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沈大哥和白佳受伤的情况,沈家二老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只知道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说两人现在正在市里的军区医院抢救。


    沈翘一听军区医院,眉心一跳。


    她先安抚了沈家二老的情绪,又拜托江大姐去师部那边,帮忙送沙丁鱼养殖计划书。


    沈翘急匆匆安排好工作,这才带着沈家二老往码头赶去,准备坐船出岛。


    “嫂子,首长让我来接你们出岛去军区医院。”警卫员王胜利开着吉普车过来接人。


    等坐船出了岛,上岸后。


    王胜利又从一个小战士手里,接过早就准备好的吉普车,直接开车送沈翘他们去了市里的军区医院。


    沈家二老表情一直凝重,两人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虽然不知道沈大哥和白佳为啥受伤?


    可是这一刻,两人脑子里都想到了沈大哥老师,当年坐飞机送潜水艇资料,结果被敌特暗杀的事情。


    沈翘也在猜测,沈大哥和白佳受伤,会不会和潜水艇的研究有关?


    因为很多敌特都在暗中潜伏,一直想阻止国家搞武器研究的事。


    王胜利接到的命令,是护送沈翘他们去军区医院。


    对于其他的事情,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沈翘想从他嘴里打听点情况,也很难。


    几人心急如焚的坐着越野车,在下午一点的时候,终于抵达了市里的军区医院。


    此时军区医院两个手术室,同时开启。


    医院的医生分别在抢救沈大哥和白佳,李副政委正带着几个军人,着急的等在手术室外面。


    沈翘一看这些军人里面,海陆空都有,当时就感觉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严重。


    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当时就眼前一黑,全靠意志力在那支撑着,才没有晕过去。


    沈翘和王胜利及时扶着二老,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后。


    沈翘这才抬头,看着大步朝自己走来的李副政委。


    两人是熟人,有啥事儿比较好开口。


    但是李副政委脸上的表情也很凝重,这还是沈翘第一次看到整天乐呵呵的李副政委,露出这样的神色。


    “青阳和白佳到底咋样啊?”陈锦秋声音颤抖的问。


    李副政委本来想把沈翘请到一旁,先和她说说具体情况。


    沈修文却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痛的对李副政委说:“就在这儿说吧?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承受的住。”


    自从把儿子上交给国家后,他们心里就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


    这个年代的研究人员,也很危险。


    有的人更是青年离家,一辈子隐姓埋名几十年,都不知道踪迹。等再回到家的时候,青年已经白发苍苍,父母亲人也大多离世了。


    李副政委同样想到了这一点,他先看了看沈家二老的情况,见沈翘点头后。


    这才半蹲在两人面前,语气沉痛的说:“沈工和白佳同志,在转移潜水艇研究资料时,遭到了敌特袭击。”


    现场情况惨烈,牺牲了不少人。


    “白佳同志和沈工为了保护研究资料,两人都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医生正在进行全力抢救。”


    当时汽车发生了爆炸,等李副政委带人赶到的时候,沈工和白佳已经浑身是血的昏迷了过去。


    现场的画面十分惨烈,两人为了保护资料不被炸弹所波及,用肉体挡住了爆炸。


    两人面对面的紧紧抱在一起,而他们的怀里,则藏着潜水艇的研究资料。


    李副政委当时带着医生,很艰难的分开了两人。


    沈工和白佳被炸的血肉模糊,但是被他们两人抱在怀里的潜水艇资料,却完好无损。


    李副政委眼里闪过一丝敬意,还对沈家二老说:“泄漏消息的敌特,我们已经抓住了。”


    就是沈青阳和白佳的师兄,龚文和。


    当年白佳的父亲白启明,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潜水艇研究专家,会在转移资料的途中牺牲。


    也是因为龚文而利用学生的身份,进行泄密的。


    这些年龚文和藏的实在太深了,表面他是农村出身,被全村供上大学天才。


    实际却是小日子那边的人,他们在真正的龚文和小时候,就已经杀害了对方。


    然后精挑细选了一个和龚文和相同的孩子,秘密训练对方,让对方替代了龚文和的身份。


    甚至就连那个村子里的人,也早就被替换成了小日子的人。


    整件事的真相,光是想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


    谁能想到偏远山区的村民,早就被屠村,然后全换成了小日子的人?


    他们精通国内文化,像普通老百姓一样生活学习,然后混迹在人群中和各种社会阶层。


    平时和国人一样娶妻生子,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从中捣乱,阻止国家的发展。


    当年白佳的父亲死后,她母亲就是发现了龚文和的不对劲儿。


    然后就被龚文和杀害,伪造成在丈夫的葬礼上悲恸自杀的假象。


    当年白佳才十七岁,面对家庭变故。她只能辍学,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


    后来白佳也没选择继续完成学业,而是入伍参军。


    白佳同志军人的身份,一直被部队保密。


    也是因为想把潜伏在研究所的敌特一网打尽,所以组织部才会派遣白佳到了沈青阳身边,同时以帮厨的身份,在研究所食堂打杂上班。


    这些事情,沈青阳完全知情。


    但白佳见父母,和沈家人闹的不愉快,也是任务之一。


    目的就是为了让龚文和放下戒备,以为白佳是个因为家庭突遭变故,从而变得敏感多疑又自卑,还总是喜欢作妖,彰显自己存在感的一个肤浅女人。


    而整件事真正的专机,则是在沈青阳带着白佳上岛时,无意让沈翘在那些书里,翻出潜水艇专家白启明生前的手稿。


    这才让龚文和那边乱了阵脚,为了再次阻止国家潜水艇的发展研究。


    龚文和又开始利用师兄的身份,接近沈青阳和白佳。


    然后挑拨两人的关系,再利用白佳的‘自卑敏感’和‘矫情做作’。


    想再次制造出一场事故,杀死沈青阳,和毁掉沈青阳手里的那些潜水艇资料。


    龚文和却不知道,白佳的出现,就是一场精心为他和那些人设计的抓捕方案。


    也正是因为沈青阳和白佳,以自身为诱饵,才得以将潜伏在研究所的龚文和那一村子的敌特,全都抓捕归案。


    这些细节,属于部队机密。


    李副政委自然没和沈翘他们多说,只是向沈翘他们言明了白佳的军人身份。


    “这孩子,真是过的太苦了。”陈锦秋泪洒当场。


    沈翘也想到沈大哥说,他喜欢白佳在面对困境时不服输、不放弃的精神。他喜欢白佳积极向上的坚毅!


    当时沈翘不懂,只觉得自己大哥是个恋爱脑。


    如今看来,白佳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令人敬佩的军人。她这样坚毅勇敢的女同志,才是人民的榜样。


    “白佳的弟弟呢?”沈翘问道,她担心那些人会危害到白佳弟弟的安全。


    “这你放心,白佳的弟弟被我们的人照顾着。现在还不知道白佳发生的事情!”


    李副政委叹了口气,看向关着大门的手术室时,眼里也闪过一丝担忧。


    这天晚上,谁也没睡着。


    全都呆在医院手术室外面,着急等待着沈大哥和白佳的抢救结果。


    直到天亮时,其中一间手术室的大门这才从里面打开。


    抢救了一天一夜的医生,浑身是血的从手术里走出来时。就看到手术室外面,围满了人。


    医生显然和李副政委认识,在沈翘他们着急的询问中,医生赶紧开口:“沈工同志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受伤太重,可能会昏迷好几天。”


    “那白佳呢?”沈翘着急问道:“她怎么样?”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很担忧白佳的安全。


    “白佳同志胸口中弹,又伤的太严重,还在抢救中。”医生叹了口气。


    他做完沈工的手术,立马就要重新收拾,赶去白佳手术室那边,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因为白佳情况危急,昨天一早送到医院的时候,军区医院的十几个专家联合会诊,在给白佳做抢救手术。


    直到这天晚上六点多,白佳的手术这才成功。


    当听到白佳也脱离了生命危险的时候,沈翘他们同时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陈锦秋双手合十,看沈青阳和白佳都被安全的送到了观察室,由专业的医生团队贴身照顾时。


    她这才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扭头对同样眼眶通红的沈修文说:“老伴儿啊,以后咱们要对白佳好点儿。这孩子不容易。”


    为啥白佳总在演戏的时候,说自己命苦?


    其实这孩子的命,是真的很苦。


    那些装柔弱可怜的做作话语,又何尝不是白佳以另一种方式,将自己的伤口重新剖开?


    否则龚文和那样狡猾的人,又怎么完全相信白佳表现出来的肤浅、自卑,还有敏感多疑的性格呢?


    这天晚上,沈翘他们都没回家。


    而是住在军区医院的招待所里,一天一夜都没休息,沈翘他们也累的厉害。


    沈翘刚安顿好父母,准备休息的时候。


    风尘仆仆的秦云涛也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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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加班多写了点,导致昨晚大脑活跃,一整晚都在做噩梦。


    今天精神不太好,好不容易磨出了三千字更新。


    今天就这样,我给自己好好补补,吃点好吃的,然后早点休息。明天继续日万哈~


    第72章


    “首长,嫂子住在702房间。”


    警卫员端着刚熬好的粥,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把最近医院发生的事情,都汇报给了秦云涛。


    “沈工和白佳同志都脱离了危险,但两人都在昏迷中。”


    秦云涛听说两人都被抢救回来了,紧绷的俊脸稍微缓和,转而问起了沈翘的情况:“你嫂子咋样了?”


    “嫂子陪着叔叔阿姨,在医院呆了一天一夜。今晚才住进了招待所。”王胜利说:“我看嫂子没啥胃口,就借招待所的小火炉,给嫂子熬了点青菜粥。”


    切的碎碎的青菜,熬进粥里的时候,加了猪油和一点点盐。


    王胜利还按照沈翘的生活习惯,往里面拍了点能驱寒祛湿的生姜在。


    煮好了粥后,王胜利又把生姜挑出来。


    混合淡淡姜香的青菜粥,闻起来清淡好闻,很开胃。


    “辛苦你了,把粥给我吧。”


    秦云涛在702房间门口停下,准备从王胜利手中接过青菜粥的时候。


    身后紧闭的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脸色惨白憔悴的沈翘,在看到那抹熟悉高大的身影时,眼眶一红,冲出来就紧紧抱住了秦云涛。


    秦云涛猝不及防,在对上沈翘那双水润泛红的双眼时,双手比大脑更快的做出了反应。


    他张开手臂,紧紧的搂住沈翘。


    宽大的掌心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抱歉,是我回来晚了。”


    他能理解沈翘,作为家里的主心骨。


    在哥嫂生死不知的时候,强撑着情绪站在父母面前,不露出自己的脆弱和无助来。


    他也心疼沈翘,在医院熬了一天一夜的辛苦。


    男人正要安抚沈翘的情绪时,却见沈翘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仔仔细细的将他打量:“你没受伤吧?”


    抓研究所敌特的事情,连搞政治的李副政委都出动了。


    没道理,一向冲在前线的秦云涛,还会高枕无忧的呆在办公室里。他消失的这几天,肯定也和抓捕敌特的任务有关。


    但是秦云涛为人沉默寡言,又涉及任务,哪怕受伤也不会表现出来。


    只会像以前那样,藏在心里,独自养好伤口后,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出现在她面前。


    这才是秦云涛真正的模样,内敛隐忍,却又骄傲的像一头独狼。


    “你没事儿吧?”沈翘看他不回答,还伸手去解开的扣子,想看看他身上到底有没有伤?


    男人炙热的大掌将她的手用力握住,沈翘抬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和疑惑。


    秦云涛黑眸微愣,目光落在她苍白担忧的脸上。卷翘浓密的睫毛微抬,关切着急的望着他。


    “是我弄疼你了吗?”说到这里,沈翘漂亮的双眼里带上了一丝水色。


    秦云涛心里触动,重重的的把人抱在了怀里:“我没事,也没受伤……”


    他捉住沈翘还想检查的手,用力的圈在自己腰上。劲瘦挺拔的腰身强而有力,就连心跳也沉稳有力。


    “唯一不好的地方,可能就是饿了。”他牵着沈翘往房间里走去:“你陪我吃点东西吧。”


    警卫员王胜利早在沈翘从房间里,冲出来紧紧抱住秦副师长的时候,就默默放好饭菜,转身离开了现场。


    放在桌上的粥,此时还往外冒着热气。


    旁边放着酱香芥菜丝儿和夏天腌制的西瓜酱,除了这两碟当地常吃的酱菜外,还有煎的荷包蛋。


    沈翘听他说饿了,赶紧拉开凳子,招呼着他坐下:“那快来吃点儿东西。”


    王胜利还添了一副碗筷,秦云涛从沈翘手里拿过勺子。


    先给沈翘舀了碗粥,放到沈翘面前:“快尝尝这里的西瓜酱,是军区招待所的特色酱菜。每次出差,住在这里,我都爱吃这里的西瓜酱。”


    西瓜酱里面放了黄豆,用姜丝、花椒、八角、辣椒、盐等佐料腌制出来,具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沈翘以前总觉得西瓜酱怪怪的,不肯吃。


    可是听秦云涛强烈推荐,也没忍住,用筷子夹了一点点放在嘴里,这才弯眼笑道:“是挺好吃的哈。”


    别看西瓜酱怪怪的,那味道是真不错。


    秦云涛顿时笑了起来:“你要喜欢,咱们走的时候买点带走。”


    因为有秦云涛陪着吃饭,原本疲惫没啥胃口的沈翘,也就着芥菜丝儿和西瓜酱,吃了两大碗稀饭。


    因为秦云涛胃口大,所以王胜利后来还送来了几个大馒头,都被秦云涛一口气吃光了。


    沈翘拿手支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秦云涛吃饭。


    只觉得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坐在一起吃饭,这可真好呀。


    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军区招待所的床上,相拥而眠。


    沈翘的头靠在男人滚烫的颈窝,闻着男人身上那熟悉的肥皂味,感受到了从来没有的踏实感。


    秦云涛在她唇上亲了亲:“睡吧。”


    没有心猿意马的欲望,只伸手把沈翘后背的被子掖了掖,避免漏风,让她睡着感觉到冷。


    沈翘这一觉睡的又黑又沉,连梦都没做。


    等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十几个小时后了。


    她刚睁开眼,脑子还是睡懵的状态时,就见已经换了身干净笔挺军装的秦云涛,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早啊。”沈翘软着声音说。


    秦云涛看她一眼。


    沈翘茫然:“咋了?”


    “都中午了,还早啊。”秦云涛把她的衣服递过去:“穿好衣服,下楼吃饭吧。”


    “爸妈呢?”沈翘穿好了衣服,用冷水刷牙洗脸后,这才感觉脑子清醒一点。


    “他们一早就去附近的菜市场,想买只鸡给哥嫂炖了,让他们补补身体。”秦云涛看她用冷水醒神,就伸手握住了沈翘冰凉的小手。


    “他们醒了啊?”沈翘惊喜。


    她那冰凉的小手,冻的男人一哆嗦。


    “还没,但是先买来备着,万一他们今天醒了,正好能喝。”秦云涛低头看了眼沈翘,见她精神比昨天好了点,脸上的疲惫虽然还在,但也稍微振作了许多。


    他握着沈翘的手,从下摆探进衣服里,放在了自己的腰侧暖着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男人浑身滚烫,尤其是腰侧,紧实挺拔,还带着腰窝。


    沈翘两只手严丝合缝的贴在他腰窝上,不仅感受冰凉的手暖了。还没忍住顺着腰侧,往下摸。


    眼看要摸到人鱼线和冰凉带着金属扣的皮带时,男人浑身紧绷,隔着衣服将她做怪的手给紧紧握住。


    “别闹。”义正言辞,冷峻的脸上还带着淡漠的神色。


    沈翘可不怕他,而是贴近他怀里,笑着说:“我闹什么了?你是我丈夫,我还不能摸了?”


