么办,他真的不喜欢别人关注卫疏。


    裴曳伸手拿走点的那杯全糖拿铁,插上吸管,拖着步子,心想到底怎样才能让卫疏原谅他。


    “裴曳。”


    背后又传来卫疏叫住他的声音,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清冽磁性,格外好听。


    “这是创可贴。”


    卫疏递过来一枚白色包装,他散漫望着裴曳,就这么没头没尾说了五个字。


    裴曳愣住低头,才发现自己虎口处被划伤了,应该是刚刚那男人挣脱他时弄得。


    这算是卫疏同意和好的方式吗?


    卫疏的表达无声又隐晦,像极速掠过的风,如果不敏感些,那还真是难以感应到。


    一旦捕捉住,内心便会被风吹起波涛骇浪。


    裴曳温声笑道:“我都没发现呢,你……”


    卫疏嗓音淡淡:“不想欠你人情,别多想。”


    “我没多想啊。”


    裴曳压着笑,明显是多想了。


    卫疏:“……”


    装你爹呢。


    裴曳接过创可贴时,指尖擦过卫疏冰凉的手背。


    触碰到那刻,玻璃映出两人各自别开的脸。


    裴曳隐藏在发丝下的耳朵通红。


    卫疏不知不觉把空的咖啡杯捏变了形。


    走了没两步,没由来地,裴曳突然又扭过头看向卫疏。


    周围有很多人,此时的卫疏开始忙碌起来,但他没有任何急躁的情绪,依旧有序平稳地打包着咖啡,递到每个人的手中。


    时不时抬起头,用那双略显忧郁的深灰眼睛看向镜头。


    有个小男孩在咖啡台旁边蹦蹦跳跳,后脑快要撞上桌角时,卫疏及时伸出手用掌心护在男孩身后。


    小男孩脑袋撞在他的掌心,卫疏的手背撞在尖尖的桌角。


    他收回手时,手背明显被撞得发红。


    但卫疏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继续低头打包着咖啡。


    这看起来是顺手做的一件事,其实需要非常细心才能注意到。毕竟咖啡店这么多人,谁能注意到一矮个子的小鬼。


    裴曳握紧手里的咖啡,杯身冰凉的水珠顺着留到手腕脉搏处。


    他内心忽然变得不安。


    心想,怎么手都撞红了还要工作。


    他知道对于世界上大部分人来说,打工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他看见大街上扫马路的白头大爷不会心疼,看见贫民窟卖菜的瘦弱老奶也不会心疼,看见路边乞讨的人仍旧不会心疼。


    可只要看见卫疏,他的世界好像开始出现一层模模糊糊的滤镜,将这人笼罩起来,所有的一切开始以数十倍放大。


    卫疏身上的凶神恶煞会被放大,疼痛会放大,笑容会放大,贫穷会放大,受伤会放大。


    这一切一切都在牵着裴曳的心。


    总能从卫疏身上看见新奇的事物,这也是裴曳坚定不移想要跟着他、观察他的原因之一。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是大少爷,而是一个潜伏的狗仔,而卫疏则是他眼里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裴曳忽然有些慌乱,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不止一次了,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个人。


    就在这个时刻,卫疏忽然抬起那双如雾般缥缈的眼睛,隔着一簇簇人群,朝裴曳这边看过来,好像朝他的世界里下了场淋漓大雨。


    裴曳怔了怔,心跳开始不可抑制地疯狂加速。


    他被这场雨淋得浑身湿热,虚空对视到呼吸都开始急促。


    直到自身再也承受不住时,裴曳慌乱低下头,回避掉卫疏的目光,步伐仓促地朝外走掉。


    这是他第一次偷看后被发现的心虚。


    也是心动疯长的开端。


    —


    晚上八点,卫疏下班。


    他换掉工作中光鲜亮丽的服装,穿回洗到泛白的衣服。


    店长邀请他留下来一起出去吃饭,卫疏拒绝了。他现在要去地下黑市参加比赛,来不及参加饭局细嚼慢咽。


    站了一天,腿脚酸麻,卫疏弯腰锤了锤腿后,又抓过书包,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往外匆忙地走。


    同样他也很注意形象,走路的同时还不往将碎发往脑后捋了捋,露出凌厉的眉目。


    卫疏去习惯一家店就会一直去,他照常来到便利店,准备拿包刚过期不久的打折饭团。


    但他忽然发现鸡肉饭团和蔬菜饭团的价格成一样了,以前明明相差两块钱。


    刚好乔一遥正在旁边,卫疏直视着她问:“这些饭团价格是标错了?”


    乔一遥眼神闪烁,没看他道:“厂商改价了,你就吃呗。反正你铁胃,吃这种便宜货好像还很起劲。你说你,天天吃这不腻么。”


    “不腻。”


    其实早就吃腻了,吃得他也尝不出味道。每次都抱着能填填肚子,让自己有力气活着就行。


    但以往他只吃最便宜的蔬菜饭团,这次价格一样,他就拿了鸡肉饭团,火腿肠,矿泉水结完账往外走。


    撕开吃了之后,卫疏尝出这饭团与以往似乎不一样,味道变得十分鲜美,根本不是折扣商品的劣质口感。


    虽然他也没吃过正常价的,但他就知道,这个饭团不是折扣的。


    卫疏倒着后退两步,回到收银台道:“这个饭团应该是没临期的,你放错地方了,我再给你加点钱。”


    大概是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乔一遥怔怔说不出话。


    卫疏是笨蛋么,日子已经很苦了,好不容易尝到点甜头,还要执拗又认真地付出。


    哪儿怕他心思能歪一点儿,贪图一些小便宜,乔一遥都不至于无话可说。


    可他就是这么一个不愿意欠别人一点点的人。


    乔一遥又生气又心酸,忍不住骂道:“卫疏你有病啊,有钱没地方花是不是?我没放错,给老娘吃你的!”


    卫疏内心还有疑虑,鸡肉和蔬菜的口感相差这么大吗。


    既然相差的大,价钱又怎么会一样?


    乔一遥像是怕他看出什么,催促道:“你在这愣着干什么,没正事了?”


    卫疏看向便利店的钟表,和老板说好的时间快到了。


    他也来不及多想,只是从口袋多掏出几块钱放在收银台前,又给老板喂了食物,两三口吃完便匆忙赶着下一趟打工。


    这次的饭吃得香,他有动力似的跑得也快,男生有些横冲直撞,像是在黑暗中跳跃的淡影,很快消失在夜晚的灯火阑珊处。


    这时,乔一遥才望向饭团架子,眼眸中略过奇异的情绪。


    她眸光最终落在桌子上皱巴巴的几块钱,喃喃道:“裴曳,你有钱也没用啊……这次是碰上傻子了。”


    作者有话说:


    不会哄老婆的狗不是好狗狗!


    裴曳内心偶尔会有些神经病。喜欢在心里贬低其他任何觊觎卫疏的人,或者卫疏喜欢的人。只能说正宫的地位,小三的做派,没有心眼,因为心眼实在太小了。


    不过后面肯定会成熟一些,不然怎么照顾怀孕的卫卫


    小剧场:


    裴曳:我错了,求和好


    卫疏:别说求和了,求亲都他妈不行,我有我的原则与底线,不原谅就是不原谅


    裴曳:那求亲(拿出戒指,单腿跪下)


    卫疏:行吧,送你一只手


    面冷心软的小哥哥一枚啊


    第24章  比赛[VIP]


    地下格斗场, 更衣室。


    卫疏拿了件宽松黑背心朝身上一套。


    他怀孕一个多月,肚子还没什么变化。但心理上始终觉得alpha怀孕是件怪事,不太想面对这样的自己, 也不能被人发现端倪,特意挑了件非常松垮的上衣。


    老板推门:“你朋友这次没陪你来?”


    “我没让他来。”


    卫疏从咖啡馆下班之后, 身体一直处在疲倦的状态。他的肚子时不时会发生阵痛, 心里也隐隐不安, 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有了不好的预感, 卫疏也就没让谢星移一起来。


    换好衣服后, 卫疏戴上那张遮住容貌的冰冷银黑面具, 眼神望着镜子, 有些出神。


    肚子又在发生胀疼。


    他很多时候都想忽略掉肚子里有个孩子的事实,但当生理反应出现时,才发现一个生命原来如此鲜活, 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大概是孕期容易思绪过多,烦躁的情绪升腾起来, 他又想抽烟了。


    卫疏对着窗户外面的黑夜,朦胧的烟雾缭绕在周围, 他浑身是黑色的, 又混着白雾, 看起来格外虚无缥缈。


    老板感受出他情绪的不对劲,说:“你有心事?”


    卫疏侧脸陷入在阴影中,神色灰暗, 一时没回答。


    老板正想再问点什么,卫疏忽然开口问:“人为什么要生孩子。”


    老板愣了一下, 没料到他会问这么一句,但也回答道:“有个孩子, 就相当于有个人陪,不孤单啊。”


    卫疏:“如果那个孩子见不得光,只有一个爸,还要生么。”


    老板表情古怪,虽然知道卫疏不是这种人,但仍旧猜了句:“你不会把哪儿个omega给睡了,搞怀孕了吧?”


    卫疏冷冷看他一眼:“我他妈把你睡了。”


    老板:“……”


    那你口味挺重哈。


    说实在的,卫疏这烂脾气,要不是场子里的招牌又能抗打,他早解雇了。


    其实卫疏最初怕解雇,是不敢对老板这么说话,但后来慢慢变成场子里的摇钱树,再加上老板也纵容他,熟了之后便逐渐变得没大没小。


    “我老婆走得早,我儿子也是单亲家庭,但我们在一起也很幸福啊。”老板说,“每天回家能看见他坐在家里,不管是他在玩手机还是写作业,知道家里有这么一个人在等你,在陪着你,就好像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反正我每天收工最大的期盼就是回家见儿子。”


    老板说起儿子时表情柔和,


    卫疏:“有这么幸福?”


    老板:“早晚要成家的,等你有孩子就知道了。”


    家是什么,卫疏从来都不知道,和卫安国住在一起多年,他感觉只是在和一个讨厌的陌生人合租。


    他不自觉去想,如果真生下一个小孩,那是不是就代表有人会和他组成一个家。


    有一个自己的家,是他向往的事情。


    每年过节时,他也有亲人陪伴,不用一个人守着冰冷冷的房子。每天回到家,看见的不再是醉鬼,而是儿女在笑嘻嘻等自己带好吃的给他们。


    冬天他们可以围着温暖火炉一起畅谈,虽然他可能也不太会说什么话,但可以安静听小孩讲,一定会很开心吧?


