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赵济群被扇了巴掌,脸上表现出来的依旧是大方和善解人意。
他话里话外,还想坐实秦云涛被冤枉的事实。
赵济群以为沈翘还要扇他一巴掌,正想防御的时候。
却见沈翘抬头看向了他身后,那双原本带着怒火的双眼里。在看清来人后,也带上了一丝喜悦。
赵济群心道一声不妙。
回过头去,果然看到秦云涛完好无损的从审问室里走了出来。
秦云涛军装笔挺,身上的酒气早就散了。
那双黑沉的双眸,锐利无比的扫向了赵济群。当他的目光,扫视到赵济群脸上醒目的巴掌印时,勾了勾嘴角。
秦云涛迈开长腿,越过赵济群,大步走到了沈翘面前。
男人捉起沈翘打人的那只手,低声询问:“刚才打疼了手没有?”
“这倒没有。”沈翘笑盈盈的说:“要不是你出来了,我还能再打赵济群一巴掌。”
两夫妻在这里指名点姓的骂赵济群,赵济群心里也很慌张。
还强颜欢笑的问:“秦旅长,你怎么被放出来了?”
话说完,赵济群看秦云涛脸色铁青,阴沉无比,又给自己找补:“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这事儿就是我小姨子不对……”
砰!
又快又狠的一拳,直冲赵济群面门,打得他鼻血都流出来了。
但是赵济群没还手,而是在算计,秦云涛当众打他,算不算触犯了部队纪律?
毕竟现在秦云涛被放了出来,那就证明孙秀兰那边的证词,可能有漏洞。
所以赵济群一边拿手捂着鼻血,一边语气无辜的说:“秦旅长,就算你心里有怒火,也不该朝着我发啊?”
砰!
赵济群面门,又被秦云涛狠狠揍了一拳,打得他牙齿都掉了。
赵济群感觉嘴里痛的厉害,吐出一颗带着鲜血的牙齿后,眼里也带上了怒气:“有完没完?秦云涛,别以为我怕你,咱俩级别差不多……”
话还没说完,赵济群的衣领就被人狠狠揪住,用力拽了过去,
秦云涛双手拽着赵济群的衣领,俊脸紧绷,就连语气也冷硬无比:“赵济群,你不该在这时候玩花样。”
如今外面的局势混乱,黑山岛是祖国的边疆海防,更不能在这时候乱起来。
赵济群像是没听懂秦云涛说的话,反而语气温和下来:“秦旅长,你别激动。”
他甚至还让秦云涛松开他:“你的事儿和我小姨子有关,你拿我撒气干啥?咱们好歹也是战友,你这样就过分了。”
“你也配!”秦云涛盯着他的眼神,锐利冷酷。
赵济群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比起你来,我承认我年纪是大一点。否则我也不会一直苦苦熬到现在……这家世上差一点,事业上也就总是差一点……”
话刚说完,人就被秦云涛狠狠抵在了坚硬的墙上:“所以你为了前途,就怂恿孙秀兰污蔑我?你知不知道孙秀兰,可能被另一拨人利用了?!”
岛上的人,都以为秦旅长性格冷漠寡淡。
就算是孙秀兰当众污蔑他的时候,他好像也没这么生气。可事关边疆海防和国家安危,秦云涛心里充满了怒气。
秦云涛从小就在战乱的环境中长大,早就见惯了生死,也从小励志当兵,保家卫国。
他在战场上拼死杀敌,后来调来黑山岛镇守大后方。想和战友们一起为祖国海防贡献一份力,可是如今世道开始变了。
而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着‘是他战友’的人,却在权力中失去了初心……
秦云涛盯着赵济群的眼神,愤怒的像是要吃人:“你明知道海防不能乱,黑山岛不能乱。你却为了权力,不择手段!”
赵济群瞳孔一缩,转而又恢复了正常,但是脸上却没有了笑意:“秦旅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望向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也比自己更年轻有为的秦旅长:“我自始至终,从没想过让黑山岛乱起来。”
他想往上升,又有什么错呢?
权利总是那么迷人。
秦云涛一下子就把赵济群摔在地上,内心的愤怒多过于对赵济群的失望。
当初,赵济群和他一起上战场的时候,保家卫国的信念,是那样坚定。
可是现在,他却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在这座小岛,在这座海防线上,他们根本不怕来自敌人的攻坚,最怕的是来自内部的腐败和背叛。
尤其是来自同生共死过的战友的背叛!
秦云涛都不敢去想,如果此事被那些人得逞后,对海防和国家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偏偏赵济群死不悔改……
秦云涛怒极反笑:“以为不承认,我们就没办法?”
赵济群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无论秦云涛说啥,他都装作不知道。
但事情既然被撕开一道口子,不管赵济群怎么装傻充愣,还是被纠察队重新关了起来。
沈翘看着赵济群被关押,一直紧绷的心,这才放松了许多。
她走到秦云涛面前,关心问:“手没打疼吧?我看赵济群脸皮比城墙都还厚!”
秦云涛甩了甩手:“没事儿。”
顿了顿,他又低声说:“谢谢。”
谢谢沈翘相信他。
也谢谢沈翘在纠察队那边,撕开了一条口子。让纠察队,从赵济群的儿子那边有了突破。
当孙秀兰听说,她侄子亲眼看到是她朝秦云涛那边冲了过去,污蔑秦云涛的时候。
孙秀兰当时就慌了:“三四岁的孩子,他能懂什么?”
“三四岁的孩子,只会胡说八道。”孙秀兰嘴硬:“他以前还说,我往他裤子里撒尿呢。我能干往小孩儿裤子里撒尿的事情吗?”
“孙秀兰,你给我严肃点!”纠察脸色铁青。
三四岁小孩儿虽然会胡说八道,但是三四岁的小孩儿不会撒谎。
因为纠察从小孩儿嘴里,得知了当时正好有人路过大槐树下。自然也顺藤摸瓜的找到了目击证人,一个去家属院送鱼的渔民。
当时渔民就在大槐树下,看到了事情的全过程。
就算孙秀兰的口供,天衣无缝,没有任何漏洞又咋样?
在铁证如山面前,孙秀兰的伪证不攻自破。
孙秀芳当时就慌了:“同志,我当时脑子发昏,我不知道为啥我就那么说了,我就是和秦旅长开个玩笑。”
“开玩笑?人人都像你这么开玩笑,我们军人的清白,谁来保证?”
更何况是秦旅长那样,前途无量的人。
岛上的兵,对秦旅长都很服气,那可是活着的一级战斗英雄啊。
可是他们的英雄,差点被一个女人给毁了。
如果不是秦旅长敏锐,从这件事侦查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恐怕就算秦旅长洗清了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前途也要受阻。
而那些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孙秀兰不肯吐实话,也不肯说是谁指使她的。
而赵济群那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以前就管审问这一块儿,对于流程那是门清儿。
知道只要自己不吐口,这事儿永远都只是孙秀兰污蔑秦云涛作风问题的小事儿!
对于赵济群和孙秀兰的抵抗,秦云涛早就猜到了。
不吐口没关系,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控制住赵济群和孙秀兰。再顺藤摸瓜,把后面的人都给一网打尽。
当然,这事儿属于机密。
秦云涛谁也没告诉,但是孙秀兰往他身上泼脏水的事情,当天就解决了!
一直紧张等在家里的沈修文和陈锦秋,真是心乱如麻。
两人也不相信女婿会对别人耍流氓,自家女婿的人品,那是值得信任的。
当他们看到秦云涛和沈翘,并肩走回来的时候。
沈修文和陈锦秋顿时喜出望外:“谢天谢地,你们都没事儿。”
沈家二老冲上前,分别拉着秦云涛和沈翘仔细打量。
确定两人都没事儿后,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污蔑女婿的人,真是可恶。”陈锦秋恨的牙痒痒。
经历了老家那些事情后,陈锦秋生平最厌恶的,就是往别人头上扣帽子,和不择手段的污蔑对方的人品和清白。
好在这事儿顺利解决了。
为了消灭不好的影响,岛上的广播站,第一时间就通报批评了孙秀兰污蔑军人同志的犯罪行为!
至于背后的那些人,还要继续追查。
却不能大张旗鼓的告诉任何人。
晚上,沈翘还有些后怕的靠在秦云涛怀里。
真是越到过年,环境越乱。
难不成黑山岛,也不能幸免于故吗?
秦云涛把沈翘搂进怀里:“没事儿,你别多想。”
他似乎知道沈翘,在担心什么,又补充道:“我绝对不会让黑山岛乱起来。”
守护祖国和人民安危,是军人的职责和使命……
岛上的广播,在熄灯号吹响之前,又开始宣传和强调军人保家卫国的使命。
打击敌特,更是我们刻不容缓的任务!
自从出了这样的乱子后,岛上就对这些事非常重视。
广播站早中午,都要循环广播宣传。
就连岛上,也开始四处印刷‘打击敌特、保卫祖国人民’的标语。
秦云涛最近也看不到人影了,沈翘中午去父母家吃饭的时候,还碰到刚从审问室被放出来的孙秀芳。
两人目光对视上的时候,孙秀芳脸上充满了愧疚。
“对不住了,小沈。”孙秀芳主动朝沈翘走近,经过几天的审问,她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疲惫。
可是孙秀芳还是要给沈翘道歉:“因为我的事儿,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如果不是她四十岁生日这天,邀请了沈翘去家里吃饭。赵济群和她妹孙秀兰,又怎么利用这个机会来污蔑秦旅长呢?
其实孙秀芳也是受害者,丈夫和亲妹子的背叛,让她受到了双重打击。
要怪也只能怪敌人太狡猾。
就算孙秀芳不邀请沈翘,赵济群照样会想办法邀请秦云涛过去吃饭的。更会绞尽脑汁儿的去诬陷秦云涛……
“孙姐,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沈翘实话实说:“但这事儿还没完!”
孙秀兰和赵济群,毁的不是秦云涛一个人,而是毁的他们家。
孙秀芳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这辈子,她恐怕都和小沈做不了朋友了!
不仅孙秀芳和沈翘,这辈子做不了朋友。
孙秀芳和孙秀兰,这辈子也做不成姐妹了。
因为孙秀兰没扛住审问的压力,竟然招出是孙秀芳指使,她去污蔑秦云涛的。
孙秀芳人还没走回家,又被抓了回去。
当她知道孙秀兰说她是主谋时,孙秀芳感觉天都塌了。
她死死咬紧牙关,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就连说出来的声音,都仿佛在泣血。
“我要见孙秀兰!”奇异的,孙秀芳说出这话时,她的语气却很平静。
纠察经过上级领导的指示,把孙秀芳带到了关押孙秀兰的房间里。
当孙秀兰看到孙秀芳出现时,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姐。”
孙秀芳走上去,就打了孙秀兰一个耳光:“别叫我姐,我不是你姐。”
她目光冷冷的盯着孙秀兰,眼里再没有从前的慈爱,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打量和审视。
“你说,是我指使你去污蔑秦旅长的?”孙秀芳一字一句,很缓慢的问道。
孙秀兰捂着被打肿的脸,有些心虚:“姐,不是你说,我这样能帮到你吗?”
孙秀芳目光直视着孙秀兰,仿佛不认识这个,她从老家带上岛的亲妹子了。
孙秀兰还想像以前那样,扯着孙秀芳的衣袖撒娇:“姐,咱们顶多就是犯了作风问题。”
她还提醒孙秀芳:“咱们不能给家里惹祸,这事儿审清楚了,咱们顶多被送回老家。”
苏秀芳闭上眼睛。
是啊,只要她承认这件事她是幕后使者,那赵济群就会没事。
孙秀芳很了解赵济群的心机,赵济群想干一件事之前,就会先给自己想好退路。
否则,孙秀兰被关了这么多天,咋都没吐露出真话呢?
一定是赵济群,答应了她什么好处。
而且如果孙秀芳认下来了这件事,她顶多就被赶出妇联,成为岛上人人唾弃的坏女人。
然后赵济群为了平息众怒,就会把她送回老家。
但这样一来,赵济群仍然是干干净净的。
顶多算个治家不严,因为没有证据,所以赵济群的结果,就是被处分、被降级。
然而他还能穿上这身军装,在部队任职。
“姐,你要想想家里的孩子。”孙秀兰继续说:“老大老二已经大了,他们需要前途。老三虽然小,可他以后也会长大,需要家庭的助力的。”
这是在提醒孙秀芳,为了家庭和孩子舍弃自己。
老实说,孙秀芳心里是有片刻动摇的。
不是为了赵济群,而是为了家里的三个孩子。
如果赵济群只是被处分,那么等孩子需要助力的时候,赵济群的确能帮上忙。
可是,为什么她会不甘心呢?