    那带着妩媚的眼神,还往男人身下望去。


    秦云涛抬手捂住她的眼睛,感觉卷翘浓密的睫毛,刮在掌心痒痒的。


    他手松开了些,可是一只大掌几乎将那张白皙的美人脸,遮住了一大半。


    只有挺翘的鼻子,和带着鲜艳色的红唇,从大掌里露了出来,带着诱人的光泽。


    秦云涛没忍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回去吧,回去再说。”


    难得她主动,秦云涛声音都比平时暗哑轻柔几分。


    沈翘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了下来,和他十指相扣:“我现在哪有这个心思。”


    只是看男人一本正经的禁欲严肃模样,忍不住逗逗男人罢了。


    大约夫妻感情好,也能放松心情。


    经过这样的小打小闹后,沈翘绷紧成一根弦儿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沈大哥和白佳一天没醒来,大家的情绪就永远放不松。


    好在第三天下午的时候,沈大哥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白佳呢?”沈大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白佳。


    当时两人用身体挡住了爆炸,保护了那些潜水艇的研究资料。


    一直苦苦支撑到,李副政委带着人前来救援,沈大哥这才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白佳人呢?”沈大哥虚弱的从床上撑起来,沈修文和陈锦秋赶紧扶住他:“白佳就在你隔壁的病床上。”


    “但她还在昏迷中。”陈锦秋这几天憔悴了不少,人也看着老了好几岁:“这孩子比你伤的重。”


    白佳是个军人,此次的任务就是保护沈青阳和研究资料。


    所以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总是冲在前线的。


    她胸口的枪伤,就是为了保护沈青阳挨的。


    在白佳中枪倒在沈青阳怀里的时候,沈青阳从没如此痛恨过自己。痛恨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对方中枪受伤。


    沈青阳被父母扶着,从床上下来,慢慢挪到了白佳的病床前。


    他垂眸,凝视着还在陷入昏迷中的白佳。当看到白佳那张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庞时,他眼里有心疼和隐忍。


    “好好睡一觉吧,龚文和他们都被抓住了。”沈青阳坐在白佳病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白佳清瘦苍白的脸庞。


    在爆炸中,两人的后背都被波及。


    此时沈青阳浑身都缠着绷带,因为刚从昏迷中醒来,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很快又虚弱的昏睡了过去。


    沈翘和陈锦秋仔细的照顾着白佳,沈修文则负责照顾着沈青阳。


    秦云涛忙着处理研究所敌特的收尾工作,也是成天忙的不行。


    沈翘也只能偶尔在吃饭的时候,碰到神色铁青的秦云涛。


    任务虽然完成的很顺利,可是那些屠杀村民,伪装成村民,和龚文和一起试图破坏国家潜水艇研究的敌特们,却丧尽天良、无恶不作。


    秦云涛顺着这条线,又抓捕了不少潜伏在人民百姓中的敌特。


    就连研究所也抓了好几个,被龚文和腐蚀过的管理层。


    这一次任务后,潜水艇研究所,可以说千疮百孔。


    由于龚文和潜伏的太久,为了保证安全,上面暂停了潜水艇的研究计划。


    等这件事彻底查清楚后,才会重新开展潜水艇的研究工作。


    沈青阳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沉默,眼神凝重。


    其实困扰研究所的问题,不仅仅是敌特,还有资金的问题。


    国家刚解放不久,无论是国家还是人民,都在长达百年的屈辱史中变得满目疮痍。


    如今祖国武器科研也很落后,除了潜水艇的研究,还要抽出资金去研究原子弹和氢/弹。


    真是哪哪儿都需要钱,可偏偏因为百年屈辱史,被迫割地赔款。又被那群贼人祸害了将近三百年的国家,此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一旦潜水艇的项目停止,就不知道何时才能重新开始。


    沈青阳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科研人员,对于潜水艇研究所的未来。


    哪怕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在老师留下的手稿基础上。


    经过和同事们的大量演算和演化,致力于让潜水艇的研究,能够能上一层楼。


    但是对于研究所经费不足的事情,他真的无能为力。


    “恨我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读书人,除了搞科研,我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当沈青阳听到要暂停研究所,对潜水艇的研究时。


    这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第一次当众落泪:“恨我,恨我,恨我是个读书人啊。”


    “恨我是个读书人,恨我救不了国啊!”


    沈青阳像个小孩儿一样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看着沈青阳无助又无望的模样,让跟着一起来的秦云涛和李副政委这两个铁血军人,都心窝子一酸。


    李副政委掐着内眼角,抬头望着天花板。


    直到带着浓郁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在肺腔里重新过了一遍,又深深的吐出来后。


    李副政委这才强忍着心酸,对沈青阳说:“沈工,我们知道你的付出。潜水艇研究这事儿,只是暂时搁浅。咱们的原子弹已经研究成功了,等氢/弹也成功了,说不定肯定会重启潜水艇的研究……”


    接下来的话,李副政委有点说不出口了。


    因为原子弹和氢/弹的研究,也是在困难重重中进行下去的。


    就连这两项研究,曾经都差点因为国际形势和经费问题,被叫停。


    更何况国内,刚经历过59到61年的自然灾害呢。


    现在祖国真是千疮百孔,还要面临国际上的技术封锁和敌特捣乱。祖国和人民,每一步朝前走的步伐,都困难重重,被各方势力的镣铐所困住。


    李副政委说着说着,自己的眼眶也泛红了。


    秦云涛仰头望天,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伸手拍了拍沈青阳的肩膀:“别这样绝望,我们能打赢胜仗,也一定能打赢每一场胜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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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当沈翘端着熬好的鸡汤,从军区招待所那边过来的时候。


    就见秦云涛、李副政委两人,陪同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大约五十岁左右的老者,从沈青阳和白佳的病房里走了出来。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的神情都很低落,带着一种沉重的悲怆。


    那老者也叹了口气,让他们别送了,自己带着人离开了军区医院。


    沈翘等老者离开后,赶紧跑上前,着急问道:“咋了?白佳情况恶化了?”


    “没事没事……”秦云涛看她都快急哭了,赶紧握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抚道:“白佳病情没恶化,甚至比前几天还好一点了。”


    沈翘闻言松了口气,白佳已经昏迷一个多星期了。


    全靠打点滴,来维持营养和生命特征。


    沈青阳的情况,也不太好。


    自从得知潜水艇研究被叫停后,他浑身的精气神,都像是被瞬间抽光了一般,整个人都变得萎靡起来。


    晚上的时候,还发起了高烧。


    这可让医护人员们着急的不行,沈青阳后背有百分之五十的皮肤都被爆炸时的火光,给烧伤了。


    一旦高烧,很容易引起身体里的炎症。加上后背的烧伤,如果引起了并发症,情况会很危险的。


    沈修文和陈锦秋,看着高烧不断的儿子,急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青阳,你要振作起来。”沈修文站在病床前,目光心疼的看着生无可恋的大儿子:“你得想想白佳和她弟弟,他们俩父母已经去世了,白佳又在昏迷中。你如果不振作起来,白佳怎么办?”


    “你是她的丈夫,你不能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就这样倒下去。”沈修文很了解自己的大儿子。


    也深知很多时候,扛在肩上的责任感,也是让人支撑下去的动力之一。


    “你要是有事,白佳醒来,看不到你怎么办?”陈锦秋慈爱的握着大儿子的手,眼神温柔带着泪光:“你是白佳用命护下来的,你不能让她胸口的子弹白挨了。”


    这话说的沈青阳默默流泪,可是那双不停淌出泪水的双眼,却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潜水艇的研究停下来又怎么样?


    只要他坚持不停的研究,把老师留下来的手稿完善的更好,研究出更先进的潜水艇。


    这样一来,等研究重新启动的那天,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回到研究所,投入研究所的工作中。


    老师当年搞研究的时候,也是扛着各方的压力和重重困难。


    作为老师的学生,他不能怂。


    作为白佳的丈夫,他更不能怂,否则怎么配得上英姿飒爽,勇敢无畏的白佳呢?


    这么一想,沈青阳努力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对沈翘说:“妹,你把鸡汤给我喝。”


    沈翘赶紧倒了一碗鸡汤递过去,沈青阳端着还有点汤的鸡汤,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慢点慢点,烫……”沈翘赶紧把剩下的鸡汤,给吹凉了。


    大概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下肚,不仅补充了体力,还逼出淤积在沈青阳体内的汗水。


    他出了一身汗后,高烧竟然退了下来。


    照顾他的医护人员也很高兴,仔细给沈青阳换过了后背上的烫烧药和纱布后。


    又给沈青阳打了消炎针,医护人员这才离开了病房。


    沈翘看大哥情绪稳定下来,很想问问到底出了啥事儿?


    又怕刺激到沈大哥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情绪,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她和陈锦秋一起,给昏迷不醒的白佳擦完脸和手。又按摩放松了白佳的腿部肌肉后,这才转身回到了军区招待所。


    这几天,无论是沈翘还是沈家二老,都累的够呛。


    她回到房间里,瘫倒在床上后,这才感觉浑身的疲惫消散了一点。


    秦云涛忙完回到房间后,推门就看到沈翘躺在床上,昏睡过去的模样。


    他对身后的王胜利使了个眼色,王胜利赶紧把手里的饭菜,递过去,然后识相的转身离开。


    秦云涛轻轻关上门,把饭菜放在桌上,也没发出一点儿动静。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站在床前看了看沈翘,见她睡的沉,眉眼间都带着疲惫。


    他没忍心,叫醒沈翘。


    而是脱下身上的军装外套,起身走进浴室里,兑了一瓶热水出来,拧了毛巾给沈翘擦脸洗脚。


    温热的毛巾,轻轻擦在脸上。


    沈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秦云涛在黑暗中模糊的人影,她赶紧坐起来:“你回来了?吃了没?这个点儿招待所,后厨应该还能煮面……”


    她想从床上起来,却被男人按了回去:“好好躺着吧,看你累的。”


    男人捉起她的手,一边给她擦手一边说:“我端了饭菜回来,你要是缓过来了,陪我吃一口。”


    他总是这样,虽然不常表露自己的内心,可是在照顾沈翘的时候,总是细致入微。


    沈翘目光温软的望着他,月光衬的那张漂亮的脸越发白皙,带着几分依赖和喜欢。


    两人目光对上,沈翘问道:“你这几天也忙坏了,累不累呀?”


    “不累。”秦云涛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这些年当兵,早就习惯了这样高强度的体能工作。”


    “倒是你,这几天累坏了吧。”男人注意到她两只手都没啥劲儿,就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好歹吃点儿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在秦云涛眼里,沈翘就该是被她照顾的花儿,这是他身为丈夫的责任。


    沈翘靠在桌上,看男人开了电灯,再走回来和自己一起吃饭。


    她一边给秦云涛夹菜,一边问道:“我哥到底发生了啥事儿?”顿了顿,她又补充:“能问吗?”


    “当然能。”秦云涛总算明白,她为什么忧愁的不行了:“那是你的哥哥,你怎么不能问,不能关心呢。”


    “潜水艇的研究,被上面叫停了。”


    沈翘惊讶,她以为抓住了潜伏在研究所里的敌特,潜水艇的研究就能继续下去。


    可是现在却停下了。


    “为什么?”沈翘问道。


    她知道自己大哥把这项研究看的多重要,而且有性能更好的潜水艇,像秦云涛这样的海军在下海训练的时候,也会更安全一点。


    她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踏上黑山岛上时。


    因为613潜水艇出了故障,差点导致秦云涛在内的几十个士兵,差点丢命的事情。


    “因为出了点麻烦,因为国家困难,研究资金不够。”秦云涛声音低沉:“咱们国家现在疮痍满目,研究经费只能紧着最紧要的项目来。”


    氢/弹、卫星、武器研发……哪样不需要钱?又哪样不是紧要项目?


    潜水艇这边的内部出了问题,还有好多研究人员的背景,正在重新审核,就怕还有没查出来的内奸和敌特。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压下来,真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沈翘思考片刻,忽然问:“如果我给研究所捐钱,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秦云涛动作一顿:“捐钱?你的小鱼干厂能有多少钱?”


    沈翘的小鱼干厂创立到如今,满打满算也就十一二个月的时间。


    一年的时间,小鱼干厂能挣多少钱?


    更别说沈翘挣的钱,平时还要补贴部队的训练和后勤经费。


    小鱼干厂的经费问题,都是董志刚在管。


    秦云涛自从升迁了副师长后,一直忙着抓敌特,肃清整顿部队内部的风气,还没看过小鱼干厂的财务报表。


    所以才有此疑问。


    “加上这个月结账的话,大概有一百万左右吧。”沈翘在心里算了算。


    这阵子一直在医院忙着照顾沈大哥和白佳,但是小鱼干厂那边的工作,她也没放下。


    经常和江大姐在电话中联系,远程把控着小鱼干厂的生产情况。


    她看秦云涛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又肯定点头:“对,一百万应该有的。”


    “多少?”秦云涛就算亲耳听到了沈翘的话,但他还是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多少钱?”


    “一百万呀。”沈翘笑眯眯的凑过去:“怎么样?震惊了吧?没想到小鱼干厂,这么赚钱吧?”


    “我是真没想到啊。”秦云涛长臂一捞,沈翘瞬间坐在了他怀里:“我是真没想到,我媳妇儿这么厉害啊。”


    秦云涛捧着沈翘的脸,在她唇上亲了又亲,稀罕的不行:“你真是太厉害了!”


    沈翘伸出素白的手,挡住了男人还要亲过来的唇,又问道:“100万到底行不行?”


    她知道现代社会,研究潜水艇的经费,需要上亿。


    六十年代的100万,虽然也算很多。


    但是比起上亿,还是远远不够的。


    沈翘都有点儿不自信了:“虽然我们现在只有一百万,可是今年就能有几百万,明年可能就有上千万。咱们的钱,总能越挣越多,越挣越多……哎,但是恐怕也不够支撑潜水艇研究的……”


    那可是核潜艇啊,能够吗?


    “够不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了这一百万,事情就会有转机。”秦云涛把沈翘抱起来,大步往床上走。


    现在很多研究,那真是可怜兮兮的到处化缘、找钱。


    各个单位,也是想各种办法从牙缝里挤钱出来,凑研究费用。


    然后大家东凑凑、西凑凑,凑出一点钱,就搞一点钱的研究。


    奋斗在一线的科研人员们,也是争分夺秒。在能有钱搞研究的时候,恨不得天天不睡觉,把自己熬成老神仙。


    就怕自己稍微懈怠了,那钱就不够了,科研支撑不下去了。


    所以从前沈大哥在研究所的时候,和同事们几天几夜不睡觉。大家挤在小房间里,一起睁着眼皮熬啊熬,熬啊熬。


    就怕打个盹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研究就被叫停了!


    “我这就去给葛老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秦云涛把沈翘放在床上后,又把饭桌移到了床边:“媳妇儿,你辛苦了。你就躺在床上吃饭,等我回来再收拾。”


    “哪用得着你收拾啊,咱们住的是招待所,有员工同志打扫的。”沈翘笑眯眯的看着男人一改先前的颓废,变得精神奕奕的模样。


    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她希望这辈子,哥哥和丈夫能够联手,为国家打造出所向披皮的核潜艇大军,震慑那些对祖国虎视眈眈的敌人们。


    沈翘也有雄心壮志,她想把自己的骨血揉进祖国妈妈的怀抱里。


    这天晚上,秦云涛一直没回来。


    沈翘吃饱了,也就没等他,独自洗洗睡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她才在病房里看到了喜气洋洋的秦云涛和葛老。


    沈大哥也在其中,他浑身缠满绷带的坐在轮椅上,被秦云涛和葛老抢着往病房里推。


    沈大哥那张清秀斯文的脸上,全是阳光开朗的笑意。


    再不见半点愁绪。


    “沈翘同志!”葛老走到沈翘面前,立身站定,一脸敬佩的朝沈翘敬了个军礼:“我代表组织和人民,感谢您的大公无私!”


    “哪里哪里,都是我应该做的。”沈翘有些紧张的站起身来,先是敬礼,然后和葛老握手,语气激动的说:“我只是尽了点绵薄之力,葛老和同志们才是真正的大公无私,你们不怕危险,不顾艰难的保卫着祖国和人民!”


