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沈大哥和白佳受伤的情况,沈家二老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只知道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说两人现在正在市里的军区医院抢救。
沈翘一听军区医院,眉心一跳。
她先安抚了沈家二老的情绪,又拜托江大姐去师部那边,帮忙送沙丁鱼养殖计划书。
沈翘急匆匆安排好工作,这才带着沈家二老往码头赶去,准备坐船出岛。
“嫂子,首长让我来接你们出岛去军区医院。”警卫员王胜利开着吉普车过来接人。
等坐船出了岛,上岸后。
王胜利又从一个小战士手里,接过早就准备好的吉普车,直接开车送沈翘他们去了市里的军区医院。
沈家二老表情一直凝重,两人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虽然不知道沈大哥和白佳为啥受伤?
可是这一刻,两人脑子里都想到了沈大哥老师,当年坐飞机送潜水艇资料,结果被敌特暗杀的事情。
沈翘也在猜测,沈大哥和白佳受伤,会不会和潜水艇的研究有关?
因为很多敌特都在暗中潜伏,一直想阻止国家搞武器研究的事。
王胜利接到的命令,是护送沈翘他们去军区医院。
对于其他的事情,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沈翘想从他嘴里打听点情况,也很难。
几人心急如焚的坐着越野车,在下午一点的时候,终于抵达了市里的军区医院。
此时军区医院两个手术室,同时开启。
医院的医生分别在抢救沈大哥和白佳,李副政委正带着几个军人,着急的等在手术室外面。
沈翘一看这些军人里面,海陆空都有,当时就感觉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严重。
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当时就眼前一黑,全靠意志力在那支撑着,才没有晕过去。
沈翘和王胜利及时扶着二老,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后。
沈翘这才抬头,看着大步朝自己走来的李副政委。
两人是熟人,有啥事儿比较好开口。
但是李副政委脸上的表情也很凝重,这还是沈翘第一次看到整天乐呵呵的李副政委,露出这样的神色。
“青阳和白佳到底咋样啊?”陈锦秋声音颤抖的问。
李副政委本来想把沈翘请到一旁,先和她说说具体情况。
沈修文却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痛的对李副政委说:“就在这儿说吧?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承受的住。”
自从把儿子上交给国家后,他们心里就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
这个年代的研究人员,也很危险。
有的人更是青年离家,一辈子隐姓埋名几十年,都不知道踪迹。等再回到家的时候,青年已经白发苍苍,父母亲人也大多离世了。
李副政委同样想到了这一点,他先看了看沈家二老的情况,见沈翘点头后。
这才半蹲在两人面前,语气沉痛的说:“沈工和白佳同志,在转移潜水艇研究资料时,遭到了敌特袭击。”
现场情况惨烈,牺牲了不少人。
“白佳同志和沈工为了保护研究资料,两人都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医生正在进行全力抢救。”
当时汽车发生了爆炸,等李副政委带人赶到的时候,沈工和白佳已经浑身是血的昏迷了过去。
现场的画面十分惨烈,两人为了保护资料不被炸弹所波及,用肉体挡住了爆炸。
两人面对面的紧紧抱在一起,而他们的怀里,则藏着潜水艇的研究资料。
李副政委当时带着医生,很艰难的分开了两人。
沈工和白佳被炸的血肉模糊,但是被他们两人抱在怀里的潜水艇资料,却完好无损。
李副政委眼里闪过一丝敬意,还对沈家二老说:“泄漏消息的敌特,我们已经抓住了。”
就是沈青阳和白佳的师兄,龚文和。
当年白佳的父亲白启明,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潜水艇研究专家,会在转移资料的途中牺牲。
也是因为龚文而利用学生的身份,进行泄密的。
这些年龚文和藏的实在太深了,表面他是农村出身,被全村供上大学天才。
实际却是小日子那边的人,他们在真正的龚文和小时候,就已经杀害了对方。
然后精挑细选了一个和龚文和相同的孩子,秘密训练对方,让对方替代了龚文和的身份。
甚至就连那个村子里的人,也早就被替换成了小日子的人。
整件事的真相,光是想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
谁能想到偏远山区的村民,早就被屠村,然后全换成了小日子的人?
他们精通国内文化,像普通老百姓一样生活学习,然后混迹在人群中和各种社会阶层。
平时和国人一样娶妻生子,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从中捣乱,阻止国家的发展。
当年白佳的父亲死后,她母亲就是发现了龚文和的不对劲儿。
然后就被龚文和杀害,伪造成在丈夫的葬礼上悲恸自杀的假象。
当年白佳才十七岁,面对家庭变故。她只能辍学,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
后来白佳也没选择继续完成学业,而是入伍参军。
白佳同志军人的身份,一直被部队保密。
也是因为想把潜伏在研究所的敌特一网打尽,所以组织部才会派遣白佳到了沈青阳身边,同时以帮厨的身份,在研究所食堂打杂上班。
这些事情,沈青阳完全知情。
但白佳见父母,和沈家人闹的不愉快,也是任务之一。
目的就是为了让龚文和放下戒备,以为白佳是个因为家庭突遭变故,从而变得敏感多疑又自卑,还总是喜欢作妖,彰显自己存在感的一个肤浅女人。
而整件事真正的专机,则是在沈青阳带着白佳上岛时,无意让沈翘在那些书里,翻出潜水艇专家白启明生前的手稿。
这才让龚文和那边乱了阵脚,为了再次阻止国家潜水艇的发展研究。
龚文和又开始利用师兄的身份,接近沈青阳和白佳。
然后挑拨两人的关系,再利用白佳的‘自卑敏感’和‘矫情做作’。
想再次制造出一场事故,杀死沈青阳,和毁掉沈青阳手里的那些潜水艇资料。
龚文和却不知道,白佳的出现,就是一场精心为他和那些人设计的抓捕方案。
也正是因为沈青阳和白佳,以自身为诱饵,才得以将潜伏在研究所的龚文和那一村子的敌特,全都抓捕归案。
这些细节,属于部队机密。
李副政委自然没和沈翘他们多说,只是向沈翘他们言明了白佳的军人身份。
“这孩子,真是过的太苦了。”陈锦秋泪洒当场。
沈翘也想到沈大哥说,他喜欢白佳在面对困境时不服输、不放弃的精神。他喜欢白佳积极向上的坚毅!
当时沈翘不懂,只觉得自己大哥是个恋爱脑。
如今看来,白佳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令人敬佩的军人。她这样坚毅勇敢的女同志,才是人民的榜样。
“白佳的弟弟呢?”沈翘问道,她担心那些人会危害到白佳弟弟的安全。
“这你放心,白佳的弟弟被我们的人照顾着。现在还不知道白佳发生的事情!”
李副政委叹了口气,看向关着大门的手术室时,眼里也闪过一丝担忧。
这天晚上,谁也没睡着。
全都呆在医院手术室外面,着急等待着沈大哥和白佳的抢救结果。
直到天亮时,其中一间手术室的大门这才从里面打开。
抢救了一天一夜的医生,浑身是血的从手术里走出来时。就看到手术室外面,围满了人。
医生显然和李副政委认识,在沈翘他们着急的询问中,医生赶紧开口:“沈工同志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受伤太重,可能会昏迷好几天。”
“那白佳呢?”沈翘着急问道:“她怎么样?”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很担忧白佳的安全。
“白佳同志胸口中弹,又伤的太严重,还在抢救中。”医生叹了口气。
他做完沈工的手术,立马就要重新收拾,赶去白佳手术室那边,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因为白佳情况危急,昨天一早送到医院的时候,军区医院的十几个专家联合会诊,在给白佳做抢救手术。
直到这天晚上六点多,白佳的手术这才成功。
当听到白佳也脱离了生命危险的时候,沈翘他们同时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陈锦秋双手合十,看沈青阳和白佳都被安全的送到了观察室,由专业的医生团队贴身照顾时。
她这才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扭头对同样眼眶通红的沈修文说:“老伴儿啊,以后咱们要对白佳好点儿。这孩子不容易。”
为啥白佳总在演戏的时候,说自己命苦?
其实这孩子的命,是真的很苦。
那些装柔弱可怜的做作话语,又何尝不是白佳以另一种方式,将自己的伤口重新剖开?
否则龚文和那样狡猾的人,又怎么完全相信白佳表现出来的肤浅、自卑,还有敏感多疑的性格呢?
这天晚上,沈翘他们都没回家。
而是住在军区医院的招待所里,一天一夜都没休息,沈翘他们也累的厉害。
沈翘刚安顿好父母,准备休息的时候。
风尘仆仆的秦云涛也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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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首长,嫂子住在702房间。”
警卫员端着刚熬好的粥,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把最近医院发生的事情,都汇报给了秦云涛。
“沈工和白佳同志都脱离了危险,但两人都在昏迷中。”
秦云涛听说两人都被抢救回来了,紧绷的俊脸稍微缓和,转而问起了沈翘的情况:“你嫂子咋样了?”
“嫂子陪着叔叔阿姨,在医院呆了一天一夜。今晚才住进了招待所。”王胜利说:“我看嫂子没啥胃口,就借招待所的小火炉,给嫂子熬了点青菜粥。”
切的碎碎的青菜,熬进粥里的时候,加了猪油和一点点盐。
王胜利还按照沈翘的生活习惯,往里面拍了点能驱寒祛湿的生姜在。
煮好了粥后,王胜利又把生姜挑出来。
混合淡淡姜香的青菜粥,闻起来清淡好闻,很开胃。
“辛苦你了,把粥给我吧。”
秦云涛在702房间门口停下,准备从王胜利手中接过青菜粥的时候。
身后紧闭的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脸色惨白憔悴的沈翘,在看到那抹熟悉高大的身影时,眼眶一红,冲出来就紧紧抱住了秦云涛。
秦云涛猝不及防,在对上沈翘那双水润泛红的双眼时,双手比大脑更快的做出了反应。
他张开手臂,紧紧的搂住沈翘。
宽大的掌心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抱歉,是我回来晚了。”
他能理解沈翘,作为家里的主心骨。
在哥嫂生死不知的时候,强撑着情绪站在父母面前,不露出自己的脆弱和无助来。
他也心疼沈翘,在医院熬了一天一夜的辛苦。
男人正要安抚沈翘的情绪时,却见沈翘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仔仔细细的将他打量:“你没受伤吧?”
抓研究所敌特的事情,连搞政治的李副政委都出动了。
没道理,一向冲在前线的秦云涛,还会高枕无忧的呆在办公室里。他消失的这几天,肯定也和抓捕敌特的任务有关。
但是秦云涛为人沉默寡言,又涉及任务,哪怕受伤也不会表现出来。
只会像以前那样,藏在心里,独自养好伤口后,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出现在她面前。
这才是秦云涛真正的模样,内敛隐忍,却又骄傲的像一头独狼。
“你没事儿吧?”沈翘看他不回答,还伸手去解开的扣子,想看看他身上到底有没有伤?
男人炙热的大掌将她的手用力握住,沈翘抬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和疑惑。
秦云涛黑眸微愣,目光落在她苍白担忧的脸上。卷翘浓密的睫毛微抬,关切着急的望着他。
“是我弄疼你了吗?”说到这里,沈翘漂亮的双眼里带上了一丝水色。
秦云涛心里触动,重重的的把人抱在了怀里:“我没事,也没受伤……”
他捉住沈翘还想检查的手,用力的圈在自己腰上。劲瘦挺拔的腰身强而有力,就连心跳也沉稳有力。
“唯一不好的地方,可能就是饿了。”他牵着沈翘往房间里走去:“你陪我吃点东西吧。”
警卫员王胜利早在沈翘从房间里,冲出来紧紧抱住秦副师长的时候,就默默放好饭菜,转身离开了现场。
放在桌上的粥,此时还往外冒着热气。
旁边放着酱香芥菜丝儿和夏天腌制的西瓜酱,除了这两碟当地常吃的酱菜外,还有煎的荷包蛋。
沈翘听他说饿了,赶紧拉开凳子,招呼着他坐下:“那快来吃点儿东西。”
王胜利还添了一副碗筷,秦云涛从沈翘手里拿过勺子。
先给沈翘舀了碗粥,放到沈翘面前:“快尝尝这里的西瓜酱,是军区招待所的特色酱菜。每次出差,住在这里,我都爱吃这里的西瓜酱。”
西瓜酱里面放了黄豆,用姜丝、花椒、八角、辣椒、盐等佐料腌制出来,具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沈翘以前总觉得西瓜酱怪怪的,不肯吃。
可是听秦云涛强烈推荐,也没忍住,用筷子夹了一点点放在嘴里,这才弯眼笑道:“是挺好吃的哈。”
别看西瓜酱怪怪的,那味道是真不错。
秦云涛顿时笑了起来:“你要喜欢,咱们走的时候买点带走。”
因为有秦云涛陪着吃饭,原本疲惫没啥胃口的沈翘,也就着芥菜丝儿和西瓜酱,吃了两大碗稀饭。
因为秦云涛胃口大,所以王胜利后来还送来了几个大馒头,都被秦云涛一口气吃光了。
沈翘拿手支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秦云涛吃饭。
只觉得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坐在一起吃饭,这可真好呀。
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军区招待所的床上,相拥而眠。
沈翘的头靠在男人滚烫的颈窝,闻着男人身上那熟悉的肥皂味,感受到了从来没有的踏实感。
秦云涛在她唇上亲了亲:“睡吧。”
没有心猿意马的欲望,只伸手把沈翘后背的被子掖了掖,避免漏风,让她睡着感觉到冷。
沈翘这一觉睡的又黑又沉,连梦都没做。
等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十几个小时后了。
她刚睁开眼,脑子还是睡懵的状态时,就见已经换了身干净笔挺军装的秦云涛,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早啊。”沈翘软着声音说。
秦云涛看她一眼。
沈翘茫然:“咋了?”
“都中午了,还早啊。”秦云涛把她的衣服递过去:“穿好衣服,下楼吃饭吧。”
“爸妈呢?”沈翘穿好了衣服,用冷水刷牙洗脸后,这才感觉脑子清醒一点。
“他们一早就去附近的菜市场,想买只鸡给哥嫂炖了,让他们补补身体。”秦云涛看她用冷水醒神,就伸手握住了沈翘冰凉的小手。
“他们醒了啊?”沈翘惊喜。
她那冰凉的小手,冻的男人一哆嗦。
“还没,但是先买来备着,万一他们今天醒了,正好能喝。”秦云涛低头看了眼沈翘,见她精神比昨天好了点,脸上的疲惫虽然还在,但也稍微振作了许多。
他握着沈翘的手,从下摆探进衣服里,放在了自己的腰侧暖着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男人浑身滚烫,尤其是腰侧,紧实挺拔,还带着腰窝。
沈翘两只手严丝合缝的贴在他腰窝上,不仅感受冰凉的手暖了。还没忍住顺着腰侧,往下摸。
眼看要摸到人鱼线和冰凉带着金属扣的皮带时,男人浑身紧绷,隔着衣服将她做怪的手给紧紧握住。
“别闹。”义正言辞,冷峻的脸上还带着淡漠的神色。
沈翘可不怕他,而是贴近他怀里,笑着说:“我闹什么了?你是我丈夫,我还不能摸了?”