孙秀芳咬紧牙关,忽然问孙秀兰:“上次岛上刮台风的时候,咱们遇到了毒蛇,推我的人是不是你?”
孙秀兰表情一白:“姐,你咋会这样问?你是我亲姐,我咋会推你去挡毒蛇呢……”
孙秀芳冷笑两声,咋会看不懂孙秀兰的狡辩和心虚呢。
当时混乱中,她被人往毒蛇那边推。
如果不是沈翘拉着她逃命,再加上秦旅长及时赶到,开枪打死了毒蛇。
恐怕现在她孙秀芳,早在刮台风的时候,就成了岛上的一缕冤魂。
想到这里,孙秀芳忽然高声说:“我要举报,我要举报赵济群联合孙秀兰污蔑秦旅长!我还要举报,举报赵济群暗地里和外面的人联络!”
孙秀兰震惊无措:“姐,你疯了?”
孙秀芳脸上带着笑:“不,我很清醒,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孙秀芳到底是和赵济群,同床共枕了将近二十多年的人。
家里又是她一个人操持,家里有啥风吹草动,孙秀芳哪能察觉不到呢?
因为孙秀芳的举报,和主动提供的线索。
无论赵济群那边如何抵抗,这件事很快也查个水落石出。
不仅仅是赵济群,就连一些和岛外有联系。岛上那些还在观望局势的墙头草,也都被连根拔起了。
沈翘再见到孙秀芳,是赵济群饮弹自杀坠海的第二天。
那时候赵济群的遗体刚被烧成灰,孙秀芳穿着一身黑衣,怀里抱着赵济群的骨灰,准备离开黑山岛。
沈翘和江大姐前去送行。
孙秀芳脸色惨白,但情绪看起来却很镇定:“别送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孙秀芳轻声说完,又低头看了手里的骨灰盒,淡声说:“算他死的早,没连累孩子。”
赵济群在孙秀芳举报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可是他这种为了权力算计老婆的人,竟然会为了孩子的前程,而选择在罪名定下来之前,选择饮弹自杀。
这让沈翘有点意外。
其实仔细想想,又不是那么意外。
很多男人会把枕边人当成外人,但是对老婆生的儿子,却看的很重要。
因为赵济群死在定罪前夕,组织看在他参加过战争,保家卫国的过去。
选择密而不发,保全了赵济群死后的体面。
但是黑山岛,孙秀芳却待不下去了。
她牵着三四岁的小儿子,站在码头等出岛的船时。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小岛,嘴角带出一丝苦笑。
她的小儿子,此时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
沈翘看的心酸,忍不住问:“嫂子,你以后打算咋办?”
“因为我大义灭亲,举报有功,所以省妇联那边把我调去了省里工作。”她牵紧了小儿子的手:“以后我们娘俩,就去省里过日子了。”
说来也是讽刺。
孙秀芳从前见人三分笑,总想从别人身上刮下好处来。
后来被沈翘和江大姐刺激的,开始正视自己的能力和人格后。一心想在岛上做出点贡献,也往省里升一升。
可是最后升是升了,却是这么一个升法。
码头风大,沈翘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孙秀芳儿子的头顶。
把自己亲手做的小帽子,给他戴上后,又冲孙秀芳说:“嫂子,以后常联系。”
孙秀芳扯了扯嘴角,没回答沈翘的话。
而是牵着小儿子往渡轮上走,正好这时候,王小红牵着大丫、二丫从背后追了上来。
“孙主任、孙主任……这是我做的咸鸭蛋和烙饼,你拿着和孩子在路上吃。”
烙饼里放足了肉馅儿和小葱,隔着油纸都能闻见肉香。
王小红特别感激孙主任,从前在岛上的时候,天天搞家访,让她婆婆不敢再打她。
也感激孙主任告诉她,女人只有工作独立,才能人格独立。
“孙主任,您慢走,我一辈子都感激您。”王小红眼眶泛红。
大丫和二丫也红着红圈,跟着妈妈王小红一起哭。
“回去吧,都回去吧……”孙秀芳啥话也没说,只是揣紧了王小红送来的东西,头也不回的牵着小儿子上了渡轮。
等渡轮开走以后,孙秀芳最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小儿子无声大哭起来。
“哎,谁能想到赵济群竟然干这样的坏事。”江大姐叹气。
好好的英雄,却迷失在了权力的漩涡中,晚节不保!
也让人唾弃!
也不知道孙秀芳会不会后悔,自己举报赵济群的事儿?
沈翘沉默半天,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
但是以她对孙秀芳的了解,知道孙秀芳是个在大是大非上,拎的很清楚的人。
只是孙秀芳离开黑山岛以后,沈翘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见过孙秀芳了。
倒是孙秀兰那边有了消息,因为孙秀兰死在了被下放的农场里。
当时孙秀兰咬死不肯吐露出赵济群,是因为赵济群许诺过孙秀兰,如果能让秦云涛吃处分。
他升上去后,无论是男人还是好前程,都会给给孙秀兰。
这才导致孙秀兰联手赵济群这个姐夫,一起背叛了亲姐姐孙秀芳。
如今孙秀兰和赵济群都死了,黑山岛上的钉子,也全都拔的干干净净。
从今以后的黑山岛,才算真正平静下来。
可是沈翘依旧很多天都不见秦云涛的人影,秦云涛是在消失的半个月后,才在一个深夜回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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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沈翘睡的迷迷糊糊中,感觉床上多了个人。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体温,让她眼睛都没睁开,下意识的往男人怀里滚去。
男人长臂一捞,把沈翘搂在了怀里。
沈翘感觉脖子上有点凉,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你往我脖子上放了啥?”
话音落下,手已经把脖子上的东西拿了起来。
这是一条黄金项链。
在昏暗的光线中,都闪耀亮眼。
黄金让人心情好,沈翘乐的睡意都没有了:“你咋想着给我买黄金项链了?”
男人垂下眼看她:“喜欢吗?”
“喜欢。”沈翘尾音带笑:“超级喜欢。”
可惜这年代,提倡艰苦朴素的精神。
大家穿衣服的颜色,都没以前鲜艳了。
自从元旦过后,就连百货大楼里的衣服,都是老气横秋的款式。听说以后市面上,连裙子都不咋卖了。
但是黄金这种东西,不戴也能私藏着保值。
想起现代社会,那跌破千元大关一克的黄金,沈翘简直爱不释手。
“你最近遇到危险了没?”沈翘想起他每次出任务,都是九死一生,就特别担心:“你受伤了没?”
她伸手在男人身上乱摸检查,秦云涛握住她的手。
又见沈翘凑过来闻闻他身上有没有药味儿,就说:“没啥大事儿。”
他这次出任务,联合当地公安,抓了一群和日本人联手作乱的敌特。
其中以满清遗老遗少最多,这群人当初就想在东三省建立伪满洲国,祸害中华民族。
和日本人一起搞人体实验和细菌战,现在秦云涛秘密抓捕了一群人,在掩护战友的时候,身上和腿上都受了点伤。
他怕沈翘担心,在军区医院养的差不多了,才回的家。
沈翘听说没啥大事,就想肯定是受了伤。
前面没发现伤口,她的手就攀上了男人脖子,温热素白的指尖沿着男人的背脊缓慢向下抚摸……
宽阔结实的肩膀,劲瘦漂亮的腰窝。
秦云涛身型修长,肌肉匀称结实,每一处的肌肉都恰到好处,身体特别好看。
腰腹紧致,沈翘检查了上半身,手要往下时。
秦云涛翻身把沈翘压住,一边亲吻她的唇,一边说:“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窗外的月光,被素净的窗帘遮掩。
但十五的明月亮如白昼,透过窗帘的朦胧月光,映照着她莹白如玉的脸颊,微微透着诱人的粉色。
这世上最美的风景,也比不过眼前这张漂亮娇媚的脸。
秦云涛半眯起沉黑的眼,脑子里想的是每次亲热时,她乌发凌乱,脸颊潮红的模样。
他一边温柔亲吻,一边握住她的手腕,压在了枕头上,不让她向下检查:“我要升副师长了,调令明天下来。”
沈翘双眼惊喜:“真的?恭喜你了。”
如春水般的双眸,撞上男人黑沉沉,双眸仿佛染着火的眼神。男人正大光明的欣赏着她此刻的妩媚。
沈翘睫毛颤抖,然而男人已经吻了下来。
就在沈翘以为秦云涛又要搞‘行军作战,不能停’的那一套野蛮作风时,男人却意犹未尽的将她搂在了怀里,用强健的腿虚虚将她压住。
“睡吧。”
沈翘迷茫,她分明能感受到那处的存在。
可是男人却要休战了?
“老中医不是说要节制吗?”秦云涛蒙住她的眼睛,感觉卷翘的睫毛刮着手心有些痒。
就叹了口气,他其实也不想停战的。
可是腿上的伤,还没好全,要是让沈翘知道了,她不得担心死?
美人在怀。
秦云涛脑子里全是她漂亮纤细的手腕,被自己禁锢在头顶的香艳画面。
他又掐着沈翘的下巴,低头亲了亲,最后不甘心的闭上眼。
沈翘见他闭眼睡觉,虽然难受,也没多想。
两夫妻就这么相拥而眠,等沈翘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又已经天亮了。
男人倒是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去师部接受任命。
桌上放着保温桶,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两颗切开的咸鸭蛋。
“真奇怪,怎么你每回在家,我都听不到起床号?”沈翘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好奇:“难不成你有催眠作用?”
秦云涛掀起眼皮:“你不是嫌弃起床号,每天早上跟狗似得追着你闹?听不见还不好啊?”
“好是好,就是容易睡过头。”沈翘又从保温桶里,拿出切好的萝卜丝烙饼,一边吃一边说:“等会儿我要去厂里算账,你升副师长这事儿,晚上做几个好菜,好好庆祝庆祝。”
沈翘都没想到,自己嫁给男人短短大半年,就当上了师长夫人。
她看男人,是怎么看怎么英俊帅气,怎么看怎么顺眼。
尤其男人一丝不苟的穿着那一身笔挺硬朗的军装时,简直充满了男子气概。
“对了,你现在当上了副师长,去军校进修学习的事儿……”沈翘问。
当初因为错嫁的事儿,秦云涛想把去军校进修学习的机会,补偿给秦司务长。
可是秦司务长有志气,拒绝了,自己申请去了最艰苦的前线奋斗。
现在沈翘就挺好奇的,副师长还要去军校进修学习吗?
“副师长不用去军校进修学习了。”秦云涛垂眸看着沈翘,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秦司务长在前线立了大功,所以这次去军校进修的名额,我推荐了他。”
沈翘惊讶:“他不会拒绝吗?”
“这是他凭自己本事挣来的机会,他为啥要拒绝!”秦云涛其实不太愿意和沈翘,提起她从前的娃娃亲。
可是秦司务长毕竟是他手底下的兵,有能力的兵,秦云涛都喜欢提拔。
他看沈翘听过这事儿,也就不再对秦司务长那边好奇。
心里受用了不少,临走前,还走到沈翘面前,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亲:“等我晚上回来,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秦云涛荣升副师长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座黑山岛。
沈修文和陈锦秋得知后,高兴的直拍手:“这可是大喜事,晚上得好好操办操办。”
沈修文开始拟菜单,炖个雪豆蹄花、再做个不辣的红烧鱼、炸带鱼,海带炖鸭子。
主食就吃蒸的香软的大馒头和软煎饼!
既然是给秦云涛庆祝,桌上做的菜,肯定都得是女婿爱吃。
沈翘看父母高兴,就从空间拿了需要的食材出来,随便他们怎么弄。
反正爸妈的厨艺摆在那里,根本不需要担心饭菜不好吃。
自从秦云涛升上副师长的消息,传出来后。
沈翘感觉自己无论走到哪里,身边的人都变得比从前更客气。甚至有些不认识的人,跑来和沈翘说话,都用上了您字。
变化最大的就是大丫、二丫的爸爸周解放,这天中午,还特意跑回家和家里的俩孩子说:“以后看到了你们沈翘姐,记得亲热点,好好讨好她。”
“还有你。”周解放扭头看着王小红:“你在沈厂长手底下上班,又和她关系好,你以后有事没事儿,就请她回来做饭。”
“她不是爱吃你做的咸鸭蛋吗?你天天给她送。”
“可是沈厂长人好,从来不占便宜。”王小红为难,而且整个小岛上,和沈厂长关系最好的人是江大姐。
王小红在厂里,和罗爱睇、江大姐的关系更好一点。
对于沈厂长,其实是她单方面感激沈厂长,当初帮她解决了婆婆周大娘的恩情。
沈厂长从来不占她便宜,送菜和咸鸭蛋,沈厂长都按照市场价给了钱的。
“而且……见人家男人升官了,就巴结也不太好吧。”王小红小声说。
却被周解放瞪了一眼:“有啥不好?她是副师长夫人,自己又是小鱼干厂的厂长。在这小岛上,谁身份地位能有她高?巴结她咋了?”