    沈翘说着说着,自己都激动起来了。


    她这可不是打官腔,而是真正的感同身受。


    无论是秦云涛还是白佳,亦或者是她在岛上见过的每一个军人,哪一个不是艰苦奋斗在祖国的前线,为祖国和人民坚守着海防?


    葛老看小沈同志情绪激动,还回头冲秦云涛揶揄道:“秦副师长,你爱人真是个了不起的巾帼女英雄啊。”


    “那自然。”秦云涛骄傲抬头挺胸:“我们家就没有孬的。是吧,大舅子?”


    他还低头,询问坐在轮椅上的沈青阳。


    沈青阳笑容灿烂:“对对对,我们家就没有孬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汉!”


    不管是沈翘,还是他的父母、他的爱人……都在不同的时间段里,为祖国奉献了所有。


    哪怕他们困难重重,也深爱着脚下的这片土地。


    白佳同志就是在这样的热闹中,清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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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看到白佳清醒过来的时候,在病房里的所有人,都瞬间松了口气。


    白佳已经昏迷将近十天了,再不醒过来,沈翘他们都怕白佳永远醒不过来,成为植物人了。


    由于昏睡的太久,白佳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炸弹爆炸的瞬间:“资料……资料咋样了?”


    白佳气若游丝的开口,沈青阳赶紧滚着轮椅跑过去,安抚住想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的白佳。


    “没事没事,资料很安全。”沈青阳目光温柔又惊喜的看着白佳,和她分享着好消息:“龚文和那些人,全都被抓起来了。而且咱们潜水艇的研究,也能顺利下去了。”


    因为沈翘把小鱼干所有的收入,都拿来支援潜水艇的研究。


    所以葛老连夜带着大领导的指示,连夜来到军区医院这边,和大家讨论了一整晚。


    最终确定,把以沈大哥为首的研究所,搬迁到黑山岛的军事基地里面。


    如今的黑山岛风气淳朴,在秦云涛和董志刚他们的肃清敌特行动下。


    黑山岛不仅安全可靠,而且不受外界的纷乱所影响。


    当白佳得知这个消息后,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


    她目光温和看向沈翘:“谢谢你,支持我们的工作。”


    潜水艇的研究,不仅是白佳父亲生前的遗愿,更是流淌在白佳和沈青阳他们血液中的信仰。


    “真的很谢谢你。”白佳真心实意的朝沈翘道谢,目光清润,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只要你不嫌我这个小姑子就成。”沈翘想起在县城百货大楼外面,碰到白佳手拿板砖,边哭边拍小偷的画面。


    现在想来,那个小偷的身份,恐怕也不仅仅是流窜到县城的小偷那么简单了。


    当时沈翘还担心白佳背东西太多,怕压伤她的肩膀,想上前帮忙。


    可是白佳不仅没有接受沈翘的好意,还推开沈翘同志,对沈翘同志阴阳怪气,说‘自己没爹没妈,男人还不中用。活该吃苦,也活该被小偷去欺负。’


    最后沈翘同志忍无可忍,也阴阳怪气了回去。


    说‘白佳都能用板砖给小偷脑袋瓜子开瓢了,背点东西也累不死她。’


    当时沈翘气的要死,现在想想,只觉得自己幼稚。


    白佳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她抬眼和站在病床前的沈翘相视一笑,两人齐齐乐开了花。


    “我哪会嫌弃你。”白佳一本正经的说:“有你这样的小姑子,我真是享福。你通情达理,又善解人意,还心软,我真是享福嘞。”


    沈翘‘噗嗤’笑了起来。


    不怪沈大哥一往情深的喜欢白佳,就连她也快爱上白佳了。


    医生来给白佳检查过身体情况,最后也松了口气:“人醒了就好,现在白佳同志的生理机能,已经在逐渐恢复了。”


    医生还叮嘱沈翘她们:“病人太久没进食,肠胃有点虚弱,前两天需要吃的清淡点。”


    “那鸡汤能喝吗?”陈锦秋询问:“我在鸡汤里面,加了点老山参。”


    老山参是沈家祖上私藏的百年老参,原本放在沈翘的空间里收藏。这不是沈青阳和白佳,都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沈翘就把百年老参,拿出来熬鸡汤给两人喝。


    “这个要问问中医那边。”军区医院除了西医外,也有退休返聘回来的老中医。


    沈青阳和白佳后背的烧伤,用的就是老中医祖传的烫伤药,不仅恢复快,据说还能去腐生肌。


    老中医今天正好来了医院坐班,过来查看沈青阳和白佳的情况时。


    沈翘这才发现,这位老中医就是江大姐带她去看的乡下老中医。


    老中医看到沈翘这个熟人,也挺惊讶。


    他和沈翘点头示意,然后上前给沈青阳、白佳查看两人背后的烧伤,又给两人把了脉后。


    这才对沈翘她们说:“老山参是大补元气之物,适用于术后和大失血的恢复。”


    等沈翘拿出百年老参给老中医看的时候,老中医眉梢一跳。


    忍不住多看了沈翘几眼,能拿出百年老参的家庭,必然是祖上底蕴深厚的家庭,要不然就是山上的采参人。


    很显然,沈翘家是前者。


    老中医也没多话,而是点头:“这参很好,我再添几味药材进去,你们一起炖了给病人喝。”


    有了百年老参这种大补之物,沈青阳和白佳和白佳的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沈翘也在医院看到了白佳的弟弟白弘,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的和白佳很像。


    是白佳清醒后的那天下午,被李副政委从部队带到了医院。


    白弘应该早猜到姐姐受了伤,所以被李副政委告知白佳的情况时,这个少年表现的一直很老成。


    直到在医院病房看到,浑身缠着纱布的姐姐时。


    原本还很镇定的少年,先是加快了脚步,小跑到了白佳面前。然后又垂下眼,目光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白佳。


    那认真的表情,好像怕看到姐姐还活着,只是个梦。


    又怕自己移开眼,姐姐白佳又会受更重的伤似的。


    白弘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白佳的紧张模样,看的沈翘她们心里都有些酸酸的。


    白佳心里更是又软又酸。


    在白弘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还曲起手指,在弟弟白弘的脑袋上,轻轻敲了敲:“你小子不许哭,给我像个爷们儿一样。”


    姐姐白佳敲的脑袋有点疼,但是白弘的双眼里,却渐渐带上了光亮:“嗯。”


    “还是熟悉的力度,姐,这阵子没看到你,我可想你了。”白弘笑着说:“李副政委还带我去613潜水艇上看了一圈,姐夫真厉害,竟然能把613潜水艇的问题,都解决好。”


    白弘跟只温驯的小狗似的,一直蹲在床边和姐姐白佳说话。


    沈翘给他递了小凳子过去,这个清俊的少年,还冲沈翘笑着说谢谢。


    白弘这孩子,可真招人喜欢。


    沈翘走出医院病房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秦云涛低头看她:“你也没比他大多少。”


    “这么说,我在你眼里,还是个小孩儿啊?”沈翘笑盈盈的反问。


    她仰着头,漆黑的长发全都扎在脑后,露出那张白净漂亮的脸来。那眉眼弯弯的模样,看的秦云涛心里一动,很想去摸摸她的脸。


    可是医院人多,男人克制住了。


    他垂眸,深邃的目光定定看向沈翘:“你是我老婆。”


    说话的时候,男人不由自主的靠近了沈翘。他弯着腰,黑沉的双眸里也带上了笑。


    “讨厌~”沈翘嗔他一眼。


    再转头时,就见身后有人盯着她和秦云涛看。


    秦司务长?沈翘惊讶,这么巧的吗?


    怎么说开错嫁的事情后,感觉总是能碰到他?


    按理说,秦司务长脑袋上的伤口,已经不用住院了。


    秦云涛也盯着秦司务长,那双黑眸和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来医院拆线。”秦司务长手里还拎着药,他开口解释:“头上的伤口,今天拆线的日子到了。”


    秦云涛没拆穿秦司务长,拆线要去医院门诊部,可是秦司务长却出现在了住院大楼下面。


    每次出现,秦司务长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沈翘身上。


    原本落后沈翘一步的秦云涛,上前走到了沈翘面前,和她并肩而立。


    他牵住沈翘的手,黑沉双眸半敛,面无表情的盯着秦司务长。


    沈翘感觉气氛有点怪,牵着她手的秦云涛,已经开口了:“在军校感觉怎么样?”


    秦司务长去军校学习的名额,还是秦云涛这个领导亲自批准推荐的。秦云涛竟然会主动询问对方的状况?


    沈翘看秦云涛一眼。


    一直站在前方的秦司务长,连忙开口:“挺好的。今天中午正好休息,我就来了医院这边拆线。”


    秦司务长又开始解释,这是第几次解释了?


    秦云涛瞥他一眼,正要牵着沈翘离开时,许久不见的黄大娘,从一旁着急的跑了过来。


    “儿啊,你咋跑到住院部来了?你头上的伤没事吧?”黄大娘的注意力,全在秦司务长身上。


    等说完了话,才发现秦司务长一直看着前方。


    黄大娘转头,这才看到了沈翘和秦云涛。


    黄大娘顿时想起沈翘本来该嫁给他儿子的事情,表情瞬间胯下来。


    但转眼又看到军装笔挺,已经升为副师长的秦云涛,黄大娘脸上又堆上了笑容。


    “副师长,这么巧啊。”黄大娘知道秦副师长,现在成了他儿子的顶头上司,管着她儿子的前程。


    看到秦副师长一直牵着沈翘的手,心想这两人感情咋能这么好呢?


    又想到当初自己亲手把沈翘,推给了秦副师长。


    否则现在沈翘可就成了他儿子的贤内助,如今黄大娘心里又是后悔,又是害怕。


    她后悔自己没弄清楚情况,就嫌弃沈翘是个资本家娇小姐,觉得沈翘会拖她儿子的后腿。


    可是是证明,沈翘的能力和本事都是一等一的好。现在在黑山岛上的成就,可不比秦副师长差。


    黄大娘忍不住又想,如果沈翘嫁给了他儿子,恐怕他儿子也能当上副师长。


    又在心里害怕秦副师长,会因为她当初耍无赖,想逼沈翘和秦副师长离婚,改嫁她儿子的事情。


    被秦副师长记恨,给她儿子穿小鞋。


    又悔又怕的黄大娘,知道秦副师长很看重沈翘,于是一改先前的态度,还有些谄媚的对沈翘笑着说:“夫人也在医院呢?您是身体不好吗?”


    什么夫人不夫人的?


    由黄大娘这种人叫起来,真是奇怪的很。


    沈翘不想搭理慌大娘,和秦云涛牵手离开了。


    黄大娘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说:“你当初就该听我的,沈翘多厉害啊……”


    “妈!”秦司务长语气不悦的警告黄大娘:“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


    “没忘没忘,真没忘。”黄大娘赶紧解释:“我就是后悔,是我毁了你的好姻缘。”


    黄大娘低头擦泪,这是她的真心话。


    当然,她更怕惹恼了儿子,儿子就脱下这身军装,带着她回乡下老家。


    “这事儿以后别提了,对她名声不好。”秦司务长心里烦躁,他也不知道为啥,看到沈翘在这边,就鬼使神差的走了过来。


    他不该来的。


    秦司务长心里后悔,转眼就看到他妈黄大娘,一脸见鬼的表情,然后又心虚慌乱的拽着他要走。


    秦司务长回头看去,正好看到沈修文和陈锦秋,从住院部大楼的楼梯上下来。


    刚才他妈就是看到沈家二老心虚的,秦司务长皱眉:“你做啥了?看到他们这么心虚?”


    “我能做啥?”黄大娘扯着秦司务长大步往外跑:“你们的婚事没成,看见了多尴尬啊。”


    秦司务长却站定脚步,眼神紧盯着黄大娘:“你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你最近一段时间,也见过他们?”


    秦司务长和黄大娘,已经十多年没回过老家了。


    十几年的光景,能使一个人大变样。可是黄大娘只一眼,就认出了沈家二老,还表现的很心虚。


    “你又背着我干了啥?”秦司务长对他娘的性格很了解,知道黄大娘是个趋炎附势,媚上欺下的人。


    能让黄大娘露出心虚,还不敢正面对上的人,那必定是黄大娘做了亏心事,并且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秦司务长冷着脸:“说。”


    他呵斥声,把黄大娘吓了一跳:“你给我说清楚。”


    黄大娘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还一脸害怕的回头,想看看沈修文和陈锦秋发现她,追上来没有。


    “你快给我说清楚。”秦司务长现在不想被他妈蒙骗任何事情,所以此时情绪有点激动。


    黄大娘最后无可奈何,只能说:“就是当年我带你改嫁的时候,偷……偷了一点东西。”


    秦司务长都给气笑了。


    他双手掐着腰,眼神失望又愤怒的盯着黄大娘:“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


    黄大娘心虚:“我也没偷啥,就偷了一点药材。真的只有一点点药材……儿子,你信我,妈真的没干啥大奸大恶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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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不是……你偷人家药材干啥?”秦司务长都搞不懂了,随即又愤怒问:“你偷他家人参了?”


    沈家条件好,能值得偷的药材,秦司务长只能想到珍贵的人参。


    “不不不,不是人参……是……”黄大娘四处看了看,见周围没人,这才小声说:“是砒霜。”


    秦司务长:“…………”


    他在部队经常听的都是西药名儿,如今猛不丁听到这么毒的‘砒霜’两个字,秦司务长都没反应过来:“你偷……砒霜干啥?”


    秦司务长简直服了,他也怕人听见,忍不住放低了声音问黄大娘:“那玩意儿是毒药啊,你不要命了?”


    沈家咋还有这危险的玩意儿?


    黄大娘表情讪讪,当年沈家名下产业众多,除了纺织厂,还开了药店。


    当年黄大娘,趁着沈家老爷子做主,给下面的子孙后代分家时。


    就偷偷跑去药店里,偷了点砒霜。


    也不多,就那么一点点,黄大娘比着小指头。


    她原本打算在带着孩子改嫁之前,把从前欺负过她们娘俩儿的土匪给毒死的。


    结果没等黄大娘下手,那些土匪被解放军战士给剿了。


    “不是,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些事儿?”秦司务长头皮发麻,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追问出这么吓人的往事来。


    “那是解放前的事情,你爹出川抗日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


    黄大娘说起以前的事,也感觉心窝子酸涩难受:“我们老家,那时候到处都是土匪洞。咱们家也没个男人,那些土匪天天烧杀抢掠,还逼迫咱们娘俩……”


    黄大娘说起这事儿,还有点臊的慌。


    她年轻时,其实也有几分姿色,否则也生不出秦司务长这样清秀好看的儿子来。


    可是她后来死了男人,又是个年轻漂亮的寡妇。


    就有个土匪,想把黄大娘抢回土匪洞里去,还差点把一两岁的秦司务长摔死。


    黄大娘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带着儿子,跑进城里去找沈修文和陈锦秋求救。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黄大娘和秦司务长才会被沈家收留,在沈家住了几年。


    沈修文和陈锦秋对黄大娘母子很好。


    可是黄大娘觉得自己不能没有男人,否则要带着儿子过一辈子寄人篱下的生活。


    她精挑细选的给自己选了一个在战场上负伤,退役回老家的男人。


    想着这男人没有生育能力,但是拿了部队的赔偿金,在老家镇上也有房子。


    她带着儿子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不比带着儿子寄宿在沈家强啊?


    但是老家镇上,也是那个土匪的地盘。


    黄大娘想过好日子,就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偷点砒霜毒死那个土匪,给他娘俩报仇。也想让自己后半生,能过点安生的好日子!