那带着妩媚的眼神,还往男人身下望去。
秦云涛抬手捂住她的眼睛,感觉卷翘浓密的睫毛,刮在掌心痒痒的。
他手松开了些,可是一只大掌几乎将那张白皙的美人脸,遮住了一大半。
只有挺翘的鼻子,和带着鲜艳色的红唇,从大掌里露了出来,带着诱人的光泽。
秦云涛没忍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回去吧,回去再说。”
难得她主动,秦云涛声音都比平时暗哑轻柔几分。
沈翘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了下来,和他十指相扣:“我现在哪有这个心思。”
只是看男人一本正经的禁欲严肃模样,忍不住逗逗男人罢了。
大约夫妻感情好,也能放松心情。
经过这样的小打小闹后,沈翘绷紧成一根弦儿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沈大哥和白佳一天没醒来,大家的情绪就永远放不松。
好在第三天下午的时候,沈大哥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白佳呢?”沈大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白佳。
当时两人用身体挡住了爆炸,保护了那些潜水艇的研究资料。
一直苦苦支撑到,李副政委带着人前来救援,沈大哥这才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白佳人呢?”沈大哥虚弱的从床上撑起来,沈修文和陈锦秋赶紧扶住他:“白佳就在你隔壁的病床上。”
“但她还在昏迷中。”陈锦秋这几天憔悴了不少,人也看着老了好几岁:“这孩子比你伤的重。”
白佳是个军人,此次的任务就是保护沈青阳和研究资料。
所以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总是冲在前线的。
她胸口的枪伤,就是为了保护沈青阳挨的。
在白佳中枪倒在沈青阳怀里的时候,沈青阳从没如此痛恨过自己。痛恨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对方中枪受伤。
沈青阳被父母扶着,从床上下来,慢慢挪到了白佳的病床前。
他垂眸,凝视着还在陷入昏迷中的白佳。当看到白佳那张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庞时,他眼里有心疼和隐忍。
“好好睡一觉吧,龚文和他们都被抓住了。”沈青阳坐在白佳病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白佳清瘦苍白的脸庞。
在爆炸中,两人的后背都被波及。
此时沈青阳浑身都缠着绷带,因为刚从昏迷中醒来,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很快又虚弱的昏睡了过去。
沈翘和陈锦秋仔细的照顾着白佳,沈修文则负责照顾着沈青阳。
秦云涛忙着处理研究所敌特的收尾工作,也是成天忙的不行。
沈翘也只能偶尔在吃饭的时候,碰到神色铁青的秦云涛。
任务虽然完成的很顺利,可是那些屠杀村民,伪装成村民,和龚文和一起试图破坏国家潜水艇研究的敌特们,却丧尽天良、无恶不作。
秦云涛顺着这条线,又抓捕了不少潜伏在人民百姓中的敌特。
就连研究所也抓了好几个,被龚文和腐蚀过的管理层。
这一次任务后,潜水艇研究所,可以说千疮百孔。
由于龚文和潜伏的太久,为了保证安全,上面暂停了潜水艇的研究计划。
等这件事彻底查清楚后,才会重新开展潜水艇的研究工作。
沈青阳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沉默,眼神凝重。
其实困扰研究所的问题,不仅仅是敌特,还有资金的问题。
国家刚解放不久,无论是国家还是人民,都在长达百年的屈辱史中变得满目疮痍。
如今祖国武器科研也很落后,除了潜水艇的研究,还要抽出资金去研究原子弹和氢/弹。
真是哪哪儿都需要钱,可偏偏因为百年屈辱史,被迫割地赔款。又被那群贼人祸害了将近三百年的国家,此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一旦潜水艇的项目停止,就不知道何时才能重新开始。
沈青阳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科研人员,对于潜水艇研究所的未来。
哪怕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在老师留下的手稿基础上。
经过和同事们的大量演算和演化,致力于让潜水艇的研究,能够能上一层楼。
但是对于研究所经费不足的事情,他真的无能为力。
“恨我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读书人,除了搞科研,我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当沈青阳听到要暂停研究所,对潜水艇的研究时。
这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第一次当众落泪:“恨我,恨我,恨我是个读书人啊。”
“恨我是个读书人,恨我救不了国啊!”
沈青阳像个小孩儿一样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看着沈青阳无助又无望的模样,让跟着一起来的秦云涛和李副政委这两个铁血军人,都心窝子一酸。
李副政委掐着内眼角,抬头望着天花板。
直到带着浓郁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在肺腔里重新过了一遍,又深深的吐出来后。
李副政委这才强忍着心酸,对沈青阳说:“沈工,我们知道你的付出。潜水艇研究这事儿,只是暂时搁浅。咱们的原子弹已经研究成功了,等氢/弹也成功了,说不定肯定会重启潜水艇的研究……”
接下来的话,李副政委有点说不出口了。
因为原子弹和氢/弹的研究,也是在困难重重中进行下去的。
就连这两项研究,曾经都差点因为国际形势和经费问题,被叫停。
更何况国内,刚经历过59到61年的自然灾害呢。
现在祖国真是千疮百孔,还要面临国际上的技术封锁和敌特捣乱。祖国和人民,每一步朝前走的步伐,都困难重重,被各方势力的镣铐所困住。
李副政委说着说着,自己的眼眶也泛红了。
秦云涛仰头望天,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伸手拍了拍沈青阳的肩膀:“别这样绝望,我们能打赢胜仗,也一定能打赢每一场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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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当沈翘端着熬好的鸡汤,从军区招待所那边过来的时候。
就见秦云涛、李副政委两人,陪同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大约五十岁左右的老者,从沈青阳和白佳的病房里走了出来。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的神情都很低落,带着一种沉重的悲怆。
那老者也叹了口气,让他们别送了,自己带着人离开了军区医院。
沈翘等老者离开后,赶紧跑上前,着急问道:“咋了?白佳情况恶化了?”
“没事没事……”秦云涛看她都快急哭了,赶紧握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抚道:“白佳病情没恶化,甚至比前几天还好一点了。”
沈翘闻言松了口气,白佳已经昏迷一个多星期了。
全靠打点滴,来维持营养和生命特征。
沈青阳的情况,也不太好。
自从得知潜水艇研究被叫停后,他浑身的精气神,都像是被瞬间抽光了一般,整个人都变得萎靡起来。
晚上的时候,还发起了高烧。
这可让医护人员们着急的不行,沈青阳后背有百分之五十的皮肤都被爆炸时的火光,给烧伤了。
一旦高烧,很容易引起身体里的炎症。加上后背的烧伤,如果引起了并发症,情况会很危险的。
沈修文和陈锦秋,看着高烧不断的儿子,急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青阳,你要振作起来。”沈修文站在病床前,目光心疼的看着生无可恋的大儿子:“你得想想白佳和她弟弟,他们俩父母已经去世了,白佳又在昏迷中。你如果不振作起来,白佳怎么办?”
“你是她的丈夫,你不能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就这样倒下去。”沈修文很了解自己的大儿子。
也深知很多时候,扛在肩上的责任感,也是让人支撑下去的动力之一。
“你要是有事,白佳醒来,看不到你怎么办?”陈锦秋慈爱的握着大儿子的手,眼神温柔带着泪光:“你是白佳用命护下来的,你不能让她胸口的子弹白挨了。”
这话说的沈青阳默默流泪,可是那双不停淌出泪水的双眼,却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潜水艇的研究停下来又怎么样?
只要他坚持不停的研究,把老师留下来的手稿完善的更好,研究出更先进的潜水艇。
这样一来,等研究重新启动的那天,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回到研究所,投入研究所的工作中。
老师当年搞研究的时候,也是扛着各方的压力和重重困难。
作为老师的学生,他不能怂。
作为白佳的丈夫,他更不能怂,否则怎么配得上英姿飒爽,勇敢无畏的白佳呢?
这么一想,沈青阳努力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对沈翘说:“妹,你把鸡汤给我喝。”
沈翘赶紧倒了一碗鸡汤递过去,沈青阳端着还有点汤的鸡汤,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慢点慢点,烫……”沈翘赶紧把剩下的鸡汤,给吹凉了。
大概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下肚,不仅补充了体力,还逼出淤积在沈青阳体内的汗水。
他出了一身汗后,高烧竟然退了下来。
照顾他的医护人员也很高兴,仔细给沈青阳换过了后背上的烫烧药和纱布后。
又给沈青阳打了消炎针,医护人员这才离开了病房。
沈翘看大哥情绪稳定下来,很想问问到底出了啥事儿?
又怕刺激到沈大哥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情绪,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她和陈锦秋一起,给昏迷不醒的白佳擦完脸和手。又按摩放松了白佳的腿部肌肉后,这才转身回到了军区招待所。
这几天,无论是沈翘还是沈家二老,都累的够呛。
她回到房间里,瘫倒在床上后,这才感觉浑身的疲惫消散了一点。
秦云涛忙完回到房间后,推门就看到沈翘躺在床上,昏睡过去的模样。
他对身后的王胜利使了个眼色,王胜利赶紧把手里的饭菜,递过去,然后识相的转身离开。
秦云涛轻轻关上门,把饭菜放在桌上,也没发出一点儿动静。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站在床前看了看沈翘,见她睡的沉,眉眼间都带着疲惫。
他没忍心,叫醒沈翘。
而是脱下身上的军装外套,起身走进浴室里,兑了一瓶热水出来,拧了毛巾给沈翘擦脸洗脚。
温热的毛巾,轻轻擦在脸上。
沈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秦云涛在黑暗中模糊的人影,她赶紧坐起来:“你回来了?吃了没?这个点儿招待所,后厨应该还能煮面……”
她想从床上起来,却被男人按了回去:“好好躺着吧,看你累的。”
男人捉起她的手,一边给她擦手一边说:“我端了饭菜回来,你要是缓过来了,陪我吃一口。”
他总是这样,虽然不常表露自己的内心,可是在照顾沈翘的时候,总是细致入微。
沈翘目光温软的望着他,月光衬的那张漂亮的脸越发白皙,带着几分依赖和喜欢。
两人目光对上,沈翘问道:“你这几天也忙坏了,累不累呀?”
“不累。”秦云涛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这些年当兵,早就习惯了这样高强度的体能工作。”
“倒是你,这几天累坏了吧。”男人注意到她两只手都没啥劲儿,就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好歹吃点儿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在秦云涛眼里,沈翘就该是被她照顾的花儿,这是他身为丈夫的责任。
沈翘靠在桌上,看男人开了电灯,再走回来和自己一起吃饭。
她一边给秦云涛夹菜,一边问道:“我哥到底发生了啥事儿?”顿了顿,她又补充:“能问吗?”
“当然能。”秦云涛总算明白,她为什么忧愁的不行了:“那是你的哥哥,你怎么不能问,不能关心呢。”
“潜水艇的研究,被上面叫停了。”
沈翘惊讶,她以为抓住了潜伏在研究所里的敌特,潜水艇的研究就能继续下去。
可是现在却停下了。
“为什么?”沈翘问道。
她知道自己大哥把这项研究看的多重要,而且有性能更好的潜水艇,像秦云涛这样的海军在下海训练的时候,也会更安全一点。
她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踏上黑山岛上时。
因为613潜水艇出了故障,差点导致秦云涛在内的几十个士兵,差点丢命的事情。
“因为出了点麻烦,因为国家困难,研究资金不够。”秦云涛声音低沉:“咱们国家现在疮痍满目,研究经费只能紧着最紧要的项目来。”
氢/弹、卫星、武器研发……哪样不需要钱?又哪样不是紧要项目?
潜水艇这边的内部出了问题,还有好多研究人员的背景,正在重新审核,就怕还有没查出来的内奸和敌特。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压下来,真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沈翘思考片刻,忽然问:“如果我给研究所捐钱,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秦云涛动作一顿:“捐钱?你的小鱼干厂能有多少钱?”
沈翘的小鱼干厂创立到如今,满打满算也就十一二个月的时间。
一年的时间,小鱼干厂能挣多少钱?
更别说沈翘挣的钱,平时还要补贴部队的训练和后勤经费。
小鱼干厂的经费问题,都是董志刚在管。
秦云涛自从升迁了副师长后,一直忙着抓敌特,肃清整顿部队内部的风气,还没看过小鱼干厂的财务报表。
所以才有此疑问。
“加上这个月结账的话,大概有一百万左右吧。”沈翘在心里算了算。
这阵子一直在医院忙着照顾沈大哥和白佳,但是小鱼干厂那边的工作,她也没放下。
经常和江大姐在电话中联系,远程把控着小鱼干厂的生产情况。
她看秦云涛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又肯定点头:“对,一百万应该有的。”
“多少?”秦云涛就算亲耳听到了沈翘的话,但他还是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多少钱?”
“一百万呀。”沈翘笑眯眯的凑过去:“怎么样?震惊了吧?没想到小鱼干厂,这么赚钱吧?”
“我是真没想到啊。”秦云涛长臂一捞,沈翘瞬间坐在了他怀里:“我是真没想到,我媳妇儿这么厉害啊。”
秦云涛捧着沈翘的脸,在她唇上亲了又亲,稀罕的不行:“你真是太厉害了!”
沈翘伸出素白的手,挡住了男人还要亲过来的唇,又问道:“100万到底行不行?”
她知道现代社会,研究潜水艇的经费,需要上亿。
六十年代的100万,虽然也算很多。
但是比起上亿,还是远远不够的。
沈翘都有点儿不自信了:“虽然我们现在只有一百万,可是今年就能有几百万,明年可能就有上千万。咱们的钱,总能越挣越多,越挣越多……哎,但是恐怕也不够支撑潜水艇研究的……”
那可是核潜艇啊,能够吗?
“够不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了这一百万,事情就会有转机。”秦云涛把沈翘抱起来,大步往床上走。
现在很多研究,那真是可怜兮兮的到处化缘、找钱。
各个单位,也是想各种办法从牙缝里挤钱出来,凑研究费用。
然后大家东凑凑、西凑凑,凑出一点钱,就搞一点钱的研究。
奋斗在一线的科研人员们,也是争分夺秒。在能有钱搞研究的时候,恨不得天天不睡觉,把自己熬成老神仙。
就怕自己稍微懈怠了,那钱就不够了,科研支撑不下去了。
所以从前沈大哥在研究所的时候,和同事们几天几夜不睡觉。大家挤在小房间里,一起睁着眼皮熬啊熬,熬啊熬。
就怕打个盹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研究就被叫停了!
“我这就去给葛老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秦云涛把沈翘放在床上后,又把饭桌移到了床边:“媳妇儿,你辛苦了。你就躺在床上吃饭,等我回来再收拾。”
“哪用得着你收拾啊,咱们住的是招待所,有员工同志打扫的。”沈翘笑眯眯的看着男人一改先前的颓废,变得精神奕奕的模样。
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她希望这辈子,哥哥和丈夫能够联手,为国家打造出所向披皮的核潜艇大军,震慑那些对祖国虎视眈眈的敌人们。
沈翘也有雄心壮志,她想把自己的骨血揉进祖国妈妈的怀抱里。
这天晚上,秦云涛一直没回来。
沈翘吃饱了,也就没等他,独自洗洗睡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她才在病房里看到了喜气洋洋的秦云涛和葛老。
沈大哥也在其中,他浑身缠满绷带的坐在轮椅上,被秦云涛和葛老抢着往病房里推。
沈大哥那张清秀斯文的脸上,全是阳光开朗的笑意。
再不见半点愁绪。
“沈翘同志!”葛老走到沈翘面前,立身站定,一脸敬佩的朝沈翘敬了个军礼:“我代表组织和人民,感谢您的大公无私!”
“哪里哪里,都是我应该做的。”沈翘有些紧张的站起身来,先是敬礼,然后和葛老握手,语气激动的说:“我只是尽了点绵薄之力,葛老和同志们才是真正的大公无私,你们不怕危险,不顾艰难的保卫着祖国和人民!”
沈翘说着说着,自己都激动起来了。
她这可不是打官腔,而是真正的感同身受。
无论是秦云涛还是白佳,亦或者是她在岛上见过的每一个军人,哪一个不是艰苦奋斗在祖国的前线,为祖国和人民坚守着海防?