而且沈厂长是真有能力啊,秦副师长原来被孙秀兰和赵济群联手污蔑的时候,这两人面对纠察审问,那是死不松口。
还是沈厂长提醒纠察,从他们家的小儿子入手,立马找到突破口,还了秦副师长的清白。
否则秦副师长能顺利脱身,去执行敌特有关的秘密任务吗?
秦副师长本事能力都好,处处立功。
但这背后,也多亏了沈翘这个贤内助的帮忙。
果然娶妻娶贤,家有贤妻福气多。
要是他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恐怕前程亮的惊人。
“家里有贤妻是好事儿,可你忘了你有个不消停,到处搞事情闯祸的老妈子,才是最恐怖的吗?”王小红幽幽开口:“你忘了你妈,被你赶出小岛前,还到处传沈厂长的谣言,还让你背上处分的事情?”
王小红一句话,就让周解放汗流浃背。
当初他妈周大娘和媳妇儿王小红闹矛盾,把王小红和两个孩子往死里虐待的时候。
周解放不是不知道,但事情没影响他,他就没管。
周解放当初作为丈夫和父亲的不作为,现在成了一颗子弹,彻底打中他的眉心。
岛上没啥人愿意和他交好,就怕他哪天再把周大娘叫来岛上,祸害人。
周解放脸色惨白,心中更是后悔不已。
早知道他娘这么能惹祸,他都不会把他娘带上岛的。现在好了,他娘成了他的黑历史,也成了他进步路上的绊脚石。
如果早知道会闹成现在这样,周解放肯定会管好家里,也会对老婆孩子更好一点儿的。
王小红看着周解放后悔的表情,在心里冷笑。
当初这男人自己放纵周大娘惹祸,得罪了人。现在还想巴结人,哪有这么容易?
但她现在学聪明了,没明着呛周解放。
而是低头吃饭,没说话。
下午去厂子里看到沈厂长的时候,还是在心里默默感激沈厂长……
沈翘根本没把周围人的变化,放在心上。
她这天的早上和下午,都在小鱼干厂里面对账。
如今随着厂子的扩大,妇联那边的办公室也划给了小鱼干厂。
不仅如此,沈翘还扩大了小鱼干厂的厂房。因为要供货给好几个县城的百货大楼,还有供销社。
所以渔船那边,每天都要供应三四千斤的沙丁鱼给小鱼干厂。
小鱼干厂的长期工,也要扩招考核了。
还有沙丁鱼养殖场,沈翘也想逐渐搞起来。
不然后期小鱼干需求量越来越大,每天靠着渔船供货,就怕货源不稳定。
如果小鱼干厂,能有自己的养殖基地。
不仅能保持货源的产品质量,还能带动附近几个小岛的创收。
生意的脚步,沈翘想一步一步走的踏实一点。
所以很多想法,她都在脑子里构思。只等着时机到了,再来慢慢实现。
否则脚步迈的太大了,她怕自己掉坑里!
毕竟岛外的大环境,不太好。
小岛虽然安稳,但是沈翘居安思危,也不能太放松警惕。
不仅如此,乔春丽来给沈翘对账的时候,还给沈翘带来了一样东西。
沈翘看到乔春丽从包里掏出来的小鱼干时,眉梢一挑。
“这是哪儿来的?”她拿起乔春丽给的小鱼干。
一眼就看出,这个小鱼干不是自己厂子里生产的。
但是这瓶小鱼干的瓶子包装,看起来都和葫芦小鱼干厂差不多。
“前阵子,有人来我们百货大楼,推销这个小鱼干。”乔春丽说:“对方只要2元的成本价,但是要求在葫芦小鱼干厂的柜台旁,摆上这种小鱼干来卖。”
这么快就有山寨产品了?
果然无论在什么时代,只要有市场,就有竞争对手想来分一杯羹。
做生意,总要面对很多同款竞品。
沈翘也没生气,而是心平气和的用剪刀撬开了这瓶小鱼干,仔细品尝了味道。
五香味的小鱼干,腥味有点没压住。
而且过油炸的火候不对,没炸那么干。导致吃起来肉质有点软绵,没有沈翘发明出来的小鱼干酥脆爽口。
最重要的是,这款五香调味料的小鱼干,口味不好。比起沈翘的小鱼干,无论是从品相还是口感上,都差一大截。
沈翘抬眼看着乔春丽,问出了关键问题:“你们商场经理,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要把这款小鱼干和我们厂的,摆在一起卖?”
乔春丽脸色不太好的点了点头:“对方给的价格便宜,我们经理就答应了。”
这就有点儿操蛋了。
纯粹明目张胆的蹭着沈翘的产品影响力在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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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还有更新哈
第63章
沈翘把小鱼干做的这么好吃,又想出各种办法去扩展销售渠道,可不是为了给别人铺路的。
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世上到处都是山寨产品。
她既然决定办小鱼干厂的时候,就做了好几手准备。
这会儿被她拿在手上的小鱼干,从瓶子造型到包装,都和她做的小鱼干很像。
这就说明,这家产品一开始就打算蹭葫芦小鱼干厂的知名度。
“你就一点儿都不生气吗?”乔春丽替她打抱不平:“如果不是你的小鱼干,给百货大楼赚了那么多钱,赵经理哪能当上总经理啊。”
“现在他竟然背刺你,还不准我们把这瓶小鱼干的事情告诉你。”乔春丽特别生气。
在她心里,沈翘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伯乐。
如果不是沈翘,她现在也不会当上食品区的副经理。
要知道,她才去百货大楼上班一年左右的时间,这就升上了副经理。
那全都是靠着沈翘做的小鱼干,才有的成绩。
所以乔春丽最看上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了。
沈翘还没开口呢,乔春丽又气冲冲的说:“明天这个小鱼干,就要摆在咱们小鱼干隔壁一起卖了。价格还比咱们的小鱼干,便宜2毛钱呢。”
从外表看起来相同的包装,可是价值却更便宜。
两种小鱼干摆在一起,没买过的,肯定要选便宜价格的小鱼干啊。
乔春丽在柜台卖了那么久的东西,哪能想不到这一点?
她看着沈翘:“你就不着急吗?要是这个小鱼干,抢了你的生意咋办?”
沈翘听出乔春丽是偷偷来找自己报信的,她感叹于乔春丽直白热烈、讲义气的性格,
看着乔春丽攥紧拳头,想打人的模样。
沈翘放下山寨小鱼干,去握住乔春丽的手:“我和你一样生气,我也谢谢你特意跑来给我报信儿。”
百货大楼赵经理这样搞,的确很败好感,而且太没人品了。
百货大楼卖的东西多,其实有相同的产品很正常。沈翘也没要求百货大楼,只能卖她做的小鱼干。
可是把山寨产品,和她的小鱼干摆在一起卖,蹭她家的产品影响力和营销手段,就有点没道德了。
哪怕这种小鱼干换个包装,别把名字取成葫芦岛小鱼干,沈翘都觉得是良性竞争。
沈翘的厂子叫葫芦小鱼干厂,这个山寨产品就叫葫芦岛小鱼干,这是恶心谁?
恶毒的商战手段,要在沈翘面前使,那就别怪沈翘进行反击了。
她弯眼笑看着乔春丽,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乔春丽:“来,吃点东西顺顺气。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好意。”
乔春丽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对沈翘说:“对了,我暗地里打听了下。这个山寨小鱼干厂以前是卖鱿鱼干的,和赵经理是拐着弯的亲戚……”
乔春丽的消息很有用,沈翘心里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但事情还没开始做,沈翘也没那习惯把自己的计划到处囔囔,就对乔春丽说:“你放心,这事儿我会解决的。”
“行。”乔春丽知道沈翘是个有魄力和手段的人,也就没继续操心。
而是和沈翘开始对账!
自从沈翘和小鱼干一起上过省报后,小鱼干瞬间成了热销产品。
光是乔春丽他们百货大楼,一个月少说也能卖出三四万瓶的小鱼干。
按照2.6元的成本价,乔春丽他们这个月卖出了38245瓶小鱼干。
光是一个百货大楼的收款,就有99437元。
四舍五入,一个月将近十万块的收益。
难怪百货大楼的赵经理,要联合自己拐着弯的亲戚,来抢小鱼干的市场。
但是对方手段太不光彩,沈翘送走了乔春丽后,就拿起办公室的座机电话给省报的葛春文记者,打去了电话。
葛春文听说了沈翘的来意,兴奋的摩拳擦掌:“沈厂长您放心,作为记者,我肯定会拥护咱们的正版小鱼干。”
“明天您就瞧好了吧。”葛春文的话,也让沈翘脸上带上了笑容:“那我就先谢谢你了,葛记者。”
“哪里哪里,我还没恭喜沈厂长,现在成了师长夫人。”葛春文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沈翘感笑谢过了葛春文,又约好下次出岛,请葛春文吃饭,这才挂掉了电话。
此时,夕阳逐渐西斜。
沈翘的办公室采光好,冬天的夕阳不像夏天那么烈,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翘伸了个懒腰,给自己倒了杯茶后,又开始继续算账。
现在小鱼干厂,每天要处理三千五百斤左右的小鱼干,一天能装3000多瓶小鱼干。
葫芦小鱼干厂,每个月稳定产量奖金10万瓶小鱼干。
收益总共有二十六七万元,这种收收益,在六十年代来说,已经是顶好的收益了。
这个月已经是66年的一月底了,沈翘算完65年的所有账单后,就要扎帐,准备给员工发年终奖和放假了!
所以沈翘最近比较忙,但是忙却快乐着。
因为小鱼干厂去年只经营了大半年,收益竟然有八十多万左右。
这对沈翘而言,那可是大喜事。
除去一开始的坎坷和对付王启东时的麻烦,她家总体算起来是日子越过越好,喜事连连的。
今年她们家真是升官发财都做到了。
沈翘晚上下班回家时,那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不过由于时代的原因,沈翘也没把升官发财的好消息,挂在嘴上,而是闷在心里自己高兴。
就怕一不小心得意忘形,惊动了一旁苦难。
回家的时候,沈翘手上还拎着从渔民手里换来的墨鱼。
当地渔民把墨鱼叫做乌贼,口感鲜脆爽滑。
还能用里面的墨囊和面,然后用墨鱼肉和猪肉按比例混合,搭配韭菜虾仁或者鱼籽,做成黑色的墨鱼水饺,味道不比鲅鱼饺子差。
好在这里是海岛,无论是虾仁还是鱼籽,都很常见。
沈翘拎着用草绳拴起来的墨鱼,刚回到家,就见她妈陈锦秋一手拿着簸箕,一手扶着木梯子,正从平房顶上往下爬。
沈翘‘哎哟’一声,赶紧跑过去帮陈锦秋扶住木梯子:“妈,你咋自己上去了?我爸呢?秦云涛也没回来吗?”
只要这两人在家,啥活儿能轮得着陈锦秋自己干啊?
不说别的,无论是沈修文还是秦云涛,在疼老婆这件事上,真没几个人比得上。
秦云涛对陈锦秋这个丈母娘,也是孝顺细心的很。
而且秦云涛这人只要在家,啥活都抢着干。就觉得自己平时常出任务和驻扎部队,让沈翘跟着他受苦了。
陈锦秋看闺女紧张自己的安全,忙笑着说:“没事,我早就习惯了爬木梯子。”
自从搬上岛后,陈锦秋就特别喜欢爬上平房顶上,去看碧波荡漾的蓝天大海。
每次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她都感觉自己心胸开阔,心情舒畅。
“你爸在厨房做红烧鱼,我这不是看太阳下山了,所以把你爸做的熏鱼收起来,免得沾上晚上的潮气,变了口味。”
这熏鱼是用大海鱼做的,沈修文为了吃到家香味,还到处去找柏树枝来熏。
可惜海岛的冬天太暖和,做了香肠腊肉会变味。否则他们家,今年也该吃到新鲜的香肠腊肉了。
“女婿下午回来了一趟,又出去了。”陈锦秋安稳落地后,沈翘这才松开了木梯子,从她手里接过装着熏鱼的簸箕。
“他刚升上去,肯定事情比较多。”沈翘随口说。
昨晚秦云涛大半夜才回来,肯定任务还要收尾。但是这事儿,沈翘自己心里知道,却没告诉任何人。
有些事,她猜到是一回事,说出来就属于泄密行为了!