    结果还没等黄大娘拿着砒霜去毒土匪,那批土匪就被路过的解放军战士给剿灭了。


    “儿啊,你放心,妈真没干大奸大恶的事情,不会影响你的前途的。”黄大娘拍着胸脯保证。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耽误了亲儿子的前程。


    “那你跑啥?”秦司务长感觉他妈还是没说实话。


    他那个继父,其实对秦司务长很好。


    由于秦司务长跟着他妈嫁过去的时候,年纪还小,又对亲爹没啥印象。


    所以秦司务长对那个继父,是有孺慕之情的。


    加上继父为人可靠,对他们娘俩也很好,所以渐渐的就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可是好景不长,黄大娘那个二婚丈夫。


    后来在煤矿里挖煤的时候,出了事故,抢救出来没几天就死了。


    继父在临死前,找了自己以前的老战友,把秦司务长弄进了部队当兵。


    这些年,秦司务长时常祭奠继父,家里也摆着继父和生父的牌位。


    可是这些事,和黄大娘心虚有什么关系?


    黄大娘当年偷了一点点砒霜的事情,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并不知情。


    “妈,你还有事儿瞒着我。”秦司务长是真的怕了。


    他真怕黄大娘,还有更恐怖的事情瞒着他。


    “真没了,真没了!”黄大娘发誓:“我就是看到他们心虚。”


    毕竟当年住在沈家的时候,沈修文和陈锦秋两夫妻,对他们母子是真的很好。


    可是黄大娘后来却嫌弃沈翘是个资本家娇小姐,想悔婚。


    黄大娘现在知道沈翘本事厉害,也后悔当初悔婚,让沈翘误打误撞嫁给了秦副师长。


    如今再看对自己有恩的沈家二老,黄大娘是真的心虚,不敢面对两人。


    但是具体心虚个啥?


    黄大娘又说不出来。


    大概是因为沈修文和陈锦秋,虽然年纪也大了。可是两人风采依旧,而且夫妻感情和睦。


    转而看黄大娘自己呢?


    墙上的玻璃窗,倒影出黄大娘如今的模样。


    头发苍白、满脸皱纹,因为日子过的不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全是世俗和算计。


    有那么一刻,黄大娘甚至不敢去看,自己倒影在玻璃窗上的影子。


    没遇上沈修文和陈锦秋,其实也还好。因为黄大娘早就不记得,自己年轻时是个啥样子了?


    可是故人风采依旧,而她却狼狈不堪。


    这让黄大娘从年轻时就生出的自卑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为啥别人能够夫妻和睦?儿女孝顺有出息?


    而她连嫁两个短命鬼?连儿子现在也不听她的了?


    “如果你亲爹,要是没死在战场上。而是打了胜仗回来,说不定你现在就是司令的儿子了。”黄大娘伸出枯树皮般的手,摸了摸窗户上的倒影,半晌幽幽叹了口气。


    手还被碰到玻璃窗上的影子,就自卑的收了回来:“我也不会沦落成今天这个样子啊。”


    秦司务长沉默不语,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第一次靠近了亲妈的内心。


    可是司令有那么好当吗?


    抗日战争期间,川军出川的总人数大概有350万,而回来的仅仅只有13万左右。


    这些士兵,花了几个月走出四川,然后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就牺牲在了战场上。


    秦司务长对于这段悲痛沉重的历史,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也发现,自己如今没有立场去责怪黄大娘。


    一个女人,要在战乱中,辛辛苦苦养大一个孩子,是多么的不容易。


    人人都能指责黄大娘趋炎附势,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是黄大娘熬干了骨血,才养大的孩子。


    秦司务长伸手抹了把脸,最后长叹一口气:“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他自知配不上沈翘,所以并不奢望和沈翘还有结果。


    秦副师长为人年轻英俊、有能力,比他更好。和沈翘站在一起,也十分般配!


    就是秦副师长看着有点冷漠无情,也不知道沈翘会不会在家受气?


    秦司务长收回自己的思绪,又叹了口气,对黄大娘说:“我现在凭着自己的本事,去了军校进修学习,以后肯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黄大娘被儿子的话,说的眉开眼笑。


    但转眼,她就笑不出来了。


    “但你以后不能再作妖了。”秦司务长并没有因为心软,而放弃对黄大娘的戒备和警告:“否则我真的说到做到!”


    ……


    因为沈青阳和白佳的情况日益好转,沈翘和秦云涛离开了军区医院后,就回招待所收拾东西,准备回黑山岛。


    离开前,秦云涛当真在后厨那边,买了点西瓜酱带回去。


    沈翘能接受西瓜酱,但没那么爱吃。


    但是她看男人喜欢,所以这几天桌上有西瓜酱,就会陪着男人吃一点。


    所以当她看到秦云涛拎着一小瓶西瓜酱上车的时候,她还挺惊讶:“不是说要买一大坛吗?你咋就拿这么一点儿?”


    “你不是不爱吃。”秦云涛声音清淡。


    他还能看不出沈翘不喜欢西瓜酱?每次陪着他吃,都用筷子夹一点点,所以他只买了一点点。


    倒是在招待所食堂,给沈翘打了一份锅包肉。


    他生日那天没吃上,现在补上。


    沈翘一看到锅包肉,就想起他三十岁生日那天,本来好好的在厨房说做锅包肉的事情。


    最后却成了……


    当时男人从身后把她按在墙上的旖旎画面,顿时窜进了沈翘脑海,让她有点口干舌燥。


    男人抬起眼皮看她,还是冷峻自持的模样。


    沈翘干脆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好久没回黑山岛了,也不知道家里最近情况咋样?


    等沈翘他们坐渡轮回了黑山岛,发现院子里被江大姐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鸡鸭也都被喂养的很好。


    李雪梅和李小军还经常去沙滩上,捡贝壳和小海螺回来喂鸡喂鸭呢。


    “终于到家了,可真好。”沈翘一踏进院子,就感觉心里踏实,连浑身的疲惫感都没那么重了。


    秦云涛看她一眼,见她神色放松,也笑了起来:“我去给你烧洗澡水,你洗了澡,好好睡一觉。”


    “不急。”沈翘摇头,这才下午一点多呢。


    她还想去小鱼干厂看看情况,可是笼子里的鸡忽然发出了‘咯咯达’的叫声。


    一声长过一声,一声高过一声。


    这是母鸡下蛋的信号,沈翘正想去鸡窝里捡鸡蛋的时候。


    隔壁的李小军从屋子里冲了过来,嘴里还大叫着:“妈,沈翘姐家的鸡下蛋了,我去捡鸡蛋。”


    话音还没落下,李小军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沈翘,一脸惊喜的跳起来:“姐,你回来了?”


    李小军回头就冲屋子里,高兴大喊:“妈,雪梅,沈翘姐回来了。”


    紧跟着李小军的话,江大姐和李雪梅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两人看到沈翘回来,高兴的手舞足蹈。


    “小沈,你终于回来了。”江大姐是最高兴的那个人。


    沈翘不在岛上这几天,江大姐感觉自己好像少了一半。无论做啥,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江大姐拉着沈翘仔细看了看,心疼的很:“瘦了,我晚上杀只鸡给你补补。”


    “我的糖,也给沈翘姐吃。”李雪梅把奶糖塞进沈翘手里:“姐,你快吃了补补。”


    六十年代,奶糖也被人当作营养品,用来补身体的。


    以前都是家里有人生病受伤,才能舍得买点奶糖来甜甜嘴儿。


    这也是小鱼干厂改善了大家的生活情况,现在江大姐都舍得隔三差五的买奶糖和饼干回来,给俩孩子吃了。


    李小军则把藏的都化掉的巧克力,塞进沈翘手里:“姐,我舍不得吃的巧克力,也给你补补。”


    被俩小孩儿无私关爱,沈翘顿觉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神清气爽的接过糖:“那姐就谢谢你们了。”


    “还有江大姐,不用杀鸡。我一看你们啊,就感觉神清气爽。”连乳腺都通了,沈翘笑眯眯在心里补充了后面一句。


    没办法,这个年代风气保守。


    乳腺这种词,当众说出来都能羞死个人。


    江大姐看沈翘神色还带着疲惫,也没在这边多呆。


    而是告诉沈翘:“小鱼干厂的情况,都挺好。沙丁鱼养殖计划,师部那边也通过了。只等过几天,他们就可以开工了。”


    “那可太好了。”沈翘心情舒畅。


    打算好好休息休息,然后大展拳脚。


    没办法,研究潜水艇需要的资金太多了。她现在捐光了厂里的资金,接下来必须好好赚钱才行。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带俩孩子回去了。”江大姐拉着俩孩子往回走。


    那俩孩子还眼巴巴的回头望着沈翘,他们十几天没看到沈翘姐了,想的不行。


    但是沈翘姐要休息,他们只能等沈翘姐休息好了,再来找沈翘姐玩儿。


    “看到你们老子,你们还没这么激动呢。”刚回家不久的李副政委,有点吃醋。


    “爸,你常不在家,我们都习惯了。”李小军一边拆玩具枪,一边说:“再说了,老爷们儿得洒脱。我们的目光和感情,都要放在保家卫国上面,不能儿女情长。”


    这是李副政委拿来教育李小军的话,如今被李小军用来说他了。


    李副政委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李雪梅又塞了颗奶糖过去:“爸,你也好好补补。”


    还是闺女好啊,闺女是贴心小棉袄。


    李副政委没好气的瞪了眼,还在拆玩具枪的李小军。


    偷偷给李雪梅塞了点零花钱……


    沈翘回到家的时候,秦云涛已经把洗澡水给她烧好了。


    沈翘也没矫情,转身进屋拿了衣服,好好的泡了个澡,然后躺回床上,补了个觉。


    等她睡醒,天都已经黑了。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鸡汤的香味,这让沈翘有种还在军区医院的感觉。


    没办法,这几天熬鸡汤给伤员吃。


    她感觉自己都快被鸡汤腌入味儿了。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从门口走进来的秦云涛。


    “晚上七点半了。”秦云涛拿棉衣给她穿上:“起床吃饭吧,江大姐给你炖了鸡汤。”


    农家散养鸡,炖出来汤色清亮,泛着金黄色泽,鸡肉软烂脱骨。


    加了枸杞和红枣,喝起来汤鲜味美,还带着一股回甘。


    沈翘没忍住,多喝了两碗。


    “别光喝汤,也吃点饭。”秦云涛给她盛饭,里面按照沈翘的习惯,加了点红薯蒸进去。


    吃起来的时候,米饭也带着红薯的甘甜。


    再加上红薯软糯香甜的口感,搭配上可口美味的蒜苔炒肉,真是吃的沈翘心满意足。


    等她吃饱喝足,放下碗筷后。


    就见男人抬眸望着她,黑眸深邃。


    “看我干嘛?你吃饭啊。”沈翘忍不住说:“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久,你不累啊?你不饿啊?”


    秦云涛不说话,眸光深深看她一眼,黑眸里带上了桃花色。


    沈翘嗔他一眼:“吃饭。”


    男人没说话,低头大口大口的吃着饭。


    沈翘拿手撑着下巴,觉得他的胃口是真的好。


    和男人拳头差不多大小的馒头,他几口就能吃完。吃相倒是不难看,就是吃饭的速度太快了。


    看的沈翘都担心他噎着。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翘忍不住说。


    秦云涛却没说话,而是专心吃饭。


    他吃饭快,都是当兵养成的习惯。以前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仗打的艰难,后勤补给严重不足。


    志愿军棉衣短缺,粮食匮乏,只能吃点儿冻的梆梆硬的土豆。


    冻土豆难以咀嚼,只能在胸口捂化冻了,再吃。


    后来被调来黑山岛,能吃上香喷喷的蒸馒头了。


    可是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早就让他养成了以最快速的方法,来填饱肚子的习惯。


    但是在沈翘的叮嘱下,秦云涛还是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沈翘笑眯眯看他吃完饭,这才起身去接水刷牙。


    男人在厨房里洗碗,动作又快又干净。连碗上的水迹,都被他用干净的抹布,擦的干干净净。


    摆放在碗柜里的碗,也是整整齐齐,跟排兵打仗似的。


    这个男人的内务,一向做的很好,根本不让人操心。


    沈翘刷完了牙,就坐在沙发上调试收音机,收听着今天的晚间新闻。


    等她听完新闻,收音机就变成了电流的滋滋声。


    这个年代的新闻播完,也没有啥娱乐节目。以前还能放点红歌,现在更是红歌都不放了。


    沈翘觉得没趣,正想起身的时候。


    秦云涛却大步走过来,揽住沈翘的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脚上的棉拖鞋掉在地上,露出白嫩嫩的脚趾来。


    沈翘抓紧他的睡衣,这才发现男人身上带着熟悉的水汽,显然在她听收音机的时候,已经洗漱干净了。


    秦云涛垂眸看她:“下午补觉补好了吗?”


    说着,不等沈翘回答,抱着沈翘大步朝卧室里走去。


    沈翘勾着男人的脖子,靠在男人怀里,仿佛是她一开始就纵容着男人的小心思。


    家里的床,肯定比军区招待所更暖和舒服。就连床单被套,都是沈翘精挑细选的。


    当她重新躺回床上,脸颊和身上的肌肤触碰到柔软亲肤的被子时,沈翘舒服的浑身发软。


    床上一沉,是秦云涛压了下来。


    高高大大的男人,一下子就把头顶的灯光都挡住了。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眼,凝视着沈翘。


    沈懒洋洋的扯着男人的衣襟靠近自己,经过一下午的休息,她的疲惫早就消散。


    白皙的脸颊也浮现了红润,那唇瓣落在男人唇上的时候,也带着诱人的湿润光泽。


    她是漂亮娇媚,也是温柔的。


    无论是抱在怀里,还是撞在身下,都是天赐的享受……


    第76章


    沈翘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身体酸软,浑身没力气,肚子还很饿。


    昨晚一开始太久没靠近过彼此,两人一时都有些失控。


    但是到了后来,沈翘想着男人最近辛苦,精神也因为任务一直紧绷。


    所以回到家里,就有些放任男人。到了最后两次的时候,沈翘真是舍命陪君子。


    导致今天不仅睡过头,一整天人都软软绵绵没啥力气。


    秦云涛中午下班回来,见沈翘还懒洋洋的趴在床上睡觉。


    一边捞起蚊帐,一边问:“中午想吃啥?”


    “随便吧。”沈翘没什么精神的开口。


    等秦云涛从食堂那边打了饭菜回来,沈翘这才勉强从床上起来洗漱。


    “今天真是饿死我了。”沈翘洗漱完,走到饭桌前的时候。


    看到桌上还煮了一碗开水蛋,但是颜色却比平常的深,里面还放了枸杞和红枣。


    “你怎么做这个了?”沈翘纳闷。


    秦云涛坐在饭桌对面,自己夹菜吃:“早上做的,里面还加了阿胶糕,给你补补气血。”


    “看你虚的,昨晚到后面叫都叫不出来了。”这男人很多时候,眉眼都带着几分凌厉和冷漠。


    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军装,更是凸显了他的英俊和男子气概。


    抬眸看向沈翘的时候,黑沉锐利的双眸中,似乎带上了点歉意。


    大概是昨晚,男人没太控制住,撞的狠了些。


    而且最后一次要进去的时候,她绯红的脸上更是露出难受隐忍的模样。


    秦云涛没忍住多看了她一眼。


    沈翘已经端起那碗鸡蛋,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无论在啥时候,她吃东西的姿态都很斯文。


    一点都不像这个年代的其他人,平时肚子里缺油水,遇到点好吃的,就控制不住肚子里的馋虫,吃的狼吞虎咽的。


    沈翘的斯文,是在现代时就养成了。


    现代社会物资充足,无论是条件还是环境都很好。


    再加上她有满空间的物资,无论这时候多穷,物资多匮乏,沈翘都不会亏待自己。


    无论啥时候,吃饱穿暖,都是沈翘的人生准则。


    当然了,他们家伙食一向开的好。


    以前没开小鱼干厂的时候,沈翘偶尔用空间物资贴补生活。


    但花的更多的是秦云涛的津贴,一个月将近两百块的津贴。被花的月月光,还把沈翘和秦云涛两人都养的非常好。


    可以说,秦云涛没和沈翘结婚时,就算是个旅长,都没过上顿顿有肉吃的好日子。


    如今嘛,家里的桌上每天都有荤腥。


    平时吃的好,精粮管够的情况下,秦云涛在战场上落下的胃病,都很久没犯过了。


    “吃了中午饭,你去爸妈那边一趟。”秦云涛说:“我看爸妈在收拾院子和房间,你过去看看能帮上啥忙。”


    他看了眼沈翘莹白秀气的脸,又补充一句:“把王胜利也带过去帮忙,有啥重活,你别干,休息就成。”


    “那你到底是让我去帮忙?还是让我去休息呀?”沈翘笑盈盈的问,吃饱了饭,她脸上都恢复了红润的好气色。


    “我想让你去帮忙,但我也想让你休息。”男人一边洗碗,一边说:“研究所要搬到岛上来,哥嫂肯定也要上岛,还有一个白弘在,爸妈肯定要收拾他们住的房间出来。”


    秦云涛回头看她:“咱们得派个人过去意思意思,但你也不能累着。”


    沈翘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就租的是一整间小院。


    房东后来跟着儿子去城里享福了,不仅把小院租给了沈翘,连家里的自留地也一并交付给了沈家。


    就挨在院子外面,地不大,有半亩。


    被沈修文和陈锦秋打理的井井有条,光是种的一株佛手瓜,都够全岛上的人吃。


    但是沈翘租的平房却很大,一共有四间屋。平时都没住人,只收拾了沈修文和陈锦秋夫妻住的房间出来。


    现在沈大哥一家和小舅子也要上岛生活,要把房间全都收拾出来,工作量挺大的。


    “如果没收拾完,就等我晚上下班回来再收拾。”秦云涛洗好了碗,脱下围裙,准备去上班的时候。


    还扭头对沈翘说:“你千万别累着。”


    “收拾屋子再累,能有被你折腾的累啊。”沈翘对于昨晚的事儿,还有点懊恼呢。


    她就不该纵容,这男人十几天没沾她的身,她一放任就开始得寸进尺。


    怎么都要不够似的。


    只要沈翘给亲,就总能哄着沈翘给的更多。如果不是沈翘后来实在体力跟不上了,不知道男人还要折腾多久?