    外面下着小雪,屋里冒着热气,聚成一方小小的温暖,火光映着孩子的笑脸,想想他这个当父亲的心都好像变热了。


    现实却是一盆凉水泼了下来,如果真的生下来,他不仅没有能力给孩子好的条件,还有可能被人抢走孩子。


    卫疏瞳孔倒映着远方的万家灯火,像是在虚空触碰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第一次愿意在心里承认,他确实极度希望成为有钱人,那类他心里最讨厌的贵族阶级。也是第一次才真真正正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心是空的。


    渴望美好是人世间的常态,卫疏只不过也是其中一个。但他永远不会把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


    卫疏又问:“这么想看见他,为什么不把他带到这里。”


    老板:“黑市这种地方,他一个小孩来干什么,别再让他学坏了。在家舒舒服服待着不好吗。”


    卫疏:“你对他真好。”


    老板:“哪儿有父母对孩子不好的。”


    卫疏低下头没说话,淡色的薄唇含着烟,轻轻带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看起来更加冷酷。


    老板忽然想起来在卫疏未成年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找工作。


    那时候少年知道自己年龄小,干的特别起劲,很怕老板解雇他。每次比赛受了伤,场馆里发药时,别人都是争前恐后去抢,而他最后排队在末尾,小心翼翼到连药都不敢多拿一瓶。


    如果家长爱他,怎么会舍得孩子才十二岁就来黑市这种地方打工。


    老板说:“我说错话了。”


    卫疏:“你平常已经够宠我了。”


    老板没再言语。


    哪里有宠呢,资本家只是爱你身上的价值罢了。


    别人都知道的道理,但卫疏好像不知道,他从来都不是没心没肺的人。


    平常老板惯着他,对他好,一举一动他便都会记在心里,只是面色不显。就像别的场馆以高价想挖卫疏过去,他都没有过一丝动摇。


    因为曾经的他瘦小脆弱,没有一丝价值,只能跪着求人给他一份工作时,只有这家格斗场的老板同意了。只要这里赚得钱,能支撑他活着,他就决不会背叛。


    卫疏掌心触碰上小腹。


    也不知道还能赢多久。


    有孩子这件事成为卫疏的心头刺,使他需要不断去思考未来,直到出场的那一刻,他终于将精神放在了比赛上。


    这场比赛是1v2,卫疏需要和两个选手对打。


    黑市赛场存在地下,规则自然也很不正规。能唤起观众激情的,才是主办方想要的。他1v1胜利太多次,也会被看腻,所以这次采用1v2的比赛形式。


    1vN属于生命级比赛,每次选手比赛前都会签订生死协议,确保比赛过后无论是死是活都由个人承担。但同样奖金也很大。


    几乎没有人会参加这种比赛,只有极个别的亡命之徒或者十分缺钱的人才会报名。


    这是卫疏第二次参加生命级比赛,上一次还是他1v6一战成名的时候,那场比赛他碎了一根肋骨。


    这次1v2,是面对往届黑市的冠军,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但卫疏依旧拿出全部财产压了自己赢。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输这个字。不论是上学考试必须拿第一,还是地下黑市一定要赢。


    上台之后,卫疏不自觉地朝观众席寻找某个身影。


    茫茫人海中,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观众席前排最佳位置,裴曳坐在那里,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正也直直望着他。


    以前从来没在观众席找过谁,这次一看,才发现原来裴曳坐的位置离他这么近,一眼就能看见。


    卫疏移开眼神,莫名安了心。


    对于24k纯酷会突然看他,裴曳显然出乎意料,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他双手在头顶比了个心,弯着唇角说:“纯酷加油啊。”


    “……”


    24k纯酷收回了眼神,垂了垂眸。


    平常在学校与他针锋相对的是裴曳,现在赛场上满心欢喜支持他的也是裴曳。


    如果裴曳知道他喜欢的纯酷其实是他的死对头卫疏,会是什么反应?


    伤心,愤怒,或者以后再也不来了?


    想到这,卫疏竟然有种捉弄他的快感。


    放狠话环节,两个对手朝24k纯酷说:“听说你很厉害?但我们这次会赢,还要打掉你的面具。”


    真会说大话,裴曳内心吐槽,24k纯酷可从来没输过。


    他看向纯酷,有些好奇他会说什么。


    24 k纯酷一如既往冷漠蔑视:“上一个这么说的,现在还在医院。”


    纯酷口吻不屑,裴曳反而有些担心。


    不是担心能不能赢,而是担心他会不会受伤。毕竟在裴曳心里纯酷特别厉害坚韧,像是逆风生长的草,他能对抗过万千风雪,但也会受伤。


    但随着这场1v2的比赛,场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他们说要他的打掉面具,但卫疏动作迅速流畅,带着血性的同时又不失平静,没让两人碰到一分一毫他的脸。


    他发力的动作幅度大了,肚子会轻微的阵痛,卫疏没管,额角渗出了汗液,强忍着剧痛继续发力。


    他很想就这么痛下去,就让一场比赛把肚子里面的小孩给流掉,弄死。


    想是这么想的,可当对手真要攻击他的时候,卫疏却下意识用一只手护住了肚子。


    对于一个生命,他出于本能地想要保护。


    也是他作为一个父亲,下意识想要保护自己的小孩。


    意识自己居然想要保护这个意外来的孩子,卫疏一时恍了神。


    护住了肚子,肩膀上、脖颈、胸口却硬生生挨了几大拳。


    卫疏吐出了血,皮肤苍白如纸,唇却是猩红的,血色喷溅在怪物面具上,看起来扭曲渗人。


    24k纯酷似乎状态很不在线,他脚步虚浮,脸上的面具也摇摇欲坠,甚至有一秒,好像还在发呆,他以前在比赛时从来没有这样过。


    这样狼狈,这样神情恍惚过。


    全场声音消失,都屏住了呼吸。


    卫疏的对手们很愤怒,怒斥说:“你并不尊重我们,比赛的时候居然注意力不集中!”


    “抱歉,”卫疏咽下血雾,抬起手重新戴好快要坠落的面具,抬起因劳累而赤红的眼睛道:“比赛可以结束了。”


    话音刚落,他冲了出去,几乎没给人反应的时间,就像一道极速掠过的黑色光影。


    最后的几分钟战斗里,卫疏能强烈感受到产生的妊娠反应,这些反应像是暴虐的恶魔,在一次次提醒他,他怀孕了。


    他想起这几天搜索到有关怀孕的信息。


    “怀孕了还能是A吗,是变异omega,是人妖。”


    “啧,爽死他了吧,两个性别的性-生活都能体验了。”


    “不是怪物就是变态,恶心恶心。”


    “这基因得弱成什么样了,才会被人弄怀孕。”


    “那个alpha岂不是被标记了,以后都得依靠老公的信息素活着了。”


    “肯定骚死了,是个没钱货,身为alpha,只能靠勾引男的活。”


    提及怀孕,人们首先想到的好像就是这个人经历过那档子事。而alpha怀孕,更是惊世骇俗,群众会格外探究,带上有色眼镜,以至于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们很少会把目光放在提供精-子的一方,而是爱去揣测被迫怀孕的那个人。


    那些贬低的话冲击着脑神经,卫疏心里有个强烈而疯狂的愿望在肆意冲撞,几乎将他撕扯的面目全非,他怒吼着想要反抗,更想要证明给自己看——


    怀孕了又怎么了,他一样可以赢!!


    他绝不会依靠任何人,甚至可以比以前更厉害!!!!


    三分钟后,计时器停止,红灯亮起。


    曾经的冠军与王者,现在像落败的犬,趴倒在卫疏的脚下。


    ……


    退场之后,卫疏低头慢慢揉着心口,一瘸一拐走在通往更衣室的小路上。


    夜色如墨,月光流转在男生高大却又单薄的身影间,他步伐没有规律,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


    就在这时,


    “纯酷?”


    卫疏身形一僵。


    身后忽然传来的是裴曳的声音。


    这场地不算太大,裴曳又是vip贵宾,可以被允许到处走着玩,会碰见也正常。


    卫疏迅速抬手压了压歪了些的面具,遮住额角脸上被打出的新伤。


    一方面,是他现在还不想暴露身份。


    另一方面,他极端要强,24k纯酷再怎么说也算裴曳的偶像,不能让粉丝看见他落魄的丑态,起码要光鲜亮丽的。


    因此,裴曳只来得及看见他陷入阴影里干净无暇的轮廓,以及缓缓站直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预告:


    下章暴露身份,发现格斗场男神竟是昔日的死对头,开始心疼老婆


    第25章  暴露[VIP]


    “你还好吗?”


    裴曳的眼睛干净简单, 经常藏不住事,眸底关心的神态一览无余。


    卫疏浑身都是疼的,有预感不知哪儿一步就会倒下。他感觉身体快支撑不住了, 生硬地道:“挺好的,没别的事我走了。”


    裴曳观察着他的姿势, 又问:“你是不是肚子疼, 你比赛总是捂着肚子。”


    “没有。”


    这么冷酷, 裴曳每次和他说话都不自觉联想到卫疏。


    都像是一座冰山, 拒人于千里之外。


    裴曳想起最初会特别注意到24k纯酷的原因, 是这个人身上有卫疏的影子。


    但他们却又完全是相反的人设。


    一个满身是伤是为了生活不得不去打比赛赚钱, 坚韧又强大。


    一个满脸是伤是传言说的脾气不好爱打架, 很爱装的男混混。


    但很多时候,裴曳每次和他们说话,都莫名感受出一样的味道, 好像就是同一个人。


    可卫疏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他脾气那么大,受得了被人观摩的罪?更何况他都已经干有咖啡店的活, 再干这个哪里有精力,他又不是超人。


    就在裴曳跑神这两秒, 24k纯酷已经绕过他继续往前走了, 很快身影就消失不见。


    裴曳眨了下眼, 低头拿出口袋里提前就买好的药。


    东西还没给,24k纯酷就已经不想理他了。


    裴曳原来是个很自信的人,但卫疏讨厌他, 24k纯酷也不理他。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就不招这类人喜欢?


    怀疑了两秒, 裴曳就将一切抛之脑后,死缠烂打又追上去。


    不管怎么样, 买都买了,还是要送出去的。


    沿着道路轨迹,刚拐过一个弯,裴曳放松的表情立刻变得紧绷。


    刚刚还在和他正常说话的24 k纯酷,正闭眼靠坐在墙边,宽阔的背部靠着墙,脑袋抵着角落的墙面,好像是累极了。


    黯淡的灯光打在24k纯酷的身上,又好像残败的黑玫瑰,银黑的面具带着煞气,迷人、危险又落魄。


    裴曳迅速跑了过去,试探着喊道:“纯酷?纯酷?!”


    24k纯酷闭着眼,似乎是真的晕了。


    裴曳单腿蹲下,搂过他的肩膀,打算带他去医院。


    24k纯酷的身体冰凉,像裹了层霜雪。面具好像有些略微松动,露出一侧雪白的皮肤,身上有股熟悉的淡香。


    裴曳掌心扶着他的肩膀想要把身体正过来,准备先帮他把面具重新戴紧了。


    结果掌心刚用了些力道,24k纯酷的脸庞一歪,“啪”地一声,银黑的面具迎风坠落。


    微风吹起24k纯酷的碎发,一张极其俊帅冷漠,带着伤疤的苍白脸庞露了出来。


    “……”


    世界仿佛静止了,裴曳几乎是血液凝固,在心里震撼着念出两个字——


    卫疏。


    —


    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又是雪白的天花板,周围环境和上次去的那个医院一模一样,就仿佛进入了某种循环。


    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醒了?”


    卫疏认出这是上一次检查出他怀孕的医生。


    他开口时嗓音沙哑,坐起身揉了把黑发,说:“请问谁送我来的。”


    医生:“裴少。”


    裴曳?


    卫疏:“他人呢。”


    医生:“出去了,不知道是去哪儿。”


    “我的事,没给他说?”