葛老看小沈同志情绪激动,还回头冲秦云涛揶揄道:“秦副师长,你爱人真是个了不起的巾帼女英雄啊。”
“那自然。”秦云涛骄傲抬头挺胸:“我们家就没有孬的。是吧,大舅子?”
他还低头,询问坐在轮椅上的沈青阳。
沈青阳笑容灿烂:“对对对,我们家就没有孬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汉!”
不管是沈翘,还是他的父母、他的爱人……都在不同的时间段里,为祖国奉献了所有。
哪怕他们困难重重,也深爱着脚下的这片土地。
白佳同志就是在这样的热闹中,清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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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看到白佳清醒过来的时候,在病房里的所有人,都瞬间松了口气。
白佳已经昏迷将近十天了,再不醒过来,沈翘他们都怕白佳永远醒不过来,成为植物人了。
由于昏睡的太久,白佳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炸弹爆炸的瞬间:“资料……资料咋样了?”
白佳气若游丝的开口,沈青阳赶紧滚着轮椅跑过去,安抚住想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的白佳。
“没事没事,资料很安全。”沈青阳目光温柔又惊喜的看着白佳,和她分享着好消息:“龚文和那些人,全都被抓起来了。而且咱们潜水艇的研究,也能顺利下去了。”
因为沈翘把小鱼干所有的收入,都拿来支援潜水艇的研究。
所以葛老连夜带着大领导的指示,连夜来到军区医院这边,和大家讨论了一整晚。
最终确定,把以沈大哥为首的研究所,搬迁到黑山岛的军事基地里面。
如今的黑山岛风气淳朴,在秦云涛和董志刚他们的肃清敌特行动下。
黑山岛不仅安全可靠,而且不受外界的纷乱所影响。
当白佳得知这个消息后,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
她目光温和看向沈翘:“谢谢你,支持我们的工作。”
潜水艇的研究,不仅是白佳父亲生前的遗愿,更是流淌在白佳和沈青阳他们血液中的信仰。
“真的很谢谢你。”白佳真心实意的朝沈翘道谢,目光清润,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只要你不嫌我这个小姑子就成。”沈翘想起在县城百货大楼外面,碰到白佳手拿板砖,边哭边拍小偷的画面。
现在想来,那个小偷的身份,恐怕也不仅仅是流窜到县城的小偷那么简单了。
当时沈翘还担心白佳背东西太多,怕压伤她的肩膀,想上前帮忙。
可是白佳不仅没有接受沈翘的好意,还推开沈翘同志,对沈翘同志阴阳怪气,说‘自己没爹没妈,男人还不中用。活该吃苦,也活该被小偷去欺负。’
最后沈翘同志忍无可忍,也阴阳怪气了回去。
说‘白佳都能用板砖给小偷脑袋瓜子开瓢了,背点东西也累不死她。’
当时沈翘气的要死,现在想想,只觉得自己幼稚。
白佳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她抬眼和站在病床前的沈翘相视一笑,两人齐齐乐开了花。
“我哪会嫌弃你。”白佳一本正经的说:“有你这样的小姑子,我真是享福。你通情达理,又善解人意,还心软,我真是享福嘞。”
沈翘‘噗嗤’笑了起来。
不怪沈大哥一往情深的喜欢白佳,就连她也快爱上白佳了。
医生来给白佳检查过身体情况,最后也松了口气:“人醒了就好,现在白佳同志的生理机能,已经在逐渐恢复了。”
医生还叮嘱沈翘她们:“病人太久没进食,肠胃有点虚弱,前两天需要吃的清淡点。”
“那鸡汤能喝吗?”陈锦秋询问:“我在鸡汤里面,加了点老山参。”
老山参是沈家祖上私藏的百年老参,原本放在沈翘的空间里收藏。这不是沈青阳和白佳,都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沈翘就把百年老参,拿出来熬鸡汤给两人喝。
“这个要问问中医那边。”军区医院除了西医外,也有退休返聘回来的老中医。
沈青阳和白佳后背的烧伤,用的就是老中医祖传的烫伤药,不仅恢复快,据说还能去腐生肌。
老中医今天正好来了医院坐班,过来查看沈青阳和白佳的情况时。
沈翘这才发现,这位老中医就是江大姐带她去看的乡下老中医。
老中医看到沈翘这个熟人,也挺惊讶。
他和沈翘点头示意,然后上前给沈青阳、白佳查看两人背后的烧伤,又给两人把了脉后。
这才对沈翘她们说:“老山参是大补元气之物,适用于术后和大失血的恢复。”
等沈翘拿出百年老参给老中医看的时候,老中医眉梢一跳。
忍不住多看了沈翘几眼,能拿出百年老参的家庭,必然是祖上底蕴深厚的家庭,要不然就是山上的采参人。
很显然,沈翘家是前者。
老中医也没多话,而是点头:“这参很好,我再添几味药材进去,你们一起炖了给病人喝。”
有了百年老参这种大补之物,沈青阳和白佳和白佳的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沈翘也在医院看到了白佳的弟弟白弘,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的和白佳很像。
是白佳清醒后的那天下午,被李副政委从部队带到了医院。
白弘应该早猜到姐姐受了伤,所以被李副政委告知白佳的情况时,这个少年表现的一直很老成。
直到在医院病房看到,浑身缠着纱布的姐姐时。
原本还很镇定的少年,先是加快了脚步,小跑到了白佳面前。然后又垂下眼,目光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白佳。
那认真的表情,好像怕看到姐姐还活着,只是个梦。
又怕自己移开眼,姐姐白佳又会受更重的伤似的。
白弘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白佳的紧张模样,看的沈翘她们心里都有些酸酸的。
白佳心里更是又软又酸。
在白弘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还曲起手指,在弟弟白弘的脑袋上,轻轻敲了敲:“你小子不许哭,给我像个爷们儿一样。”
姐姐白佳敲的脑袋有点疼,但是白弘的双眼里,却渐渐带上了光亮:“嗯。”
“还是熟悉的力度,姐,这阵子没看到你,我可想你了。”白弘笑着说:“李副政委还带我去613潜水艇上看了一圈,姐夫真厉害,竟然能把613潜水艇的问题,都解决好。”
白弘跟只温驯的小狗似的,一直蹲在床边和姐姐白佳说话。
沈翘给他递了小凳子过去,这个清俊的少年,还冲沈翘笑着说谢谢。
白弘这孩子,可真招人喜欢。
沈翘走出医院病房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秦云涛低头看她:“你也没比他大多少。”
“这么说,我在你眼里,还是个小孩儿啊?”沈翘笑盈盈的反问。
她仰着头,漆黑的长发全都扎在脑后,露出那张白净漂亮的脸来。那眉眼弯弯的模样,看的秦云涛心里一动,很想去摸摸她的脸。
可是医院人多,男人克制住了。
他垂眸,深邃的目光定定看向沈翘:“你是我老婆。”
说话的时候,男人不由自主的靠近了沈翘。他弯着腰,黑沉的双眸里也带上了笑。
“讨厌~”沈翘嗔他一眼。
再转头时,就见身后有人盯着她和秦云涛看。
秦司务长?沈翘惊讶,这么巧的吗?
怎么说开错嫁的事情后,感觉总是能碰到他?
按理说,秦司务长脑袋上的伤口,已经不用住院了。
秦云涛也盯着秦司务长,那双黑眸和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来医院拆线。”秦司务长手里还拎着药,他开口解释:“头上的伤口,今天拆线的日子到了。”
秦云涛没拆穿秦司务长,拆线要去医院门诊部,可是秦司务长却出现在了住院大楼下面。
每次出现,秦司务长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沈翘身上。
原本落后沈翘一步的秦云涛,上前走到了沈翘面前,和她并肩而立。
他牵住沈翘的手,黑沉双眸半敛,面无表情的盯着秦司务长。
沈翘感觉气氛有点怪,牵着她手的秦云涛,已经开口了:“在军校感觉怎么样?”
秦司务长去军校学习的名额,还是秦云涛这个领导亲自批准推荐的。秦云涛竟然会主动询问对方的状况?
沈翘看秦云涛一眼。
一直站在前方的秦司务长,连忙开口:“挺好的。今天中午正好休息,我就来了医院这边拆线。”
秦司务长又开始解释,这是第几次解释了?
秦云涛瞥他一眼,正要牵着沈翘离开时,许久不见的黄大娘,从一旁着急的跑了过来。
“儿啊,你咋跑到住院部来了?你头上的伤没事吧?”黄大娘的注意力,全在秦司务长身上。
等说完了话,才发现秦司务长一直看着前方。
黄大娘转头,这才看到了沈翘和秦云涛。
黄大娘顿时想起沈翘本来该嫁给他儿子的事情,表情瞬间胯下来。
但转眼又看到军装笔挺,已经升为副师长的秦云涛,黄大娘脸上又堆上了笑容。
“副师长,这么巧啊。”黄大娘知道秦副师长,现在成了他儿子的顶头上司,管着她儿子的前程。
看到秦副师长一直牵着沈翘的手,心想这两人感情咋能这么好呢?
又想到当初自己亲手把沈翘,推给了秦副师长。
否则现在沈翘可就成了他儿子的贤内助,如今黄大娘心里又是后悔,又是害怕。
她后悔自己没弄清楚情况,就嫌弃沈翘是个资本家娇小姐,觉得沈翘会拖她儿子的后腿。
可是是证明,沈翘的能力和本事都是一等一的好。现在在黑山岛上的成就,可不比秦副师长差。
黄大娘忍不住又想,如果沈翘嫁给了他儿子,恐怕他儿子也能当上副师长。
又在心里害怕秦副师长,会因为她当初耍无赖,想逼沈翘和秦副师长离婚,改嫁她儿子的事情。
被秦副师长记恨,给她儿子穿小鞋。
又悔又怕的黄大娘,知道秦副师长很看重沈翘,于是一改先前的态度,还有些谄媚的对沈翘笑着说:“夫人也在医院呢?您是身体不好吗?”
什么夫人不夫人的?
由黄大娘这种人叫起来,真是奇怪的很。
沈翘不想搭理慌大娘,和秦云涛牵手离开了。
黄大娘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说:“你当初就该听我的,沈翘多厉害啊……”
“妈!”秦司务长语气不悦的警告黄大娘:“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
“没忘没忘,真没忘。”黄大娘赶紧解释:“我就是后悔,是我毁了你的好姻缘。”
黄大娘低头擦泪,这是她的真心话。
当然,她更怕惹恼了儿子,儿子就脱下这身军装,带着她回乡下老家。
“这事儿以后别提了,对她名声不好。”秦司务长心里烦躁,他也不知道为啥,看到沈翘在这边,就鬼使神差的走了过来。
他不该来的。
秦司务长心里后悔,转眼就看到他妈黄大娘,一脸见鬼的表情,然后又心虚慌乱的拽着他要走。
秦司务长回头看去,正好看到沈修文和陈锦秋,从住院部大楼的楼梯上下来。
刚才他妈就是看到沈家二老心虚的,秦司务长皱眉:“你做啥了?看到他们这么心虚?”
“我能做啥?”黄大娘扯着秦司务长大步往外跑:“你们的婚事没成,看见了多尴尬啊。”
秦司务长却站定脚步,眼神紧盯着黄大娘:“你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你最近一段时间,也见过他们?”
秦司务长和黄大娘,已经十多年没回过老家了。
十几年的光景,能使一个人大变样。可是黄大娘只一眼,就认出了沈家二老,还表现的很心虚。
“你又背着我干了啥?”秦司务长对他娘的性格很了解,知道黄大娘是个趋炎附势,媚上欺下的人。
能让黄大娘露出心虚,还不敢正面对上的人,那必定是黄大娘做了亏心事,并且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秦司务长冷着脸:“说。”
他呵斥声,把黄大娘吓了一跳:“你给我说清楚。”
黄大娘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还一脸害怕的回头,想看看沈修文和陈锦秋发现她,追上来没有。
“你快给我说清楚。”秦司务长现在不想被他妈蒙骗任何事情,所以此时情绪有点激动。
黄大娘最后无可奈何,只能说:“就是当年我带你改嫁的时候,偷……偷了一点东西。”
秦司务长都给气笑了。
他双手掐着腰,眼神失望又愤怒的盯着黄大娘:“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
黄大娘心虚:“我也没偷啥,就偷了一点药材。真的只有一点点药材……儿子,你信我,妈真的没干啥大奸大恶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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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不是……你偷人家药材干啥?”秦司务长都搞不懂了,随即又愤怒问:“你偷他家人参了?”
沈家条件好,能值得偷的药材,秦司务长只能想到珍贵的人参。
“不不不,不是人参……是……”黄大娘四处看了看,见周围没人,这才小声说:“是砒霜。”
秦司务长:“…………”
他在部队经常听的都是西药名儿,如今猛不丁听到这么毒的‘砒霜’两个字,秦司务长都没反应过来:“你偷……砒霜干啥?”
秦司务长简直服了,他也怕人听见,忍不住放低了声音问黄大娘:“那玩意儿是毒药啊,你不要命了?”
沈家咋还有这危险的玩意儿?
黄大娘表情讪讪,当年沈家名下产业众多,除了纺织厂,还开了药店。
当年黄大娘,趁着沈家老爷子做主,给下面的子孙后代分家时。
就偷偷跑去药店里,偷了点砒霜。
也不多,就那么一点点,黄大娘比着小指头。
她原本打算在带着孩子改嫁之前,把从前欺负过她们娘俩儿的土匪给毒死的。
结果没等黄大娘下手,那些土匪被解放军战士给剿了。
“不是,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些事儿?”秦司务长头皮发麻,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追问出这么吓人的往事来。
“那是解放前的事情,你爹出川抗日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
黄大娘说起以前的事,也感觉心窝子酸涩难受:“我们老家,那时候到处都是土匪洞。咱们家也没个男人,那些土匪天天烧杀抢掠,还逼迫咱们娘俩……”
黄大娘说起这事儿,还有点臊的慌。
她年轻时,其实也有几分姿色,否则也生不出秦司务长这样清秀好看的儿子来。
可是她后来死了男人,又是个年轻漂亮的寡妇。
就有个土匪,想把黄大娘抢回土匪洞里去,还差点把一两岁的秦司务长摔死。
黄大娘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带着儿子,跑进城里去找沈修文和陈锦秋求救。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黄大娘和秦司务长才会被沈家收留,在沈家住了几年。
沈修文和陈锦秋对黄大娘母子很好。
可是黄大娘觉得自己不能没有男人,否则要带着儿子过一辈子寄人篱下的生活。
她精挑细选的给自己选了一个在战场上负伤,退役回老家的男人。
想着这男人没有生育能力,但是拿了部队的赔偿金,在老家镇上也有房子。
她带着儿子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不比带着儿子寄宿在沈家强啊?
但是老家镇上,也是那个土匪的地盘。
黄大娘想过好日子,就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偷点砒霜毒死那个土匪,给他娘俩报仇。也想让自己后半生,能过点安生的好日子!
结果还没等黄大娘拿着砒霜去毒土匪,那批土匪就被路过的解放军战士给剿灭了。
“儿啊,你放心,妈真没干大奸大恶的事情,不会影响你的前途的。”黄大娘拍着胸脯保证。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耽误了亲儿子的前程。
“那你跑啥?”秦司务长感觉他妈还是没说实话。
他那个继父,其实对秦司务长很好。
由于秦司务长跟着他妈嫁过去的时候,年纪还小,又对亲爹没啥印象。
所以秦司务长对那个继父,是有孺慕之情的。
加上继父为人可靠,对他们娘俩也很好,所以渐渐的就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可是好景不长,黄大娘那个二婚丈夫。
后来在煤矿里挖煤的时候,出了事故,抢救出来没几天就死了。
继父在临死前,找了自己以前的老战友,把秦司务长弄进了部队当兵。
这些年,秦司务长时常祭奠继父,家里也摆着继父和生父的牌位。
可是这些事,和黄大娘心虚有什么关系?