    面对沈翘嗔怪的眼神,秦云涛没忍住,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别生气,我保证这几天让你好好休息。”


    话落,他从衣帽架上拿起军装外套和帽子,穿戴的整整齐齐后,这才一脸严肃的跨出了家门。


    沈翘慢悠悠走在男人身后,有时候看着男人大步离开的背影。


    沈翘都能想到男人脱了衣服后,那稳健挺拔的身躯,是怎么有力而又野蛮的。


    真是不能想。


    一想就心跳加速。


    “你脸咋这么红?”隔壁江大姐忍不住问道。


    今天周末,江大姐正戴着草帽,在院子里锯树。


    去年台风天,被大风吹断的羊角树被江大姐从山上拖了回来,一直晒在院子墙根儿下。


    如今江大姐终于有时间,把树干锯成小段,然后用斧头劈了当柴火烧。


    虽然部队会供应煤炭和蜂窝煤,但是江大姐家里人多。


    不说做饭比别人家里多费柴火,就是到了夏天烧洗澡水,他们家每天的煤炭、蜂窝煤用量,都要比别人家多一倍。


    不想花钱另外买高价煤炭,就只能平时想办法多往家里弄柴火了。


    可是小岛上上柴火来源有限,又不能砍树,偶尔碰到被台风天吹断的树干,也全靠抢。


    江大姐拿着锯子,走到墙根前看沈翘:“你是不是这几天太累,自己给累病了?”


    正在捡树枝树皮的李小军,像只皮猴子一样,‘欻’地窜上了半人高的围墙,蹲在那里看沈翘的脸。


    “我没事儿,太阳晒的。”沈翘找借口。


    “也是,最近开春了,太阳也比过年更毒了。那你出门记得戴个帽子……”


    江大姐视线落在沈翘身上,无论是脸,还是衣袖下的手腕,都白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你皮肤这么好,可别被晒黑了。”说到这里,江大姐还有些奇怪。


    是不是南方人的皮肤,普遍比北方人好?


    就她在岛上见过的南方人,有一个算一个,皮肤都挺细腻白皙。哪怕来了岛上被晒黑后,看着也要比她们的皮肤好。


    尤其是沈翘的妈妈陈锦秋,别看五十多岁的年纪,可是漂亮温婉,特别有气质。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也总是带着良善的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还有光呢。


    难怪小沈也这么好看。


    人家爹妈的底子打的好,小沈能不好看吗?


    想到这里,江大姐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同样蹲在地上捡木柴的李雪梅。


    这孩子也太黑了点,小姑娘家家的还是白一点,漂亮一点更好看。


    “雪梅,你回屋把草帽给戴上。”江大姐忍不住开口:“太阳这么大,别把你给晒了。”


    “我不戴,我爱晒太阳。”李雪梅从小就在岛上长大,就算晒的黑黢黢的,她也没感觉这有啥不对的地方。


    江大姐偶尔多说了几句,李雪梅还瞪大了眼睛:“黑咋了?这是健康色。”


    江大姐:“…………”


    沈翘特别喜欢看江大姐家的热闹,总给她一种人间烟火、温暖又舒心的感觉。


    不过现在也挺好,他们一家人也都整整齐齐,安安全全的要在小岛上团聚了。


    想到这里,沈翘去父母家的脚步,也忍不住加快了。


    等她到了的时候,王胜利已经在院子里,帮着他爸把房间里,已经朽掉的床板往外搬。


    在医院见过的白弘,也来了岛上帮忙。


    这少年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旧衣服,手脚勤快的帮忙搬东西。


    看着力气也挺大,一个人就能搬动一张比他还高的厚床板。


    “白弘你小心点,别弄伤自己啊。”陈锦秋看的着急。


    可是白弘不仅搬的东西重,还搬的特别快。不一会儿,屋子里的坏掉的旧家具,就全被搬了出来。


    只等重新修修补补、翻新后,这些旧家具又能派上用场了。


    重活都让男同志干了,沈翘和陈锦秋就只能做点洗洗刷刷的活儿。


    “先喝点汽水儿,再接着干吧。”


    沈翘把过年屯的汽水儿拿出来,当时是为了白佳和沈大哥回来过年喝的。


    到当时白佳要在他们面前演戏,每次都弄的不欢而散,屯的汽水一直没喝上。


    现在正好拿出来招待王胜利和白弘。


    想起李小军和李雪梅要收集汽水儿瓶盖,沈翘还专门找了个小盒子出来,收集瓶盖儿。


    晚上吃过饭回家的时候,她不仅给俩小孩儿带了瓶盖儿,还一人给了一瓶橘子味儿的汽水。


    “谢谢姐。”李小军对沈翘敬礼:“我李小军战士,将会是沈厂长最忠实的小兵。”


    “我也是,我也是。”李雪梅也对沈翘敬礼:“我李雪梅战士,将会永远保护沈厂长。”


    说完,李雪梅还补了句:“我也会保护妈妈!”


    这句话,把沈翘和江大姐逗得哈哈大笑。


    李副政委看了眼这两孩子,那一脸不值钱的模样,忍不住对秦云涛说:“快生个孩子吧,以后你家孩子,也是你老婆最忠诚的兵。”


    秦云涛面无表情:“不然是你的?”


    “你结婚后,真是越来越操蛋了。”李副政委翻白眼:“我早就知道,要论起忠诚,你对你老婆才是最忠诚的。”


    秦云涛没说话。


    人却往前跨了一大步,和沈翘并肩而站。


    “人家是夫唱妇随,你们家是妇唱夫随。”李副政委插腰:“秦副师长,看你这出息的样。”


    “人家咋了?”江大姐也在旁边翻白眼:“人家夫妻感情好,哪像你,不管谁唱你都不随。”


    “就是,爸你得对我妈好点儿。”李雪梅护妈心切。


    李小军也点头:“我妈可辛苦了,要上班,还要照顾家里,平时还要揍我俩。爸,你能不能让我妈省点心?”


    李副政委:“…………”


    他可算发现了,这个家里就他最多余。


    沈翘对隔壁江大姐家的热闹,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回到家里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也没消失。偶尔想起好笑的的事情,还会笑出声。


    “我发现家里孩子多,也真的挺好玩儿的。”沈翘主动挽着男人的胳膊。


    “那你是休息好了?”秦云涛垂眸看她,眼神火热。


    沈翘赶紧松开他的手臂,人要往前跑,却被男人从后面握住了手:“你跑啥?”


    “我怕大灰狼呀。”沈翘回头笑着说:“你是大灰狼,我得跑远点才行。”


    “晚了。”秦云涛从后面把人抱在了怀里:“不是想要孩子?”


    说完,他抱着沈翘往浴室里走去。


    想起上回在浴室里胡来的事情,沈翘一看到那个大浴桶,就感觉口干舌燥。


    第一回,也就那么舒舒服服的过去了。


    沈翘热的浑身是汗,她以为男人还要再来的时候。


    男人却用浴巾把她裹着,抱回了床上,人也没压过来:“睡吧。”


    秦云涛是想继续来的。


    可是担心沈翘没缓过来,吃了个半饱后,就忍耐着……把沈翘抱在怀里,两人都闭眼睡了过去。


    家里的浴巾,是沈翘在县城的友谊商店里买的出口好物。


    纯棉的布料里面还加了点羊绒毛,又软又吸水。就是价格贵,要两张布票和钱,才能买一条浴巾。


    她也给秦云涛买了一条,可是男人很少用,觉得这种好东西就该沈翘享受。


    那一身仙女似的娇嫩肌肤,得用柔软细腻还亲肤的浴巾才成。


    每当部队有人想拿布票换工业票的时候,秦云涛都会多换点补票回来,攒着让沈翘多买点友谊商店的好衣服回来穿。


    其实秦云涛不知道,沈翘很多东西,美其名是从百货大楼和友谊商店买的,其实大部分都是从空间拿出来的。


    秦云涛用的毛巾、牙刷,大部分也都是沈翘穿越前屯的。


    由于沈翘囤货的时候,大部分挑选的,都是符合这个时代的包装和款式,所以没人发现这一点。


    毕竟家里的活归秦云涛干,可是管家往家里添东西的人,一直都是沈翘。


    开春后,天气回暖。


    岛上又没有南方常见的倒春寒,和绵绵细雨,所以两人搂着一起睡觉,沈翘总会觉得热。


    男人的胳膊和腿也很重,又重又烫,很多时候让沈翘又爱又恨。


    她半夜嫌被男人抱的喘不过气来,挣扎要推开男人。


    可是下一秒,整个人又被男人捞进了怀里。


    沈翘嫌弃说热的时候,男人把她抱的更紧了:“过年的时候,你还觉得我暖和。”


    秦云涛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挣扎,滚烫的胸膛也紧贴着她的背。


    沈翘:“那是天气冷的时候,现在暖和了。”


    秦云涛没说话,另一只手抄着她的腰,把人翻了个面儿,让她面对着自己。


    其实这样更热了,可是沈翘的手被男人按在胸口,能摸到腹肌和/性/感人鱼线。


    沈翘觉得自己也不能这么小气,热点就热点吧,至少手感好。


    但是男人想伸进去的手,却被沈翘拍开。


    ‘啪’地一声轻响,在这夜色里蔓延开的时候,倒是比干了什么,还要暧昧几分。


    甚至连头顶的蚊帐,都跟着晃了晃……


    沈翘浑身也跟着烫了起来,秦云涛重新捉住她的手。


    沈翘碰过去的时候……真是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男人俯身在她耳垂上亲了亲,声音低哑:“你乖乖帮我,我过几天也让你尝尝这滋味儿。”


    ……


    沈翘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手酸的厉害。


    江大姐看她手腕上贴着膏药,还很担心:“你行不行啊?不然你回去再休息休息?”


    “哪能一直休息。”沈翘不自在的把手藏在了身后,带着红花油味道的膏药,其实不难闻,就是有些刺鼻。


    总是在提醒着沈翘,她昨晚被男人哄着,都干了些啥?


    但是小鱼干厂的进度也不能拖了。


    她今天来厂里,就是想找财务算算,厂里能拿出多少流动资金来卷给研究所那边?


    财务算了账,钱比沈翘想象中多一点。


    “厂长,咱们能拿出一百零五万来。”财务是部队派过来的,算账可是一把好手。


    知道要把钱捐给研究所搞潜水艇的研究,财务真是把厂里的账本都翻了个遍。


    就怕还有没结算到位的钱,到时候钱不够,耽误了研究所那边的研究进程。


    这个时代的人,提起爱国,那个个都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国家。


    更何况财务,还是个文职军人。


    知道潜水艇的研究,对祖国海防,对驻扎在海防线上的军人有多重要。


    “成,105万就105万。”沈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蛇皮口袋,对财务说:“咱们去银行把钱取出来,到时候直接给研究所那边。”


    看着沈厂长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儿,手里却拿着那么大的一个蛇皮口袋。


    财务眨眨眼睛,这才说:“厂长,咱们可以走研究所的对公账户,不用把钱全取出来的。”


    沈翘一拍脑门:“还真是。”


    她这是关心则乱,还好有财务提醒。


    就是捐了105万后,小鱼干厂就变得好穷了。


    连沙丁鱼养殖计划,都要往后延期了。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增加一项收入来源啊。


    沈翘有些忧愁望天。


    然后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赚钱的新方法,她又有了……


    ————————


    我继续写,晚上七点左右,还有加更哈~


    谢谢大大们浇灌的营养液~~我用加更来回报大大们~


    第77章


    财务跟在沈厂长身后,看沈厂长一会儿忧愁望天,一会儿又喜出望外的时候。


    财务都有点儿担心沈厂长的精神状态。


    尤其看到沈厂长一个人笑的特别开心,那双弯弯的笑眼,都带着喜悦的光芒时。


    财务忍不住问道:“厂长,你到底在想啥开心的事情啊?”


    面对财务那‘求分享快乐’的双眼,沈翘笑眼弯弯的凑了过去:“我就是想到了,赚钱的新方法。”


    财务一听有赚钱的新方法了,也跟着乐呵呵笑了起来。


    等葛老在黑山岛上的新研究所大门口,迎接到沈厂长的时候。就见沈厂长和身边的财务,都笑的眼睛弯弯,还乐呵呵的笑出了声儿。


    葛老也忍不住笑起来:“沈厂长,有啥开心事啊?”


    葛老的心情其实也特别好,因为今天研究所就要接到沈厂长的捐款了。


    所以葛老一大早起来,就觉得心情舒畅,连脸上的皱纹都平展了不少。


    但是听沈厂长分享自己有了赚钱的新方法,以后能给研究所,捐更多的钱来支持潜水艇研究的时候。


    葛老也没忍住,乐呵呵的笑出了声。


    等秦副师长代表师部和组织,来研究所这边签字的时候,就对上三张同样笑眼弯弯的脸。


    无论是沈厂长、财务、还是葛老头儿都乐呵呵的,笑的像三尊‘弥勒佛’似的。


    当然了,这三尊‘弥勒佛’,就属沈厂长笑的最好看。


    平时娇媚明艳的沈厂长,笑的慈眉善目,就连那双笑弯的双眼里都带着欢喜。


    秦副师长紧绷的脸色,微微缓和。


    “发生了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秦副师长顺势走到沈厂长身边,随手接过她手里的蛇皮口袋。


    发现还挺沉。


    能不沉吗?


    里面装的都是小鱼干厂里的现金,足够三四万。


    用一捆一捆的大团结,凑出来的钱。又沉又重,也辛苦沈厂长一路拎过来了。


    其实也不算拎。


    因为蛇皮口袋是放在推车上,推过来的。


    但是研究所这边,是刚分出来的地盘。


    就连大门口,都是小战士们连夜加工修出来的。


    地上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砖头和河沙水泥,推车实在推不进去。


    沈厂长这才把一口袋的钱,给拿了出来拎在手上。


    秦副师长拎着很沉的蛇皮口袋,还垂眼去看沈厂长的手,有没有被勒红?