    医生:“没有,为了保护你的安全,alpha怀孕这种特殊情况,是不会随意说出去的。”


    “谢谢。”


    医生接着很严肃地说:“我给你做了一个全面检查,你现在的皮肉伤比较严重,身上多处骨头碎裂,最起码最近三个月不能再有打架的情况。”


    卫疏散漫躺在床上,劲瘦的身体间还缠着止血的绷带。


    他像是一点都不觉得疼,懒洋洋着表情问道:“孩子是不是也没了?”


    听卫疏无所谓的口吻,医生道:“你别告诉我,你打架是为了流产。”


    卫疏抬了抬眼。


    医生继续说:“不幸中的万幸,宝宝很健康,他的生命力也非常顽强,看起来很想来到这个世界。”


    卫疏一愣:“就没一点儿事?”


    医生摆手:“没有,现在打胎的冷静期到了,这是一个真实的生命,请你认真思考一下还要不要打胎。”


    卫疏慢慢地又躺下了。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覆盖在肚子上,灰色的眼睛逐渐放空。


    那场格斗赛,卫疏起初是带着想要弄掉孩子的心去的,就算比赛时下意识想要护着肚子,但内心始终是厌弃的。


    可是他没想到,受伤这么重,肚子里的生命仍旧十分顽强,好像迫切想要生存下来。


    他有些动摇。


    生命是无辜的,他是不是应该给孩子一个机会?


    可如果真的生下来,他是不是要跟着自己吃苦受累。如果裴曳父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会不会剥夺掉他认为的唯一亲人。


    卫疏做事一向干净利落,说要打工就去打工,说揍人就揍人,说学习就学习,说睡觉立马就睡,从来没这么纠结过。可毕竟以前面对的是死物,现在却要面对一个新生命。


    长久的思索与沉默后,卫疏还是咬牙说了打掉。


    他一边有些期待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一边又憎恶这个孩子。每次孕吐,每次腰酸背痛,都让他更清晰地记起自己被上了,以及这个孩子未来将如何拖垮他本就摇摇欲坠的人生。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裴曳知道这件事,但真让他自己养,又穷的没钱。


    医生道:“你打掉孩子,有和伴侣商量过吗?”


    卫疏道:“没有伴侣。”


    医生点点头,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了,他忽然觉得卫疏也挺惨的。


    一个alpha被人上了,结果对方不管,卫疏就这么成了个寡夫,怀了孩子又要经历被打掉。


    卫疏预约了手术,在下周。


    医生:“虽然之后会打掉孩子,但因为怀孕,你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之前你腺体残缺损伤,信息素会很淡。但怀孕以后,你体内催生出新的信息素,并且极度渴望获得伴侣的安抚。需要定期和伴侣接触,才能保持信息素稳定。”


    从发现自己会被裴曳信息素吸引的那时候起,卫疏就猜到会是这样结果,冷静地问:“如果不接触会怎么样。”


    医生:“你的腺体会彻底坏掉,并且严重到一定程度会有生命危险。”


    卫疏一脸牙疼的表情。


    他道:“日常拥抱一下够么?”


    卫疏五官硬朗,整个人桀骜不驯,身上的直男味很足,医生也看得出来,他很厌恶和排斥自己被同性搞。


    但没办法,谁让怀孕了。


    医生目露同情,道:“触碰,拥抱,接吻都可以。最重要的是定期深入接触,比如标记。”


    卫疏立刻黑了脸:“还要标记?”


    标记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情,一旦标记代表两个人便绑定在了一起,他们会对彼此产生占有欲,并且会离不开对方。


    医生:“是的,越亲密越好,千万不要不放在心上。”


    卫疏神色凛然,听得心烦,道:“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标记他。”


    见他还是直男思维,医生噎了一下:“你知道什么了?你不仅需要标记他,更需要他标记你,给你注入信息素,从而来调节体内激素平衡。”


    什么鬼??


    卫疏想到在清醒状态下会有人咬他的脖子,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且让他想办法去和裴曳亲密接触,这比生孩子还难。


    医生见他脸色极差,道:“要命还是要尊严,好好考虑考虑。”


    卫疏揉了揉眉心:“我要休息,你先出去吧。”


    越听越糟心,他暂时不想听见医生说话,借着休息赶人走。


    “哎,不是我说,你比隔壁大爷还难伺候,第一次见你这么难搞的病人。”


    医生嘟囔着走了。


    医生出去没多久,病房门被人推开。


    裴曳推着一个小车进来,里面装着大包小包,花花绿绿。


    接触到卫疏看他的眼神后,裴曳抿了抿唇,没话找话说:“猜猜我去干什么了。”


    卫疏看了一眼:“……你在表演搬家?”


    裴曳摇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吃的,给你的。”


    卫疏望着这快堆成小山的食物,沉默片刻,道:“你把我当饕餮?”


    裴曳没回答,直勾勾望着他,那眼神让卫疏有些难以捉摸,不太能看得懂。


    奇了怪了,裴曳还能有这么深沉的表情。


    卫疏感觉他变得有些不一样,目光移到裴曳的唇角,终于发现了那点不同寻常。


    哦,今天没呲个大牙笑。


    裴曳将推车朝旁边一放,拉过来凳子坐在床边,表情看起来很认真,又有些踟蹰,说:“卫疏,我问你件事。”


    “问。”


    裴曳抬起眼眸,瞳孔映着他的病容:“你为什么要在黑市打比赛。”


    卫疏罕见地脑子钝住。


    “我都知道了,”裴曳眼里有几簇小火苗,像是越说越忍不住,“24 k纯酷就是你。”


    眼见卫疏脸色一变,


    裴曳又连忙补充道:“你在墙边晕倒,我扶你起来的时候,面具它就自己掉了。我不是故意看见的。”


    怪不得裴曳又一次好心送他来医院,原来是因为他24k纯酷的身份。


    卫疏身上的气压忽然变得很低,淡色的薄唇抿了抿,像是对于身份暴露感到不太爽。


    他扬起唇角:“我是他,你很失望?”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人。


    “什么失望,要是是失望就好了,”裴曳表情好像有些痛苦,“……我有些难过。”


    是,发现自己的男神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完美,反而是自己讨厌的人,是该难过,是该痛苦。


    卫疏理解他。


    这没什么好说的,该失望就失望,该难过就难过。


    看着裴曳伤心的模样,卫疏既有种捉弄他的快感,也有种说不出来的烦闷。


    “之前见你,你脸上经常带着伤,那时候还以为你脾气火爆,天天和人打架才混成这样。”裴曳道,“我没想到,你会受伤是因为要打工。”


    他看见面具下脸庞的第一眼是震撼,第二眼是心疼,再后来就伴随着浓浓的难过。


    裴曳以前就非常好奇为什么卫疏身上总有伤,等到谜底终于掀开时,才发现原来卫疏每一次受伤前,都有他在笑。


    裴曳甚至感觉自己就是元凶,就是混蛋。


    怪不得上课总睡觉,原来平常一个人打那么多份工,这样能不累吗。


    他之前还恶意揣测,揣测卫疏是烂脾气得罪人才经常打架受伤。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不止是他,学校里所有人都那么觉得。


    谜底揭开之后,其实卫疏只不过是在努力生活。


    卫疏,最棒了。


    裴曳心里一阵酸楚,眼睛微微发红,卫疏还没说什么,他先代入进去替对方难过上了。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超人?黑市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格斗赛要面对什么人你想清楚了吗?一个拳头的力量有多大,你……”


    你真的不疼吗?


    “我知道。”卫疏说,“但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和他没关系了?


    他们是同学、他们认识、怎么能没关系?


    裴曳下意识反驳道:“怎么没关系,你和我有关系啊。”


    “我们什么关系,”卫疏表情从容,点破道:“你是指死对头?”


    死对头。


    对了,他们还是死对头,多么差劲的关系,他似乎连关心的立场都没有。


    死对头知道真相是应该嘲讽卫疏的,但他完全不想,他只有该死的心疼。


    裴曳所有到嘴边的话突然没了,他猛地趴在卫疏的床边,眼睛埋在被子里。


    卫疏微微蹙起眉,低垂着眼睛,说:“你……”


    “我没哭,不用哄我。”


    “谁说你哭了,”卫疏火气上来一半,简直要气笑了,“什么意思说清楚,别婆婆妈妈的。”


    裴曳抬起头,目光抚过卫疏困惑的眼睛,裸露在外的一寸寸伤疤,忽然眼睛带起潮湿的水汽。


    “我的意思是,”


    裴曳嗓音轻轻地,低到几乎让人听不清,几次话到嘴边又咽进去。


    他总觉得有些话说出来没名没分还没意思,毕竟卫疏还觉得他们死对头。


    实在磨蹭得很,卫疏真想把他脑袋瓜撬开看看,这人一天到晚是在想什么。


    他看得干着急,拿出烟盒,想咬个东西解闷,催促道:“说。”


    裴曳喉结滚动,忽然站起身,带着几分狰狞的抓狂,道:“我的意思是……意思是……”


    卫疏眼角不耐一挑:“你到底什么意思。”


    裴曳噎了噎:“你难道就看不出我什么意思吗?”


    卫疏:“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裴曳:“我都表现这么明显了,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


    卫疏拧起眉:“故意找茬是吧?”


    “我的意思是……”


    卫疏看向他。


    裴曳说了一半,又咽回去,也有点焦躁道:“我的意思你真看不出来吗?!”


    操。


    卫疏一摔烟盒,忍无可忍道:“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我——唔。”


    裴曳忽然强制性将他下半张脸捂住,掌心紧紧贴着卫疏的唇。


    这人是又冷又硬的,唇却软绵得不可思议,搞得裴曳整个掌心都酥酥麻麻,指骨也发僵。


    卫疏只剩双眼睛露在外面,深灰色的,下着场凛冽寒冬。


    明明卫疏被他强迫捂着唇,但姿态一点也不处于下风,反而平静望着他,像在给他机会主动放开手。


    裴曳的心不自觉变软了,终于低下头,带着股自暴自弃说出来——


    “我心疼你。”


    “我心疼你,我就是这个意思。”


    “卫疏,你个木头。”


    “我这是在心疼你,这下你看懂了吗,明白了吗,笨蛋……”


    作者有话说:


    爱在心口难开


    借用一个剧的片刻:


    裴曳:你根本就不懂我


    卫疏:你不说我怎么懂啊


    裴曳:真正的懂不需要说


    卫疏:你说了我不就懂了吗


    裴曳:说出来有什么意思啊,我不说你也应该懂


    卫疏:我又不是算命的,我怎么知道你几个意思


    裴曳:所以你觉得我没意思是吗


    卫疏:……


    两个嘴硬的是没办法在一起的,卫卫嘴已经够硬了,所以小裴你以后还是打直球吧。


    第26章  错位[VIP]


    空气一时安静。


    心疼么?


    是同情吧。


    “别这么眼泪汪汪地看我, ”卫疏偏过头,只留下脸庞淤青的侧脸:“用不着你同情。”


    可裴曳什么话都没再说,视线还是如影随形地围绕在他身上。


    卫疏低下头, 若无其事拿起手机。


    裴曳坐在身边,他感觉自己的信息素开始不稳, 便在手机上搜索:


    【提问:因为治病因素, 如何能自然地和死对头alpha亲密接触?最好不被对方发现我必须要接触他(我也是alpha, 他直男, 我恐同)】


    1L:【括号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2L:【我很好奇, 是什么让两个A亲密接触, 难道不会打起来吗?】


    3L:【恐同即深柜, 别装】


    4L:【是宿敌还是妻子我自有分辨】


    “?”