黄大娘当年偷了一点点砒霜的事情,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并不知情。
“妈,你还有事儿瞒着我。”秦司务长是真的怕了。
他真怕黄大娘,还有更恐怖的事情瞒着他。
“真没了,真没了!”黄大娘发誓:“我就是看到他们心虚。”
毕竟当年住在沈家的时候,沈修文和陈锦秋两夫妻,对他们母子是真的很好。
可是黄大娘后来却嫌弃沈翘是个资本家娇小姐,想悔婚。
黄大娘现在知道沈翘本事厉害,也后悔当初悔婚,让沈翘误打误撞嫁给了秦副师长。
如今再看对自己有恩的沈家二老,黄大娘是真的心虚,不敢面对两人。
但是具体心虚个啥?
黄大娘又说不出来。
大概是因为沈修文和陈锦秋,虽然年纪也大了。可是两人风采依旧,而且夫妻感情和睦。
转而看黄大娘自己呢?
墙上的玻璃窗,倒影出黄大娘如今的模样。
头发苍白、满脸皱纹,因为日子过的不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全是世俗和算计。
有那么一刻,黄大娘甚至不敢去看,自己倒影在玻璃窗上的影子。
没遇上沈修文和陈锦秋,其实也还好。因为黄大娘早就不记得,自己年轻时是个啥样子了?
可是故人风采依旧,而她却狼狈不堪。
这让黄大娘从年轻时就生出的自卑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为啥别人能够夫妻和睦?儿女孝顺有出息?
而她连嫁两个短命鬼?连儿子现在也不听她的了?
“如果你亲爹,要是没死在战场上。而是打了胜仗回来,说不定你现在就是司令的儿子了。”黄大娘伸出枯树皮般的手,摸了摸窗户上的倒影,半晌幽幽叹了口气。
手还被碰到玻璃窗上的影子,就自卑的收了回来:“我也不会沦落成今天这个样子啊。”
秦司务长沉默不语,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第一次靠近了亲妈的内心。
可是司令有那么好当吗?
抗日战争期间,川军出川的总人数大概有350万,而回来的仅仅只有13万左右。
这些士兵,花了几个月走出四川,然后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就牺牲在了战场上。
秦司务长对于这段悲痛沉重的历史,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也发现,自己如今没有立场去责怪黄大娘。
一个女人,要在战乱中,辛辛苦苦养大一个孩子,是多么的不容易。
人人都能指责黄大娘趋炎附势,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是黄大娘熬干了骨血,才养大的孩子。
秦司务长伸手抹了把脸,最后长叹一口气:“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他自知配不上沈翘,所以并不奢望和沈翘还有结果。
秦副师长为人年轻英俊、有能力,比他更好。和沈翘站在一起,也十分般配!
就是秦副师长看着有点冷漠无情,也不知道沈翘会不会在家受气?
秦司务长收回自己的思绪,又叹了口气,对黄大娘说:“我现在凭着自己的本事,去了军校进修学习,以后肯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黄大娘被儿子的话,说的眉开眼笑。
但转眼,她就笑不出来了。
“但你以后不能再作妖了。”秦司务长并没有因为心软,而放弃对黄大娘的戒备和警告:“否则我真的说到做到!”
……
因为沈青阳和白佳的情况日益好转,沈翘和秦云涛离开了军区医院后,就回招待所收拾东西,准备回黑山岛。
离开前,秦云涛当真在后厨那边,买了点西瓜酱带回去。
沈翘能接受西瓜酱,但没那么爱吃。
但是她看男人喜欢,所以这几天桌上有西瓜酱,就会陪着男人吃一点。
所以当她看到秦云涛拎着一小瓶西瓜酱上车的时候,她还挺惊讶:“不是说要买一大坛吗?你咋就拿这么一点儿?”
“你不是不爱吃。”秦云涛声音清淡。
他还能看不出沈翘不喜欢西瓜酱?每次陪着他吃,都用筷子夹一点点,所以他只买了一点点。
倒是在招待所食堂,给沈翘打了一份锅包肉。
他生日那天没吃上,现在补上。
沈翘一看到锅包肉,就想起他三十岁生日那天,本来好好的在厨房说做锅包肉的事情。
最后却成了……
当时男人从身后把她按在墙上的旖旎画面,顿时窜进了沈翘脑海,让她有点口干舌燥。
男人抬起眼皮看她,还是冷峻自持的模样。
沈翘干脆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好久没回黑山岛了,也不知道家里最近情况咋样?
等沈翘他们坐渡轮回了黑山岛,发现院子里被江大姐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鸡鸭也都被喂养的很好。
李雪梅和李小军还经常去沙滩上,捡贝壳和小海螺回来喂鸡喂鸭呢。
“终于到家了,可真好。”沈翘一踏进院子,就感觉心里踏实,连浑身的疲惫感都没那么重了。
秦云涛看她一眼,见她神色放松,也笑了起来:“我去给你烧洗澡水,你洗了澡,好好睡一觉。”
“不急。”沈翘摇头,这才下午一点多呢。
她还想去小鱼干厂看看情况,可是笼子里的鸡忽然发出了‘咯咯达’的叫声。
一声长过一声,一声高过一声。
这是母鸡下蛋的信号,沈翘正想去鸡窝里捡鸡蛋的时候。
隔壁的李小军从屋子里冲了过来,嘴里还大叫着:“妈,沈翘姐家的鸡下蛋了,我去捡鸡蛋。”
话音还没落下,李小军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沈翘,一脸惊喜的跳起来:“姐,你回来了?”
李小军回头就冲屋子里,高兴大喊:“妈,雪梅,沈翘姐回来了。”
紧跟着李小军的话,江大姐和李雪梅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两人看到沈翘回来,高兴的手舞足蹈。
“小沈,你终于回来了。”江大姐是最高兴的那个人。
沈翘不在岛上这几天,江大姐感觉自己好像少了一半。无论做啥,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江大姐拉着沈翘仔细看了看,心疼的很:“瘦了,我晚上杀只鸡给你补补。”
“我的糖,也给沈翘姐吃。”李雪梅把奶糖塞进沈翘手里:“姐,你快吃了补补。”
六十年代,奶糖也被人当作营养品,用来补身体的。
以前都是家里有人生病受伤,才能舍得买点奶糖来甜甜嘴儿。
这也是小鱼干厂改善了大家的生活情况,现在江大姐都舍得隔三差五的买奶糖和饼干回来,给俩孩子吃了。
李小军则把藏的都化掉的巧克力,塞进沈翘手里:“姐,我舍不得吃的巧克力,也给你补补。”
被俩小孩儿无私关爱,沈翘顿觉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神清气爽的接过糖:“那姐就谢谢你们了。”
“还有江大姐,不用杀鸡。我一看你们啊,就感觉神清气爽。”连乳腺都通了,沈翘笑眯眯在心里补充了后面一句。
没办法,这个年代风气保守。
乳腺这种词,当众说出来都能羞死个人。
江大姐看沈翘神色还带着疲惫,也没在这边多呆。
而是告诉沈翘:“小鱼干厂的情况,都挺好。沙丁鱼养殖计划,师部那边也通过了。只等过几天,他们就可以开工了。”
“那可太好了。”沈翘心情舒畅。
打算好好休息休息,然后大展拳脚。
没办法,研究潜水艇需要的资金太多了。她现在捐光了厂里的资金,接下来必须好好赚钱才行。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带俩孩子回去了。”江大姐拉着俩孩子往回走。
那俩孩子还眼巴巴的回头望着沈翘,他们十几天没看到沈翘姐了,想的不行。
但是沈翘姐要休息,他们只能等沈翘姐休息好了,再来找沈翘姐玩儿。
“看到你们老子,你们还没这么激动呢。”刚回家不久的李副政委,有点吃醋。
“爸,你常不在家,我们都习惯了。”李小军一边拆玩具枪,一边说:“再说了,老爷们儿得洒脱。我们的目光和感情,都要放在保家卫国上面,不能儿女情长。”
这是李副政委拿来教育李小军的话,如今被李小军用来说他了。
李副政委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李雪梅又塞了颗奶糖过去:“爸,你也好好补补。”
还是闺女好啊,闺女是贴心小棉袄。
李副政委没好气的瞪了眼,还在拆玩具枪的李小军。
偷偷给李雪梅塞了点零花钱……
沈翘回到家的时候,秦云涛已经把洗澡水给她烧好了。
沈翘也没矫情,转身进屋拿了衣服,好好的泡了个澡,然后躺回床上,补了个觉。
等她睡醒,天都已经黑了。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鸡汤的香味,这让沈翘有种还在军区医院的感觉。
没办法,这几天熬鸡汤给伤员吃。
她感觉自己都快被鸡汤腌入味儿了。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从门口走进来的秦云涛。
“晚上七点半了。”秦云涛拿棉衣给她穿上:“起床吃饭吧,江大姐给你炖了鸡汤。”
农家散养鸡,炖出来汤色清亮,泛着金黄色泽,鸡肉软烂脱骨。
加了枸杞和红枣,喝起来汤鲜味美,还带着一股回甘。
沈翘没忍住,多喝了两碗。
“别光喝汤,也吃点饭。”秦云涛给她盛饭,里面按照沈翘的习惯,加了点红薯蒸进去。
吃起来的时候,米饭也带着红薯的甘甜。
再加上红薯软糯香甜的口感,搭配上可口美味的蒜苔炒肉,真是吃的沈翘心满意足。
等她吃饱喝足,放下碗筷后。
就见男人抬眸望着她,黑眸深邃。
“看我干嘛?你吃饭啊。”沈翘忍不住说:“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久,你不累啊?你不饿啊?”
秦云涛不说话,眸光深深看她一眼,黑眸里带上了桃花色。
沈翘嗔他一眼:“吃饭。”
男人没说话,低头大口大口的吃着饭。
沈翘拿手撑着下巴,觉得他的胃口是真的好。
和男人拳头差不多大小的馒头,他几口就能吃完。吃相倒是不难看,就是吃饭的速度太快了。
看的沈翘都担心他噎着。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翘忍不住说。
秦云涛却没说话,而是专心吃饭。
他吃饭快,都是当兵养成的习惯。以前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仗打的艰难,后勤补给严重不足。
志愿军棉衣短缺,粮食匮乏,只能吃点儿冻的梆梆硬的土豆。
冻土豆难以咀嚼,只能在胸口捂化冻了,再吃。
后来被调来黑山岛,能吃上香喷喷的蒸馒头了。
可是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早就让他养成了以最快速的方法,来填饱肚子的习惯。
但是在沈翘的叮嘱下,秦云涛还是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沈翘笑眯眯看他吃完饭,这才起身去接水刷牙。
男人在厨房里洗碗,动作又快又干净。连碗上的水迹,都被他用干净的抹布,擦的干干净净。
摆放在碗柜里的碗,也是整整齐齐,跟排兵打仗似的。
这个男人的内务,一向做的很好,根本不让人操心。
沈翘刷完了牙,就坐在沙发上调试收音机,收听着今天的晚间新闻。
等她听完新闻,收音机就变成了电流的滋滋声。
这个年代的新闻播完,也没有啥娱乐节目。以前还能放点红歌,现在更是红歌都不放了。
沈翘觉得没趣,正想起身的时候。
秦云涛却大步走过来,揽住沈翘的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脚上的棉拖鞋掉在地上,露出白嫩嫩的脚趾来。
沈翘抓紧他的睡衣,这才发现男人身上带着熟悉的水汽,显然在她听收音机的时候,已经洗漱干净了。
秦云涛垂眸看她:“下午补觉补好了吗?”
说着,不等沈翘回答,抱着沈翘大步朝卧室里走去。
沈翘勾着男人的脖子,靠在男人怀里,仿佛是她一开始就纵容着男人的小心思。
家里的床,肯定比军区招待所更暖和舒服。就连床单被套,都是沈翘精挑细选的。
当她重新躺回床上,脸颊和身上的肌肤触碰到柔软亲肤的被子时,沈翘舒服的浑身发软。
床上一沉,是秦云涛压了下来。
高高大大的男人,一下子就把头顶的灯光都挡住了。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眼,凝视着沈翘。
沈懒洋洋的扯着男人的衣襟靠近自己,经过一下午的休息,她的疲惫早就消散。
白皙的脸颊也浮现了红润,那唇瓣落在男人唇上的时候,也带着诱人的湿润光泽。
她是漂亮娇媚,也是温柔的。
无论是抱在怀里,还是撞在身下,都是天赐的享受……
第76章
沈翘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身体酸软,浑身没力气,肚子还很饿。
昨晚一开始太久没靠近过彼此,两人一时都有些失控。
但是到了后来,沈翘想着男人最近辛苦,精神也因为任务一直紧绷。
所以回到家里,就有些放任男人。到了最后两次的时候,沈翘真是舍命陪君子。
导致今天不仅睡过头,一整天人都软软绵绵没啥力气。
秦云涛中午下班回来,见沈翘还懒洋洋的趴在床上睡觉。
一边捞起蚊帐,一边问:“中午想吃啥?”
“随便吧。”沈翘没什么精神的开口。
等秦云涛从食堂那边打了饭菜回来,沈翘这才勉强从床上起来洗漱。
“今天真是饿死我了。”沈翘洗漱完,走到饭桌前的时候。
看到桌上还煮了一碗开水蛋,但是颜色却比平常的深,里面还放了枸杞和红枣。
“你怎么做这个了?”沈翘纳闷。
秦云涛坐在饭桌对面,自己夹菜吃:“早上做的,里面还加了阿胶糕,给你补补气血。”
“看你虚的,昨晚到后面叫都叫不出来了。”这男人很多时候,眉眼都带着几分凌厉和冷漠。
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军装,更是凸显了他的英俊和男子气概。
抬眸看向沈翘的时候,黑沉锐利的双眸中,似乎带上了点歉意。
大概是昨晚,男人没太控制住,撞的狠了些。
而且最后一次要进去的时候,她绯红的脸上更是露出难受隐忍的模样。
秦云涛没忍住多看了她一眼。
沈翘已经端起那碗鸡蛋,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无论在啥时候,她吃东西的姿态都很斯文。
一点都不像这个年代的其他人,平时肚子里缺油水,遇到点好吃的,就控制不住肚子里的馋虫,吃的狼吞虎咽的。
沈翘的斯文,是在现代时就养成了。
现代社会物资充足,无论是条件还是环境都很好。
再加上她有满空间的物资,无论这时候多穷,物资多匮乏,沈翘都不会亏待自己。
无论啥时候,吃饱穿暖,都是沈翘的人生准则。
当然了,他们家伙食一向开的好。
以前没开小鱼干厂的时候,沈翘偶尔用空间物资贴补生活。
但花的更多的是秦云涛的津贴,一个月将近两百块的津贴。被花的月月光,还把沈翘和秦云涛两人都养的非常好。
可以说,秦云涛没和沈翘结婚时,就算是个旅长,都没过上顿顿有肉吃的好日子。
如今嘛,家里的桌上每天都有荤腥。
平时吃的好,精粮管够的情况下,秦云涛在战场上落下的胃病,都很久没犯过了。
“吃了中午饭,你去爸妈那边一趟。”秦云涛说:“我看爸妈在收拾院子和房间,你过去看看能帮上啥忙。”
他看了眼沈翘莹白秀气的脸,又补充一句:“把王胜利也带过去帮忙,有啥重活,你别干,休息就成。”
“那你到底是让我去帮忙?还是让我去休息呀?”沈翘笑盈盈的问,吃饱了饭,她脸上都恢复了红润的好气色。
“我想让你去帮忙,但我也想让你休息。”男人一边洗碗,一边说:“研究所要搬到岛上来,哥嫂肯定也要上岛,还有一个白弘在,爸妈肯定要收拾他们住的房间出来。”
秦云涛回头看她:“咱们得派个人过去意思意思,但你也不能累着。”
沈翘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就租的是一整间小院。
房东后来跟着儿子去城里享福了,不仅把小院租给了沈翘,连家里的自留地也一并交付给了沈家。
就挨在院子外面,地不大,有半亩。
被沈修文和陈锦秋打理的井井有条,光是种的一株佛手瓜,都够全岛上的人吃。
但是沈翘租的平房却很大,一共有四间屋。平时都没住人,只收拾了沈修文和陈锦秋夫妻住的房间出来。
现在沈大哥一家和小舅子也要上岛生活,要把房间全都收拾出来,工作量挺大的。
“如果没收拾完,就等我晚上下班回来再收拾。”秦云涛洗好了碗,脱下围裙,准备去上班的时候。
还扭头对沈翘说:“你千万别累着。”
“收拾屋子再累,能有被你折腾的累啊。”沈翘对于昨晚的事儿,还有点懊恼呢。
她就不该纵容,这男人十几天没沾她的身,她一放任就开始得寸进尺。
怎么都要不够似的。
只要沈翘给亲,就总能哄着沈翘给的更多。如果不是沈翘后来实在体力跟不上了,不知道男人还要折腾多久?