    沈翘没发现男人的小心思,而是笑眯眯的说:“我们再说赚钱的新方法,以后好多给研究所捐钱呢。”


    秦副师长点头,在办公事的时候,他一向沉默冷脸。


    板起那张冷酷的俊脸时,就算是熟悉的李副政委,都有点怵他。


    沈翘却不怕他,还笑盈盈的靠了过去。


    秦副师长看她面前有水坑,还跨步主动走过去。这男人虽然表面看着冷漠无情,还很凶悍。


    可是凶悍有凶悍的好处,至少不会招蜂引蝶,而且遇到点什么事,他总能顶天立地。


    沈翘又想到男人在台风天里,背着她如履平地的往山上跑去的背影。


    虽然沈翘和秦副师长两人,都没多余话和寒暄。


    可是两人靠近的肢体动作,却透露出默契和独属于夫妻间的甜蜜。


    葛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温和慈祥起来。


    如果老霍看到秦副师长现在这模样,肯定会拍着大腿叫好,觉得终于能有人制服秦云涛这个部队刺头了。


    秦云涛听沈翘说有了赚钱新方法,没忍住垂眸,看向沈翘。


    恰好对上沈翘笑盈盈看过来的双眸,她的双眸仿佛缀满了月色星光,璀璨夺目。


    秦云涛忍住想抚摸她的冲动,声音清淡的说:“你最近都在想办法,辛苦你了。”


    说完,眼神瞥向葛老,那冷清清的目光,看的葛老心头一震。


    葛老赶紧点头,对沈翘大夸特夸:“沈厂长心系祖国,是我们的好同志,也是我们的好伙伴。”


    “这次多亏了沈厂长,潜水艇的研究才能继续。”葛老在秦副师长冷冰冰的眼神下,琢磨了会儿,才开口对沈翘说:“沈厂长,不知道你有啥想要的奖励没有?”


    奖励?


    沈翘一听奖励,就来了精神:“我有,我有……”


    她这时候兴奋的模样,才让人想起来,这位大名鼎鼎的沈厂长,其实也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姑娘。


    葛老眼神瞬间温和了很多,像个慈善祥和的长辈,眼神鼓励的看着沈翘。


    心想,就算小沈同志要的奖励,有点过分。


    葛老霍出这张老脸,也会向大领导申请,必须把奖励给小沈要来。


    “小沈,你要啥奖励啊?”葛老眼神鼓励的看着沈翘。


    “我想要一张总理颁发的奖状。”沈翘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葛老:“可以吗?可以吗?”


    葛老愣住:“你要总理颁发的奖状?”


    “对对对对,我就要这个。”沈翘特别期待的说:“总理教导我们,‘要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可是在我这里,我想为‘中华崛起而赚钱。’”


    沈翘说到这里,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我这人也没啥本事,只能做点小鱼干,给祖国添砖添瓦,支持祖国的潜水艇发展。”


    她羞红了脸颊:“我想接受来自总理的指导和教诲。”


    这是沈翘的真心话,虔诚而又小心翼翼。


    葛老被小姑娘的赤诚所打动,心想人家不要名,不要权,就要一张奖状,有啥不能满足的?


    “小沈啊。”葛老上前拍着沈翘的肩膀,语气和蔼:“你是个好同志。”


    说完这话,葛老就背着手转身,越过还在修建的研究所大门,朝里面走去。


    沈翘莫名其妙:“这是啥意思?”


    她问秦云涛:“葛老,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秦云涛垂眼:“答应了。”


    他很了解葛老的为人。


    沈翘一听,立马开心笑了起来。


    她还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秦云涛的肩膀,学着葛老的语气,对男人说:“秦副师长,你是个好同志,辛苦你拎蛇皮口袋了。”


    秦云涛沉默不语的拎着蛇皮口袋,往研究所里面走。


    偶尔沈翘回头的时候,还能看见男人英武挺拔的身影!


    在师部的见证和签字下,沈翘把105万的巨款,捐赠给了研究所。


    除了对公账户里的钱外,还有一蛇皮口袋的大团结。


    一卷一卷的大团结,密密麻麻的放在蛇皮口袋里,葛老看直了眼睛。


    明明是冷冰冰的钱财,可是葛老还是热泪盈眶:“小沈啊,你真是个好同志!”


    这个年代的一百万,比的上现代社会的一千万、甚至是一个亿。


    再加上这个年代的人穷苦惯了,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几瓣花。有了这一百万,潜水艇的研究,一定能顺利进展到最后。


    沈翘看出葛老的哽咽,她语气坚定的补充道:“我还会继续挣钱,支持祖国的潜水艇研究。”


    为的不是个人的荣誉,而是为了未来的14亿的同胞,不再遭受战乱和生离死别。


    赶到门口的沈青阳和白佳,同样也听到了沈翘这番铿锵有力的回答,两人顿时眼眶一热。


    沈青阳看着还没完善好的新研究所,又看了看蛇皮口袋里的大团结。心里斗志昂扬,虽然他挣不了钱,可是他能搞研究。


    他一定会继承老师遗志,为祖国研究出领先全世界的核潜艇。


    白佳也是心口滚烫,她是军人。和沈青阳职责不同,但同样也为了祖国大地,付出了所有!


    因为沈青阳和白佳回到了岛上,这天晚上聚餐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


    尤其是沈修文和陈锦秋,亲眼见过了儿子儿媳浑身是伤的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的模样。


    如今再看到精神奕奕,安安全全的儿子儿媳,心里一直紧绷的弦儿,终于松懈下来。


    大家以茶代酒,互相敬了一杯。


    陈锦秋这才问道:“青阳,你和白佳的婚事,你们是咋想的?”


    桌上的人,都看向沈青阳和白佳。


    小少年白弘更是开心的咧着嘴。


    沈青阳和白佳对视一眼,白佳主动开口:“我们打算一家人,简简单单的吃上一顿饭就行。”


    今年开始,流行极简的酒席。


    其实以前也没多热闹奢侈,毕竟大家钱粮有限。办酒席的时候,都是整上几个肉菜,发点瓜子糖果就行。


    来吃酒席的人,知道主家不容易,送礼也回的都是钱票。


    否则半个酒席下来,花光了家里的钱票,接下来一家人就要勒紧裤腰带挨饿了。


    “你们结婚,爸妈也没啥好送的。”陈锦秋拿出一个绿莹莹的镯子,给白佳戴上:“虽然现在戴不出去,可这是我出嫁的时候,我娘给我的嫁妆。”


    帝王绿的翡翠手镯,在现代价值上千万。


    白佳显然也看出这个镯子价值不菲了,她想摘下来,却被陈锦秋握紧了手:“好孩子,以前是我们误会你了。你别见外,这个镯子,是我送给你的。”


    沈修文则拿出一些钱来,无论沈青阳和白佳是想拿着钱,置办一套婚房,还是想干啥?


    都由他们!


    沈翘笑眯眯的看着大家给新人送礼物,就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让哥嫂回了房间再拆开盒子。


    白佳接过盒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装的啥?


    ……


    第78章


    沈翘看白佳好奇自己送的啥?


    她弯眼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秦云涛瞥见她这笑眼弯弯的模样,没忍住,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


    男人粗粝的指腹,摩挲在她娇嫩细腻的手臂上,带出滚烫的温度。


    饭桌上的气氛很热闹,没人发现小夫妻在桌下牵手的小动作。


    偶尔举杯庆祝的时候,这男人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自从当上了副师长后,秦云涛身上的冷漠也多了近乎凌厉的严肃来。


    在外面,很多人见了他会害怕,变得规规矩矩。也只有在家里面对沈翘的时候,这男人才会显现出几分好脾气来。


    吃过晚饭后,天都黑了。


    开春的天气,就算天黑下来,时间也不过才晚上六七点钟左右。


    沈翘看时间还早,就陪着家人坐在客厅的凉意上,吃了饭后水果,又聊了聊天。


    秦云涛则和沈大哥坐在旁边下象棋,沈修文喝着茶,询问白弘功课的情况。


    如今白弘在上初三,他成绩不错,一般情况下,是能考上很好的高中。


    可是今年大环境有变,沈翘知道今年会改革高考,大学也会停止招生。


    白弘如果想高考上大学,根本行不通!


    沈大哥和白佳也详细讨论过这件事,两人都是聪明人,自然能从时代变化中,嗅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氛。


    当时白佳的‘人设’是清贫,却不放弃要自学考大学的进步人设。所以会和沈大哥,因为高考的时候,在码头边吵架。


    如今以龚文和背后的那些敌特,全都被抓捕归案。


    白佳自然也不用再演戏装戏精了,所以大家在讨论白弘高三毕业后,是该上高中还是上中专的事情,都讨论的心平气和。


    白弘也有自己的主意:“姐夫和我说过,今年高考要改革,大学可能停止会招生的消息。”


    以白弘现在的年纪,如果今年去考高中,那么三年后高中毕业,就要面临无大学可读的情况了。


    但好在家里的人,对未来时局的变化,都有很敏锐的嗅觉。


    于是白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去考中专,读航天职业技术学学校。”


    航天职业技术学校里有个专业,是教人怎么制造飞机的。


    虽然学校是个中专,却是属于国家重点扶持的学校。


    而且六十年代的中专,并不比以后的大学的差。


    这个年代的中专的知识水平,也并不落后,只是和大学比起来,上的课程更具有专一性。


    白弘想读的航天职业技术学校,就拥有国内屈指一数的飞机制造专业。


    而且中专毕业,国家就能包分配工作,端上铁饭碗。


    “我想学飞机制造,而且我还年轻,如果未来高考能恢复,我还能继续参加高考,去大学深造,学习更先进的飞机制造技术。”


    白弘说这话的时候,稍显稚嫩的隽秀脸上带着一种自信和坚定。


    如果真像家里所说的那样,高考会停止十年。


    那么等高考再次恢复的时候,他也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年轻敢于拼搏的好时候。


    沈翘也发现了,这个年代的人,无论多大的年纪,似乎总有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和自我鞭策的学习能力。


    这种顽强向上生长的生命力,在现代社会已经很少见了。


    沈翘目光赞赏的看着白弘,而白佳更是目露出骄傲的模样。


    他们白家人,从不出懦夫和孬种。


    哪怕是十五六岁的白弘,在提起自己对未来的选择时,依旧是胸有成竹的。


    白弘之所以想制造飞机,是因为他父亲白启明,当年就是乘坐飞机的时候,被敌特埋伏袭击,导致机毁人亡的。


    父亲死的时候,白弘年纪其实还很小,对于父母的印象完全是从姐姐白佳口中得知的。


    但白弘一直觉得,如果当年的飞机能够更先进一点?飞的更快一点?


    那他的父亲和飞机上的那些军人,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制造出更先进的战斗机,让祖国在航空事业上,也能取得更大的胜利。


    这是小少年白弘很早以前,就萌发的心愿。


    也好在无论是他的姐姐、姐夫,还是沈翘和沈家二老,都是有文化而且对未来发展有着敏锐察觉性的人。


    所以今天晚上,大家才能在得知高考会改革取消的情况下;提前给白弘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铺好未来要走的路。


    白佳和沈青阳毕竟是大病初愈,两人身上的伤也没好全,所以聊完了白弘上学的事情。


    就有些疲惫和困倦,那本来就没啥血色的脸上,更是苍白无比。


    陈锦秋心疼的给两人端来老山参炖鸡汤,让两人赶紧喝了,去睡觉。


    沈翘和秦云涛手里也被塞了一碗,秦云涛觉得自己身体倍棒儿,根本不用喝。


    可是沈翘眼神瞥过去的时候,他还是老实喝光了鸡汤。


    这男人天天晚上都爱折腾,就算身体强壮,也要好好补补,否则纵欲过度咋办?


    回到家的时候,俩人刚洗漱躺在床上,秦云涛就压了过来。


    一碗山参炖鸡汤,喝的男人浑身燥热,沈翘也尝到了他前几天许诺的好滋味儿。


    而白佳则躺在床上,一脸好奇的拿起沈翘送的盒子。


    “这么沉?也不知道是啥?”白佳先拿起盒子晃了晃,听到里面有很沉又很轻的东西。


    这就让她更好奇了。


    沈青阳笑着让她直接拆开,别猜了。


    白佳拆开盒子,首先看到的是两块手表。都是劳力士的牌子,白佳父母在世时,家境也算不错。


    自然知道这两块劳力士手表价值不菲,而且还是极具收藏价值的好表。


    “你妹可真大方。”白佳对两块手表爱不释手。


    手表分为女士和男士,虽然是劳力士的。可是这个年代很多人家里都没手表,一般人也分不出牌子的好坏。


    倒是能让沈大哥上班的时候戴,因为研究人员总要看时间的。


    白佳却不打算戴自己的,因为她是军人,日常训练戴着好表,很容易把好表磕坏。


    “但……这又是啥?”白佳欣赏了好表后,又一脸纳闷的看着盒子装的东西。


    纯蓝色的塑料包装,四四方方的一小个儿,而且上面还没字儿。


    摸起来包装有点硬,里面却有个圆圆的触感,隔着袋子捏起来还滑溜溜的。


    白佳好奇拆开,首先闻到了一股草莓味儿,然后就是一手的油润。


    “哎呀……这是……”白佳看清楚了手里的东西是啥后,立马面红耳赤的把东西扔掉了。


    沈大哥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东西扔到了自己面前的床上。


    他弯腰想捡起来,却被白佳制止:“别。”


    可是沈大哥已经把扔在床上的东西捡起来了,然后脸色也很不自在,那清隽带着书卷气的眉眼,还有几分羞涩。


    沈翘也真的,咋给他俩送避孕套呢?


    这种洋玩儿国内还生产不出来,但是国外却有类似的。沈大哥虽然没用过,但是他见多识广,知道这是怎么用的。


    而白佳虽然也没接触过,但从避孕套的形状上,就猜出这是干嘛用的。


    因为从军区医院出院时,妇科医生单独给她说过。她和沈青阳都是大病初愈,身体虚。


    这种情况下,她的身体不适合孕育小孩儿。所以让两人过夫妻生活时要记得避孕!


    当时白佳听的面红耳赤,她和沈大哥虽然已经打了结婚报告,成了夫妻,可是两人还从没越界过呢。


    如今又受了伤,更是没体力来干那事儿!


    当时妇科医生,还给了她国内生产的计生用品。


    造型和这个差不多,但是那个又糙味道还不好闻,摸一下就是满手的滑石粉。


    哪像沈翘送的这个,又薄触感又好,看起来就很好用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刚刚吹响,沈翘就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男人侧身过来,捂着她耳朵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你干啥啊?”


    “你咋醒了?”秦云涛还维持着捂她耳朵的动作,以前早上吹起床号的时候,捂她耳朵。


    沈翘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现在才早上五点半,她怎么就醒了?


    “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秦云涛低声说。


    “不睡了。”沈翘打着哈欠,挪开了男人捂自己耳朵的手:“今天还有事,得早点起来。”


    面对男人黑沉沉的目光时,沈翘心生戒备:“别乱想,我是真有事儿。”


    秦云涛无奈移开目光,身姿矫健的从床上跳下来的时候,他还有点遗憾的回头看了沈翘一眼。


    由此可见,这男人刚才听沈翘说不睡了,首先想到的就不是啥正经事儿。


    男人穿好衣服去出早操。


    沈翘就拿着饭票去食堂,准备打点稀饭馒头,在家里对付一口。


    然后踏着海岛上的朝阳,带着江大姐、卢凯一起去码头乘船出了海岛。


    “小沈,这事儿能成吗?”江大姐还有点担心。


    自从听说了沈翘新赚钱的方案后,江大姐这两天就一直没睡好,生怕这事儿完成不了。


    “应该能成。”


    在事情没办成之前,沈翘向来不会把话说的太死。


    但是对上江大姐担心的眼神,她又说:“这事儿,咱们先去县城问问街道办主任再说。”


    卢凯专心听着两个嫂子在那儿说话,他现在转文职,成了小鱼干厂的销售。


    平时除了送货,也会跟着沈翘出门办事儿,熟悉熟悉厂子里的业务。


    他也知道沈厂长为了给研究所捐款,最近正在想赚钱的法子。


    但是卢凯也知道自己空有一身武力,对于动脑子和赚钱的事情,肯定是比不过沈厂长的。


    所以每次跟着沈厂长出岛,他都沉默不说话,沈厂长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因为出发的时间早,等三人到了县城街道办的时候,也才八点半左右。


    这时候街道办刚上班,看到沈翘他们三人的时候,街道办主任都很纳闷。


    “沈厂长,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街道办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娘,别看对方年纪大,可是每天以身作则,最早来街道办开门工作。


    她一边掏出系在腰上的钥匙开门,一边回头对沈翘问:“是有啥儿事儿吗?”