    一个两个尽在那放屁了。


    卫疏直接点了踩。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还没有声音。


    卫疏抬起眼,发现裴曳还在看他, 忍不住拧起了眉。


    裴曳瞳孔里映着他的面容。


    男生皮肤白皙,脸上伤口却很多, 清瘦的身躯被宽大病号服罩着,里面也有许许多多的疤痕。


    他脑海中忽然掠过从前观看24k纯酷比赛的场面, 无一例外都是热血沸腾的。


    作为观众, 裴曳每次看得很爽, 他喜欢24k纯酷,是因为他的强大坚韧,在无数次被打倒后都能逆风翻盘。


    但他从来没想过, 真正的24k纯酷是什么样。


    原来面具之下的24k纯酷竟然是身边的一个同学,还是一个因为穷不得不到处打工的同学。


    想到最后, 裴曳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对于他来说,真的只是同学吗?


    可他为什么就关注了卫疏。


    裴曳目光落在他的伤口处, 蓦然回望过去,竟才意识到原来大家都在误会卫疏。


    学校里的人都看习惯了他的伤,便会把卫疏塑造成暴力狂的形象,却从来没有人想过他会不会疼,那些伤到底是从何而来。


    心疼如洪水泛滥,一旦开了闸,就再也止不住。


    裴曳心里陡然泛起迟来的酸涩,问道:“卫疏,你疼吗?”


    卫疏一怔,像是没反应过来。


    裴曳又重复一遍:“每次比赛完,你很累吧。怪不得那天我去更衣室,你的态度那么差,原来是本就讨厌我。”


    裴曳拉下眼角:“以前是我混蛋,你别怪我,好不好?”


    卫疏原本态度冷冷的,这下忽然被他的歉意弄得有些没话说。


    受伤的是他,裴曳装得可怜兮兮的搞什么?


    他刚想说点什么,裴曳就开始得寸进尺要求道:“你以后能不能别再比赛了。”


    “轮得到你命令我?”


    “我不想再看见你受伤。”


    “……”


    裴曳的眼睛熠熠生辉。


    卫疏错开眼神,停顿了半天,才心乱如麻说道:“行了,别再说这种奇怪的话。”


    裴曳一只手放在他雪白的被子上,说:“可我就想关心你。”


    他微撑起身体,带着进攻和占有性,垂目注视着卫疏。


    卫疏被他盯得浑身都不自在,莫名有种羞愤,想给他一拳,让他别看了。


    裴曳只要想到现在被他圈住的是,他以前只能在观众席远远看着的人,那个战无不胜的24k纯酷,那个永远高傲的卫疏,心里就爽得颤抖。


    自从知道24k纯酷和卫疏是同一个人后,他对卫疏的探究欲和保护欲简直到达一种可怕的地步。


    卫疏眼底带着惯有的警惕。


    裴曳为什么要关心他?


    是不是对他还带有24k纯酷的滤镜。


    这种被裴曳牵着走情绪的感觉,让卫疏忽然很烦闷,道:“咱俩还是仇人你不知道?”


    “仇人?我看是你单方面拿我当情敌。”说起情敌,裴曳内心忽然像被刀割了一样,说话的口吻都带上些脾气。


    裴曳拆开袋子拿出粥,好像已经坦然接受卫疏讨厌他。


    讨厌他是应该的,毕竟他以前没少折腾卫疏,总比无视他强。


    反正他知道卫疏是24k纯酷后,什么都更来劲了。


    裴曳仍旧厚着脸皮,嘻嘻道:“吃饭吧卫哥,再不吃一会儿凉了。”


    刚好裴曳说完这句话,卫疏屏幕亮了一下,是刚刚提问的问题又有人回答了。


    回答:【试试先从日常小事培养接触,比如以前不能吃一顿饭,现在就在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也尽量亲密接触,比如让他喂你,进行脱敏训练】


    卫疏握着手机,表情略有迟疑。


    “你怎么不动,还想让我喂你?”裴曳眼神戏谑,又开起玩笑,“真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他知道卫疏肯定没这意思,只是单纯想活跃一下气氛,然而——


    卫疏啧了声,表情磨蹭了一下,然后像是豁出去道:“来。”


    这下,裴曳瞳孔微缩,呆呆地:“来什么?”


    卫疏指了指饭盒,又指了指自己,冷酷的脸庞忽然出现一层不自然的薄红,别别扭扭写着两个字——


    喂我。


    裴曳表情惊诧,迟迟没动作,靠近他试探着说:“真让喂啊?”


    卫疏点了下头。


    裴曳眨眨眼:“之前别人碰你一下,你都嫌弃得不得了。你为什么愿意让我喂饭?”


    卫疏见他神态迟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道:“你不愿意就算了。”


    “还真拽上了。”裴曳有些想笑,他凑近卫疏,口吻调皮道:“你动不动就想撇下我,怎么这么过分,就不能宠宠我吗?”


    卫疏忽然抬起眼,直直望着他:“还有更过分的。”


    他嗓音轻轻的,像撩人的鬼魅。


    裴曳莫名有点汗流浃背,心跳不自觉加快问:“什么?”


    卫疏的表情冷冽,他平淡俯视着裴曳,却说出让人惊掉下巴的话——


    “如果我说我想标记你,你敢答应吗?”


    “……”


    哈?标记谁??


    裴曳对于卫疏这句不亚于性邀请的直白发言,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


    他神情紧张,义正言辞道:“你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omega。”


    “我没在开玩笑。”


    卫疏看起来风平浪静,眼睛干净,像是完全没有歪心思。可就是这种正经的神情,却显得格外让人心痒。


    他靠在病床上,眼神带着攻击性,再次漫不经心地询问:“我想标记你,你敢答应吗。”


    裴曳真没招了。


    明明很色情的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却像是向对手发出一项挑战。


    有种“你爹我想揍你,你敢把脑袋伸过来吗”的感觉。


    好像卫疏对他完全没有欲望,与他标记和与他打架,这两者在卫疏眼里都没有区别。


    裴曳有些恼羞成怒,感觉好像自己很没有吸引力似的,道:“你知不知道标记意味着什么?”


    卫疏平静反问:“你说意味着什么。”


    裴曳道:“那是情侣才能做的,我们这算什么?而且我是alpha,怎么能被标记。”


    呵,原来你知道啊。


    那你上了我又怎么说?


    “你是alpha,难道我就不是了?”卫疏眼神忽然有些发狠,“你早就毁了我。”


    裴曳没听懂,迟钝道:“什么意思?”


    “没意思。”


    卫疏偏过头,忽然觉得特别没劲。


    这样强迫人真没意思极了。


    裴曳明显不乐意,他干什么要强迫人家?


    他干嘛非得听医生的和裴曳亲密接触呢?之前在地下黑市,老板也经常说这工作随时可能没命,他不是也活的好好的?


    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和alpha亲密接触。


    他们之间纠缠得太多,早该分道扬镳了。


    “我开玩笑的。”卫疏说,“你买的东西拿走,我也不吃。”


    裴曳目光一沉:“你非要这样和我作对吗。”


    “你和我作对的时候还少?”卫疏挑着锋利的眼角,“不是你之前说想接近我,现在机会来了,怎么怕了?”


    “怂货。”


    卫疏面容冷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犟得很。他上了些情绪,牵动身上的伤,疼得轻轻蹙起眉。


    裴曳心疼劲又上来了,道:“好了好了,两个alpha标记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我让你咬总可以了吧?”


    “晚了,”卫疏冷漠道,“勉强别人的事,我不做。”


    裴曳:“……”


    你看,你又拒绝我,到底谁在勉强?


    卫疏:“你走吧。”


    裴曳气笑了:“你耍我玩呢。”


    “耍你怎么了,”卫疏一副坏人做到底的模样,“带着你的饭一起滚,医药费我会转你。”


    裴曳靠了一声:“当本少爷是你的贴身保姆?就几个三瓜两枣就想打发我。”


    “你难道不是自愿当的?”


    卫疏抬起眼。


    “……”


    说卫疏这人是犟种也不为过,他是能靠自己就不想靠别人。再加上又是在孕期,他不能够很好地控制情绪,更不能够接受别人坦荡的善意。


    面对其他人,只要相处有一点让他觉得不舒服,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冷漠推开对方,从而来避免让自己受伤。


    最后一句话深深刺激到了裴曳,他带着卫疏来了医院两次,可始终捂不暖这个冰块,他的心疼就像个笑话,在卫疏看来一点也不重要,他怎么也走不进一点卫疏的心。


    再热的心,也迅速变凉了。


    温室里的少爷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眼眶气的发红,道:“你怎么这么冷血,我的关心在你看来是不是就不值一提,一点都不重要,我说了那么多,我给你道歉,你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根本就看不上我?”


    卫疏冷着脸,没反驳。


    他承认自己冷血,当一个人的生活已经糟糕到快活不下去时,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共情别人。


    只有像裴曳这种在爱中长大、天真无邪的少年,才会一次又一次同情他,帮助他。


    裴曳见他沉默,知道他是承认了,顿时脸色变得苍白。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里痛得要死。


    裴曳恨恨道:“好,我明白了,你是赛场之王,校园男神,天才学霸,因此你傲慢,爱装,眼高于顶,没人入得了您的法眼。您这么优秀,也对,我算老几呀,难怪讨厌我,看不上我。”


    卫疏:“……”


    怎么听着像在骂他?


    他有说什么吗,裴曳总是这样,自顾自揣测他的想法,也说不对几条。


    “你真的伤害到我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了,谁再理你谁是狗。”


    裴曳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安慰我啊,只要你安慰我一句,我就不走了。


    可卫疏的神态看不出分毫波澜,像是心就是那么硬,道:“那现在就别冲我汪,快点滚。”


    裴曳沉着脸走了。


    他关门的时候特意甩得很大声,好像就怕卫疏不知道他在生气。


    刚走出房门,裴曳就停下脚步,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少年紧紧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才没有推开门再次进去,低声喃喃道:“卫疏,我他妈就是你的舔狗……”


    “你不要强能怎样,心软一点能怎样,非得把所有人都推开吗?”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房间内,空气中没了那股想要人靠近的气息,卫疏的表情瞬间松了下来。


    卫疏目光扫了一下裴曳坐过的地方,仿佛把人气走了,目的也达成了,他单手放在脑袋后面枕着。


    刚刚还说不想看见他受伤,现在就大力摔门而去说不原谅他?