等进屋放好了熏鱼,沈翘又等了会儿,等天黑下来的时候,秦云涛才大步赶回来。
“等着急了吧?”秦云涛进门,一边把帽子挂在门口,一边说:“卢凯要退伍转业,我这边就耽搁了一会儿。”
“他腿伤好不了了?”沈翘认识卢凯,知道他的腿是在台风天救人的时候,被断掉的大树砸伤的。
“平时走路看不出来,却受不了部队的高强度训练。”说起这事儿,秦云涛表情还很沉重。
他腿上也有伤,但是没伤及筋骨,又在军区医院养的差不多了。
虽然还有些疼,但是秦云涛能忍着,走路也看不出任何问题来。
但秦云涛总感觉说起卢凯腿伤的时候,他媳妇儿沈翘的眼神,还往他腿上撇了一眼。
秦云涛立马站直了身体,让自己看起来啥事儿没有。
但是说起卢凯转业,秦云涛心里还是挺难受:“卢凯这小子专业和体能都过硬,去年大比武,还拿了兵王的称号。”
眼看着自己手下的兵王,明明前途无量,却因为负伤不得不转业,秦云涛心里真的挺难受的。
沈翘拉开椅子,让秦云涛坐下。
然后问:“卢凯转业回老家,能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秦云涛叹气:“安排回他老家的钢铁厂上班。”
钢铁厂待遇好,这是秦云涛能给卢凯争取到的最好去处了。
“如果卢凯没受伤,就凭他拿了兵王这个称号,今年去军校进修的名额也有他。”秦云涛叹气。
一个前途无量的军官干部,却折戟在了晋升路上,这又怎么不让人惋惜呢?
“那我能给你要卢凯这个人吗?”沈翘开口。
秦云涛抬头看向沈翘,英俊冷冽的五官带着点疑惑:“你要他?他能帮你干啥?”
“帮我搞销售。”沈翘说:“前阵子我不是让乔春丽帮我介绍了一个销售人员吗?对方干的挺好,就是不会开车。而且我准备,扩展其他城市的销售渠道,这就需要会开车的人了。”
而且这个世道不太平,会开车再加上能打就更好了。
卢凯腿没事,只是承受不了部队高强度的残酷训练。但是以卢凯兵王的身手,走出去谁能打得过他啊!
“我看卢凯挺好的,而且他本来就是咱们部队的人,在黑山岛上行动也比外面的销售更方便。”沈翘琢磨这事儿,已经好久了。
黑山岛毕竟是海防前线,一般人上岛那都要审核调查的。
所以那个销售,很少上岛。
出货都是沈翘他们运出黑山岛后,再让那个销售送货的。
“如果卢凯能留下来,说不定还能保留军籍。算是咱们部队的文职!”
沈翘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云涛用力抱住:“谢谢你媳妇儿。”
沈翘回抱着男人劲瘦挺拔的腰身:“谢我干啥,我是真需要卢凯这个人。”
“而且你得问问卢凯,同不同意来小鱼干厂上班。”沈翘垂眸看着男人的右腿。
昨晚她就发现,这男人不对劲儿。
但是男人不想让她担心,沈翘也就装作不知道。
秦云涛对她这么好,她也想对秦云涛好一点。
更希望自己留下卢凯这件事,能给秦云涛攒攒福报。希望这个男人以后再出什么危险的任务,能够少受点伤。
或者在他受伤的时候,也能遇到帮助他的人!
哪怕现在秦云涛已经成了副师长,可是只要他一天是军人,沈翘就会一直担心他的安危!
秦云涛知道他媳妇儿满心满眼都是她,这会儿俊脸带笑的说:“他肯定愿意,只要当了一天兵,这一辈子都是兵。”
现代有句话叫‘两年义务兵,一生军旅情’。
这也不是夸大其词,而是当过兵的人,真的想把自己一生都奉献给部队和国家!
沈修文和陈锦秋从厨房探出头来,见女儿和女婿还抱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
打算等小两口松开了后,再去上菜!
今天是庆祝秦云涛荣升副师长的庆功宴,桌上除了沈修文白天拟的菜单,还多了一道墨鱼水饺。
秦云涛看着满桌大鱼大肉,忍不住感叹:“以前我可从没想过,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有人关心,有人疼,他还有个温馨的家。
这种好日子,真是梦寐以求的。
“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沈翘笑眯眯的倒了杯果汁:“来,这一杯我敬你。”
她目光温柔,笑盈盈的说:“愿你往后余生,健康长寿,平安顺遂。”
“那可不行。”秦云涛看她:“得祝愿咱们家所有人都健康长寿,平安顺遂。”
“行,那就借你吉言了。”沈翘笑眯眯和他碰杯:“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说的话肯定会实现的。”
“对对对,今天可是咱们女婿的庆功宴。”沈修文和陈锦秋也以茶代酒,敬了秦云涛一杯。
秦云涛看着杯子里的果汁,会心一笑,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晚上洗漱睡觉时,沈翘刚靠近,男人看她一眼,长臂揽上了她的腰,沈翘坐在男人结实有力的小腹上。
沈翘怕压到男人的腿,想下去,却被男人掐住了腰。
“你不节制了啊?”沈翘问。
秦云涛望着她白皙的小脸,继续刚才的动作:“既然你都发现了,还节制个啥。”
确实,男人的腿伤虽然还没好。
但是不伤及筋骨,而且他身体健硕,总有办法满足两人。
沈翘还没尝试过这样的,灯光下的脸红了起来:“关灯吧。”
回应她的却是男人火热的视线。
秦云涛五官英俊,只是当兵天天晒着太阳操练,他的肤色早就晒成了均匀的小麦色,显得整个人英武神勇。
矫健漂亮的像是一头强悍的雄狮,沈翘原本就心猿意马,如今更是看的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沈翘柔软的贴上去,感受到男人骤然紧绷的身体,在熄灯号脆响的那瞬间,沈翘也被送上了云端。
她咬在男人肩头:“以后不许再这么……”
再怎么?
光是想想,就羞的人脸颊通红。
但是男人却能在事后,把床和柜子,甚至是她的梳妆台都擦的干干净净。
沈翘看着被男人擦过的镜子,想到昨晚镜子里倒映的那些动静,沈翘的脸竟然更烫了。
“吃早饭吗?”秦云涛收拾好了一切,扭头问沈翘。
他穿着白衬衣军装裤,短发森森,一脸禁欲的模样,倒是让沈翘嗔了男人一眼。
她现在浑身懒洋洋的,根本使不上劲儿。
沈翘看着男人送过来的早餐,忍不住说:“我要看今天的省报。”
作为岛上的副师长,秦云涛的内务,每天都由警卫员王胜利来打理。
每天要看的报纸,也被叠的整整齐齐。
秦云涛拿过省报递给沈翘,沈翘一眼就看到省报开头那个硕大的标题。
她瞬间放心下来……
与此同时,县城百货大楼。
乔春丽正愤怒的看着百货大楼总经理,把山寨小鱼干,摆放进了沈翘做的小鱼干里面。
“赵经理,你这样做不太好吧?”乔春丽打抱不平:“这是沈厂长的柜台,你把山寨小鱼干混进去卖,那不是在败坏沈厂长的名声?”
“啥叫败坏?”赵经理扭头盯着乔春丽,看她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就笑着说:“小乔,你是咱们百货大楼的员工,我们要做的是给百货大楼做贡献。”
“这些小鱼干都是咱们百货大楼的货,摆在哪个柜台,我说了算。”赵经理原来打算把亲戚家的山寨小鱼干,摆在隔壁柜台。
可是好多人都指明要沈厂长做的小鱼干,山寨小鱼干试卖期间,真没啥市场。
而且也不知道沈翘有啥秘方?
她做的小鱼干口味独特,别的小鱼干怎么研究,都做不出这个味道来。
所以赵经理,才会想出这个办法。
还叮嘱乔春丽和柜台员工:“到时候我们要向顾客介绍清楚,就说葫芦小鱼干,现在有两种规格。一种便宜点,一种贵一点,让顾客自主选择。”
赵经理洋洋得意:“顾客怎么选择,那就是顾客的事情了。”
话说完,有人就冲进来要买葫芦小鱼干。
赵经理拿了山寨小鱼干递过去:“这是葫芦岛小鱼干,价格便宜两毛。这是葫芦小鱼干,价格贵两毛,你要哪种?”
顾客一听都是葫芦小鱼干,要了便宜的山寨货。
乔春丽看的都想打人了,她紧紧攥住手里的报纸,转眼又笑了起来。
赵经理你就作死吧。
看沈厂长怎么收拾你……
第64章
赵经理用同样的办法,卖了好几瓶山寨小鱼干后。
还回头对乔春丽说:“小乔,你看清楚了,这都是顾客自主选择的。”
说完,赵经理还假模假样的感叹道:“毕竟便宜两毛钱呢,现在老百姓的家庭,可都不富裕。能省两毛是两毛!”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沈翘都没想到,这个赵经理脸皮竟然这样厚。他把山寨货当成真货卖,还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
“沈厂长,要不要现在上去?”第一天上岗的卢凯,穿着一身军大衣就这么站在沈翘身边。
像卢凯这种军人,大部分都是直性子,真看不惯赵经理这种‘张冠李戴’的卑劣手段。
“不急。”
乔装打扮过的沈翘,就这么混迹在人群中,盯着赵经理的一举一动。
百货大楼的人流量,是真的多。
这才刚开门不久,商场各个柜台里面,就已经挤满了人。
而挤人最多的地方,就数沈翘的小鱼干柜台。
赵经理也不知道得了啥样的好处?
竟然一直站在小鱼干柜台前,卖山寨版的小鱼干。连销售人员和乔春丽想说话,都被赵经理赶了出去。
“这个赵经理,真是太不要脸了。”乔春丽捏着报纸,走到沈翘面前:“老天爷咋不降雷劈死他。”
沈翘现在站的位置,是乔春丽精心安排的。
从这里能把小鱼干柜台,看的一清二楚。可是小鱼干柜台那边,却看不到沈翘这里。
沈翘把带来的煎饼卷大葱,递给了乔春丽:“等着吧,很快就遭报应的。”
沈翘的话说完没多久,就有前几天买过小鱼干的顾客,怒气冲冲的拿着一罐开封的小鱼干,挤到了赵经理面前。
‘砰’地一声巨响,那瓶开封过的小鱼干,就砸在了赵经理面前的柜台上,把赵经理和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赔钱!”那位顾客怒气冲冲的,指着赵经理的鼻子大骂道:“你卖给我的是小鱼干吗?味道都不对。”
顾客一脸嫌弃:“鱼肉吃起来软绵绵的,一点都不香。你们这么大个商场,咋还卖假货呢?”
假货?
周围人一听,心里都好奇。
尤其刚从赵经理手里买了小鱼干的人,更是低头看着刚买到手的小鱼干。
“这是假货?”
“这瓶子看起来,好像是和以前买的不太一样。”
……
有人怀疑,就有更大的质疑声。
赵经理看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赶紧站出来说:“不不不,大家误会了,这就是葫芦小鱼干啊。”
赵经理还指着瓶子上的字说:“大家看,葫芦两个字,这不就是小鱼干吗?”
赵经理还在这里偷换概念:“再说了,这小鱼干比以前的便宜两毛钱,价格不同,口味有点差别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我以前买的是葫芦小鱼干。”刚才质问赵经理的顾客,更生气了,还从兜里掏出一个洗干净的瓶子说:“大家快看,以前的小鱼干明明是葫芦小鱼干。现在咋变成了葫芦岛小鱼干……”
这个顾客可是葫芦小鱼干的忠实爱好者,每个月发了工资,都要买几瓶回家打牙祭。
这个年代的玻璃瓶,可都是好东西。
好多人买了东西,玻璃瓶都舍不得扔。拿来洗的干干净净,装开水,或者装家里的盐巴、味精用。
再不济,都能卖给收废品的,进行再回收利用。
“要不是我家里瓶子多,我都差点你个黑心肝儿的骗了。”顾客手里的正版瓶子,被大家拿到手,仔细对比了好一会儿。
立马有人反应过来:“嘿,还真他妈是假冒伪劣产品。”
“可不嘛,我们以前买的都是葫芦小鱼干。这个葫芦岛小鱼干,是个什么鬼东西。”
那顾客还拿起山寨小鱼干,给大家尝:“就这种味道,还没自己家里做的好吃。还想卖我们两块八?呸!黑心奸商,就该抓你去批斗!”