面对沈翘嗔怪的眼神,秦云涛没忍住,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别生气,我保证这几天让你好好休息。”
话落,他从衣帽架上拿起军装外套和帽子,穿戴的整整齐齐后,这才一脸严肃的跨出了家门。
沈翘慢悠悠走在男人身后,有时候看着男人大步离开的背影。
沈翘都能想到男人脱了衣服后,那稳健挺拔的身躯,是怎么有力而又野蛮的。
真是不能想。
一想就心跳加速。
“你脸咋这么红?”隔壁江大姐忍不住问道。
今天周末,江大姐正戴着草帽,在院子里锯树。
去年台风天,被大风吹断的羊角树被江大姐从山上拖了回来,一直晒在院子墙根儿下。
如今江大姐终于有时间,把树干锯成小段,然后用斧头劈了当柴火烧。
虽然部队会供应煤炭和蜂窝煤,但是江大姐家里人多。
不说做饭比别人家里多费柴火,就是到了夏天烧洗澡水,他们家每天的煤炭、蜂窝煤用量,都要比别人家多一倍。
不想花钱另外买高价煤炭,就只能平时想办法多往家里弄柴火了。
可是小岛上上柴火来源有限,又不能砍树,偶尔碰到被台风天吹断的树干,也全靠抢。
江大姐拿着锯子,走到墙根前看沈翘:“你是不是这几天太累,自己给累病了?”
正在捡树枝树皮的李小军,像只皮猴子一样,‘欻’地窜上了半人高的围墙,蹲在那里看沈翘的脸。
“我没事儿,太阳晒的。”沈翘找借口。
“也是,最近开春了,太阳也比过年更毒了。那你出门记得戴个帽子……”
江大姐视线落在沈翘身上,无论是脸,还是衣袖下的手腕,都白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你皮肤这么好,可别被晒黑了。”说到这里,江大姐还有些奇怪。
是不是南方人的皮肤,普遍比北方人好?
就她在岛上见过的南方人,有一个算一个,皮肤都挺细腻白皙。哪怕来了岛上被晒黑后,看着也要比她们的皮肤好。
尤其是沈翘的妈妈陈锦秋,别看五十多岁的年纪,可是漂亮温婉,特别有气质。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也总是带着良善的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还有光呢。
难怪小沈也这么好看。
人家爹妈的底子打的好,小沈能不好看吗?
想到这里,江大姐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同样蹲在地上捡木柴的李雪梅。
这孩子也太黑了点,小姑娘家家的还是白一点,漂亮一点更好看。
“雪梅,你回屋把草帽给戴上。”江大姐忍不住开口:“太阳这么大,别把你给晒了。”
“我不戴,我爱晒太阳。”李雪梅从小就在岛上长大,就算晒的黑黢黢的,她也没感觉这有啥不对的地方。
江大姐偶尔多说了几句,李雪梅还瞪大了眼睛:“黑咋了?这是健康色。”
江大姐:“…………”
沈翘特别喜欢看江大姐家的热闹,总给她一种人间烟火、温暖又舒心的感觉。
不过现在也挺好,他们一家人也都整整齐齐,安安全全的要在小岛上团聚了。
想到这里,沈翘去父母家的脚步,也忍不住加快了。
等她到了的时候,王胜利已经在院子里,帮着他爸把房间里,已经朽掉的床板往外搬。
在医院见过的白弘,也来了岛上帮忙。
这少年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旧衣服,手脚勤快的帮忙搬东西。
看着力气也挺大,一个人就能搬动一张比他还高的厚床板。
“白弘你小心点,别弄伤自己啊。”陈锦秋看的着急。
可是白弘不仅搬的东西重,还搬的特别快。不一会儿,屋子里的坏掉的旧家具,就全被搬了出来。
只等重新修修补补、翻新后,这些旧家具又能派上用场了。
重活都让男同志干了,沈翘和陈锦秋就只能做点洗洗刷刷的活儿。
“先喝点汽水儿,再接着干吧。”
沈翘把过年屯的汽水儿拿出来,当时是为了白佳和沈大哥回来过年喝的。
到当时白佳要在他们面前演戏,每次都弄的不欢而散,屯的汽水一直没喝上。
现在正好拿出来招待王胜利和白弘。
想起李小军和李雪梅要收集汽水儿瓶盖,沈翘还专门找了个小盒子出来,收集瓶盖儿。
晚上吃过饭回家的时候,她不仅给俩小孩儿带了瓶盖儿,还一人给了一瓶橘子味儿的汽水。
“谢谢姐。”李小军对沈翘敬礼:“我李小军战士,将会是沈厂长最忠实的小兵。”
“我也是,我也是。”李雪梅也对沈翘敬礼:“我李雪梅战士,将会永远保护沈厂长。”
说完,李雪梅还补了句:“我也会保护妈妈!”
这句话,把沈翘和江大姐逗得哈哈大笑。
李副政委看了眼这两孩子,那一脸不值钱的模样,忍不住对秦云涛说:“快生个孩子吧,以后你家孩子,也是你老婆最忠诚的兵。”
秦云涛面无表情:“不然是你的?”
“你结婚后,真是越来越操蛋了。”李副政委翻白眼:“我早就知道,要论起忠诚,你对你老婆才是最忠诚的。”
秦云涛没说话。
人却往前跨了一大步,和沈翘并肩而站。
“人家是夫唱妇随,你们家是妇唱夫随。”李副政委插腰:“秦副师长,看你这出息的样。”
“人家咋了?”江大姐也在旁边翻白眼:“人家夫妻感情好,哪像你,不管谁唱你都不随。”
“就是,爸你得对我妈好点儿。”李雪梅护妈心切。
李小军也点头:“我妈可辛苦了,要上班,还要照顾家里,平时还要揍我俩。爸,你能不能让我妈省点心?”
李副政委:“…………”
他可算发现了,这个家里就他最多余。
沈翘对隔壁江大姐家的热闹,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回到家里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也没消失。偶尔想起好笑的的事情,还会笑出声。
“我发现家里孩子多,也真的挺好玩儿的。”沈翘主动挽着男人的胳膊。
“那你是休息好了?”秦云涛垂眸看她,眼神火热。
沈翘赶紧松开他的手臂,人要往前跑,却被男人从后面握住了手:“你跑啥?”
“我怕大灰狼呀。”沈翘回头笑着说:“你是大灰狼,我得跑远点才行。”
“晚了。”秦云涛从后面把人抱在了怀里:“不是想要孩子?”
说完,他抱着沈翘往浴室里走去。
想起上回在浴室里胡来的事情,沈翘一看到那个大浴桶,就感觉口干舌燥。
第一回,也就那么舒舒服服的过去了。
沈翘热的浑身是汗,她以为男人还要再来的时候。
男人却用浴巾把她裹着,抱回了床上,人也没压过来:“睡吧。”
秦云涛是想继续来的。
可是担心沈翘没缓过来,吃了个半饱后,就忍耐着……把沈翘抱在怀里,两人都闭眼睡了过去。
家里的浴巾,是沈翘在县城的友谊商店里买的出口好物。
纯棉的布料里面还加了点羊绒毛,又软又吸水。就是价格贵,要两张布票和钱,才能买一条浴巾。
她也给秦云涛买了一条,可是男人很少用,觉得这种好东西就该沈翘享受。
那一身仙女似的娇嫩肌肤,得用柔软细腻还亲肤的浴巾才成。
每当部队有人想拿布票换工业票的时候,秦云涛都会多换点补票回来,攒着让沈翘多买点友谊商店的好衣服回来穿。
其实秦云涛不知道,沈翘很多东西,美其名是从百货大楼和友谊商店买的,其实大部分都是从空间拿出来的。
秦云涛用的毛巾、牙刷,大部分也都是沈翘穿越前屯的。
由于沈翘囤货的时候,大部分挑选的,都是符合这个时代的包装和款式,所以没人发现这一点。
毕竟家里的活归秦云涛干,可是管家往家里添东西的人,一直都是沈翘。
开春后,天气回暖。
岛上又没有南方常见的倒春寒,和绵绵细雨,所以两人搂着一起睡觉,沈翘总会觉得热。
男人的胳膊和腿也很重,又重又烫,很多时候让沈翘又爱又恨。
她半夜嫌被男人抱的喘不过气来,挣扎要推开男人。
可是下一秒,整个人又被男人捞进了怀里。
沈翘嫌弃说热的时候,男人把她抱的更紧了:“过年的时候,你还觉得我暖和。”
秦云涛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挣扎,滚烫的胸膛也紧贴着她的背。
沈翘:“那是天气冷的时候,现在暖和了。”
秦云涛没说话,另一只手抄着她的腰,把人翻了个面儿,让她面对着自己。
其实这样更热了,可是沈翘的手被男人按在胸口,能摸到腹肌和/性/感人鱼线。
沈翘觉得自己也不能这么小气,热点就热点吧,至少手感好。
但是男人想伸进去的手,却被沈翘拍开。
‘啪’地一声轻响,在这夜色里蔓延开的时候,倒是比干了什么,还要暧昧几分。
甚至连头顶的蚊帐,都跟着晃了晃……
沈翘浑身也跟着烫了起来,秦云涛重新捉住她的手。
沈翘碰过去的时候……真是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男人俯身在她耳垂上亲了亲,声音低哑:“你乖乖帮我,我过几天也让你尝尝这滋味儿。”
……
沈翘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手酸的厉害。
江大姐看她手腕上贴着膏药,还很担心:“你行不行啊?不然你回去再休息休息?”
“哪能一直休息。”沈翘不自在的把手藏在了身后,带着红花油味道的膏药,其实不难闻,就是有些刺鼻。
总是在提醒着沈翘,她昨晚被男人哄着,都干了些啥?
但是小鱼干厂的进度也不能拖了。
她今天来厂里,就是想找财务算算,厂里能拿出多少流动资金来卷给研究所那边?
财务算了账,钱比沈翘想象中多一点。
“厂长,咱们能拿出一百零五万来。”财务是部队派过来的,算账可是一把好手。
知道要把钱捐给研究所搞潜水艇的研究,财务真是把厂里的账本都翻了个遍。
就怕还有没结算到位的钱,到时候钱不够,耽误了研究所那边的研究进程。
这个时代的人,提起爱国,那个个都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国家。
更何况财务,还是个文职军人。
知道潜水艇的研究,对祖国海防,对驻扎在海防线上的军人有多重要。
“成,105万就105万。”沈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蛇皮口袋,对财务说:“咱们去银行把钱取出来,到时候直接给研究所那边。”
看着沈厂长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儿,手里却拿着那么大的一个蛇皮口袋。
财务眨眨眼睛,这才说:“厂长,咱们可以走研究所的对公账户,不用把钱全取出来的。”
沈翘一拍脑门:“还真是。”
她这是关心则乱,还好有财务提醒。
就是捐了105万后,小鱼干厂就变得好穷了。
连沙丁鱼养殖计划,都要往后延期了。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增加一项收入来源啊。
沈翘有些忧愁望天。
然后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赚钱的新方法,她又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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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写,晚上七点左右,还有加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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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财务跟在沈厂长身后,看沈厂长一会儿忧愁望天,一会儿又喜出望外的时候。
财务都有点儿担心沈厂长的精神状态。
尤其看到沈厂长一个人笑的特别开心,那双弯弯的笑眼,都带着喜悦的光芒时。
财务忍不住问道:“厂长,你到底在想啥开心的事情啊?”
面对财务那‘求分享快乐’的双眼,沈翘笑眼弯弯的凑了过去:“我就是想到了,赚钱的新方法。”
财务一听有赚钱的新方法了,也跟着乐呵呵笑了起来。
等葛老在黑山岛上的新研究所大门口,迎接到沈厂长的时候。就见沈厂长和身边的财务,都笑的眼睛弯弯,还乐呵呵的笑出了声儿。
葛老也忍不住笑起来:“沈厂长,有啥开心事啊?”
葛老的心情其实也特别好,因为今天研究所就要接到沈厂长的捐款了。
所以葛老一大早起来,就觉得心情舒畅,连脸上的皱纹都平展了不少。
但是听沈厂长分享自己有了赚钱的新方法,以后能给研究所,捐更多的钱来支持潜水艇研究的时候。
葛老也没忍住,乐呵呵的笑出了声。
等秦副师长代表师部和组织,来研究所这边签字的时候,就对上三张同样笑眼弯弯的脸。
无论是沈厂长、财务、还是葛老头儿都乐呵呵的,笑的像三尊‘弥勒佛’似的。
当然了,这三尊‘弥勒佛’,就属沈厂长笑的最好看。
平时娇媚明艳的沈厂长,笑的慈眉善目,就连那双笑弯的双眼里都带着欢喜。
秦副师长紧绷的脸色,微微缓和。
“发生了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秦副师长顺势走到沈厂长身边,随手接过她手里的蛇皮口袋。
发现还挺沉。
能不沉吗?
里面装的都是小鱼干厂里的现金,足够三四万。
用一捆一捆的大团结,凑出来的钱。又沉又重,也辛苦沈厂长一路拎过来了。
其实也不算拎。
因为蛇皮口袋是放在推车上,推过来的。
但是研究所这边,是刚分出来的地盘。
就连大门口,都是小战士们连夜加工修出来的。
地上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砖头和河沙水泥,推车实在推不进去。
沈厂长这才把一口袋的钱,给拿了出来拎在手上。
秦副师长拎着很沉的蛇皮口袋,还垂眼去看沈厂长的手,有没有被勒红?