    看看,有钱人都会骗人,特别是裴曳那样看着单纯无害的男生骗人最狠了。


    幸好本身就没抱任何期待,就该这样,以后都离他远远的。


    他们是两个alpha,天生存在对抗,无法共存于一个空间,更别说在清醒中进行亲密接触。


    卫疏想,医生说的需要彼此标记,他做不到,就再坚持一周。等到下周预约的手术时间到了,他会打胎。


    打掉孩子,划清界限。


    从此该回归正常的生活。


    卫疏现在是这样决定的,但他不会想到,反悔会来的很快。


    就在几天后。


    作者有话说:


    不慌,很快就和好了,过了这一茬,后面就甜了。


    开启卫卫因为信息素治疗需要接近小裴,小裴进行自我攻略副本。


    以及家教副本。


    卫卫的性格确实是比较难搞的。小裴的性格也有些不理智,脑子里喜欢乱猜。一个有嘴不爱说,一个张嘴就胡说,所以两个人还需要磨合磨合。


    第27章  留下孩子[VIP]


    从医院出来后的几天没什么课, 卫疏就开始盘算着找个新工作。身体受损严重,咖啡馆站一天累,格斗赛更是打不了, 只能暂时再找个不那么累的脑力活,然后等恢复差不多再回去。


    格斗赛可是他有史以来最能挣钱的工作, 卫疏没想过放弃。


    卫疏把简历投出去, 凭借着高学历和各种比赛证书, 很快找到一份家教。


    他之前觉得和别人沟通很麻烦, 也懒得说话, 因此从来没有考虑过费嗓子的家教。现在属于走投无路的下下之策了。


    但干了两天, 发现这个高中生有些难搞。


    卫疏踏进沈家别墅时, 黑色破洞牛仔裤裹着他瘦削的长腿,洗到发白的T恤外搭着一件带着铆钉的仿皮马甲,全是他在二手市场精心淘来的。


    他额头缠着纱布, 隐约有血丝,鼻梁架着一副墨镜, 尽管镜腿已经用透明胶粘过三次。


    “装,就硬装。”


    他对着走廊的反光墙面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这是他在这个富得流油的家教圈里赖以生存的人设——身残志坚的贫穷男孩。


    最开始他靠着这副惨兮兮的装扮, 将家教价格提高了一半, 也就维持到了现在。


    看来没了高收入来源, 人是会变的,他以前从不会卖惨。


    卫疏推门进去时,少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双手在游戏手柄上飞快操作,屏幕上的赛车风驰电掣。


    “今天不上课, 我要冲排名。”


    沈烁简短地宣布,语气不容置疑。


    卫疏将挂在肩膀的书包取下, 从里面拿出教材。


    前几次课,沈烁用各种方式挑战他的底线,从当着他的面打游戏、订购限量版球鞋到不小心把奶茶洒在他的备课笔记上。


    今天,该结束了。


    游戏音效震耳欲聋,沈烁完全沉浸在虚拟世界里。


    卫疏走到沈烁身旁,静静看着屏幕上流畅的过弯操作。墨镜滑到鼻梁中间,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你昨天排位输了七场,其中五次是在弯道失控。”


    沈烁的手指猛地停在按键上:“你怎么知道?”


    “你游戏ID是爆炸薯条,胜率58.7%,最擅长极限竞速,但弯道控制一直是你的短板。”卫疏平淡地叙述,仿佛在讲解一道数学题。


    “你调查我?”沈烁放下手柄,带着一丝不悦。


    卫疏拿出一本笔记,冷冷嘲讽道:“还需要调查么?在你旁边看一整天,狗也该看懂了。”


    他翻开笔记,里面竟是密密麻麻的游戏数据分析——沈烁的游戏习惯、操作模式、常见失误,甚至还有心理状态对游戏表现的影响曲线。


    “你”沈烁一时语塞,他实在没想到卫疏真有两下子。


    才开始见这男生穿的痞帅,脸上还有伤,还以为是什么混混骗子。第一节课的时候,他对卫疏有些发怵,但发现这人除了脸冷了点,其实没什么脾气时,便放大了胆子。


    但沈烁不知道,卫疏想揍他已经很久了,但想到钱,想想还是忍着没发作。


    卫疏摘下墨镜,别在领口:“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过不好这个S弯么?”


    他指向屏幕,“弯道速度的计算,本质上就是一道力学题。”


    卫疏在白板上画下一个受力分析图:“这就是你游戏中赛车的力学模型。最大静摩擦力提供向心力,速度超过临界值就会失控。而游戏中的抓地力参数,是根据现实物理设定的。”


    沈烁怔住了,游戏角色在屏幕上撞得粉碎。


    卫疏从书包拿出一份打印文件,扔在他面前:“这是游戏中的物理学讲义。”


    沈烁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那些枯燥的公式在游戏案例的包装下,突然变得有趣且可以理解。


    “你怎么会这么懂游戏?”沈烁的语气中带上了些对他的感兴趣。


    卫疏曾经在网吧打过工。有时候,帮客人代练游戏也是他获取生活费的一部分。


    但他没有说出这个原因,只道:“想知道?”


    沈烁点头。


    “那就好好学习。”


    他看向沈烁的眼睛:“我买不起你那双限量版球鞋,但在知识和游戏领域,我们之间的差距,是云泥之别。”


    我是云,你是泥。


    “可以说,你是我教过最差的学生。”


    其实是第一个学生。


    沈烁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件让卫疏意料之中的事。他主动关闭了游戏界面,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然后端正地坐到了书桌前。


    “那个,老师,”他犹豫着开口,“我们今天可以从力学开始讲起吗?”


    卫疏坐进宽大的教学椅,满意转了一圈,命令道:“自己把书翻开。”


    ……


    家教顺利结束时,沈烁像是闻见了什么,突然朝他凑近了一些,“老师,我一直觉得你身上有个香味。这味道真好闻,是喷香水了吗?”


    卫疏拧起眉,伸手碰了一下后脖颈,信息素贴盖得很紧,没什么问题。


    大概是医生说的,他怀孕了,激素不稳,容易产生味道。


    在医院的时候,他本身已经决定就算死,也决不和裴曳接触,不求裴曳帮忙。


    但这好像真的已经影响到他正常工作了。


    “不是香水,”卫疏离他远了一些,“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学你的习。”


    这时,房门被推开,是家里负责打扫整理的王姨。她端着一碟刚烤好的小饼干和两杯温热的牛奶。


    “少爷,卫老师,休息一下吧。刚烤的,趁热吃。”王姨笑着说。


    她轻轻将碟子放在桌角,动作小心,生怕打扰他们。


    几乎同时,一个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像只小兔子一样从门缝里探进头来。


    这是王姨的女儿妞妞,她今天放学早,被妈妈接来暂时在员工休息区写作业,显然是忍不住跑来找妈妈了。


    “妈妈…”小女孩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看到有陌生人,又想缩回去。


    王姨走过去,摸摸女儿的头:“妞妞乖,妈妈在工作,你先回去写拼音,写完给你饼干吃,好不好?”


    妞妞乖巧地点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王姨笑着,认真地和小女儿拉了钩,然后看着女儿蹦蹦跳跳地跑开。


    她转回身,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孩子小,不懂事。”


    “没事。”


    说完,卫疏的目光还没从王姨身上移开。


    她穿着工作服,可能一天要忙碌十几个小时,但刚才面对女儿时,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耐心是肉眼可见的。


    王姨收拾了一下旁边散落的几本书,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烁似乎对这个小插曲毫无兴趣,已经拿起一块饼干吃起来。


    卫疏思维却飘远了,脑海中形成一个画面。


    在某个不大的房间里,王姨结束一天劳累的工作,会搂着女儿,用温柔的声音检查她的拼音作业。


    母女俩分吃几块小饼干,灯光或许不亮,但彼此的眼眸一定很亮。


    那种平凡简单的幸福感,像暖流一样猝不及防地包裹了卫疏那颗因怀孕而焦躁冰冷的心。


    他之前以为,无法给孩子提供优越的物质条件,是绝对的原罪。可王姨和妞妞之间温馨的互动,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另一扇门。


    卫疏也想要那种可以握在手里的、能彼此分享的温暖。


    他已经不止一次看过类似的事情了,他觉得,自己大概还是渴望有个孩子的。


    “卫老师?你在想什么?”


    沈烁打断了他的思绪。


    卫疏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神里某种沉重的枷锁似乎悄然脱落了。


    “没什么。”他轻声说,眼神无意识地在那碟温热的饼干上停留了一瞬,“只是突然觉得,这饼干闻起来真的很香。”


    “小问题,不就是块饼干吗,”沈烁满不在乎道,“你想吃的话,走的时候就全拿走。”


    “不用,你记得复习功课,下节我检查。


    卫疏将书包朝肩膀一挂,便头也不回地绕过他走了。


    沈烁将书本一合,望着他的背影道:“……之前怎么没发现,卫老师还挺有范儿的。”


    —


    夜晚,廉价房屋的窗户玻璃被冷雨敲打着。


    唯一的光源是书桌上那盏昏黄的台灯,照亮了旁边已经冷掉的便宜速食面,以及两本二手教材书。


    投入看了一会儿之后,卫疏活动着有些发僵的肩膀,稍作缓解,又低头把冷掉的面条全部吃完。


    按部就班地做完一切事情后,他最终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高强度兼职后的疲惫,以及孕期的嗜睡感如同潮水般反复侵袭着他。


    卫疏忽然想起来,预约的打胎手术要到了,就在明天。


    白天的王姨和妞妞仿佛是一道导火索,一直扰乱着卫疏的心绪,让他心有犹豫。


    到底要不要打胎?


    就在准备合上书,拖着沉重的身体去洗漱时突然一种极其轻微的异样感,从他下腹深处传来。


    像是条小小的鱼儿,在温暖的深水里轻轻甩动了尾巴,蹭过了柔软的内壁。


    卫疏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感官都聚焦于那一点。


    几秒的死寂后,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更明确了些。不是一个点,而是一小片温柔的内在顶撞。仿佛有个小拳头,或者小脚丫,从内部小心翼翼地推了他一下。


    卫疏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隔着薄薄的衣料,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那奇妙的触感。


    不是错觉,那是胎动。


    他一直以来试图去否定的生命,却总是在顽强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卫疏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攥住。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悸动的情绪汹涌而上,冲垮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台灯的光线在他轮廓完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长睫垂着,掩住了眼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决定打掉它,是摆脱困境的最好办法。


    可就在这一刻,当这个小生命用这种方式与他再次进行交流时,忽然意识到,这其实不是一个象征屈辱的符号,而是活生生正在成长的生命。


    即使没有另一个父亲,即使前路艰难得可怕,他也可以给这个孩子一个家,一份他从未得到过的爱。他应该振作起来,不应该逃避困难,像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承担起这一切。


    这个孩子,不是任何人的后代延续,而是作为他卫疏孩子的开始。


    现实的考量依然存在,但此刻被一种更强大的情感压了下去,他战胜了心中对生孩子的恐惧,并且不再对这个意外之子怀有偏见。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完全属于他的亲人。


    窗外雨声未停,但卫疏内心逐渐变得宁静而坚定。


    他轻轻抚摸着腹部,感受着那已烙印在感知里的生命律动。


    往常冷硬俊帅的脸庞,竟流露出一丝不符酷哥人设的母性光辉。


    冷酷的青年用一种低不可闻、却掷地有声的声音,对腹中的孩子说:


    “……别怕。”


    “爸爸在。”


    作者有话说:


    卫疏一开始就是个直男,而且alpha怀孕对他冲击力确实很大,让他留下这个孩子必定是要经过曲折的纠结。所以对他纠结的心理描述比较详细,这章之后,就完全进入正题了。


    下章小情侣和好


    第28章  薄荷奶绿[VIP]


    这学期到了中下旬,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314班的整体水平都不错。班主任简墨给所有学生买了一杯奶茶,当作奖励的礼物。


    这个班的学生家庭条件大多都不差, 但一听有老师买喝的还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好像老师买的就是比自己买的香, 整个班级顿时像菜市场一样闹哄哄。


    裴曳坐在位置上, 摊开一本书, 耳朵却竖着, 捕捉着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卫疏趴在桌上, 冷冷淡淡地, 没有任何一丝动静。


    冷战持续好几天, 起因小到可笑,但少年人的倔强像淬火的钢,谁也不肯先弯下那截名为低头的脊梁。


    但裴曳能感觉到, 这几天,卫疏偶尔掠过的目光, 像羽毛一样总是轻轻扫过他。


    卫疏的几个眼神,裴曳又重新燃起了信心, 心想, 要不我就假装当这事过去了, 再去找卫疏玩,反正我脸皮厚。


    他暗暗决定,就今天, 找个时间趁机刷一下存在感。


    但裴曳没想到,比他刷存在感先来的是一杯甜度超标的奶茶。


    上课铃还没响, 谢星移反坐在凳子上,正在朝后桌的卫疏身上看。


    卫疏之前这个温度都是穿薄外套, 今天里面却穿了件保暖的黑毛衣,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居然变了,这属实罕见。


    谢星移道:“卫疏,你可算知道保暖了?以前不是只穿薄衣服吗?”