“你可别胡说啊。”赵经理心虚:“我家里可是八辈贫农,我是商场的经理不假,可我真要说起来也是工人阶级。”
“再说了,卖小鱼干的时候,我就说了。现在小鱼干有两种规格,一个便宜2毛,一个贵2毛,是你们自己要便宜2毛的小鱼干……”
赵经理还在这里偷换概念,试图蒙混过关。
却被那个顾客淬了一脸唾沫星子:“我呸。”
“老子买了那么多回小鱼干,都好好的。就你手里卖出来的小鱼干是假货,你他妈还好意思说便宜两毛。”
“便宜的两毛,是给你老子凑丧葬费!”
这个顾客原本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骂人脏,嗓门大,瞬间让吵闹拥挤的百货大楼,都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扭头看着赵经理和汉子的方向,现在全商场的人,都在讨论山寨小鱼干的事情。
还有人拿着省报走出来说:“大家看,省报上都说了,有些坏蛋利用葫芦小鱼干的美名,开始制造假冒伪劣产品。还给山寨货取名,叫葫芦岛小鱼干……”
今天的省报头条就是#山寨小鱼干#,山寨两个字,是沈翘先提出来的。
省报记者葛春文觉得‘山寨’,这个词用的可真好,立马就引用到了新闻标题上。
此话一出,认字儿的人,赶紧凑上去看报纸。
一看标题,瞬间就大骂:“他妈的,黑心干儿的奸商。还真把假货混在真货里卖给我们!”
“大家看,这上面明明白白写的就是这个百货大楼。”
因为赵经理偷换正品,卖山寨小鱼干的事情闹上了报纸,又被顾客发现了。
现在百货大楼的名声,都被连累了。
赵经理更是吓的满头冷汗,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只是试试水,怎么就把事情闹的这么大了。
“乔春丽!”赵经理捏着报纸大喊,肯定是乔春丽告的状。
此时此刻,赵经理想杀了乔春丽的心都有了。
乔春丽毕竟是个年轻小姑娘,看到赵经理要杀人的表情,心里还是很害怕。
沈翘却一把握住了乔春丽的手,轻声安慰:“别怕。”
话落,沈翘已经扯掉头上的围巾,越过乔春丽,大步朝前走去。
原本哄闹的人群,看到一个漂亮有气质的年轻女同志走出来,全都下意识都让开了一条道。
赵经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沈厂长冷脸大步朝他走过来的。
赵经理吓的脸色一白:“沈……沈厂长……”
沈翘睨了眼心虚不已的赵经理,扭头却对着刚才要说法的男顾客,笑着说:“这位同志你好,我是葫芦小鱼干的厂长沈翘。”
沈翘是上过省报的名人,而且她实在太漂亮有气质了。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眼前一亮,感觉周围的环境都变得美好起来。
“你……你好……”刚才还大声骂赵经理的男顾客,此时有些拘谨的和沈翘握手。
都没敢握严实,就怕冲撞了沈翘这个大名人,男顾客很快就松开了手。
“抱歉,我也是才知道有人假冒我们的小鱼干,还混在我们的小鱼干里一起卖。”
沈翘说这话的时候,还从卢凯手里接过一瓶正版小鱼干。
她用手高举起来,指着上面的包装和字样说:“大家请看好了,我们的小鱼干,是葫芦小鱼干,可不是葫芦岛小鱼干。”
说着,她又从乔春丽手里,接过一瓶山寨小鱼干说:“这种葫芦岛小鱼干,不仅分量不够,而且口味远远比不上我们正版小鱼干。”
“大家仔细看,包装也有区别。”
沈翘干脆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家的小鱼干打起了广告。
“我们的小鱼干瓶子底部,是平的,假的是凹陷进去的。而且正版小鱼干的包装上面,还印着部队出产的字样,假的可没有。”
“因为我们的葫芦小鱼干,是隶属部队,属于部队厂子生产出来的小鱼干。”
沈翘这么一说,大家瞬间就分辨的更明白了。
而且一听是部队厂子生产出来的小鱼干,大家顿时就对沈翘更信任起来。
上过省报的小鱼干,还是咱们军人部队生产出来的。
军民一家亲,谁不知道部队生产出来的东西,质量都比普通厂子生产的好啊。
“难怪葫芦小鱼干这么好吃,竟然是咱们部队生产出来的。”
“我就说,咋便宜货这么难吃。感情不仅仅是假冒伪劣的,还是缺斤少两的黑心干厂家,生产出来的。”
“对,卖这东西的人,也是狗东西。竟然欺骗我们广大消费者,就该拉出去批斗下放……”
自从进入新的一年后,大家的脾气都变得暴躁起来。
动不动,就喜欢拉人出去批斗游街。
赵经理都没想到,自己只是把两样东西混着一起卖,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赵经理此时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还想向沈翘求情,可是沈翘压根儿都没看赵经理,而是扭头对商场里的所有人说。
“出了假冒伪劣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为了回馈广大消费者同志,所以我们决定,葫芦小鱼干今天搞活动,买三送一……先到先得……”
一听买三送一,大家瞬间就激动起来。
小鱼干可不便宜,现在买三瓶送一瓶,相当于白捡3块钱的东西。
但是买三瓶,是不是有点多啊?
有人迟疑。
沈翘却笑着说:“大家可以拼单啊。”
啥叫拼单?
“拼单就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一起买啊,买三送一,多买多送,大家拼单算下来,每个人价格都会便宜一大半呢。”
这可真是个好办法啊。
有的人平时舍不得买小鱼干,一听可以拼单买三送一。当即就要回去通知街坊邻居,看看有没有人拼单买小鱼干的。
乔春丽都看呆了。
她万万没想到,沈厂长竟然这么聪明,把小鱼干厂的危机变成了转机不说。
还顺势打起了广告,做起了活动。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正版小鱼干就卖出了一整天的份额,还有源源不断的顾客,在找人拼单买小鱼干的路上。
解决完了小鱼干的事情后,沈翘让卢凯抱着从柜台撤下来的山寨小鱼干,扭头就朝街道办那边走去。
现在实行公私合营,百货大楼没有真正的老板,就连公方经理都是街道办那边派出来的。
小鱼干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沈翘肯定要找街道办的领导,要个说法。
赵经理满头大汗的跟在沈翘身边:“沈厂长、沈厂长,这都是是误会……沈厂长,你听我解释……”
赵经理看沈厂长根本不搭理他,还想冲上去用手拽住沈翘。
卢凯一招擒拿手,就把赵经理按在了地上。
“沈厂长,您听我解释。”
赵经理脸颊擦在冰冷坚硬的地上,眼睁睁看着沈厂长越走越远。
心急如焚的大声求饶:“沈厂长,您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饶过赵经理?
咋可能呢?
如果不是乔春丽及时给沈翘通风报信,如果不是沈翘及时反应过来,想到了处理的办法。
只怕真让赵经理隐瞒下去,等沈翘发现时,小鱼干的名声早就被赵经理毁坏了。
无论是啥样的厂子,一旦名声毁了。
在消费者心里没有了信誉度,那这个厂子就离死不远了。
“赵经理这样做,可不仅仅是毁了小鱼干,更是毁了部队的心血。”
沈翘找到街道办主任,直接把省报和山寨小鱼干,往街道办主任面前堆。
“主任,赵经理这事儿可是属于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沈翘直言不讳。
街道办主任都被吓到了,这可是部队产品啊,赵经理怎么胆子就这么大?
而且小鱼干现在可是明星产品,赵经理怎么能用山寨货,去毁坏小鱼干的名声?
还敢把东西混着真的一起卖。
“你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街道办主任气的拍桌:“我不仅要撤掉你在百货大楼的职务,这事儿还要报公安,让公安来查。”
赵经理顿时吓的腿软。
后来公安查出来,赵经理私下吃了山寨小鱼干不少回扣。
而且那家山寨小鱼干的老板,不仅和他是拐着弯儿的亲戚。赵经理更是把自己兄弟,安排进去当了副厂长。
难怪赵经理敢这样做,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赵经理,现在就成了那个鬼!
也是赵经理低估了沈翘的手段,觉得沈翘一个女人,就算能把小鱼干做成功。
本事也就那样。
女人嘛,还是得在家里生孩子照顾老人!
这是古往今来,很多男人的通病。
他们总是看不起女性,也看不起女性的能力和手段。
赵经理更没想到,沈翘竟然一开始就发现了他的计谋,还反击的这么厉害。
如果早知道沈翘,是这么凶狠的女人。
赵经理可不敢把两种小鱼干,混着卖!
因为他觉得这事儿说大也不大,以前这么干了,也没出啥问题。
偏偏遇上了沈翘这么较真儿,还手段这么干脆利落的人!
“这简直就是职务侵占。”街道办主任气的不行,今年开年环境就不好,结果赵经理还干出了这样的事。
这个赵经理真是又蠢又坏,差点败坏街道办的名声。
“沈厂长你放心,这事儿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绝对不会姑息这样的蛀虫。”街道办主任对着沈翘赔笑:“沈厂长,你看我们给你添麻烦了。您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这是想补偿沈翘了。
“我想要一个正直没有歪心思的同志,来接任赵经理的位置。”
沈翘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毕竟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这样的事情了。主任你知道,我们的小鱼干厂才刚刚起步,任何人为制造的困难,都可能让我们的小鱼干厂功亏一篑。”
“我懂!我懂!”街道办主任点头。
葫芦小鱼干卖的好,不仅是百货大楼,很多供销社都得靠着小鱼干提高效益。
沈厂长简直就是街道办的财神爷。
但是环境变了,财神爷这种说法,街道办主任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说出来。
可是他对沈翘的态度,却很尊敬。
听了沈翘的要求后,街道办主任仔细思考片刻,问沈翘:“沈厂长,你觉得乔春丽同志咋样?”
如果街道办主任没猜错的话,这次沈厂长反应这么及时,是因为乔春丽偷偷报信了。
乔春丽也算挽回了街道办的颜面和损失,而且乔春丽这人虽然是个女同志。但人品人格,的确称得上‘正直踏实,还勤劳肯干’。
沈翘笑着说:“街道办要怎么任命新的总经理,主任您说了算。”
街道办主任,也笑着点头:“那就这么办了,让乔春丽同志来接任赵经理的位置,全权负责小鱼干的事情。”
……
从街道办离开的时候,沈翘还能看到赵经理被公安带走的场景。
她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打算去省报那边请葛春文吃饭。
这次的事情,也多亏了葛春文帮忙。
否则小鱼干厂的名声,只怕真不好挽回!
葛春文看到沈翘的时候,还很高兴。
沈翘请葛春文去了国营大饭店吃饭,卢凯自然也要跟着去。
他现在是小鱼干厂的新销售,由于小鱼干厂隶属部队,所以卢凯保留了军籍,转成了文职干部。
这对卢凯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恩情。
只要能留在部队,继续发光发热,哪怕是干文职当销售,他也心甘情愿。
而且卢凯对沈翘这个厂长,也特别感激。
吃饭的时候,卢凯还很绅士的照顾着两位女同志。
葛春文看了卢凯一眼,知道这是部队转文职的军人后,就收回了目光。
继续低声对沈翘说:“最近环境有变化,我打算辞去省报社的工作,回北京了。”
葛春文老家是北京的?
难怪她消息这么灵通。
沈翘和葛春文交换了一个视线,有些事情不用明说,大家也都懂。
只是沈翘没想到,这顿请客饭,最后变成了她给葛春文的送别宴。
“沈翘,以后咱们也常联系呀。”葛春文离开前,笑眯眯的对沈翘挥了挥手:“我真的很欣赏你,咱们女人照样能顶半边天。”
沈翘会心一笑:“好,常联系。”
目送葛春文上了京市牌照的小轿车后,沈翘这才收回目光,带着卢凯回了黑山岛。
渡轮靠岸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秦云涛穿着军装站在码头,看到沈翘出现在码头,他打着手电筒大步走上前,把沈翘接下了码头。
他穿着新发下来的白色军装,肩章耀眼。
他真的太年轻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象驻扎海岛的副师长,今年也就三十岁呢。
“你要过生日了。”沈翘和秦云涛并肩走到回家的路上,警卫员王胜利远远的跟着两人,警戒着周围的环境。
“可惜今年不能像去年一样,给你好好操办了。”
如今进入二月了,大环境开始变得比从前更严格。
就连结婚请客干啥的,大家都不再开始操办,只能关起门来一家人低调的过。
“没事儿,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庆祝方式。”秦云涛拍了拍沈翘的肩膀,发现她情绪有些低迷,就问:“咋了?今天办事儿不顺利?”