沈翘没发现男人的小心思,而是笑眯眯的说:“我们再说赚钱的新方法,以后好多给研究所捐钱呢。”
秦副师长点头,在办公事的时候,他一向沉默冷脸。
板起那张冷酷的俊脸时,就算是熟悉的李副政委,都有点怵他。
沈翘却不怕他,还笑盈盈的靠了过去。
秦副师长看她面前有水坑,还跨步主动走过去。这男人虽然表面看着冷漠无情,还很凶悍。
可是凶悍有凶悍的好处,至少不会招蜂引蝶,而且遇到点什么事,他总能顶天立地。
沈翘又想到男人在台风天里,背着她如履平地的往山上跑去的背影。
虽然沈翘和秦副师长两人,都没多余话和寒暄。
可是两人靠近的肢体动作,却透露出默契和独属于夫妻间的甜蜜。
葛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温和慈祥起来。
如果老霍看到秦副师长现在这模样,肯定会拍着大腿叫好,觉得终于能有人制服秦云涛这个部队刺头了。
秦云涛听沈翘说有了赚钱新方法,没忍住垂眸,看向沈翘。
恰好对上沈翘笑盈盈看过来的双眸,她的双眸仿佛缀满了月色星光,璀璨夺目。
秦云涛忍住想抚摸她的冲动,声音清淡的说:“你最近都在想办法,辛苦你了。”
说完,眼神瞥向葛老,那冷清清的目光,看的葛老心头一震。
葛老赶紧点头,对沈翘大夸特夸:“沈厂长心系祖国,是我们的好同志,也是我们的好伙伴。”
“这次多亏了沈厂长,潜水艇的研究才能继续。”葛老在秦副师长冷冰冰的眼神下,琢磨了会儿,才开口对沈翘说:“沈厂长,不知道你有啥想要的奖励没有?”
奖励?
沈翘一听奖励,就来了精神:“我有,我有……”
她这时候兴奋的模样,才让人想起来,这位大名鼎鼎的沈厂长,其实也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姑娘。
葛老眼神瞬间温和了很多,像个慈善祥和的长辈,眼神鼓励的看着沈翘。
心想,就算小沈同志要的奖励,有点过分。
葛老霍出这张老脸,也会向大领导申请,必须把奖励给小沈要来。
“小沈,你要啥奖励啊?”葛老眼神鼓励的看着沈翘。
“我想要一张总理颁发的奖状。”沈翘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葛老:“可以吗?可以吗?”
葛老愣住:“你要总理颁发的奖状?”
“对对对对,我就要这个。”沈翘特别期待的说:“总理教导我们,‘要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可是在我这里,我想为‘中华崛起而赚钱。’”
沈翘说到这里,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我这人也没啥本事,只能做点小鱼干,给祖国添砖添瓦,支持祖国的潜水艇发展。”
她羞红了脸颊:“我想接受来自总理的指导和教诲。”
这是沈翘的真心话,虔诚而又小心翼翼。
葛老被小姑娘的赤诚所打动,心想人家不要名,不要权,就要一张奖状,有啥不能满足的?
“小沈啊。”葛老上前拍着沈翘的肩膀,语气和蔼:“你是个好同志。”
说完这话,葛老就背着手转身,越过还在修建的研究所大门,朝里面走去。
沈翘莫名其妙:“这是啥意思?”
她问秦云涛:“葛老,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秦云涛垂眼:“答应了。”
他很了解葛老的为人。
沈翘一听,立马开心笑了起来。
她还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秦云涛的肩膀,学着葛老的语气,对男人说:“秦副师长,你是个好同志,辛苦你拎蛇皮口袋了。”
秦云涛沉默不语的拎着蛇皮口袋,往研究所里面走。
偶尔沈翘回头的时候,还能看见男人英武挺拔的身影!
在师部的见证和签字下,沈翘把105万的巨款,捐赠给了研究所。
除了对公账户里的钱外,还有一蛇皮口袋的大团结。
一卷一卷的大团结,密密麻麻的放在蛇皮口袋里,葛老看直了眼睛。
明明是冷冰冰的钱财,可是葛老还是热泪盈眶:“小沈啊,你真是个好同志!”
这个年代的一百万,比的上现代社会的一千万、甚至是一个亿。
再加上这个年代的人穷苦惯了,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几瓣花。有了这一百万,潜水艇的研究,一定能顺利进展到最后。
沈翘看出葛老的哽咽,她语气坚定的补充道:“我还会继续挣钱,支持祖国的潜水艇研究。”
为的不是个人的荣誉,而是为了未来的14亿的同胞,不再遭受战乱和生离死别。
赶到门口的沈青阳和白佳,同样也听到了沈翘这番铿锵有力的回答,两人顿时眼眶一热。
沈青阳看着还没完善好的新研究所,又看了看蛇皮口袋里的大团结。心里斗志昂扬,虽然他挣不了钱,可是他能搞研究。
他一定会继承老师遗志,为祖国研究出领先全世界的核潜艇。
白佳也是心口滚烫,她是军人。和沈青阳职责不同,但同样也为了祖国大地,付出了所有!
因为沈青阳和白佳回到了岛上,这天晚上聚餐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
尤其是沈修文和陈锦秋,亲眼见过了儿子儿媳浑身是伤的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的模样。
如今再看到精神奕奕,安安全全的儿子儿媳,心里一直紧绷的弦儿,终于松懈下来。
大家以茶代酒,互相敬了一杯。
陈锦秋这才问道:“青阳,你和白佳的婚事,你们是咋想的?”
桌上的人,都看向沈青阳和白佳。
小少年白弘更是开心的咧着嘴。
沈青阳和白佳对视一眼,白佳主动开口:“我们打算一家人,简简单单的吃上一顿饭就行。”
今年开始,流行极简的酒席。
其实以前也没多热闹奢侈,毕竟大家钱粮有限。办酒席的时候,都是整上几个肉菜,发点瓜子糖果就行。
来吃酒席的人,知道主家不容易,送礼也回的都是钱票。
否则半个酒席下来,花光了家里的钱票,接下来一家人就要勒紧裤腰带挨饿了。
“你们结婚,爸妈也没啥好送的。”陈锦秋拿出一个绿莹莹的镯子,给白佳戴上:“虽然现在戴不出去,可这是我出嫁的时候,我娘给我的嫁妆。”
帝王绿的翡翠手镯,在现代价值上千万。
白佳显然也看出这个镯子价值不菲了,她想摘下来,却被陈锦秋握紧了手:“好孩子,以前是我们误会你了。你别见外,这个镯子,是我送给你的。”
沈修文则拿出一些钱来,无论沈青阳和白佳是想拿着钱,置办一套婚房,还是想干啥?
都由他们!
沈翘笑眯眯的看着大家给新人送礼物,就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让哥嫂回了房间再拆开盒子。
白佳接过盒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装的啥?
……
第78章
沈翘看白佳好奇自己送的啥?
她弯眼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秦云涛瞥见她这笑眼弯弯的模样,没忍住,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
男人粗粝的指腹,摩挲在她娇嫩细腻的手臂上,带出滚烫的温度。
饭桌上的气氛很热闹,没人发现小夫妻在桌下牵手的小动作。
偶尔举杯庆祝的时候,这男人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自从当上了副师长后,秦云涛身上的冷漠也多了近乎凌厉的严肃来。
在外面,很多人见了他会害怕,变得规规矩矩。也只有在家里面对沈翘的时候,这男人才会显现出几分好脾气来。
吃过晚饭后,天都黑了。
开春的天气,就算天黑下来,时间也不过才晚上六七点钟左右。
沈翘看时间还早,就陪着家人坐在客厅的凉意上,吃了饭后水果,又聊了聊天。
秦云涛则和沈大哥坐在旁边下象棋,沈修文喝着茶,询问白弘功课的情况。
如今白弘在上初三,他成绩不错,一般情况下,是能考上很好的高中。
可是今年大环境有变,沈翘知道今年会改革高考,大学也会停止招生。
白弘如果想高考上大学,根本行不通!
沈大哥和白佳也详细讨论过这件事,两人都是聪明人,自然能从时代变化中,嗅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氛。
当时白佳的‘人设’是清贫,却不放弃要自学考大学的进步人设。所以会和沈大哥,因为高考的时候,在码头边吵架。
如今以龚文和背后的那些敌特,全都被抓捕归案。
白佳自然也不用再演戏装戏精了,所以大家在讨论白弘高三毕业后,是该上高中还是上中专的事情,都讨论的心平气和。
白弘也有自己的主意:“姐夫和我说过,今年高考要改革,大学可能停止会招生的消息。”
以白弘现在的年纪,如果今年去考高中,那么三年后高中毕业,就要面临无大学可读的情况了。
但好在家里的人,对未来时局的变化,都有很敏锐的嗅觉。
于是白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去考中专,读航天职业技术学学校。”
航天职业技术学校里有个专业,是教人怎么制造飞机的。
虽然学校是个中专,却是属于国家重点扶持的学校。
而且六十年代的中专,并不比以后的大学的差。
这个年代的中专的知识水平,也并不落后,只是和大学比起来,上的课程更具有专一性。
白弘想读的航天职业技术学校,就拥有国内屈指一数的飞机制造专业。
而且中专毕业,国家就能包分配工作,端上铁饭碗。
“我想学飞机制造,而且我还年轻,如果未来高考能恢复,我还能继续参加高考,去大学深造,学习更先进的飞机制造技术。”
白弘说这话的时候,稍显稚嫩的隽秀脸上带着一种自信和坚定。
如果真像家里所说的那样,高考会停止十年。
那么等高考再次恢复的时候,他也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年轻敢于拼搏的好时候。
沈翘也发现了,这个年代的人,无论多大的年纪,似乎总有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和自我鞭策的学习能力。
这种顽强向上生长的生命力,在现代社会已经很少见了。
沈翘目光赞赏的看着白弘,而白佳更是目露出骄傲的模样。
他们白家人,从不出懦夫和孬种。
哪怕是十五六岁的白弘,在提起自己对未来的选择时,依旧是胸有成竹的。
白弘之所以想制造飞机,是因为他父亲白启明,当年就是乘坐飞机的时候,被敌特埋伏袭击,导致机毁人亡的。
父亲死的时候,白弘年纪其实还很小,对于父母的印象完全是从姐姐白佳口中得知的。
但白弘一直觉得,如果当年的飞机能够更先进一点?飞的更快一点?
那他的父亲和飞机上的那些军人,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制造出更先进的战斗机,让祖国在航空事业上,也能取得更大的胜利。
这是小少年白弘很早以前,就萌发的心愿。
也好在无论是他的姐姐、姐夫,还是沈翘和沈家二老,都是有文化而且对未来发展有着敏锐察觉性的人。
所以今天晚上,大家才能在得知高考会改革取消的情况下;提前给白弘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铺好未来要走的路。
白佳和沈青阳毕竟是大病初愈,两人身上的伤也没好全,所以聊完了白弘上学的事情。
就有些疲惫和困倦,那本来就没啥血色的脸上,更是苍白无比。
陈锦秋心疼的给两人端来老山参炖鸡汤,让两人赶紧喝了,去睡觉。
沈翘和秦云涛手里也被塞了一碗,秦云涛觉得自己身体倍棒儿,根本不用喝。
可是沈翘眼神瞥过去的时候,他还是老实喝光了鸡汤。
这男人天天晚上都爱折腾,就算身体强壮,也要好好补补,否则纵欲过度咋办?
回到家的时候,俩人刚洗漱躺在床上,秦云涛就压了过来。
一碗山参炖鸡汤,喝的男人浑身燥热,沈翘也尝到了他前几天许诺的好滋味儿。
而白佳则躺在床上,一脸好奇的拿起沈翘送的盒子。
“这么沉?也不知道是啥?”白佳先拿起盒子晃了晃,听到里面有很沉又很轻的东西。
这就让她更好奇了。
沈青阳笑着让她直接拆开,别猜了。
白佳拆开盒子,首先看到的是两块手表。都是劳力士的牌子,白佳父母在世时,家境也算不错。
自然知道这两块劳力士手表价值不菲,而且还是极具收藏价值的好表。
“你妹可真大方。”白佳对两块手表爱不释手。
手表分为女士和男士,虽然是劳力士的。可是这个年代很多人家里都没手表,一般人也分不出牌子的好坏。
倒是能让沈大哥上班的时候戴,因为研究人员总要看时间的。
白佳却不打算戴自己的,因为她是军人,日常训练戴着好表,很容易把好表磕坏。
“但……这又是啥?”白佳欣赏了好表后,又一脸纳闷的看着盒子装的东西。
纯蓝色的塑料包装,四四方方的一小个儿,而且上面还没字儿。
摸起来包装有点硬,里面却有个圆圆的触感,隔着袋子捏起来还滑溜溜的。
白佳好奇拆开,首先闻到了一股草莓味儿,然后就是一手的油润。
“哎呀……这是……”白佳看清楚了手里的东西是啥后,立马面红耳赤的把东西扔掉了。
沈大哥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东西扔到了自己面前的床上。
他弯腰想捡起来,却被白佳制止:“别。”
可是沈大哥已经把扔在床上的东西捡起来了,然后脸色也很不自在,那清隽带着书卷气的眉眼,还有几分羞涩。
沈翘也真的,咋给他俩送避孕套呢?
这种洋玩儿国内还生产不出来,但是国外却有类似的。沈大哥虽然没用过,但是他见多识广,知道这是怎么用的。
而白佳虽然也没接触过,但从避孕套的形状上,就猜出这是干嘛用的。
因为从军区医院出院时,妇科医生单独给她说过。她和沈青阳都是大病初愈,身体虚。
这种情况下,她的身体不适合孕育小孩儿。所以让两人过夫妻生活时要记得避孕!
当时白佳听的面红耳赤,她和沈大哥虽然已经打了结婚报告,成了夫妻,可是两人还从没越界过呢。
如今又受了伤,更是没体力来干那事儿!
当时妇科医生,还给了她国内生产的计生用品。
造型和这个差不多,但是那个又糙味道还不好闻,摸一下就是满手的滑石粉。
哪像沈翘送的这个,又薄触感又好,看起来就很好用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刚刚吹响,沈翘就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男人侧身过来,捂着她耳朵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你干啥啊?”
“你咋醒了?”秦云涛还维持着捂她耳朵的动作,以前早上吹起床号的时候,捂她耳朵。
沈翘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现在才早上五点半,她怎么就醒了?
“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秦云涛低声说。
“不睡了。”沈翘打着哈欠,挪开了男人捂自己耳朵的手:“今天还有事,得早点起来。”
面对男人黑沉沉的目光时,沈翘心生戒备:“别乱想,我是真有事儿。”
秦云涛无奈移开目光,身姿矫健的从床上跳下来的时候,他还有点遗憾的回头看了沈翘一眼。
由此可见,这男人刚才听沈翘说不睡了,首先想到的就不是啥正经事儿。
男人穿好衣服去出早操。
沈翘就拿着饭票去食堂,准备打点稀饭馒头,在家里对付一口。
然后踏着海岛上的朝阳,带着江大姐、卢凯一起去码头乘船出了海岛。
“小沈,这事儿能成吗?”江大姐还有点担心。
自从听说了沈翘新赚钱的方案后,江大姐这两天就一直没睡好,生怕这事儿完成不了。
“应该能成。”
在事情没办成之前,沈翘向来不会把话说的太死。
但是对上江大姐担心的眼神,她又说:“这事儿,咱们先去县城问问街道办主任再说。”
卢凯专心听着两个嫂子在那儿说话,他现在转文职,成了小鱼干厂的销售。
平时除了送货,也会跟着沈翘出门办事儿,熟悉熟悉厂子里的业务。
他也知道沈厂长为了给研究所捐款,最近正在想赚钱的法子。
但是卢凯也知道自己空有一身武力,对于动脑子和赚钱的事情,肯定是比不过沈厂长的。
所以每次跟着沈厂长出岛,他都沉默不说话,沈厂长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因为出发的时间早,等三人到了县城街道办的时候,也才八点半左右。
这时候街道办刚上班,看到沈翘他们三人的时候,街道办主任都很纳闷。
“沈厂长,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街道办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娘,别看对方年纪大,可是每天以身作则,最早来街道办开门工作。
她一边掏出系在腰上的钥匙开门,一边回头对沈翘问:“是有啥儿事儿吗?”