    卫疏脑袋被风吹起一缕呆毛,道:“人也是会变的。”


    已经决定接受这孩子,仿佛就有了一个管束,他心里有种陌生又特殊的情感,就好像不自觉就产生了责任感,慢慢在学着爱护自己。


    奶茶装在一个大袋子里,有各种不同的口味,从第一排依次往后传。


    卫疏坐在最后,等传到他这里,只剩下薄荷奶绿和珍珠奶茶可以选。


    谢星移:“卫疏,你想喝哪儿个?”


    卫疏趴在桌面,看起来心思没在这上面,挺无所谓:“随便,你挑。”


    “那我喝珍珠奶茶了哈。”


    谢星移拿走珍珠奶茶,把薄荷奶绿装进袋子,一起放在卫疏的桌子上。


    卫疏心不在焉趴在臂弯,戳着冒着热气的奶茶杯,又想起昨天和医生打的那通电话。


    “既然决定要留下孩子,你就必须进行信息素治疗。也就是和你的alpha定时进行亲密行为。不然你身体会承受不住孕期带来的伤害,孩子也很难存活。”


    卫疏心说,这要求tmd和强制爱有什么区别?


    强制爱至少还有点爱,他和裴曳之间纯纯就是两个直男alpha被迫交流。


    他有些跨不过去那个堪,更开不了口和裴曳说。到底要怎么和裴曳进行接触,这可把卫疏难住了。


    卫疏侧了侧头,朝裴曳那边看,盘算着该怎么解决问题。


    恰好这一看,看见裴曳那排奶茶似乎少了一杯,传到最末位置的裴曳那里,刚好没有。


    谢星移幸灾乐祸道:“裴曳可是最爱喝奶茶了,怎么传到他这里就没有了。”


    卫疏撩起眼皮:“你怎么知道。”


    谢星移:“啊?知道什么?”


    卫疏:“他爱喝什么。”


    谢星移汗颜:“你看,你心里只有赚钱,简直丝毫不关注同学的。死对头的动向你也得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啊。他隔三差五就爱买个奶茶放桌子上,咱们和他只隔了个走廊,扭头一看就知道。”


    卫疏站起身,提起自己的奶茶朝那边走。


    自从那次医院分别,裴曳还挺有骨气,真就再也没有找过他事,交流也真的为零,看来是真不想理他了。


    那他也没办法,因为信息素治疗需要裴曳的帮忙,卫疏只能放下骄傲的面子,打算先试探着用奶茶缓解个关系。


    裴曳坐在位置上,正数落着喝奶茶的周以安,开玩笑道:“你看看你,多不懂事,你表哥都没分到奶茶。也不知道把你那杯给我。”


    周以安:“一杯奶茶而已,你钱多的是,又不是买不来。”


    “但不如大家一起喝着高兴啊。”


    裴曳正吊儿郎当说着。


    忽然轻轻地一声,是塑料袋和桌面摩擦的声音,一杯奶茶放在了面前的书桌上。


    裴曳首先注意到的是搭在奶茶上的那只手,指骨修长匀称,十分白皙,感觉牵上去会很舒服。


    接着他往上看,


    看见卫疏抄着兜站在桌子的旁边,灰眸看了他一眼,说:“给你了。”


    卫疏突然送来一杯奶茶,这下不止裴曳愣住了,周围的人也怔怔看着这一幕。


    黄羽凡吹了个口哨,道:“芜湖,这奶茶里不会下毒了吧。”


    卫疏拆开吸管,“啪”地插-进去,递到裴曳面前,说:“没那么轻,敢喝吗。”


    “……”


    黄羽凡一呛,寻思卫疏这次竟没维持高冷男神的人设,居然理他了。


    裴曳看了看奶茶,又看向卫疏,他放在桌下的手心无意识抓紧了裤子。


    他假装若无其事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疏微抬下颌:“给你下毒啊。”


    裴曳眼睛执着盯着他:“你为什么不喝?”


    “都说了下毒,我喝个屁。”


    裴曳乘胜追击,几乎带着些逼迫:“那为什么只送我奶茶,不送别人?”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投过来异样的目光,产生一些关于他们的窃窃私语。


    卫疏显然没料到这个局面,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酷脸上,眉心极快地蹙拢又松开。


    他转向那些投来目光的人,眼神里带着惯常的冷躁,企图威慑着让众人闭嘴。


    裴曳知道,这大概是他能表达的极限了。一个死要面子、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的酷哥。


    能当着全班人的面,给他送来一杯甜度超标的奶茶,别扭地划开沉默的坚冰,已经等同于某种郑重的“我们和好吧”宣誓了。


    想通这些,裴曳莫名受宠若惊,又有些自责,感觉太委屈卫疏了,还是应该他先道歉的。


    以至于裴曳一时忘了该作何反应。


    见他不接奶茶,卫疏忽然又想冷冰冰甩下一句“爱喝不喝”,让一切回归到他熟悉的安全模式。


    可就在他指骨勾着袋子,几乎要遵循本能离开的那刻。


    裴曳忽然凑上前,就着卫疏的手,嘴唇含上吸管,不紧不慢吸了一口。


    他目光朝上注视着卫疏,灿阳似的眼睛一弯:“唔,还挺甜的。”


    一种若有似无的奶茶香甜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裴曳软软的鼻尖有意无意蹭过卫疏僵在空中的手指。


    世界安静了。


    班里吵闹声还在,但好像隔了一层玻璃。卫疏所有基于“信息素治疗”的利益计算,在这个突如其来的的动作面前,轰然坍塌。


    他伸着胳膊,僵持着投喂裴曳的动作,又忽然不自然地抬了抬手腕,心情发生了异样的转变。


    如果说,原本他只是因为想信息素治疗才虚情假意送的奶茶。


    那么现在,这杯奶茶,突然就成了他个人真心实意想送出去的东西。


    结果裴曳见他抬手腕,还以为他是反悔送了,连忙胳膊伸长,拿走那杯奶茶趴下圈在怀里,像怕卫疏真会收回似的。


    他模样像狗崽子护食一样,卫疏忽然想到了什么,说:“谁再理我谁是狗?”


    裴曳一噎:“我……”


    “小狗。”


    简单留下这两个字,卫疏就转过身,唇角却蓦地不动声色一弯,脚步加快走了。


    卫疏抬眼看向窗外,阳光好像更亮了,照得人浑身暖洋洋。


    他忽然抬手比了个圈,将发光的太阳圈了起来,像牢牢圈住了某个人。


    周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连卫疏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出于说不清的情绪,做出这个动作。


    那声小狗,裴曳听得耳根发烫,感觉像在听情话。


    黄羽凡一言难尽道:“你这什么表情?”


    裴曳捧着奶茶,懵道:“你觉不觉得,卫疏念小狗这两个字念的格外好听?”


    黄羽凡给他比个大拇指,道:“我看你天生就是当狗的料。”


    黄羽凡朝卫疏那边看了一眼,心说,不得了,还真是个魅魔。


    谢星移嘴里咬着的笔都掉桌子上了,目瞪口呆又暴跳如雷道:“卫疏,你送了裴曳奶茶?等等,你居然给他喝不给我?!”


    “还叫什么小狗?真亲密,咱俩都没有特别昵称,你倒先和他那么熟了,到底谁是你兄弟!”


    “?”


    卫疏:“我请问小狗这两个字亲密在哪?”


    “还不亲密吗?都把裴曳美成啥了,看他笑嘻嘻就来气。”谢星移越想越气,“你都没说让我尝一口你的薄荷奶绿。”


    “你不都有喝的了。”卫疏懒懒朝后靠在椅子,抬手推了一把他的脑袋,“别找事。”


    谢星移不依不饶道:“为什么要送给他啊,你不是一直很讨厌他么。”


    “问题好多,”卫疏说,“扭回前面去,我要睡觉了。”


    谢星移却没动,小声嘟囔道:“我委屈啊。”


    卫疏刚准备趴下的脑袋,又抬了起来,一脸问号看着他。


    谢星移愤愤说:“我感觉你对裴曳比对我还好,我不高兴。”


    卫疏还当怎么,他们都多少年交情,犯得着因为这种事情较劲啊。


    “滚,别在这给我矫情。”


    谢星移撅起嘴。


    卫疏从来不爱解释,但见谢星移垮着个脸,到底还是补了句:“他送我去了两次医院,我是不是要谢谢他?”


    谢星移:“两次?哪来的第二次?”


    卫疏:“说起来麻烦,总之就还有一次。”


    “那好吧,”反正只要卫疏愿意解释,谢星移就立刻又眉飞色舞起来,嚼着珍珠骄傲说:“我就知道,你最好的兄弟还是我。”


    他心满意足扭回去,世界回归安静。


    卫疏盯着谢星移背后压歪的卫衣帽,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便埋头趴下继续睡觉。


    而另一边,事情已经开始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裴曳拿起那一大杯奶茶,低声呢喃出它的名字:“薄荷奶绿。”


    薄荷……


    这不是卫疏信息素的味道么?


    想到这,裴曳瞳孔蓦地放大,眼睛里充满不可思议。


    他要是喝了这杯奶茶,这和标记了卫疏有什么区别?


    信息素是种很暧昧隐私的事物,有这么一种说法,现实中一个人朝另一个人送带有自身气味的东西,那么就代表着是看上对方了。


    难不成……


    虽然这个想法很荒谬,裴曳还是忍不住去想,难不成卫疏看上他了?


    裴曳转头朝卫疏的位置看过去,发现这个“高冷瞌睡包”又在睡觉,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之处。


    他开始仔细回想有关卫疏的一切。


    卫疏喜欢林清风,这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今天,他没把这杯奶茶送给林清风,反而送给了自己,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他比林清风重要啊!


    等等。


    裴曳忽然又想到,卫疏那天在医院同意让他喂饭,并且还说要标记他。


    我靠。


    那时候他就觉得卫疏不对劲。


    卫疏这么一个强势,独立,有边界感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喂饭?


    并且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说要标记他?怎么会对他一个alpha想到用“标记”这个词。


    难道那时候就对他一往情深了?!


    从医院回来之后,裴曳其实一直没想明白这几件事。为什么同意他喂饭,为什么说要标记他,为什么故意赶他走。


    而且以往吵架,每次都是他先找卫疏,这次卫疏居然带着奶茶来送他。


    现在想想,打是亲骂是爱这句话果然是有道理的,以前那根本就不是卫疏讨厌他,是表达爱的另一种方式。


    现在回想起来,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除了卫疏在暗恋他,别的原因根本没法解释啊。


    想到这些,裴曳脸色红了红,红了他妈的又红。


    他实在过于震惊,叫了声周以安问:“表弟,我之前有没有给你说过,曾经卫疏因为我说林清风丑就和我打起来了这件事?”