“挺顺利的,就是我朋友回老家了。”沈翘和葛春文是互相欣赏的朋友,送走了葛春文,她心里确实有点不得劲儿。
秦云涛垂眼看着沈翘,英俊冷冽的五官带着担心。
他今天换的新军装,十分挺拔好看。光看脸的话,活脱脱的一个俊秀青年。
可是他却比同龄人更成熟稳重,虽然性格脾气冷,但是很尊重人。
在这座小岛上,他也依然发光发热,坚持和守卫着自己的信仰!
沈翘眼神变得温柔无比,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放柔软:“过了三十岁,你就不算青年了。”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她:“老子是大男人。”
沈翘忍不住笑起来:“对,你是大男人。希望接下来,我能和你这个大男人,一起平平安安的守护这座小岛。”
秦云涛垂眸看着她,从她眼里看到了温柔笑意和美好愿望。
无论什么时候,沈翘的心愿总是这么简单,她的双眼里也永远带着明亮璀璨的光芒。
秦云涛不自觉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携手朝前走了几步。
秦云涛又低声对她说:“你放心,我和你,都会一直平平安安的。”
在这种时代,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儿弦儿。
可是沈翘就算在担忧,可她永远都在积极改变自身的处境。
哪怕一开始上岛,把秦云涛误认成了娃娃亲对象。知道秦云涛比她想象中更有前途,更能护住她和家人时。
沈翘依旧在用实际行动来增加自己和家人,能够平安顺遂的筹码。
她活的积极又阳光,只是偶尔也会流露出,对这个时代的担忧……
秦云涛握紧了沈翘,带着她大步往回走,回到那个明亮温暖的家里。
然后他给沈翘冲泡了一杯牛奶粉,这才说:“本来上面是想把我往京城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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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沈翘惊讶。
拿在手里的热牛奶,还在往外冒着热气,她偏头看着男人:“啥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前副师长的调令下来之前,军区司令找过我谈话。”秦云涛一身军装,身形挺拔的站在沈翘面前。
他低头,冷冽好看的眉眼,有一半沉在了灯光的阴影中:“当时我就拒绝了。”
这男人的口风,真的太严了。
前副师长要调走的消息,她刚和男人结婚没多久,就听赵济群说过。
可是直到现在,男人才把这件事告诉她。
秦云涛如果答应调去京城的话,军职肯定不仅仅是副师长那么简单了。
沈翘心中一动,又问:“那你怎么不去?”
秦云涛在她身旁坐下,男人体温高,隔着冬天的衣服,沈翘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源。
“我感觉这时候调去京城,并不是一件好事。”秦云涛实话实说。
他对于实事,有种近乎于野兽般的敏锐直觉。
这种直觉从小到大,救过他很多次。
尤其是在战场上的时候,秦云涛更是凭着这样敏锐的直觉,带着手下的兵,避开了很多敌人的陷阱。
很显然。
秦云涛的直觉是对的,这才刚过年,就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
他握住沈翘的手:“你不生气吧?如果我去了京城,你可不仅仅是副师长夫人了。”
“我不生气呀。”
沈翘笑盈盈地靠在男人怀里:“因为你的选择是对的。”
在这种时候,越是靠近权力的中心,越是危险。
如果秦云涛去了京城,看着是比现在更风光。可是谁知道,那把刀子啥时候就落到头上了?
反而是在这座偏远的小岛上,才更安全。
而且她能理解,秦云涛当时不跟她说,是因为这是属于部队的部署和调动。
没确定下来的事儿,这个男人是永远不会向外面,透露半点消息的。
这是保密原则。
不会因为她成了秦云涛的妻子,秦云涛就会在她面前抛开部队纪律。
而且,其他女人或许会把丈夫当成自己的荣耀。
可是沈翘拥有独立的人格,她的重心和认知,会更多的放在自己身上。
哪怕因为种种原因,选择和男人结了婚。但她的内心深处,最爱的永远都是她自己。
但是也不能否认。
沈家现在能安生在小岛上过日子,秦云涛是最大的功臣。
这么一想,沈翘看男人的眼神就更温柔了:“你的选择很对,我为你感到自豪。”
秦云涛垂眸,他看得出来,沈翘的确没生气。而且她眼里还带着几分骄傲与自豪来。
秦云涛内心深处,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他伸手抱起沈翘:“我给你打了个浴桶,试试。”
海岛上的冬天,虽然没有老家那么冷。
可是入夜后,从海边吹来的风还是带着刺骨的冰冷。沈翘很嫌弃,在这种时候洗澡。
可是她在现代养成的卫生习惯,又让她习惯了天天洗漱,就连洗澡也顶多隔一天。
秦云涛常说沈翘,恐怕是岛上最废水的军嫂了。
可是为了让沈翘能在冬天夜里,痛痛快快的泡个澡。他还是趁着休息在家的时间,亲手给沈翘打了个浴桶。
沈翘被抱进去的时候,热水都已经烧好了。
男人还知道她洗澡水比较烫的习惯,给她把水兑到了沈翘喜欢的温度。
沈翘懒洋洋的泡在热水里。
别说,在外面累了一天后,能在家里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真的很舒服。
秦云涛来给她添热水,沈翘都舒服的没睁开眼。
直到男人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沈翘才惊讶的睁开眼,这男人怎么也进来了?
热水蔓延出去,连浴桶都变的狭小起来。
沈翘想推开他……
结婚这么久了,总以为这些事也就这样时,男人又总能给她带来新奇的滋味和美妙之处。
别看这男人白天冷静又禁欲的模样,可是一旦到了晚上,或者只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这强健漂亮的身体,总能让她着迷。
沈翘浑身滚烫的趴在男人怀里,白皙如凝脂般的脸颊,贴在男人强健宽阔的胸膛。
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呼吸声,慢慢睡了过去。
秦云涛揽着她往怀里靠的更紧了,意犹未尽的亲了亲她的眉眼:“以后我还能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
‘好日子’三个字,他说的比较重。
听在沈翘耳里,也知道他是啥意思。
这一晚,男人真是费尽心思的让她高兴。
秦云涛心里那把火,还在燃烧着呢。
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行,下回……”
下回她要怎么做?
却没说完,就沉沉睡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沈翘一直呆在小鱼干厂。
自从她请葛春文在省报上,写明了真假小鱼干的新闻后。
那个仿照她生产的山寨小鱼干,就没了市场。
还因为那家厂子,和赵经理有拐着弯的亲戚关系,也被公安调查了一番。
毕竟赵经理在百货大楼搞职务侵占,还把自己兄弟安排到了那家厂子里,当副厂长的事情,也要被调查……
这些事,沈翘是从乔春丽和街道办主任嘴里听到的。
自从升上了百货大楼的总经理后,乔春丽心里对沈翘的感激更多了。
也发誓自己一定会好好干,绝对不会做出像赵经理那样,利用职务便利干出侵占国家财产,损害人民利益的事情。
“恭喜你啊,乔经理。”
沈翘还笑着在电话祝贺乔春丽,并且对乔经理的人品人格做出了肯定:“我相信乔经理肯定会无私奉献,把百货大楼经营的更好。”
乔春丽在电话那头,不好意思的嘿嘿笑。
挂断了和乔春丽的通话后,沈翘又和江大姐商量了一下,给员工发年终奖和放假的事情。
一提到这个事儿,江大姐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哎呀,咱们厂子,真是越来越好了。”
自从沈翘快狠准的,澄清解决了山寨小鱼干的事情,又搞出买三送一的活动后。
小鱼干最近的销量,真是蹭蹭往上涨。
因为要过年了,好多人都拼单买了小鱼干回去,准备过年拿来送礼或者招待客人。
就这个月,小鱼干的销量又比平常翻了一倍。
江大姐都不敢想象,月底结账的时候,她们厂子的效益能有多好。
“这月大家都辛苦了。”沈翘心里也很高兴。
她亲眼看着自己一手操办起来的厂子,收益越来越好。员工也越来越多,她这个小鱼干创始人,能不开心吗?
“给员工们的年终奖,也不能少。”
沈翘是个大方的厂长,第一年给员工们发年终奖,就是三倍工资。
厂里员工,知道今年年终奖是她们三倍工资。
足足有将近一百块的时候,全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真有一百块?”王小红惊喜的提高了声音:“江大姐,沈厂长真给咱们发100块的年终奖?”
“天菩萨!我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还能拿100块的奖金。”
罗爱睇也忍不住问道:“那可是十张大团结啊,我的天!”
“真的。”江大姐笑着说:“今年小鱼干刚起步,大家跟着厂里一起发展,也都辛苦了。”
“咱们沈厂长的意思,是今年大家干得好,所以奖励也得跟上。”江大姐也很高兴。
她和沈翘一起搞小鱼干厂,现在她是厂里的副厂长了。
有啥事儿,一般都是她和沈厂长一起商量,再由她通知下去。
江大姐看到原本日子过的穷巴巴,在海岛上找不到工作,家里孩子都差点吃不饱的军嫂们。
也能在厂里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还能和老爷们儿一样,挣钱养家。
让家里孩子们吃的好、穿的暖;江大姐心里除了高兴外,更多的是自豪。
“年终奖现在就发,发完咱们厂子就放年假了。”
当沈翘笑眯眯的往下发年终奖时,厂子里的气氛瞬间就被点燃。
“谢谢厂长。”
“谢谢沈厂长。”
大家拿着年终奖,眼睛放光的望着沈翘。
“但是呢,过年咱们的厂子也要保证生产……”沈翘又说:“过年七天,凡是加班的员工,按照三倍工资算。”
“想加班的人去江大姐那里报名,等着排班啊!”
加班三倍工资?
那谁都愿意加班啊。
江大姐那里,不一会儿就挤满了自愿加班的人。
就这种热情似火的上班氛围,沈翘看着也高兴。
她上辈子不想当牛马,当了厂长后,将心比心,肯定也不愿意自己的员工,天天当牛马。
过年放七天假,小鱼干厂的机器照样运转。
就连好多临时工,都跑来询问,厂子里过年要不要临时工?
“要的。”沈翘让临时工也去江大姐那里报名,等着排班表。
当然了,沈翘也没亏待临时工。
虽然比不上正式员工的三倍加班工资,临时工如果来小鱼干厂上班的话,公分也比平时多算十个。
“还是正式员工好,正式员工年终奖多,加班还有三倍工资。”不少人感叹。
心里也都在暗暗较劲儿,过了年,如果小鱼干厂再扩招正式员工,她们一定卯足了劲儿来干。
一定要考核成功,成为小鱼干厂的正式工。
沈翘下班回家的时候,还和江大姐商量着过年期间的工作安排情况。
“咱们岛上的军嫂,也算享福了。”江大姐喜滋滋的说:“咱们小鱼干厂,给大家提供了工作岗位。让妇女同志也能在家挺直了腰杆,拥有家庭话语权。”
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王小红了。
以前她是苦瓜,天天被婆婆周大娘搓磨;被男人周解放嫌弃,连带着两个女儿都过不上好日子。
可是现在王小红,整个人都变得明媚自信起来。
连大丫、二丫现在也不会被人看不起了。
以前那些嫌弃大丫是个傻子的人,现在都开始羡慕大丫,能在小鱼干厂当临时工挣钱了。
谁家会把傻子,送去学校读书啊?
王小红就把大丫送去读书了,而且自从读书后,大丫的行为举止明显变得比以前正常起来。
也是,六七岁的孩子,如果家里好好教的话,是非常有礼貌和规矩的。
大丫智商虽然只有六七岁,可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说话谈吐,都变得更好了。
周解放看着变化这么大的大丫,心里其实也挺感触的。
因为他这时候才发现,如果当年没听老娘的话,把大丫留在乡下。
如果大丫生病发烧时,能及时送去医院治病退烧,大丫也不会变成傻子。
“大丫,是爸对不起你。”周解放伸手正了正大丫头上戴着小红花,也开始恨他老娘无情无义。
当初十块钱,就能把大丫送去医院治好。结果因为舍不得十块钱,耽误了他女儿的一生。
周解放心里堵的慌,当初大丫在家的时候。他每个月的津贴,可是寄了一半回老家。
周解放心里难受,二丫却看着他爸说:“你才知道你对不起我姐?你早就该反省了,我姐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的错,是你不负责任。”
周解放神色复杂的看着二丫,他记得小时候二丫和他很亲。
怎么现在二丫,动不动那小嘴就跟淬了毒一样?