“杜主任,实不相瞒,我是想来找你打听点情况。”等门打开后,沈翘笑眯眯的把带来的小鱼干,放在了杜主任的办公桌上:“这是昨天刚做出来的小鱼干,杜主任你尝尝。”
沈厂长找人办事儿,从不会空手去。
杜主任却笑着说:“东西你拿回去,你有事儿直说,能给老百姓办实事儿我肯定办。”
“行,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沈翘笑着说:“我想打听打听,上次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的情况……”
杜主任抬头看着沈翘,那双眼睛里泛着精明的光:“咋?你对那个厂有意思?”
“主任,您真聪明。”沈翘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尤其是像杜主任这种常年扎根在街道办,深入人民群众之中的老党员。
不仅见识广,而且很多事情一看就透。
“我听说因为赵经理那事儿,导致那家厂子的厂长都被抓了,现在那家厂子是不是已经停工了?”沈翘继续追问。
“对,因为赵大壮联合厂长搞腐败和职务侵占,上头查下来,那家厂子犯事儿的人,都被抓的差不多了。”赵主任给沈翘和江大姐他们倒茶,随口问道:“咋了?你想接收那家厂子。”
见沈翘点头。
杜主任立马笑了起来,看向沈翘的眼神还带着欣赏:“有想法是好事儿啊,来,小沈,你具体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杜主任搬着椅子靠近了沈翘,满脸好奇。
沈翘既然要找赵主任帮忙办事儿,肯定不会瞒着杜主任。
于是她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想扩展厂子的经营,但是您知道,黑山岛针鼻儿大小,又是军事重地,实在没多余的地方来扩建厂子了……”
“所以你就看中了那家山寨小鱼干厂。”杜主任笑着接话:“你眼光不错,那家厂子以前生产鱿鱼干。地势上也靠海,渔船送货很方便,否则当初也不会想假冒伪劣你家的小鱼干了。”
“但是那家厂子,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杜主任很欣赏像沈翘这种,有能力和野心的年轻女同志。
于是和沈翘说了实话:“那家厂子原来的领导班子不行,上头查下来,才知道还私吞挪用了公款。导致厂里的员工,好几个月都没拿到工资了……”
“现在人都被抓了,厂子也就停止了生产,员工们现在天天都在二桥那边游行,想要个说法。”
这个时候本来就乱,那些工人阶级为了讨薪游行,也说的过去。
但也正是因为现在情况不太好,谁都不想去接手那个烂摊子,就怕给自己惹上事儿。
毕竟现在谁都害怕自己被下放,只想各扫门前雪。
省里的领导,也为了这事儿烦心,一直找不到能接手这个烂摊子的人。
“小沈,我也是看你人好,有能力,所以才和你说这些的。”杜主任叹了口气:“如果你想接手那个厂子,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翘一开始打算接手厂子的时候,也找乔春丽打听过情况。但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事情就变得比以前更棘手了。
但是那家厂子的地理位置,的确很好。
算起来还和黑山岛是同一片海域和海岛,乘船过去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码头也很方便。
但是如果要惹祸上身的话,沈翘也不会干了。
毕竟这种时候,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江大姐和卢凯也担心的看着沈翘,但是两人都没出声去左右沈翘的想法。
因为他们知道沈厂长心里自有一杆秤,不会干危险的事儿。
杜主任也没催促沈翘,而是拧开装过小鱼干的玻璃瓶儿,低头喝了口杯子里面泡的茶。
沈翘思考了十几分钟,这才说:“杜主任,您能带我去二桥那边看看吗?”
“我想看看具体情况,再来想办法。”沈翘不会知难而上,但也不想没彻底搞清楚情况,就先放弃了。
“成,我带你过去看看。”杜主任是真喜欢沈翘这个年轻女同志,有勇有谋,年纪轻轻就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所以也很想搭把手,帮帮沈翘。
“别开车,咱们腿儿着去。”杜主任看沈翘他们开的是军区的越野车,就提醒道:“这会儿开过去不适合,也不远,走上十几分钟时就到了。”
其实能骑自行车过去,可是人多,就算借自行车,一时半会儿也借不到四五辆。
坐公共汽车,又要等车。
有那等车的时间,走路都到了。
往二桥那边看工人游行的时候,杜主任还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都告诉了沈翘。
“那家厂子,员工一共23个,算是个小型厂子。但是从前做鱿鱼干的时候,生意就不好,老找银行贷款发工资……”
沈翘听了都惊讶。
到了改革开放的时候,倒是有很多厂子因为效益不好,发不出工资,找国家和银行贷款的。
所以到了九十年代的时候,那些发不出工资的厂子,全都倒闭破产,导致很多工人下岗。
但现在才66年啊,公私合营刚全面推展开来,这些厂子全都成了公家的,变成了国营厂。
能在国营厂当工人,那都是人人羡慕的好工作。哪怕就是糊火柴盒,好多人挤破脑袋都想去上班。
怎么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竟然这么糟糕?
由此可见,早在赵经理和原来的厂长搞山寨小鱼干之前,这家厂子的问题就很多了。
有些事,乔春丽虽然能打听到。
但是论手段和能力,乔春丽肯定比不过在街道办,干了几十年的杜主任。
而且杜主任,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家厂子是真不好,工人们偷奸耍滑的有,吃空饷的也有。现在厂子欠了银行一屁股债,你要是接手了,还要给他们填烂账。”
沈翘真是越听越心凉,也庆幸自己在知道山寨小鱼干出现的时候,立马快狠准的掐断了这股不正之风。
否则就这家厂子的糟糕情况,不知道会把她的小鱼干名声祸害成啥样?
说话间,几人就走到了二桥这边。
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沈翘抬头望去,见二桥的街面上,都被讨薪的工人给堵住了。
旁边有带着红袖章的人来维持秩序,可是面对的都是工人阶级,也不好用强制的手段。
否则讨薪的工人,会反抗的更厉害,事情闹大了,也不好收拾。
二桥这边正好就是政府办公的地方,每天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可是政府也穷,拿不出钱来发工资,更没有多余的财力,来填补这家厂欠银行的亏空。
沈翘看的脸色铁青。
江大姐的表情也很不好:“闹的这么厉害,事情真不好办啊。”
卢凯没说话,站到了两个嫂子和杜主任的前面,以防有个万一,他能在第一时间掩护着大家撤退。
好在那些工人,都忙着讨要薪水,没空理会站在周围的人。
政府的工作人员,看着被围的水泄不通的街道,那脸上全是愁苦表情。
“还我们血汗钱。”
“凭啥厂长私吞公款,却要拖钱我们的工资。”
“我们还有一家老小要养,还我们的血汗钱!”
……
现场吵闹的不行,好多人都不敢从这里路过,转身绕道。
沈翘看了一会儿也打算离开,可是有人却走到了杜主任面前,和她打招呼。
“杜主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带着副眼镜,看着像是领导干部。
他和杜主任说话的时候,眼神还落向了沈翘那边。
一眼就认出沈翘是上过省报的人物,而且前阵子山寨小鱼干的事情,也闹的沸沸扬扬,导致这位领导对沈翘的注意力越来越多。
还主动询问杜主任,问沈翘是不是葫芦小鱼干厂的厂长?
杜主任哪能不知道,这个领导是奔着沈厂长来的?
她笑着给沈翘说:“沈厂长,这位是县里的领导,孔县长,刚从北京那边调过来的。”
……
第79章
当沈翘听说孔县长是从北京那边调过来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北京那边的连向北。
没办法,特殊时期。
沈翘总是格外的注意,特别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栽到了敌人的陷阱里面。
更何况,原来还有人想手伸进黑山岛呢。
于是在杜主任给沈翘介绍了孔县长后,沈翘心里多了丝戒备,可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笑。
“孔县长您好。”
沈翘礼貌和孔县长握手,在没彻底分清楚敌我之前,沈翘自然会维持着面子情。
倒是孔县长完全没想到,沈翘竟然比他想象中更年轻,看着似乎还没有二十岁。
但是孔县长也见识了很多年纪轻轻,就惊才绝艳的人,所以并没有因为沈翘的年轻,就轻视沈翘的能力。
孔县长看了看围堵在前方的工人,也有点头大。
他刚调来三天,就遇到了这种棘手的事。孔县长很想解决这个麻烦,可是班子里没钱,他也很难办。
“沈厂长,你今天特意和杜主任一起过来,是不是有啥困难需要解决?”孔县长关心问道,还要请沈翘进办公室谈谈。
“其实没啥事儿。”沈翘对孔县长笑着说:“上次我厂子里生产的小鱼干,不是被人假冒伪劣了吗?今天听说那个厂长也被抓了,所以想过来看看情况。”
“孔县长邀请,本来不应该推辞。可是不巧,马上就要去百货大楼那边开会,看看小鱼干的销售情况。”沈翘委婉拒绝了孔县长的邀请。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孔县长还站在马路边上,目送着沈翘离开。
杜主任小声问沈翘:“你不是想要那家小鱼干厂吗?你咋不和孔县长说?”
“杜主任,这事儿麻烦你先替我保密。”沈翘一脸严肃的对杜主任说:“那家小鱼干厂现在就是个麻烦,我要是贸然接手,或者被县里的领导知道我想接手,可能会给黑山岛带来麻烦。”
沈翘对上杜主任的眼睛说:“你知道的,黑山岛属于军事基地,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懂,我懂。”杜主任年轻时也当过民兵,参加过游击战。
所以一听沈翘说事关黑山岛这座海岛防线,那态度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你放心,这事儿就在我这里打住了,我绝对不会往外透露一个字的。”
沈翘和街道办杜主任告别后,就让卢凯把车开到了县城百货大楼那边。
她作为百货大楼畅销品小鱼干的供应商,今天确实要来百货大楼这边开会。
乔春丽接待沈翘的时候,简直喜笑颜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自从你搞了买三送一的活动后,咱们的小鱼干卖的是一天比一天好。”
前两天才送来的一万瓶小鱼干,已经卖完了。
“我们这边要加货。”乔春丽给沈翘倒了杯茶:“看在咱俩感情好的份上,我能不能厚着脸皮,求你先给我供货?”
现在小鱼干市场铺的大,缺货的时候,全靠用抢的。
乔春丽当了百货大楼的总经理,肯定也要为自己的工作负责。
“行,肯定行呀。”沈翘笑眯眯的说:“咱俩关系这么好,无论啥时候,我都优先给你供货。”
这番话,哄的乔春丽眉开眼笑的,觉得自己和沈翘同志的感情,又升华了不少。
在百货大楼开完会后,沈翘又带着江大姐和卢凯,去了别的供销社或者农副食品店,查看小鱼干的售卖情况。
等整个县城都巡店查看完情况,回到黑山岛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每次沈翘出岛办事儿,回来晚的话,秦云涛都会打着手电筒,站在码头等她。
当沈翘看到站在月色星光下的男人时,感觉奔波了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沈翘大步从船板上下去的时候,江大姐还很羡慕小沈同志。
人家小沈同志的家属,真是哪儿哪儿都体贴,不像她家里的那个,哪儿哪儿都不中用。
江大姐在心里腹诽的时候,李雪梅也拿着手电筒冲了上来:“妈,我来接你回家。”
还是女儿贴心啊。
江大姐顿时笑起来,拉着李雪梅的手往回家走的时候,还问道:“你爸和你哥呢?”
“我爸去食堂,看还能不能打点菜回来吃。至于我哥,这会儿靠墙罚站呢。”李雪梅告状:“我哥今天带着董雨晨去山上防空洞探险,还抓耗子烧来吃,人家董雨晨不吃,他非的喂,追着董雨晨从山上摔下来了……”
江大姐顿时也有点儿手痒,想打孩子了。
虽然这个年代,很多人都会捉山耗子来当肉吃。
可人家董雨晨是干干净净的城里孩子,李小军咋能鼓捣人吃耗子肉?还追着人从山上摔了下来。
那宋雅芝要是知道他儿吃耗子肉,不得疯啊?
“看着吧,江大姐回去肯定要打孩子。”
沈翘和秦云涛走在前面,俩人还在打赌,今天江大姐会打多久的孩子?
回到家后,俩人都没进院子。
而是站在江大姐门口,听着江大姐打了孩子后,这才笑着进了家门口。
隔壁院子里,李小军被打的嗷嗷直叫:“是他说自己没吃过耗子肉,我才去抓的。我们从山上滚下来,也没事儿,真没事儿妈……别打了……别打了……”
李小军一边逃跑一边求饶,可把沈翘逗乐了。
“真不敢想象,咱们要是生了个李小军这样的皮孩子,家里能有多热闹。”沈翘随口说完,又和男人感叹:“但我更爱雪梅这样的暖心小棉袄,多温暖啊。”
秦云涛把放在桌上的保温杯打开:“先吃饭,吃了饭再说生孩子的事情。”
男人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恋恋不舍的落在沈翘身上,沈翘还有啥不明白的。
“别闹,我和你说正事儿呢。”沈翘一边吃饭,一边和秦云涛说起了孔县长的事情。
“你能打听打听,孔县长为啥从北京,调到咱们这种小地方吗?”
“成。”秦云涛点头。
把事交给他办,沈翘就放心了。
由于沈翘今天回来的晚,所以饭菜都是从沈家二老那边装的。
比起岛上食堂的味道,家常菜自然更好吃。
而且还有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吃着特别开胃。
秦云涛一连吃了两三个大馒头,却见沈翘吃了小半碗饭,和几块糖醋排骨就放下了筷子。
“你咋不吃了?”秦云涛问道。
“我感觉我最近有点胖了。”沈翘说:“我不能多吃了。”
因为每次陈锦秋给伤患熬人参鸡汤,都会给沈翘这边留一份儿。
秦云涛嫌喝了上火心里燥,一般都不喝。沈翘被人参鸡汤补的,脸都有点圆润了。
她偷偷用空间里屯的电子秤称过,自己这阵子胖了四五斤了。
可不能再放任自己胖下去。
所以沈翘今晚只吃了七分饱,就放下了筷子。
无论秦云涛怎么劝,都不肯再吃了。
等晚上洗漱后,躺在床上的时候。
秦云涛伸手把她捞了自己怀里:“其实你一点儿都不胖。”
长的那四五斤了,大部分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丰腴又细腻的手感,简直让男人爱不释手。那双滚烫宽大的手,也流连忘返的落在她身上,又让沈翘尝到了别的美妙滋味儿。
开春后,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沈翘也把身上的棉衣,换成了加了内衬的列宁装。因为她品味好,身材好,所以列宁装也比一般人穿的好看。
宋雅芝过来找沈翘的时候,就发现沈翘今天的衣服配色很好看。
浅黄色带着格纹的列宁装,搭配着修身的浅色长裤。漆黑的长发,用白手绢半扎在脑后。看着斯斯文文,特别有气质不说,还有种大城市的摩登感。
“你真是穿啥都好看。”宋雅芝笑着夸赞沈翘,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就算不化妆,那皮肤都白皙透亮,看着光泽诱人。
“姐,你可别夸我了。”沈翘开门让宋雅芝进屋坐:“你才是咱们小岛上最时尚的人。”
沈翘这话可不假,就算顺应了这个时代,穿上了列宁装和黑布鞋。可是宋雅芝举手投足之间,还是带着豪门贵妇的风范。
宋雅芝却笑了笑没说话,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编成两股麻花辫,又用夹子盘在脑后的头发,脸上的笑容却有点失落。
也就在小沈这里,她偶尔能表现出自己真正的心里想法了。
“就是太素了,连耳环都不能戴。”宋雅芝以前每天都要戴全套的珠宝首饰,还要抹口红、喷香水。
就连头发都要找城里的大师父,烫成漂亮的波浪卷。可是现在却只能老气横秋的盘在脑后,让她感觉自己都老了好几岁。
“姐,你可别这么想。”沈翘拿出茶水招待宋雅芝:“干啥都比不上平平安安好。”
“也是。”宋雅芝点头。
比起被下放的亲戚,她确实过的很好了。而且董志刚,对她很体贴,儿子也听话可爱。
就是有一件事,一直萦绕在宋雅芝心里,让她非常不得劲儿。
宋雅芝那个下放的亲戚,就被下放在县城的农场里。
但是宋雅芝从来不敢和董志刚提起这事儿,也不敢去看亲戚,就怕给董志刚造成不好的影响。
宋雅芝今天来找沈翘,也是为了打听这事儿来的:“小沈,你知道县城农场的情况吗?”