    周以安:“这不是众所周知嘛,怎么了?”


    “你说,”裴曳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卫疏其实并不喜欢林清风,他只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所以才……?”


    “噗。”


    听完这荒谬的猜测,周以安一口奶茶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一个是始于自身安全的利益,一个是陷入美好假象的误会,却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交付了真心。


    极限拉扯的爱情之旅正式拉开帷幕。


    第29章  小长假[VIP]


    周以安用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裴曳, 猜测道:“难道卫疏真给奶茶里下毒,都把你毒成傻子了?”


    “你懂个什么。”裴曳专注盯着手中的奶茶,继续道:“你知道有句话说, 一个男生喜欢谁,就喜欢和谁闹着玩, 从而来达到吸引他的注意力。卫疏以前和我闹着玩, 那或许就是让我关注他呢?”


    周以安道:“可每次不都是你先找事儿的吗?人家只是正常反击。照你这么说, 你也喜欢卫疏哥哥?”


    “那你有见卫疏和其他人闹着玩吗?”裴曳完全听不进去别人的分析, 他被人追捧惯了, 挡不住有些自恋, “你情商太低, 我跟你说不通。”


    周以安:“那你说,卫疏哥哥吸引你注意干什么?”


    裴曳声音忽然变小,矫揉造作地撩了一下头发:“当然是有点看上我了。”


    周以安:“……”


    疑似上学上疯了。


    他本以为裴曳说的喜欢, 是两个A之间彼此欣赏的喜欢。现在看来,这他妈说的好像是爱情。


    “有没有可能, 你俩都是alpha?”周以安说,“我宁愿相信卫疏哥哥会喜欢我, 都不相信他能看上你。”


    裴曳不爽道:“我怎么了。”


    “我来给你分析一下哈, ”周以安说, “如果卫疏喜欢你,那他是图你什么。首先,卫疏仇富,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他肯定不会图你的钱。”


    “其次, 他自己就长的帅,肯定也不会图你的颜值。毕竟大家都说, 美女爱找丑男。”


    “那么就是图你成绩差?图你会找他事儿?图你既不会像omega生孩子,又比beta耐-操?”


    裴曳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停停停,谁说我就是下面那个了?”


    “你是不像,”周以安说,“但你觉得卫疏会像下面那个吗?”


    裴曳一阵死寂的沉默。


    确实,卫疏身上冰冷的直男味很冲,怎么着也不像下面的,看着就很有攻击性。


    “而且卫疏一看就是直男。”周以安,“他肯定不会喜欢你,最起码也是正常性取向。”


    裴曳没和他再多说,他觉得周以安分析的一点都不对。


    卫疏是说过他是直男。


    可卫疏这人好面子啊,同性恋这种事情小众且不好听,说不定就是担心被诟病,才不愿意承认呢。


    但话又说回来,卫疏万一真向他表白了,那他要怎么应对?他可是直男啊,接受不了被人压的。


    裴曳颇为苦恼地想着,咬着吸管喝了一口薄荷奶绿。


    薄荷味深入肺腑,清爽透凉,就像一阵风抚平了他焦躁的内心。


    裴曳莫名其妙又想到这是卫疏信息素的味道,喝着这杯奶茶,就好像那人用冰凉的唇吻过了自己的器官。


    少年坐在课堂上,忽然羞耻地低了下头。


    别人都在认真听课,只有他整个身体都有些发烫发麻,不合时宜地在脑中想着淫靡的东西。


    阳光照在淡绿色的奶茶上面,标签上面的薄荷两个字泛着光,看起来温暖又柔软。


    裴曳抚过那两个字,又蓦地捏紧了杯身,眼神中闪过一抹晦涩的欲望。


    只是尝了一口类似卫疏的味道,他怎么就已经这样溃不成军了啊。


    裴曳目光一点点转向卫疏。


    男生趴在桌子上,散乱乌黑的发被阳光照的温暖,又长又直的双腿松散地分开,赏心悦目到让人移不开眼睛。


    卫疏,怎么这么好看。


    裴曳忽然轻喘了一口气,也将脑袋深深埋在了臂弯里,平复着一些不可控制的情绪。


    虽然我是直男,但如果那个人是卫疏的话,好像也是可以给他一个追我的机会。


    ……


    此时的卫疏脸颊蹭了蹭臂弯,睡得正深。


    他还完全不知道,仅仅一个无心送奶茶的举动,将会成为未来改变他一生的事情。


    —


    下周军校要进行野外测试,听往届经历过的学生说,测试生活会十分漫长艰苦,体力差的直接能原地晕倒。


    训练之前学校放了一个为期七天的小长假,说是让他们休息充分,准备迎接战斗。


    314班的学生都在商量着假期去哪玩儿,要买什么漂亮帅气的衣服鞋子。


    只有卫疏默不作声趴在桌子上,刷着手机里的网页,准备再找个兼职。


    打玩命儿格斗比赛始终是他来钱最快的道路,但从他骨头上次碎了,就注定再打就很难赢。赢不了就对卫疏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卫疏就向老板请了半个月的假,等身体好了点再继续干。


    他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但并不会因为这个孩子而放弃任何东西。他会继续做高危工作,也会瞒着学校继续上学,只是不再会故意去医院打掉它,其他的生死由天。


    如果肚子里的崽真扛不住他这么作,最后流产的话。那他只能说,这么弱的玩意,不配当我卫疏的小孩。


    卫疏现在的生活处于极度危险期,虽然后面找了家教,但生活费依旧不够用。每个月要还几万块的债务,还要付看病钱。


    他们这几天是放假了,但沈烁作为高三生还要上学,假期里只有一天有时间让他补课,这就意味着后面几天他没法挣钱。


    少挣一天钱,就代表这个月可能要挪用买房的存款,卫疏只能再寻找其他的出路。


    卫疏招聘软件翻了一圈,他想找一个和格斗场价格差不多的高薪工作,但正经的几乎没有。


    工资稍微高点的不是咯咯哒,就是嘎嘎嘎,除了鸡鸭连个牛马能干的都没有。


    好工作不在市场流通,卫疏发消息向格斗场老板问了问,有没有高薪工作方面的人脉。


    别说,老板还真靠谱,迅速给他发来一个链接。而且还非常适合他。


    链接标题——


    【招个会玩滑板的帅哥,日结五千】


    五千?!挥金如土就是这么挥的?那七天小长假算下来就有三万五了啊。


    会玩滑板他符合,帅哥他符合,高薪符合他的要求。


    但直觉告诉卫疏不会那么简单,点开看了看,想着只要不是嘎嘎嘎就行。


    【由于我家少爷想学滑板,需要给他招一个老师,现有以下要求:


    1.必须会玩滑板,需要会高难度动作以及适当的耍帅,能让少爷看得开心。


    2.必须是顶级颜值、身高、身材,abo都可以,普通人勿扰,因为少爷是颜控。


    3.必须高学历,另外玻璃心勿扰,因为少爷慕强且智性恋。


    4.必须要有情商,因为少爷有点难搞,最好能哄着少爷开心,和他成为朋友。


    5.必须想办法和少爷成为朋友后,看情况需要辅导少爷学习,能成功让少爷愿意学习的,辅导一个小时加1000。


    6.必须会哄人。少爷不爱学习,有时候要适当哄着他学。


    总之,要让少爷玩的开心,学的放心。


    注:高工资,包吃包住,别墅区,零食茶水应有尽有,以及一些隐形福利】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么?


    陪玩还陪哄,卡颜卡学历卡性格,弄得像选妃一样。


    卫疏心说,哪儿个成年人学滑板还专门找教练,自己上去踩两脚不都会了?这少爷肯定是个小屁孩。


    还有要哄人这点,卫疏是最头疼的,哄个屁啊哄,他平常连自己都哄不好,还哄别人?


    但工资实在是高,于是他把这份工作放在了“暂定”里面。


    他接着又往下刷,但刷了两个小时之后,再也找不到一份能符合他薪资期待的工作后,又返了回去,打算约个面试。


    谢星移坐在旁边打游戏,间隙看见他还在刷手机,凑过来道:“卫疏,你这都看了一天手机了,干什么呢?”


    卫疏大大方方让他看手机屏幕。


    “你怎么又找工作?”


    谢星移直接关了游戏说,“我还说放假咱们一块出去玩。你是不是缺钱了?有什么难处给我说啊。”


    “你又没钱,给你说有用?”


    谢星移往嘴里塞个薯片,含糊不清道:“我爸最近做小生意,挣了点钱。我零花钱也多了,都能给你的。”


    “不用,”卫疏看他一眼,“你先把自己喂饱,整天像个饿死鬼一样。”


    “你就不饿吗,我只要坐在这就饿了。”谢星移把薯片递给他,“你也吃点呗。”


    “不吃拿走。”


    卫疏怀孕之后,对这些油腻腻的薯片没什么胃口。


    “你最喜欢的口味,怎么就不爱吃了。”


    谢星移又朝他手机屏幕看一眼,发现他哥们已经和对方约好面试了,就在两个小时之后。


    还真是行动派,不让自己休息一点啊。


    谢星移拿手机看了看这份工作。


    “怎么还要求交朋友?”谢星移敏锐察觉到招聘信息上的一丝危机,“你不是从来不和有钱人玩吗,肯定不会和他交朋友的吧?”


    谢星移是在初二认识卫疏的。


    那时候他俩是同班同学,谢星移性格大大咧咧,在班里玩的很开,卫疏是唯一一个独来独往,不理他的男生。


    这哥们长的帅,又打扮的很有个性,比起现在张扬多了。


    模样俊朗,眉骨有道浅疤,耳边带着用不锈钢自制的耳钉,颈间挂着条用红绳穿起来的银色纽扣,经常会被他藏在心口处。


    整个人张扬一种“我一身穷酸又怎么了,但我就是全世界最酷。”


    这种冰冷中又带着痞帅的拽哥,特别吸引小男孩,小女孩们。很多人会堵在窗户口看他,他凭一己之力造成班级门□□通堵塞。


    谢星移自然而然也开始关注他。


    但卫疏特别装,特别傲。睫毛浓密得能藏住情绪,偏偏眼神像淬了冰,看人时总带着“你配吗”的神态。


    总是对他爱搭不理。


    直到有一天——


    谢星移在宿舍偷偷做饭,不小心小刀割破了手指,他正愁怎么办,


    卫疏突然扔给他一盒创可贴,就说了三个字说:“买多了。”


    这简单的三个字,听在谢星移的心里,莫名有种被高冷男神搭讪的自豪感,爽得不压于第一次看片打-飞机。


    再然后,谢星移就疯狂地想要和他交朋友。


    可卫疏就像一块冰,怎么也捂不热,从那次送给他过创可贴后,就再也没搭理过他。


    在谢星移第无数次问:“卫疏,你为什么不理我,我想和你交朋友。”


    卫疏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名牌鞋,冷哼一声,无比装逼地说:“我从不和有钱人交朋友。”


    谢星移愣了一下,第二天反手就将那双真名牌鞋给扔了,缠着卫疏一本正经解释道:“我鞋是盗版的,我家没钱。”


    在那个人人都爱用名牌攀比的年龄,谢星移自己都没想到,他为了和卫疏交朋友,能说出这种谎话。


    他开始天天跟着卫疏跑,单方面和他分享生活,讲话聊天,就这样,在谢星移的死缠烂打之下,卫疏坚硬的外壳被他撬开了口子。


    从此之后,他就成了卫疏唯一的朋友。


    谢星移猜到卫疏朋友不多,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少,自己居然会是他唯一愿意一起吃饭、一起放学走的人。


    这种独特感,让谢星移对卫疏的占有欲越发强烈,不想让卫疏有别的好兄弟,不然他会吃醋,会难过,会伤心。


    谢星移又问了一遍:“你是去当老师的,可不是去交朋友的,对吧?”