就连妻子王小红,也总是冷眼看着他,那种眼神既让周解放心虚,又让周解放害怕。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但是等会儿看到沈厂长,你们别忘了我交代你们的事情。”周解放叮嘱。
远远看到沈翘和江大姐,走到大槐树下的时候,周解放赶紧拉着两个女儿走了过去,
“沈厂长,下班了?”周解放笑着说:“大丫二丫想谢谢你,对她们的照顾。”
大丫冲着沈翘抿嘴儿笑。
二丫却说:“姐,我们是想感谢你。但是我爸是想巴结你……”
一句话,说的周解放面红耳赤。
连拎在手里的水果和咸鸭蛋,都不知道该不该送出去了。
沈翘冲两个孩子笑了笑,然后侧身避开了周解放送礼的动作。
又不咸不淡的对周解放说:“周同志,你把家庭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是是是,沈厂长说的对,我已经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了。”周解放臊眉搭眼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沈翘笑了笑,没接话,而是和江大姐越过周解放,朝前面走去。
“这个周解放,现在知道急?早干嘛去了。”江大姐对老婆女儿都不疼的男人,没啥好感,还小声提醒沈翘:“这是看你和副师长都有大好前程,想巴结你们家呢。”
沈翘笑了笑,有些话江大姐可以说,但她却不能说。
江大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又岔开了话题:“对了,听说你哥过年要结婚?你爸妈打算咋办?”
“还能咋办?”沈翘说:“就自己家吃顿饭,不请客了。”
江大姐点头,和沈翘走到自家院子门口,就分开了。
沈翘一进院子,就见沈修文和陈锦秋都在,陈锦秋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沈翘疑惑:“咋了?我哥来信说婚事了?”
“你哥说婚礼延后。”陈锦秋把信拿给沈翘看。
沈大哥在信里写,最近研究所任务重,大家只有年三十那天才放假。
而且他和白佳的婚事,研究所那边有点情况,等到了年三十回来,再具体详细说。
末尾,沈大哥还在信尾说:不是啥大事儿,就是两人工作有变动,得重新合计一下。
沈翘还记得沈大哥以前说,过了年他可能要调去江南船厂,那边研究潜水艇。
如果沈大哥和白佳因为工作变动,结婚后就要面临两地分居的情况,那结婚的确要慎重。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能理解,今天过来找沈翘。
一是为了沈大哥结婚延迟的事情,二是今年过年的打算。
“咱们家过年弄几个菜啊?”沈修文问。
就怕菜弄多了,不符合标准啥的。
“还有女婿也要满三十岁了,这可是重要的生日,咱们也得好好给他过。”
秦云涛生日正好是元宵节那天,团圆的大好日子,也得庆祝庆祝。
“年三十大哥要带对象回来,咱们家有喜事,可以稍微丰盛一点。”沈翘现在算是家里的主心骨:“秦云涛元宵节过三十大寿,到时候我来准备饭菜。”
平时家里都是秦云涛操心,沈翘也想聊表心意。
秦云涛回来,就看丈人一家都在,还以为出了啥事儿?
结果听说商量年三十和他过生日的事儿,在听到沈大哥婚事要推迟时,他抬眸看了眼沈翘。
那双眼漆黑深邃,以前沈翘只觉得男人眼神冰冷严肃。现在却发现,除了冰冷严肃,其实还有别的情绪在里头。
偶尔还给沈翘一种深情的错觉,沈翘顿时笑了起来:“咋了?你有想法要发表呀?”
“发表的想法我没有。”秦云涛坐在了沈翘身边,还握了下她的手:“但是我们结婚在大舅哥前面,这让我很高兴。”
秦云涛以前对结婚没啥看法,因为他从小父母关系浅,又是寄养在乡下长大的,对家庭也没啥向往的。
所以霍军长一直觉得他是部队的刺头儿,想给他介绍个对象,让他成家,好收收那一身冷硬的脾气。
秦云涛对此嗤之以鼻,根本不愿意去相亲。
后来在绿皮火车上,遇到了沈翘,脑子里也是隐忍隐秘的想法。
如果不是沈翘跑来黑山岛,那封电报又恰好到了他手里,秦云涛可能现在还单着。
所以现在得知,自己结婚的年纪,比大舅哥还年轻点。
秦云涛心里不知为啥,心里是很高兴的。
沈翘问了,他就如实回答了:“我觉得我比大舅哥幸福。”
他们的婚姻,虽然是阴差阳错。可是结婚的时候,却顺利的不行。
两人结婚的过程是错的,但是结果全对。
这可真是太好了!
如果不是和沈翘的婚姻,让这个冷心冷情的寡王感受到了幸福。
他其实对世俗的欲望,也看的不重要……
嗯,现在他媳妇是沈翘,他其实把世俗欲望看的十分重要!
沈翘对上男人强烈的眼神,没忍住把手抽了回去:“严肃点,说正事儿呢。”
虽然把手抽了回去,可是眼神和语气都带着亲昵。
秦云涛虚虚握紧,刚才握过她的那只手,抬眸看着沈翘:“我很严肃。”
沈翘嗔了他一眼,当着父母的面,说啥呢?
但是男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又的确是很严肃的在说正事儿,沈翘又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是一个很擅长接受幸福的人。
从小建康幸福的家庭关系,也让沈翘很容易感知幸福。她更不会在幸福来临的时候,扭扭捏捏的不肯接受幸福。
她笑眼弯弯地靠近了男人,还伸手在男人脸上轻轻摸了摸。
秦云涛坚硬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他觉得眼前这个笑眼弯弯,爱撒娇的媳妇儿真是哪哪儿都可爱的很。
让他忍不住握紧沈翘的手,滚烫的指腹揉着她白皙细腻的手背。
如果不是丈母娘他们还在,他还想虔诚的亲吻她的手。
沈修文和陈锦秋对视一眼,两人自觉起身,往外走去……
沈翘也不知道这男人,咋就肾精那么足?也不知道累似的。
还是说,男人没过三十,那身体素质确实不一般。否则为啥他能连着几晚上,都换着法子来折腾呢?
这么想着,沈翘就忍不住问:“以前没和我结婚时,你也这样?天天想……”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变温柔的男人,又开始凶猛起来。
男人不说话,沈翘忍不住问:“你以前天天晚上洗床单?”
这回男人有了回应,他把沈翘逼向墙角,低沉沙哑的‘嗯’了一声。
声音早就失去了平时的冷漠寡淡,那双修长结实的手臂,把人紧紧勒在怀里,沈翘都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
遇到沈翘后,他确实是这样……
小鱼干厂放年假后,沈翘可算清闲下来。
倒是秦云涛比平时更忙了,越是过年,部队换防的任务就越重。
再加上他刚升上副师长,要处理接手的工作,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
所以这两天,秦云涛虽然每天晚上都回家,可是两口子打照面的时间却很少。
……
第66章
秦云涛最近天天早出晚归,哪怕沈翘是被早上五点半的起床号叫醒的。
可她睁开眼睛,身边都没了秦云涛的身影。等晚上秦云涛深更半夜,回到家的时候,沈翘又早就睡着了。
这天晚上,秦云涛半夜两点回来的时候,裹着被子的沈翘,立马抬头看来:“回来啦。”
“怎么把你吵醒了?”秦云涛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就连脱衣服的动作,都很小心翼翼,没发出啥声响。
“我专门等你的。”沈翘打着哈欠:“这不是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有点想你了嘛。”
站在床边的男人动作一顿,紧跟着就迅速脱掉衣服,掀开被子上了床。
他长臂一捞,就把沈翘勒进了怀里,兜头就朝沈翘亲了下去。
沈翘握拳捶他:“你怎么老想这事儿啊。”
她轻轻喘着气儿:“就不能抱着我,咱俩好好说会儿话?”
嗔怪的语气,让秦云涛没忍住,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亲:“行,我正好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沈翘抬头,看着他隐在黑暗中的英俊轮廓:“啥事儿啊?”
男人冷漠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今晚能不能让我随便折腾?”他又凑过唇去吻她:“你也要学会不停的行军作战,跟上我的体力。”
这回沈翘不仅仅是锤他了,而是直接咬在了他肩膀上:“你真是太烦人了~”
什么叫随便他折腾?
什么叫跟上他的体力?
这能是她想答应就答应的嘛?两人身体悬差摆在这里,谁能比的过他的身体素质和体能啊?
沈翘真是坚持不了,哭的嗓子都哑了。
等男人餍足抱着她睡觉的时候,沈翘已经累的不行了……
等她第二天早上睡醒的时候,发现男人还在身边。
平时起床号还没吹响,男人已经不在家了。今天他还抱着沈翘,两人盖着被子,暖烘烘的睡觉。
沈翘就以为天还早,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等沈翘再睁开眼时,发现天没亮,可是她的精神却养的很足。
“几点了?咋天还没亮?”沈翘打着哈欠问道。
“中午十一点了。”秦云涛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时间。
“什么?”沈翘惊讶坐起:“都中午十一点了?咋天还没亮?”
秦云涛从被子里伸手揽她,沈翘又跌回了男人的怀里。
“你不是总嫌窗帘透光,影响你睡觉吗?”秦云涛的手,又开始不安分:“我特意给你换了遮光的窗帘。”
效果真挺好。
大白天的,屋子里也黑漆漆的,难怪沈翘都睡过头了。
“你咋也睡过头了?”沈翘抓住他作乱的手:“你不是每天都要打军拳的吗?”
“今天过年,我想搂着你好好睡一觉。”秦云涛精神头实在好的很。
可是沈翘却没让他继续胡作非为,昨晚已经够疯狂了。
难不成真要一直睡到新年第一天?
沈翘家里有个习惯,新年干的事情,就是往后一年365天都要干的事情。
所以从大年30这天起,他们家都喜欢不干活,天天玩儿。
守岁到大年初一,一大早就开始发红包、吃美食。
然后一家人再去寺庙里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一家人都顺顺利利,顺便再登高望远,欣赏美好的风景。
但是今年刚开年,沈翘就从广播新闻里,听到了要开始破四旧的意味了。
所以去寺庙烧香这项新年活动,在未来十年里,都不能进行了。
但是沈翘也不想,一大早起来就和秦云涛干那事儿。
她昨晚实在太累了,可不想一年365天,都这样累。
“今天我哥要带嫂子回家,咱们睡到中午还不起来,像什么样子呀?”沈翘拍开男人的手。
秦云涛‘啧’了一声,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也恢复如常。
“你别动,我给你拿衣服。”
男人下床,先把昨晚扔在地上的睡衣全都捡了起来。
然后走到衣柜前,替沈翘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沈翘懒洋洋的裹着被子,一抬眼,就看见男人后背结实的皮肉上,全是她昨晚发泄时,用指甲抓出来的痕迹。
沈翘有些心虚的别过眼。
男人却扭头问道:“你要穿哪件?”
这个衣柜又高又大,里面几乎装满了沈翘平时所穿的衣服。
秦云涛就几件军装,还被挤在了可怜的角落。
但他没介意,而是侧开身子,让沈翘精心挑选挂在衣柜里的衣服。
“那件玫红色的针织外套。”
沈翘昨晚哭哑的嗓子,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正常。正指挥着男人去给她,拿陈锦秋新钩织好的针织外套。
陈锦秋手很巧,审美也很在线。
用羊绒毛钩织出来的针织毛衣,不仅花色和款式都特别好看,穿在身上还特别暖和。
平时大家穿衣服,都尽量选择简单低调的颜色。
可是今天过年,大家都喜欢穿点喜庆的颜色。沈翘穿上这件玫红色的针织外套,也不算出格。
海岛上也不像沈翘老家那样,总是喜欢在过年的时候下雨。
这边一年四季都风和日丽,尤其是中午的时候,最暖和。
沈翘从被子里伸手,接过秦云涛递来的衣服。那一身莹白如玉的肌肤,漂亮的惹眼。
秦云涛垂眸瞧着,就发现她的肩膀和手臂上有几处青紫的痕迹。
昨晚那旖旎的画面,瞬间冲入脑海。
男人眸光微沉:“疼吗?”
沈翘嗔了他一眼:“你说呢?”
疼是不疼的,就是这个男人昨晚真的太得寸进尺了。
真要一直这样下去,沈翘都怀疑空间屯的那些东西,够不够用?