沈翘摇头,她是真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宋雅芝的亲戚也下放到农场里了。
但是这种时候,有些事情她猜到了,也不好多说。
于是劝宋雅芝别多想,转而提起了董雨晨的事情:“听说那孩子,昨天从山上滚下来了,没受伤吧?”
“没事,他现在身体比以前好了不少。”宋雅芝摇头,但漂亮的眉间还是轻轻蹙起。
她今天都没让董雨晨出来玩儿,因为宋雅芝觉得李小军真是太调皮了。
担心李小军把儿子带坏,但是在这岛上,她能看上的人也就李副政委和秦副师长的家属了。
要让董雨晨和别的小孩儿玩,宋雅芝只会觉得更糟心。
但这些话她不好,当着沈翘的面说。
于是在沈翘家坐了坐,也就起身告辞了。
沈翘把宋雅芝送出了大门外,觉得宋雅芝看着忧心忡忡,心底压着事儿。
但很快,沈翘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而是在思考孔县长和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的事情。
如果山寨小鱼干厂不能行,那她就要另外想办法找地方,来开分厂了。
毕竟黑山岛,只有一个小镇大小。
又要驻扎部队,还要容纳研究所,真没多余的地方来给她扩建厂子了。
好在晚上秦云涛下班回来的时候,把从北京那边打听到了的消息,告诉了沈翘。
沈翘瞬间来了精神,秦云涛看她瞪圆了眼睛,一脸认真的模样。
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滚烫的指腹烫的沈翘一哆嗦。
“快说,别卖关子了。”沈翘伸手去推男人,让他正经点。
秦云涛这才开口:“孔县长全名孔令辉,原来是大领导的秘书。原本是要留在北京任职的,可是出了一点意外,被调到了这来当县长。”
“如果没意外的话,孔令辉呆满三年,就会被调回去。”秦云涛告诉沈翘,孔令辉和北京的连向北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孔令辉以前跟的大领导,也是个为了国家和人民鞠躬尽瘁的好领导。
“和连向北没关系就成。”沈翘松了口气,但是小鱼干厂的事情,她还要考虑考虑。
她总感觉孔令辉,上次在县政府门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点打量和探究。
如果孔令辉想解决小鱼干厂的事情,估计俩人以后还要碰面。
沈翘想的不错,三天后孔令辉就主动给她打电话,邀请她去县政府开会。
孔令辉不仅邀请了沈翘,其他厂子的厂长,也都邀请了……
“这是不是鸿门宴啊?”江大姐还小声问道。
自从自学各种知识后,江大姐现在说话办事,也非常有章程和打算,说话有时候也文邹邹起来。
“大概是。”沈翘扭头看着江大姐:“你和我一起去。”
“成。”江大姐撸袖子,不管对方有啥招,我都陪你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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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还有加更哈~
第80章
和江大姐说完,明天出岛去县城参加大会的事后,沈翘就从江大姐家走了出来。
今天周末,原本放假就在岛上疯跑的李小军,竟然乖乖坐在家里写作业。
沈翘走过去看了看,发现孩子没写作业,而是拿着铅笔,在写过字的作业本背面,画着乌龟王八。
倒是李雪梅规规矩矩写着作业,没闹幺蛾子。
“今天咋不出去玩啊?”
沈翘看出李小军有点失落,就从空间里拿出几颗糖,来分给他和李雪梅吃。
李小军拿了糖,也看着焉嗒嗒的。
“姐,董雨晨现在不和我哥玩儿了,他心里难受呢。”李雪梅小声说:“他给人家吃耗子,宋阿姨肯定嫌脏。”
“那耗子是干净的。”李小军小声反驳:“我剥了皮,挖了内脏,用水洗的干干净净。烤的时候,还撒了沈翘姐以前给我的辣椒面,可香了……”
李小军这个皮孩子,难受的眼泪都出来了:“烤的可香了,我自己都没舍得吃。”
就算现在的零嘴,比平时多了。
可肉这种东西,一直都很金贵。
而且山耗子,是在山上吃粮食和野果子长大的,岛上的大人有时候馋肉了,都会想办法抓山耗子来吃。
李小军不觉把珍贵的耗子肉,给兄弟吃有啥不对。
但是他今天去找董雨晨玩儿,却被宋雅芝那种挑剔嫌弃的眼神,看的很难受。
虽然宋雅芝也没说啥,只说董雨晨要写作业,可是李小军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宋雅芝的嫌弃。
这才导致他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岛上的孩子,谁不是撒丫子的跑着玩儿?
整天掏耗子、捡小海鲜……大家都脏的不成样子,也没大人觉得这样不对。
毕竟这个年代的孩子,能养活就已经很不错了。
很多孩子都是野蛮生长的!
可是宋雅芝不同,她来自大上海,从小就金尊玉贵的长大。
就算现在改变了小资作风,开始和岛上的家属来往。可是宋雅芝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傲气,也总感觉现在的日子不如意。
所以很多时候,看到儿子董雨晨也渐渐变得和岛上的孩子一样,她心里就难受。
她想保证儿子的干净和乖巧,不想儿子也成为乡下的脏小孩儿。
这就是家长对孩子的教育理念不同,江大姐就算知道,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啥。
就只能拘着李小军,不让他出去找董雨晨玩。
沈翘摸了摸李小军短粗粗、还有些刺手的头发。
又从空间里拿出他爱吃的巧克力,放在了李小军手里:“别哭了,不过衣服弄脏了,确实很难洗。你看你妈天天给你们洗衣服,多累啊。”
江大姐走出来,在李小军背上轻轻一拍:“哭哭哭,你是大老爷们儿飙啥猫尿?”
她拿出一块钱递给李小军:“去,和你妹去供销社给我打点酱油回来。”
“那剩下的钱,可以给我们当跑腿费吗?”李雪梅一下子就站起来。
李小军也仰头望着江大姐。
“行行行,剩下的钱,你们爱干啥就干啥。”江大姐摆手。
李小军也不哭了,拿袖子擦干净眼泪,从厨房里拎着空瓶子,就往供销社那边跑。
“小孩儿哭了,给个几分钱哄哄就成。”江大姐看着俩孩子奔跑的身影,忍不住笑起来。
沈翘对江大姐竖起大拇指,还是江大姐更会哄孩子啊。
天色擦黑的时候,秦云涛下班回来。
沈翘正好从厨房端了炸的排骨酥肉出来,秦云涛闻见肉香味,感觉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打仗时吃不饱、穿不暖,还总有生命危险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铁打的,一心只想打胜仗,哪怕死也要和敌人同归于尽。
所以那时候,根本不知道饿。
可是现在吃饱穿暖,每顿饭都能吃的饱饱的。
可是一回到家,闻到家里的饭菜香味。甭管上一顿吃的多饱,他都会感觉到饿。
“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呀。”沈翘神色妩媚的对他笑:“回到家,就代表吃饱穿暖,还不用愁别的事情。心情好了,自然知道饿了。”
“说的也是。”秦云涛点头,嘴里还被沈翘喂了块炸的酥肉排骨。
香喷喷的的肉味,真是让人喜欢的很。
秦云涛用香皂洗了手,再坐回桌上时,面前的碗里,已经夹满了菜。
沈翘也坐在他身边吃饭,只是吃的大部分都是素菜,很少吃肉。
秦云涛看的有点不得劲儿,粮食多难得,以前闹饥荒想吃都没得吃。
可是现在满桌的好菜好饭,摆在面前,沈翘却不爱吃,万一饿着肚子咋办?
他掰了小半个馒头给沈翘,沈翘想说不吃,可是看男人关心的眼神,她就吃了。
其实沈翘是想减肥,但也知道这个时代粮食金贵。
尤其对饿过肚子的人来说,是特别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每顿饭都能吃的饱饱的。
所以晚上回家的时候,秦云涛都没忍住开口:“我能给你商量个事儿不?”
“你说。”沈翘一边往脸上擦护肤品,一边从镜子里看他。
“你能把自己吃饱点儿吗?”秦云涛一边用毛巾擦头上的水,一边看她:“你饿的不难受啊?”
“挨饿当然难受了。”沈翘也没嘴硬:“那不是我觉得自己长胖了……”
“你不胖。”秦云涛目光沉静:“你也别怕胖,吃饱了身体好,以后生病才不会难受。”
他走到沈翘身边,从背后把沈翘抱住了。
那么多好东西,摆到沈翘面前,她不吃,男人心里就担心难受。
以前他的战友,活活冻死的,饿死的都有,现在想起来秦云涛还是难受。
沈翘察觉男人向来黑沉的眼底,带着一丝痛苦。
她反手抱住男人,软着声音:“行行行,我听你的,以后在你面前肯定吃东西。”
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富足繁华的大城市里的沈翘,自然理解不了,秦云涛这种经历过苦难过后的心理创伤。
可是穿来六十年代这么久,她也知道现在条件好,物资不充足。
他们家能顿顿吃上精良,每天都能保证桌上有肉,除了她有满空间屋子外,更是因为他们家舍得吃穿。
就算是现在,秦云涛的津贴,在明面上也是月月都花光了的。
沈翘不理解,但尊敬。
只为了男人眼里那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痛苦和悲怆。
“要是我那些死去的战友,知道我现在过上了顿顿吃/精/粮,天天有肉吃的好日子,肯定会羡慕我的。”秦云涛叹道。
“那以后咱们国家,人人都能顿顿吃/精/良,天天吃上肉。”沈翘搂着男人的脖子,温声软语的说:“说不定,以后男女老少都为了保持健康苗条的身材,选择不吃肉呢。”
“那哪能?肉多好吃的。”秦云涛这种从旧社会生活过来的人,根本不敢想以后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因为现在人的目标,就是吃饱穿暖,超英赶美。
沈翘摸着男人冷冽英俊的脸,笑了笑:“肯定会的,只要咱们经济发展起来。无论是楼上楼下,还是电灯电话、三菜一汤,家家户户都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沈翘和男人描绘的是现在社会,最常见的生活。
可是听在秦云涛耳朵里,却觉得她在描绘一副繁华而美好的画卷。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就是一辈子驻扎在海岛上,老死在海防前线,他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秦云涛弯腰把沈翘从椅子上抱了起来,熄灯号已经吹响了,虽然屋子里看不见。
但是男人滚烫的温度,却像火一样燎遍她的全身。
沈翘喘息着,模糊的夜色中,她隐约看见男人紧绷、蓄势待发的身躯。
沈翘软绵绵睡过去的时候,感觉在梦里,自己都还不停的摇晃。
等她从晕晕沉沉中醒来,挂着蚊帐的床铺内,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沈翘从枕头下拿出手表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时间还早。
但是想起黎明时分在梦里的摇晃,她又感觉不是梦,因为触感和体验真的太真实了。
哪怕在梦里,她都感受到了欢愉。
沈翘用温水洗了脸,驱散脑子里那些艳丽的画面后。
这才回房间换衣服,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膝盖发红……真是够了……
明明只有一次,怎么膝盖都磨红了?
倒是秦云涛昨晚跪那么久,他的膝盖不会也被磨红了吧?
秦云涛打了早饭回来,就看到沈翘盯着自己的膝盖发呆。
他愣了下:“膝盖怎么受伤了?我去拿红花油给你揉一揉……”
沈翘伸手戳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都怪你,你膝盖咋没事儿?”
男人瞬间反应过来,抱着沈翘说:“下次不让你跪了,一直都是我跪!”
有些花样,总要俩人配合。
他刚开始还能刻意收敛着力气,可是后来实在没控制住。
沈翘的膝盖,还是被男人用红花油揉了揉,避免她今天出岛,走路太多,膝盖和腿会难受。
沈翘换衣服的时候,又发现了两只手的手腕上,还有被掐出来青紫痕迹。在白皙柔嫩的皮肤上,特别扎眼。
沈翘:“…………”
她和江大姐往码头那边走的时候,秦云涛就和李副政委远远跟在两人身后。
江大姐看着也有点生气,还问沈翘,在县政府开了大会出来后,她能不能去一趟老中医那里?
说到这里,江大姐还表情恨恨:“这药一停,咋就不管用。”
沈翘眼神左顾右盼,没敢搭话,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青紫红痕,有没有长衣袖遮住?
“哎,老中医说要调理大半年,还得熬。”江大姐又叹气。
也不是说每回都不中用,可是总有那么一两回要掉链子。
一说起着事儿,李副政委就埋怨她四十如狼。
江大姐只管冷哼,男人上了年纪不中用,就怪女人如狼似虎。年轻的时候,咋不这样说呢?
因为要去县政府那边开会,所以沈翘和江大姐坐船出岛后,就直接坐了部队的越野车过去。
现在小鱼干卖的好,不仅沈厂长出行,有属于自己的专车了。
就连部队那边,也调了一辆大货车给小鱼干厂,让卢凯开着负责给各个县城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送货。
当沈翘坐着部队专车抵达县政府的时候,堵在二桥马路上的那些工人,已经不见了。
沈翘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孔县长想办法,解决了拖欠工人们的工资。
而今天来县政府开大会,沈翘猜测孔县长应该是想整合一下,整个大丰县的厂资源。
查查这些厂子里的账本,看看还有没有挪用公款,吃空饷的存在。
来的各家厂长,都是坐的专车。
沈翘却留了个心眼儿,让开车的小战士把车绕过县政府,停在背后的小巷子里。
自己则和江大姐,腿着走过去。
因为今天要来开会,所以沈翘穿了一身颜色比较深的衣服。头发也编成两根麻花辫,用黑色夹子盘在了脑后。
这样能让她看起来成熟点,可是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一露面儿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只要在省报上看过沈翘照片的人,都能一眼认出从门口走进来的年轻女同志,就是葫芦小鱼干厂的厂长。
面对众人投过来的视线,沈翘表现的很淡定。
江大姐也不怵,毕竟她是省妇联的干部,又是小鱼干厂的副厂长。面对其他厂子的长领导时,江大姐也相当淡定。
尤其看见前来开会的厂领导,大部分都是男人,没啥女同志后。
江大姐更是抬头挺胸,坚决不给妇女同志们丢脸。
看着江大姐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沈翘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她真的很喜欢江大姐这种积极向上,无论啥时候,都永远不输阵的气势!
沈翘和江大姐两个女同志入座的时候,周围的人还有点看不上两人。
就算沈翘特意打扮的严肃正式,可是那张脸太漂亮明艳,而且一看年纪就不大。
至于江大姐,看着虽然不年轻了。
可是那些人一看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给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女人,当副厂长,瞬间也觉得江大姐没本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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