    “哪儿有那闲工夫,上班别让我生气就行了。”卫疏没在意道。


    也是,谢星移想想,估计那少爷也就是个小学生,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


    谢星移:“那你加油,千万别累着自己,有什么事和我说,不管怎么样,兄弟包挺你的。”


    卫疏眼神一淡,心说,如果你兄弟我怀孕了呢?


    但卫疏不可能说。


    作者有话说:


    最近需要存存稿,这一周先隔日更,


    鞠躬~


    第30章  面试[VIP]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


    卫疏快速收拾了一下书包,准备去面试。


    谢星移拉开他的书包拉链,不由分说朝里面放了一瓶奶和几袋面包, 说:“新款面包,你尝尝, 特别好吃。”


    谢星移天天嚷嚷着自己穷, 但零食饮料从没断过, 花钱也大手大脚的。


    卫疏随口一问:“你真的穷?”


    谢星移像是有些慌, 但又表情稳定道:“那当然了, 我要是不穷, 都直接给你送手机了。你看你那手机, 卡得像老年机似的你也不换。而且我买吃的只舍得送你,别人都没有。”


    卫疏心里生出一抹暖流。


    但他不太会说腻歪话,觉得不好意思后, 就偏过头扔下句“走了”。


    他连忙将书包甩上肩膀,拎着滑板, 从后门飞跑出去。


    面试地址还挺远的,好在hr说凡是去面试的人, 都可免费报销路费。看地图是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他从来没听说过。


    这面试地点太邪门, 卫疏防备心强,袖口藏了把折叠刀,一旦有什么意外, 还能保护自己。


    平常卫疏去特别远的地方都是坐公交,这次有人报销路费, 他就打了车。


    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卫疏打开车门坐到后排, 塞上耳机,闭着眼休息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裴曳正站在一辆轿车面前,朝卫疏那边望了一眼,表情纳闷。


    平常要么走路要么滑板,他第一次见卫疏这么奢侈地打车,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平常裴曳肯定会跟上去一探究竟,但今天管家说有滑板教练面试,让他也去现场挑个喜欢的。


    裴曳坐进自家司机接他的车里,他目光随意看了看,对上了后视镜。


    后视镜里,卫疏上的那辆出租车,竟然跟在他身后。


    是巧合吧?


    裴曳心惊胆战地想。


    十分钟后,那辆车居然还跟着!


    裴曳脱口而出:“卧槽。”


    卫疏难道早就看见他了,并且已经喜欢他到跟踪的地步了?


    裴曳直接从后排一个翻身,跳到了副驾驶。


    司机吓了一跳:“少爷,您这是?”


    “别问,开你的车。”


    裴曳目光紧紧盯着后视镜。


    果然,他们的车往哪里拐,那辆出租车就往哪里拐。


    我去。


    裴曳脑子里顿时蹦出各种“病娇疯批狠狠爱”的电视剧场面。


    卫疏这样缺钱的人,第一次奢侈居然是为了追他,说实在的,裴曳有些感动了。


    他晕晕乎乎地想,要不我就从了他吧?


    裴曳想象力惊人,已经在心中上演起了大型连续剧,把卫疏塑造成了一个追爱的深情病娇人设。


    电视剧经常描述,那些主角们面对深情美强惨少年都吓得魂飞魄散,是要逃跑的。


    裴曳就特别不理解主角这种想法,他现在就很期待后面的卫疏追上来。


    他此时就像被惊涛骇浪拍打着往前推,明知前方是深渊,却非常兴奋,甚至期待卫疏就这么一直像疯子般跟着他,追着他。


    当现实与剧中重合,他不由自主地想,电视剧演的下一步是该干什么?


    是病娇追上来,阴郁又强势地打开主角的车子,然后,


    裴曳觉得刺激似的眼睛微缩,心里默念出那让人听见就激素飙升的三个字——


    强-制-爱。


    —


    车子缓缓在别墅区停下,裴曳坐在里面没出去,依旧望着后视镜。


    后面跟着的那辆出租车也停下,随后卫疏从里面走了出来。


    司机问:“少爷,你不下车吗?”


    裴曳想到有这么一个人喜欢他,心里不由地有些紧张,握着拳头道:“我等人来强制……呸,等人来找我。”


    裴曳脑袋朝车窗处探了探,像是已经做好了迎接卫疏的准备。


    他眼睛里流光溢转,心里憋着坏,正在思考等会儿怎么调侃卫疏。


    那边的卫疏一放滑板,径直从他的车子边滑过,黑色衣角掀起的清风,轻飘飘拍打在了裴曳的脸庞。


    独特清爽的香味迎面而来,裴曳双目顿时不由失神片刻。


    再抬眼时,卫疏已经踩着滑板,朝着下坡路滑远了。


    像是根本没看见他。


    根本没看见他。


    没看见他。


    没看他。


    裴曳僵着脸躺回车里,缓了又缓。


    他咬起唇,不信卫疏没看见他,肯定是故意装的。


    接着,他继续观察卫疏正去的方向,像是发现了什么,脑袋猛地探出车窗。


    等等。


    那好像是滑板老师的面试地点?


    裴曳神色顿时变幻莫测。


    卫疏为了接近他,居然步步为营来当他老师,这也太努力了吧。


    刚刚的清香味道好像也若有似无萦绕在周围。所以其实卫疏是故意从他面前晃过去的么?


    至于为什么不和他说话,那可能是卫疏这人自尊心强,故意装作没看见他,想隐藏自己的心思。


    裴曳忍不住又再次想,他都这么努力了,要不我就从了他吧。


    而且他也不想看卫疏每天过得那么苦,他们在一起之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对卫疏好了,有名有分后,卫疏也会没办法拒绝他的。


    畅想了一下未来之后,裴曳原来不高兴的神色一扫而空,莫名笑出了声。


    司机狐疑道:“少爷,你傻笑什么呢?”


    裴曳摇摇头,轻轻吹了个口哨音:“唉,叔叔你也知道,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风趣幽默,有时候太帅,也是一种烦恼啊,跟你们这种没人追的说不通。”


    司机:“……”


    然而事实是,卫疏看见有辆轿车,但真没看见轿车里有个他。


    更没有他脑子里想象地那些天花乱坠的事。


    到达面试地点后,卫疏的戒备心就放下不少,并将匕首从袖口放在了裤兜。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远方风景优美,山清水秀,近处金碧辉煌,一看就是有钱人选的世外桃源,不适合杀人分尸。


    进入面试房间时,里面还没有一个人。


    带路的叔叔穿着件西装,朝他道:“可能需要在这等一会儿,等人到齐了再开始面试。”


    卫疏环顾了一圈,发现还没有人来,他是第一个,就随便找个角落坐着了。


    此时的房间门外,一位颜值极高的女孩,正拿着一份简历,面容紧张地朝里面进。


    她叫周玉凝,是位还在上学的女大学生,第一次出来找兼职的工作,心里压力很大。


    这时,周玉凝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朝后面一看,便看见位穿着简单的运动服,嘴里嚼着泡泡糖,面容带着阳光气的少年出现。


    颜值很高,再加上裴曳气质和蔼可亲,有种大学生的清澈愚蠢感,周玉凝下意识以为他和自己是同一类人,也是来面试的。


    只是,他又吃糖又哼曲,松弛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周玉凝朝他打招呼:“嗨,你不紧张吗?”


    裴曳脑子里正在想卫疏,忽然听见这一声询问,他偏头看向女孩,莫名其妙道:“我有什么紧张的?”


    “好吧,”周玉凝说,“你心里素质真强大。”


    进入房间以后,周玉凝目光首先落在角落里的那位男生身上。


    男生戴着外套的连衣帽,侧脸被挡得有些模糊,懒散靠在墙上,耳机挂在脖颈。


    他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气质,散乱又精致的好看,让人不敢冒犯。


    周玉凝心想,懂了,气场这么强,穿得这么帅,这一定就是招聘软件上所说的少爷了。


    正当她在思考之时,又有两个面试者走了进来,身后还一个中年男人,他西装革履,胸前名牌上标着面试官的标识。


    他是裴家的管家,也是本次的面试官。


    管家眉目看起来十分慈祥,嗓音温和道:“人都到齐了,随便坐吧。”


    大家纷纷落座后,不约而同地意识到屋里少了一个凳子,周玉凝反应迟钝没找到座位,一个人突兀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裴曳正想站起来去隔壁房间,给这女孩拿一个凳子,结果有个人和他想法一样。


    卫疏拎着他原本坐的凳子,放在了女生身后,然后自己则环胸往旁边一靠,清清冷冷地站着了,全程没说一句话。


    再加上他还没取戴着的连衣帽,半遮着脸颊,旁边的人无不在心里惊叹两个字:好装。


    周玉凝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带着一种欣赏。


    裴曳突然有些不高兴,脸色冷了下来,心里想——


    呵呵,又来英雄救美这一套。


    他真感觉卫疏身上有股媚异性的劲,看人时是冷脸媚,骂人时是嗓音媚,帮人时品德媚,装逼时的那股直男味更媚。或许连他这个同性都媚。


    可能长得好看的人,干什么都像勾引。受不了,明明都喜欢他,还要到处散发魅力。


    这么没自觉的人,裴曳觉得有必要考虑一下,还到底要不要同意让卫疏追他。


    周玉凝心里一阵暖流划过,吃惊道:“不不不,少爷还是您坐吧。”


    裴曳:“?”


    管家:“?”


    卫疏也一怔,道:“你叫我,少爷?”


    周玉凝小心翼翼道:“您难道不是需要找滑板老师的少爷吗?”


    管家轻咳一声:“姑娘,我家少爷在这呢。”


    裴曳冲那姑娘一笑,随之就移开了眼神。


    他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沙发上,也没看别人,只在卫疏身上打量了一番。


    任何廉价的衣服在卫疏穿了之后,就显得特别高贵有气质,完全看不出是从贫民窟出来的人,怪不得会把他认成少爷。


    而卫疏猛地将连衣帽往后一掀,黑发微乱,那声“怎么是你”差点就脱口而出。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说,再被别人误以为是关系户就搞笑了。


    他帽子掉落的那一刻,房间明显安静一瞬。


    那些俊男美女看见卫疏的整个面容后,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神黯淡,低声交流着完了完了,对手帅的太突出了。


    这场面试面的很快,管家轮流问了几人一些在卫疏看来无关紧要的问题,就让他们一个个出去,最终只剩下卫疏还在房间。


    裴曳还坐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那嬉皮笑脸的模样,看得卫疏真想上去给他一脚。


    怎么会是裴曳这完犊子。


    这白痴会不会给他下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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