    “杜主任,实不相瞒,我是想来找你打听点情况。”等门打开后,沈翘笑眯眯的把带来的小鱼干,放在了杜主任的办公桌上:“这是昨天刚做出来的小鱼干,杜主任你尝尝。”


    沈厂长找人办事儿,从不会空手去。


    杜主任却笑着说:“东西你拿回去,你有事儿直说,能给老百姓办实事儿我肯定办。”


    “行,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沈翘笑着说:“我想打听打听,上次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的情况……”


    杜主任抬头看着沈翘,那双眼睛里泛着精明的光:“咋?你对那个厂有意思?”


    “主任,您真聪明。”沈翘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尤其是像杜主任这种常年扎根在街道办,深入人民群众之中的老党员。


    不仅见识广,而且很多事情一看就透。


    “我听说因为赵经理那事儿,导致那家厂子的厂长都被抓了,现在那家厂子是不是已经停工了?”沈翘继续追问。


    “对,因为赵大壮联合厂长搞腐败和职务侵占,上头查下来,那家厂子犯事儿的人,都被抓的差不多了。”赵主任给沈翘和江大姐他们倒茶,随口问道:“咋了?你想接收那家厂子。”


    见沈翘点头。


    杜主任立马笑了起来,看向沈翘的眼神还带着欣赏:“有想法是好事儿啊,来,小沈,你具体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杜主任搬着椅子靠近了沈翘,满脸好奇。


    沈翘既然要找赵主任帮忙办事儿,肯定不会瞒着杜主任。


    于是她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想扩展厂子的经营,但是您知道,黑山岛针鼻儿大小,又是军事重地,实在没多余的地方来扩建厂子了……”


    “所以你就看中了那家山寨小鱼干厂。”杜主任笑着接话:“你眼光不错,那家厂子以前生产鱿鱼干。地势上也靠海,渔船送货很方便,否则当初也不会想假冒伪劣你家的小鱼干了。”


    “但是那家厂子,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杜主任很欣赏像沈翘这种,有能力和野心的年轻女同志。


    于是和沈翘说了实话:“那家厂子原来的领导班子不行,上头查下来,才知道还私吞挪用了公款。导致厂里的员工,好几个月都没拿到工资了……”


    “现在人都被抓了,厂子也就停止了生产,员工们现在天天都在二桥那边游行,想要个说法。”


    这个时候本来就乱,那些工人阶级为了讨薪游行,也说的过去。


    但也正是因为现在情况不太好,谁都不想去接手那个烂摊子,就怕给自己惹上事儿。


    毕竟现在谁都害怕自己被下放,只想各扫门前雪。


    省里的领导,也为了这事儿烦心,一直找不到能接手这个烂摊子的人。


    “小沈,我也是看你人好,有能力,所以才和你说这些的。”杜主任叹了口气:“如果你想接手那个厂子,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翘一开始打算接手厂子的时候,也找乔春丽打听过情况。但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事情就变得比以前更棘手了。


    但是那家厂子的地理位置,的确很好。


    算起来还和黑山岛是同一片海域和海岛,乘船过去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码头也很方便。


    但是如果要惹祸上身的话,沈翘也不会干了。


    毕竟这种时候,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江大姐和卢凯也担心的看着沈翘,但是两人都没出声去左右沈翘的想法。


    因为他们知道沈厂长心里自有一杆秤,不会干危险的事儿。


    杜主任也没催促沈翘,而是拧开装过小鱼干的玻璃瓶儿,低头喝了口杯子里面泡的茶。


    沈翘思考了十几分钟,这才说:“杜主任,您能带我去二桥那边看看吗?”


    “我想看看具体情况,再来想办法。”沈翘不会知难而上,但也不想没彻底搞清楚情况,就先放弃了。


    “成,我带你过去看看。”杜主任是真喜欢沈翘这个年轻女同志,有勇有谋,年纪轻轻就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所以也很想搭把手,帮帮沈翘。


    “别开车,咱们腿儿着去。”杜主任看沈翘他们开的是军区的越野车,就提醒道:“这会儿开过去不适合,也不远,走上十几分钟时就到了。”


    其实能骑自行车过去,可是人多,就算借自行车,一时半会儿也借不到四五辆。


    坐公共汽车,又要等车。


    有那等车的时间,走路都到了。


    往二桥那边看工人游行的时候,杜主任还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都告诉了沈翘。


    “那家厂子,员工一共23个,算是个小型厂子。但是从前做鱿鱼干的时候,生意就不好,老找银行贷款发工资……”


    沈翘听了都惊讶。


    到了改革开放的时候,倒是有很多厂子因为效益不好,发不出工资,找国家和银行贷款的。


    所以到了九十年代的时候,那些发不出工资的厂子,全都倒闭破产,导致很多工人下岗。


    但现在才66年啊,公私合营刚全面推展开来,这些厂子全都成了公家的,变成了国营厂。


    能在国营厂当工人,那都是人人羡慕的好工作。哪怕就是糊火柴盒,好多人挤破脑袋都想去上班。


    怎么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竟然这么糟糕?


    由此可见,早在赵经理和原来的厂长搞山寨小鱼干之前,这家厂子的问题就很多了。


    有些事,乔春丽虽然能打听到。


    但是论手段和能力,乔春丽肯定比不过在街道办,干了几十年的杜主任。


    而且杜主任,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家厂子是真不好,工人们偷奸耍滑的有,吃空饷的也有。现在厂子欠了银行一屁股债,你要是接手了,还要给他们填烂账。”


    沈翘真是越听越心凉,也庆幸自己在知道山寨小鱼干出现的时候,立马快狠准的掐断了这股不正之风。


    否则就这家厂子的糟糕情况,不知道会把她的小鱼干名声祸害成啥样?


    说话间,几人就走到了二桥这边。


    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沈翘抬头望去,见二桥的街面上,都被讨薪的工人给堵住了。


    旁边有带着红袖章的人来维持秩序,可是面对的都是工人阶级,也不好用强制的手段。


    否则讨薪的工人,会反抗的更厉害,事情闹大了,也不好收拾。


    二桥这边正好就是政府办公的地方,每天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可是政府也穷,拿不出钱来发工资,更没有多余的财力,来填补这家厂欠银行的亏空。


    沈翘看的脸色铁青。


    江大姐的表情也很不好:“闹的这么厉害,事情真不好办啊。”


    卢凯没说话,站到了两个嫂子和杜主任的前面,以防有个万一,他能在第一时间掩护着大家撤退。


    好在那些工人,都忙着讨要薪水,没空理会站在周围的人。


    政府的工作人员,看着被围的水泄不通的街道,那脸上全是愁苦表情。


    “还我们血汗钱。”


    “凭啥厂长私吞公款,却要拖钱我们的工资。”


    “我们还有一家老小要养,还我们的血汗钱!”


    ……


    现场吵闹的不行,好多人都不敢从这里路过,转身绕道。


    沈翘看了一会儿也打算离开,可是有人却走到了杜主任面前,和她打招呼。


    “杜主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带着副眼镜,看着像是领导干部。


    他和杜主任说话的时候,眼神还落向了沈翘那边。


    一眼就认出沈翘是上过省报的人物,而且前阵子山寨小鱼干的事情,也闹的沸沸扬扬,导致这位领导对沈翘的注意力越来越多。


    还主动询问杜主任,问沈翘是不是葫芦小鱼干厂的厂长?


    杜主任哪能不知道,这个领导是奔着沈厂长来的?


    她笑着给沈翘说:“沈厂长,这位是县里的领导,孔县长,刚从北京那边调过来的。”


    ……


    第79章


    当沈翘听说孔县长是从北京那边调过来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北京那边的连向北。


    没办法,特殊时期。


    沈翘总是格外的注意,特别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栽到了敌人的陷阱里面。


    更何况,原来还有人想手伸进黑山岛呢。


    于是在杜主任给沈翘介绍了孔县长后,沈翘心里多了丝戒备,可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笑。


    “孔县长您好。”


    沈翘礼貌和孔县长握手,在没彻底分清楚敌我之前,沈翘自然会维持着面子情。


    倒是孔县长完全没想到,沈翘竟然比他想象中更年轻,看着似乎还没有二十岁。


    但是孔县长也见识了很多年纪轻轻,就惊才绝艳的人,所以并没有因为沈翘的年轻,就轻视沈翘的能力。


    孔县长看了看围堵在前方的工人,也有点头大。


    他刚调来三天,就遇到了这种棘手的事。孔县长很想解决这个麻烦,可是班子里没钱,他也很难办。


    “沈厂长,你今天特意和杜主任一起过来,是不是有啥困难需要解决?”孔县长关心问道,还要请沈翘进办公室谈谈。


    “其实没啥事儿。”沈翘对孔县长笑着说:“上次我厂子里生产的小鱼干,不是被人假冒伪劣了吗?今天听说那个厂长也被抓了,所以想过来看看情况。”


    “孔县长邀请,本来不应该推辞。可是不巧,马上就要去百货大楼那边开会,看看小鱼干的销售情况。”沈翘委婉拒绝了孔县长的邀请。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孔县长还站在马路边上,目送着沈翘离开。


    杜主任小声问沈翘:“你不是想要那家小鱼干厂吗?你咋不和孔县长说?”


    “杜主任,这事儿麻烦你先替我保密。”沈翘一脸严肃的对杜主任说:“那家小鱼干厂现在就是个麻烦,我要是贸然接手,或者被县里的领导知道我想接手,可能会给黑山岛带来麻烦。”


    沈翘对上杜主任的眼睛说:“你知道的,黑山岛属于军事基地,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懂,我懂。”杜主任年轻时也当过民兵,参加过游击战。


    所以一听沈翘说事关黑山岛这座海岛防线,那态度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你放心,这事儿就在我这里打住了,我绝对不会往外透露一个字的。”


    沈翘和街道办杜主任告别后,就让卢凯把车开到了县城百货大楼那边。


    她作为百货大楼畅销品小鱼干的供应商,今天确实要来百货大楼这边开会。


    乔春丽接待沈翘的时候,简直喜笑颜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自从你搞了买三送一的活动后,咱们的小鱼干卖的是一天比一天好。”


    前两天才送来的一万瓶小鱼干,已经卖完了。


    “我们这边要加货。”乔春丽给沈翘倒了杯茶:“看在咱俩感情好的份上,我能不能厚着脸皮,求你先给我供货?”


    现在小鱼干市场铺的大,缺货的时候,全靠用抢的。


    乔春丽当了百货大楼的总经理,肯定也要为自己的工作负责。


    “行,肯定行呀。”沈翘笑眯眯的说:“咱俩关系这么好,无论啥时候,我都优先给你供货。”


    这番话,哄的乔春丽眉开眼笑的,觉得自己和沈翘同志的感情,又升华了不少。


    在百货大楼开完会后,沈翘又带着江大姐和卢凯,去了别的供销社或者农副食品店,查看小鱼干的售卖情况。


    等整个县城都巡店查看完情况,回到黑山岛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每次沈翘出岛办事儿,回来晚的话,秦云涛都会打着手电筒,站在码头等她。


    当沈翘看到站在月色星光下的男人时,感觉奔波了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沈翘大步从船板上下去的时候,江大姐还很羡慕小沈同志。


    人家小沈同志的家属,真是哪儿哪儿都体贴,不像她家里的那个,哪儿哪儿都不中用。


    江大姐在心里腹诽的时候,李雪梅也拿着手电筒冲了上来:“妈,我来接你回家。”


    还是女儿贴心啊。


    江大姐顿时笑起来,拉着李雪梅的手往回家走的时候,还问道:“你爸和你哥呢?”


    “我爸去食堂,看还能不能打点菜回来吃。至于我哥,这会儿靠墙罚站呢。”李雪梅告状:“我哥今天带着董雨晨去山上防空洞探险,还抓耗子烧来吃,人家董雨晨不吃,他非的喂,追着董雨晨从山上摔下来了……”


    江大姐顿时也有点儿手痒,想打孩子了。


    虽然这个年代,很多人都会捉山耗子来当肉吃。


    可人家董雨晨是干干净净的城里孩子,李小军咋能鼓捣人吃耗子肉?还追着人从山上摔了下来。


    那宋雅芝要是知道他儿吃耗子肉,不得疯啊?


    “看着吧,江大姐回去肯定要打孩子。”


    沈翘和秦云涛走在前面,俩人还在打赌,今天江大姐会打多久的孩子?


    回到家后,俩人都没进院子。


    而是站在江大姐门口,听着江大姐打了孩子后,这才笑着进了家门口。


    隔壁院子里,李小军被打的嗷嗷直叫:“是他说自己没吃过耗子肉,我才去抓的。我们从山上滚下来,也没事儿,真没事儿妈……别打了……别打了……”


    李小军一边逃跑一边求饶,可把沈翘逗乐了。


    “真不敢想象,咱们要是生了个李小军这样的皮孩子,家里能有多热闹。”沈翘随口说完,又和男人感叹:“但我更爱雪梅这样的暖心小棉袄,多温暖啊。”


    秦云涛把放在桌上的保温杯打开:“先吃饭,吃了饭再说生孩子的事情。”


    男人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恋恋不舍的落在沈翘身上,沈翘还有啥不明白的。


    “别闹,我和你说正事儿呢。”沈翘一边吃饭,一边和秦云涛说起了孔县长的事情。


    “你能打听打听,孔县长为啥从北京,调到咱们这种小地方吗?”


    “成。”秦云涛点头。


    把事交给他办,沈翘就放心了。


    由于沈翘今天回来的晚,所以饭菜都是从沈家二老那边装的。


    比起岛上食堂的味道,家常菜自然更好吃。


    而且还有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吃着特别开胃。


    秦云涛一连吃了两三个大馒头,却见沈翘吃了小半碗饭,和几块糖醋排骨就放下了筷子。


    “你咋不吃了?”秦云涛问道。


    “我感觉我最近有点胖了。”沈翘说:“我不能多吃了。”


    因为每次陈锦秋给伤患熬人参鸡汤,都会给沈翘这边留一份儿。


    秦云涛嫌喝了上火心里燥,一般都不喝。沈翘被人参鸡汤补的,脸都有点圆润了。


    她偷偷用空间里屯的电子秤称过,自己这阵子胖了四五斤了。


    可不能再放任自己胖下去。


    所以沈翘今晚只吃了七分饱,就放下了筷子。


    无论秦云涛怎么劝,都不肯再吃了。


    等晚上洗漱后,躺在床上的时候。


    秦云涛伸手把她捞了自己怀里:“其实你一点儿都不胖。”


    长的那四五斤了,大部分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丰腴又细腻的手感,简直让男人爱不释手。那双滚烫宽大的手,也流连忘返的落在她身上,又让沈翘尝到了别的美妙滋味儿。


    开春后,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沈翘也把身上的棉衣,换成了加了内衬的列宁装。因为她品味好,身材好,所以列宁装也比一般人穿的好看。


    宋雅芝过来找沈翘的时候,就发现沈翘今天的衣服配色很好看。


    浅黄色带着格纹的列宁装,搭配着修身的浅色长裤。漆黑的长发,用白手绢半扎在脑后。看着斯斯文文,特别有气质不说,还有种大城市的摩登感。


    “你真是穿啥都好看。”宋雅芝笑着夸赞沈翘,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就算不化妆,那皮肤都白皙透亮,看着光泽诱人。


    “姐,你可别夸我了。”沈翘开门让宋雅芝进屋坐:“你才是咱们小岛上最时尚的人。”


    沈翘这话可不假,就算顺应了这个时代,穿上了列宁装和黑布鞋。可是宋雅芝举手投足之间,还是带着豪门贵妇的风范。


    宋雅芝却笑了笑没说话,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编成两股麻花辫,又用夹子盘在脑后的头发,脸上的笑容却有点失落。


    也就在小沈这里,她偶尔能表现出自己真正的心里想法了。


    “就是太素了,连耳环都不能戴。”宋雅芝以前每天都要戴全套的珠宝首饰,还要抹口红、喷香水。


    就连头发都要找城里的大师父,烫成漂亮的波浪卷。可是现在却只能老气横秋的盘在脑后,让她感觉自己都老了好几岁。


    “姐,你可别这么想。”沈翘拿出茶水招待宋雅芝:“干啥都比不上平平安安好。”


    “也是。”宋雅芝点头。


    比起被下放的亲戚,她确实过的很好了。而且董志刚,对她很体贴,儿子也听话可爱。


    就是有一件事,一直萦绕在宋雅芝心里,让她非常不得劲儿。


    宋雅芝那个下放的亲戚,就被下放在县城的农场里。


    但是宋雅芝从来不敢和董志刚提起这事儿,也不敢去看亲戚,就怕给董志刚造成不好的影响。


    宋雅芝今天来找沈翘,也是为了打听这事儿来的:“小沈,你知道县城农场的情况吗?”


    沈翘摇头,她是真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宋雅芝的亲戚也下放到农场里了。


    但是这种时候,有些事情她猜到了,也不好多说。


    于是劝宋雅芝别多想,转而提起了董雨晨的事情:“听说那孩子,昨天从山上滚下来了,没受伤吧?”


    “没事,他现在身体比以前好了不少。”宋雅芝摇头,但漂亮的眉间还是轻轻蹙起。


    她今天都没让董雨晨出来玩儿,因为宋雅芝觉得李小军真是太调皮了。


    担心李小军把儿子带坏,但是在这岛上,她能看上的人也就李副政委和秦副师长的家属了。


    要让董雨晨和别的小孩儿玩,宋雅芝只会觉得更糟心。


    但这些话她不好,当着沈翘的面说。


    于是在沈翘家坐了坐,也就起身告辞了。


    沈翘把宋雅芝送出了大门外,觉得宋雅芝看着忧心忡忡,心底压着事儿。


    但很快,沈翘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而是在思考孔县长和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的事情。


    如果山寨小鱼干厂不能行,那她就要另外想办法找地方,来开分厂了。


    毕竟黑山岛,只有一个小镇大小。


    又要驻扎部队,还要容纳研究所,真没多余的地方来给她扩建厂子了。


    好在晚上秦云涛下班回来的时候,把从北京那边打听到了的消息,告诉了沈翘。


    沈翘瞬间来了精神,秦云涛看她瞪圆了眼睛,一脸认真的模样。


    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滚烫的指腹烫的沈翘一哆嗦。


    “快说,别卖关子了。”沈翘伸手去推男人,让他正经点。


    秦云涛这才开口:“孔县长全名孔令辉,原来是大领导的秘书。原本是要留在北京任职的,可是出了一点意外,被调到了这来当县长。”


    “如果没意外的话,孔令辉呆满三年,就会被调回去。”秦云涛告诉沈翘,孔令辉和北京的连向北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孔令辉以前跟的大领导,也是个为了国家和人民鞠躬尽瘁的好领导。


    “和连向北没关系就成。”沈翘松了口气,但是小鱼干厂的事情,她还要考虑考虑。


    她总感觉孔令辉,上次在县政府门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点打量和探究。


    如果孔令辉想解决小鱼干厂的事情,估计俩人以后还要碰面。


    沈翘想的不错,三天后孔令辉就主动给她打电话,邀请她去县政府开会。


    孔令辉不仅邀请了沈翘,其他厂子的厂长,也都邀请了……


    “这是不是鸿门宴啊?”江大姐还小声问道。


    自从自学各种知识后,江大姐现在说话办事,也非常有章程和打算,说话有时候也文邹邹起来。


    “大概是。”沈翘扭头看着江大姐:“你和我一起去。”


    “成。”江大姐撸袖子,不管对方有啥招,我都陪你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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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六点,还有加更哈~


    第80章


    和江大姐说完,明天出岛去县城参加大会的事后,沈翘就从江大姐家走了出来。


    今天周末,原本放假就在岛上疯跑的李小军,竟然乖乖坐在家里写作业。


    沈翘走过去看了看,发现孩子没写作业,而是拿着铅笔,在写过字的作业本背面,画着乌龟王八。


    倒是李雪梅规规矩矩写着作业,没闹幺蛾子。


    “今天咋不出去玩啊?”


    沈翘看出李小军有点失落,就从空间里拿出几颗糖,来分给他和李雪梅吃。


    李小军拿了糖,也看着焉嗒嗒的。


    “姐,董雨晨现在不和我哥玩儿了,他心里难受呢。”李雪梅小声说:“他给人家吃耗子,宋阿姨肯定嫌脏。”


    “那耗子是干净的。”李小军小声反驳:“我剥了皮,挖了内脏,用水洗的干干净净。烤的时候,还撒了沈翘姐以前给我的辣椒面,可香了……”


    李小军这个皮孩子,难受的眼泪都出来了:“烤的可香了,我自己都没舍得吃。”


    就算现在的零嘴,比平时多了。


    可肉这种东西,一直都很金贵。


    而且山耗子,是在山上吃粮食和野果子长大的,岛上的大人有时候馋肉了,都会想办法抓山耗子来吃。


    李小军不觉把珍贵的耗子肉,给兄弟吃有啥不对。


    但是他今天去找董雨晨玩儿,却被宋雅芝那种挑剔嫌弃的眼神,看的很难受。


    虽然宋雅芝也没说啥,只说董雨晨要写作业,可是李小军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宋雅芝的嫌弃。


    这才导致他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岛上的孩子,谁不是撒丫子的跑着玩儿?


    整天掏耗子、捡小海鲜……大家都脏的不成样子,也没大人觉得这样不对。


    毕竟这个年代的孩子,能养活就已经很不错了。


    很多孩子都是野蛮生长的!


    可是宋雅芝不同,她来自大上海,从小就金尊玉贵的长大。


    就算现在改变了小资作风,开始和岛上的家属来往。可是宋雅芝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傲气,也总感觉现在的日子不如意。


    所以很多时候,看到儿子董雨晨也渐渐变得和岛上的孩子一样,她心里就难受。


    她想保证儿子的干净和乖巧,不想儿子也成为乡下的脏小孩儿。


    这就是家长对孩子的教育理念不同,江大姐就算知道,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啥。


    就只能拘着李小军,不让他出去找董雨晨玩。


    沈翘摸了摸李小军短粗粗、还有些刺手的头发。


    又从空间里拿出他爱吃的巧克力,放在了李小军手里:“别哭了,不过衣服弄脏了,确实很难洗。你看你妈天天给你们洗衣服,多累啊。”


    江大姐走出来,在李小军背上轻轻一拍:“哭哭哭,你是大老爷们儿飙啥猫尿?”


    她拿出一块钱递给李小军:“去,和你妹去供销社给我打点酱油回来。”


    “那剩下的钱,可以给我们当跑腿费吗?”李雪梅一下子就站起来。


    李小军也仰头望着江大姐。


    “行行行,剩下的钱,你们爱干啥就干啥。”江大姐摆手。


    李小军也不哭了,拿袖子擦干净眼泪,从厨房里拎着空瓶子,就往供销社那边跑。


    “小孩儿哭了,给个几分钱哄哄就成。”江大姐看着俩孩子奔跑的身影,忍不住笑起来。


    沈翘对江大姐竖起大拇指,还是江大姐更会哄孩子啊。


    天色擦黑的时候,秦云涛下班回来。


    沈翘正好从厨房端了炸的排骨酥肉出来,秦云涛闻见肉香味,感觉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打仗时吃不饱、穿不暖,还总有生命危险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铁打的,一心只想打胜仗,哪怕死也要和敌人同归于尽。


    所以那时候,根本不知道饿。


    可是现在吃饱穿暖,每顿饭都能吃的饱饱的。


    可是一回到家,闻到家里的饭菜香味。甭管上一顿吃的多饱,他都会感觉到饿。


    “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呀。”沈翘神色妩媚的对他笑:“回到家,就代表吃饱穿暖,还不用愁别的事情。心情好了,自然知道饿了。”


    “说的也是。”秦云涛点头,嘴里还被沈翘喂了块炸的酥肉排骨。


    香喷喷的的肉味,真是让人喜欢的很。


    秦云涛用香皂洗了手,再坐回桌上时,面前的碗里,已经夹满了菜。


    沈翘也坐在他身边吃饭,只是吃的大部分都是素菜,很少吃肉。


    秦云涛看的有点不得劲儿,粮食多难得,以前闹饥荒想吃都没得吃。


    可是现在满桌的好菜好饭,摆在面前,沈翘却不爱吃,万一饿着肚子咋办?


    他掰了小半个馒头给沈翘,沈翘想说不吃,可是看男人关心的眼神,她就吃了。


    其实沈翘是想减肥,但也知道这个时代粮食金贵。


    尤其对饿过肚子的人来说,是特别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每顿饭都能吃的饱饱的。


    所以晚上回家的时候,秦云涛都没忍住开口:“我能给你商量个事儿不?”


    “你说。”沈翘一边往脸上擦护肤品,一边从镜子里看他。


    “你能把自己吃饱点儿吗?”秦云涛一边用毛巾擦头上的水,一边看她:“你饿的不难受啊?”


    “挨饿当然难受了。”沈翘也没嘴硬:“那不是我觉得自己长胖了……”


    “你不胖。”秦云涛目光沉静:“你也别怕胖,吃饱了身体好,以后生病才不会难受。”


    他走到沈翘身边,从背后把沈翘抱住了。


    那么多好东西,摆到沈翘面前,她不吃,男人心里就担心难受。


    以前他的战友,活活冻死的,饿死的都有,现在想起来秦云涛还是难受。


    沈翘察觉男人向来黑沉的眼底,带着一丝痛苦。


    她反手抱住男人,软着声音:“行行行,我听你的,以后在你面前肯定吃东西。”


    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富足繁华的大城市里的沈翘,自然理解不了,秦云涛这种经历过苦难过后的心理创伤。


    可是穿来六十年代这么久,她也知道现在条件好,物资不充足。


    他们家能顿顿吃上精良,每天都能保证桌上有肉,除了她有满空间屋子外,更是因为他们家舍得吃穿。


    就算是现在,秦云涛的津贴,在明面上也是月月都花光了的。


    沈翘不理解,但尊敬。


    只为了男人眼里那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痛苦和悲怆。


    “要是我那些死去的战友,知道我现在过上了顿顿吃/精/粮,天天有肉吃的好日子,肯定会羡慕我的。”秦云涛叹道。


    “那以后咱们国家,人人都能顿顿吃/精/良,天天吃上肉。”沈翘搂着男人的脖子,温声软语的说:“说不定,以后男女老少都为了保持健康苗条的身材,选择不吃肉呢。”


    “那哪能?肉多好吃的。”秦云涛这种从旧社会生活过来的人,根本不敢想以后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因为现在人的目标,就是吃饱穿暖,超英赶美。


    沈翘摸着男人冷冽英俊的脸,笑了笑:“肯定会的,只要咱们经济发展起来。无论是楼上楼下,还是电灯电话、三菜一汤,家家户户都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沈翘和男人描绘的是现在社会,最常见的生活。


    可是听在秦云涛耳朵里,却觉得她在描绘一副繁华而美好的画卷。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就是一辈子驻扎在海岛上,老死在海防前线,他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秦云涛弯腰把沈翘从椅子上抱了起来,熄灯号已经吹响了,虽然屋子里看不见。


    但是男人滚烫的温度,却像火一样燎遍她的全身。


    沈翘喘息着,模糊的夜色中,她隐约看见男人紧绷、蓄势待发的身躯。


    沈翘软绵绵睡过去的时候,感觉在梦里,自己都还不停的摇晃。


    等她从晕晕沉沉中醒来,挂着蚊帐的床铺内,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沈翘从枕头下拿出手表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时间还早。


    但是想起黎明时分在梦里的摇晃,她又感觉不是梦,因为触感和体验真的太真实了。


    哪怕在梦里,她都感受到了欢愉。


    沈翘用温水洗了脸,驱散脑子里那些艳丽的画面后。


    这才回房间换衣服,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膝盖发红……真是够了……


    明明只有一次,怎么膝盖都磨红了?


    倒是秦云涛昨晚跪那么久,他的膝盖不会也被磨红了吧?


    秦云涛打了早饭回来,就看到沈翘盯着自己的膝盖发呆。


    他愣了下:“膝盖怎么受伤了?我去拿红花油给你揉一揉……”


    沈翘伸手戳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都怪你,你膝盖咋没事儿?”


    男人瞬间反应过来,抱着沈翘说:“下次不让你跪了,一直都是我跪!”


    有些花样,总要俩人配合。


    他刚开始还能刻意收敛着力气,可是后来实在没控制住。


    沈翘的膝盖,还是被男人用红花油揉了揉,避免她今天出岛,走路太多,膝盖和腿会难受。


    沈翘换衣服的时候,又发现了两只手的手腕上,还有被掐出来青紫痕迹。在白皙柔嫩的皮肤上,特别扎眼。


    沈翘:“…………”


    她和江大姐往码头那边走的时候,秦云涛就和李副政委远远跟在两人身后。


    江大姐看着也有点生气,还问沈翘,在县政府开了大会出来后,她能不能去一趟老中医那里?


    说到这里,江大姐还表情恨恨:“这药一停,咋就不管用。”


    沈翘眼神左顾右盼,没敢搭话,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青紫红痕,有没有长衣袖遮住?


    “哎,老中医说要调理大半年,还得熬。”江大姐又叹气。


    也不是说每回都不中用,可是总有那么一两回要掉链子。


    一说起着事儿,李副政委就埋怨她四十如狼。


    江大姐只管冷哼,男人上了年纪不中用,就怪女人如狼似虎。年轻的时候,咋不这样说呢?


    因为要去县政府那边开会,所以沈翘和江大姐坐船出岛后,就直接坐了部队的越野车过去。


    现在小鱼干卖的好,不仅沈厂长出行,有属于自己的专车了。


    就连部队那边,也调了一辆大货车给小鱼干厂,让卢凯开着负责给各个县城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送货。


    当沈翘坐着部队专车抵达县政府的时候,堵在二桥马路上的那些工人,已经不见了。


    沈翘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孔县长想办法,解决了拖欠工人们的工资。


    而今天来县政府开大会,沈翘猜测孔县长应该是想整合一下,整个大丰县的厂资源。


    查查这些厂子里的账本,看看还有没有挪用公款,吃空饷的存在。


    来的各家厂长,都是坐的专车。


    沈翘却留了个心眼儿,让开车的小战士把车绕过县政府,停在背后的小巷子里。


    自己则和江大姐,腿着走过去。


    因为今天要来开会,所以沈翘穿了一身颜色比较深的衣服。头发也编成两根麻花辫,用黑色夹子盘在了脑后。


    这样能让她看起来成熟点,可是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一露面儿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只要在省报上看过沈翘照片的人,都能一眼认出从门口走进来的年轻女同志,就是葫芦小鱼干厂的厂长。


    面对众人投过来的视线,沈翘表现的很淡定。


    江大姐也不怵,毕竟她是省妇联的干部,又是小鱼干厂的副厂长。面对其他厂子的长领导时,江大姐也相当淡定。


    尤其看见前来开会的厂领导,大部分都是男人,没啥女同志后。


    江大姐更是抬头挺胸,坚决不给妇女同志们丢脸。


    看着江大姐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沈翘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她真的很喜欢江大姐这种积极向上,无论啥时候,都永远不输阵的气势!


    沈翘和江大姐两个女同志入座的时候,周围的人还有点看不上两人。


    就算沈翘特意打扮的严肃正式,可是那张脸太漂亮明艳,而且一看年纪就不大。


    至于江大姐,看着虽然不年轻了。


    可是那些人一看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给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女人,当副厂长,瞬间也觉得江大姐没本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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