等沈翘舒舒服服的用热水洗漱好了后,这才精心收拾了一番,和秦云涛一起踏出了家门。
两人刚走到院子里,就听隔壁传来李小军兴奋的‘哒哒哒’声。
李小军寒假一直在小鱼干厂当临时工,终于攒够了钱,买下了心心念念的玩具枪。
这会儿正拿着玩具枪,到处打枪。
里面的塑料子弹,弹的满地都是。
过年不能打孩子。
江大姐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可是李小军却拿枪对着她,嘴里还在‘哒哒哒’的给自己配音开枪。
江大姐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了过去。
李小军瞬间就老实了。
“给我把子弹捡起来,这些都是花钱买的,可不能浪费了。”江大姐命令道。
李小军立马弯腰捡塑料子弹,他最近钱多,所以没那么珍惜这些塑料子弹。
可是江大姐发话,李小军不敢不照做。
倒是李雪梅穿着新衣服,两条麻花辫上,还戴着沈翘送她的漂亮发圈。
整个人文文静静的站在一旁,对着沈翘说‘过年好’。
“雪梅,过年好呀。”沈翘笑眯眯的从兜里,摸了几颗糖递过去。
李小军一看,也跟猴子似的窜上来,对着沈翘敬礼,大喊道:“黑山岛小兵李小军,向副师长夫人问好。”
那小模样,还真的挺有军人的风姿。
就是那脸晒的跟个黑蛋似的,有点滑稽。
沈翘没忍住笑,也给李小军分了几颗糖果。
正好这时,江大姐从厨房里走出来:“我今天包了饺子,你拿点去煮。省的你们麻烦了。”
沈翘家都是西南方向的人,虽然学了擀饺子皮,但做出来始终没有江大姐做的好吃地道。
江大姐索性就帮她们家一起做了。
沈翘接过了江大姐给的饺子,又回家拿了铁盒饼干和沈修文做的熏晕给江大姐。
“熏鱼蒸熟了就能吃。”沈翘细心说着做法。
江大姐可高兴了,沈翘家做的熏货,味道是小岛上吃不到的。
而且这熏鱼,闻起来就带着一股特殊的烟熏香味。
用加了姜蒜葱的酱油浸泡入味后,抹上辣椒面和五香粉晒干后,光是闻着就特别开胃。
沈翘还细心解释:“这个用的是不辣的辣椒面,只增香。”
川渝人不吃辣不习惯,但是来了岛上这么久。
沈翘也知道北方人吃不了辣,所以用来送人的食物。沈翘都尽量用北方的本地不辣的辣椒,磨成粉来用的。
和江大姐这么一来一回的送东西,等沈翘拿着饺子,到了爸妈家的时候。
沈大哥和白佳已经到了。
此时沈大哥和沈修文,正在厨房帮忙弄菜。
陈锦秋和白佳坐在院子里的小桌上,摘青菜和剥蒜瓣儿。
看到沈翘来了后,白佳脸上带上了拘谨的笑容:“来了。”
说完,又偏头看着走在沈翘身侧的秦云涛,眼神有些诧异。
她早就听说沈翘嫁了个旅长,原本以为对方的年纪很大,可是看起来却如此年轻英俊?
这时候,白佳还不知道秦云涛荣升副师长的事情。
但是一个年轻有为的旅长,已经能让白佳高看一眼了。
她笑着同秦云涛打招呼:“你好,我是沈翘大哥的对象,白佳。”
“你好。”秦云涛对于别的女同志,一向很有分寸的。
白佳看她冷冷淡淡,笑了笑没说话。又起身去打扫鸡笼,把摘下来的菜叶子喂给鸡吃。
陈锦秋拦都拦不住,沈翘看两人在拉扯干活的事情。
就笑着上前,从白佳手里拿过青菜叶子:“嫂子,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家的女人都不兴干活的。”
她朝厨房里努嘴说:“诺,我爸和我哥,都在下厨呢。今天过年,咱们等着吃饭就好了。”
沈翘说话间,秦云涛也找来围裙穿上,走进厨房里帮忙了。
白佳脸有点红,小声问:“那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翘惊讶。
陈锦秋却说:“你勤快有啥错?快别这么想了,过来坐着吃东西吧。”
桌上放着橘子、花生糖和瓜子等年货。
还有沈翘提前送来的铁盒饼干和大白兔奶糖、巧克力奶糖等。
“这是沈翘为了迎接你,特意准备的年货。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陈锦秋笑着说。
“我很喜欢,谢谢。”白佳冲着沈翘笑了笑。
白佳吃东西的时候,看着很斯文,还有些羡慕的看了眼沈翘说:“真羡慕你,在家能啥都不用干,还能睡到大中午才起来。”
沈翘剥糖的动作一顿。
陈锦秋也看向了白佳,然后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我这个闺女,从小就被我和她爸宠着长大的。更别说,我们家现在能平平安安在小岛上生活,也多亏了我闺女。”
陈锦秋总感觉白佳这人的脾气,有点儿怪。
总喜欢用委委屈屈的语气,说些让人不高兴的话。但想着,毕竟是儿子的对象,所以脸上又挂上亲热的笑。
“你以后嫁进我们家,我们也拿你当亲闺女对待。你放心,不会委屈了你。”
白佳垂头笑了笑,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多了几分羞涩。
“谢谢阿姨,只是我从小没福气,爹娘死的早。只能和弟弟相依为命。”白佳语气幽幽:“也不知道我弟,今年过年咋样?一个人在家有没有热饭吃?”
沈翘把糖塞进嘴里,没搭腔白佳的话,而是起身往堂屋里走去。
她算看出来了,这个白佳对她阴阳怪气。
看在沈大哥的面子上,沈翘不跟她一般见识,但是也绝对不会纵容白佳的脾气。
白佳也没想到,沈翘直接起身离开,不接她的话茬。
有些愣愣的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怯怯看向陈锦秋:“阿姨,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上一次接触的时间短,陈锦秋只觉得白佳性格文静,不爱说话。
可是今天相处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她也看出这个白佳是个拧巴,有话不直说的性格。
那心里,似乎还总想和沈翘比较。
于是陈锦秋也歇了心思:“你没说错话,但是你有啥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们。”
陈锦秋心想这是儿子的女朋友,她这个当长辈的,也该和气点,就笑着问:“不知道你家是哪里的?你弟弟一个人在家,要不要请他过来过年?”
上次白佳突然被带回来,陈锦秋她们措手不及。再加上,白佳走的也急匆匆的。
导致好些事都没问清楚,既然白佳主动提起,那陈锦秋也想知道对方的家庭情况。
看看咋商量结婚送礼的事情。
白佳笑了笑:“不用了,没提前说叫他来吃饭,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家是县城的,父母死后,给我们留下了一间房,现在我弟弟住在里面。”
她说完,抬眸看向陈锦秋:“我的命没有沈翘好。”
陈锦秋有些心梗,有啥话不能明着说?非要问一句才吐出一句?还总是说话藏着掖着。
还处处和沈翘比较?
这有啥好比的?
是想让她觉得媳妇儿比闺女好?还是想让她表示,有了媳妇儿,就得把女儿当成泼出去的水?
面对白佳试探的眼神,陈锦秋笑了笑,忽然有些心累。
她转身进了厨房,让正在忙活的大儿子出去陪着白佳说话。
“青阳,你好好陪着那姑娘,我来帮你爸打下手。”陈锦秋把儿子沈青阳身上的围裙脱了下来,还把沈青阳往外推。
沈青阳不明所以,走院子的时候,看白佳一个人低头坐在院子里,剥着橘子发呆。
看到沈青阳出来,白佳眼圈红了红,又对他露出一个笑。
沈青阳皱眉:“你咋哭了?”
白佳吸了吸鼻子:“没事儿,就是看到你们家和和睦睦,我有点想爸妈了。”
白佳小声说:“我爸妈还活着时,她们也像你爸妈宠你妹妹那样,宠着我,不让我受委屈的。”
“我爸妈确实很宠我妹妹。”沈青阳笑着说:“我妹妹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如果不是她,我们能不能安稳度日还不知道呢?”
毕竟沈家一开始就被人扣上了帽子,就连沈青阳如果不是自身技术过硬,恐怕也不能继续呆在研究所里了。
厨房里,陈锦秋闷头干活没说话。
沈修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户外面的院子。这时候大儿子沈青阳,已经带着白佳出去散步了。
沈修文也没多话,而是往陈锦秋怀里塞里塞了炸酥肉,让她出去和闺女一起吃。
陈锦秋拿着炸酥肉走出去,沈翘正坐在堂屋里听收音机。
沈翘看到陈锦秋出来,母女俩都无奈笑了笑。
等中午吃饭时,沈青阳才掐着点儿带着白佳回来了。
此时白佳脸上已经带着笑,还主动和沈翘说:“小岛上的风景可真好。”
“是挺好的,否则我们家也不会在这里定居。”沈翘一边说话,一边摆碗筷。
正好这时候,秦云涛端着煮好的饺子走出来。
他顺手接过了沈翘摆碗筷的任务,还问:“饭菜都好了,咋不坐着吃饭?”
摆好了碗筷,秦云涛还给沈翘舀了碗花胶炖鸡汤。
白佳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沈青阳也给她舀了碗鸡汤,白佳脸上才重新露出了笑意。
吃饭时,白佳也不主动夹菜。想吃什么就用胳膊碰碰沈青阳,让他给自己夹。
男人照顾自己的对象,是理所应当的。
陈锦秋看白佳似乎很喜欢喝鸡汤,还主动把鸡汤换了过去,让白佳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这哪能是自己家呢。”白佳低头:“我和青阳还没结婚呢。”
桌上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沈青阳忽然反应过来:“哦,对了。今天回家,就是想商量结婚的事情。”
沈青阳说:“我工作现在有变动,不去江南船厂,可能要被调去别的地方。
至于是哪里?沈青阳没说出来,因为这是关潜水艇的秘密研究。
白佳仰头看着沈青阳俊秀的侧脸,脸颊羞红了:“所以我打算元宵节的时候,和青阳把婚结了。到时候和我弟弟一起,搬到岛上来住。”
“你工作不调动?”陈锦秋问道。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白佳是干啥的?
“嗯,我在研究所食堂上班,我的工作不会调动。”白佳咬着唇,给自己解释:“我当时高考的时候,正好遇到父母去世,就耽搁了读大学。”
“对,白佳虽然没读大学。可是在食堂工作的时候,也没忘了捡起书本上的知识。打算今年再考大学。”沈青阳很欣赏白佳身上,这股韧劲儿。
因为白佳遇到苦难,也不低头,而且会顽强拼搏,积极向上的继续学习。
他和白佳的缘分,就是在食堂打饭。
看到白佳空闲的时候,都捧着书本学习,渴望知识的求知欲;让沈青阳,开始注意到了白佳这个女孩儿。
后来白佳主动向他请教问题,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白佳学习挺好的,如果没耽误,肯定能考上大学。”沈青阳对白佳赞不绝口。
虽然白佳性格敏感脆弱了点,可是因为她父母早逝,留下她一个人拉扯弟弟。
这才导致她自卑的,沈青阳不会看不起自卑敏感的人,相反特别欣赏白佳不服输的性格。
“你来岛上,那你工作咋办?”陈锦秋问道。
白佳小声说:“我打算辞了研究所的工作,专心复读,准备今年的高考。”
顿了顿,她又补充:“顺便代替青阳照顾你们二老。”
“我们还年轻,不用照顾。再说了,照顾我们是青阳的责任,哪能让你替她孝敬呢。”陈锦秋当场就拒绝了。
她确定自己不喜欢白佳,如果沈青阳要和白佳结婚,也行。
他们家聘礼、礼数都不会少,还会出资给沈青阳置办婚房。但是坚决不会和白佳住在一起,她怕自己和白佳吵架。
“岛上的房子,是我们租的,我们老两口习惯了一起过日子。”陈锦秋说的很直白:“你和青阳结婚后,你可以带着你弟弟,住进我们给你们小两口准备的婚房里。”
沈修文支持妻子。
沈翘则没说话,关于嫂子的事情,小姑子不能瞎掺合。
白佳顿时就红了眼眶,但她抿着嘴没说话。
陈锦秋叹气,
沈修文握了握牢妻子的手,抬头看着儿子沈青阳:“结婚是人生大事,你要慎重考虑。”
沈青阳察觉到饭桌上的沉闷气氛,再加上白佳在那小声哭,沈青阳心里也挺难受的。
但是白佳是他带回家的对象,他也不能让白佳受委屈。
想了想就说:“在结婚前,我们先把婚房定下来。你不是想照顾你弟弟吗?咱们可以找个大三间的房子。”
白佳笑了笑没说话。
可是离开岛上的时候,却问沈青阳:“你爸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她们嫌弃我的出身和工作?”
沈青阳头都大了:“咋可能,我们家从不唯成分论的。”
而且这个时代的人,其实都很淳朴。
就像沈青阳并不觉得白佳在研究所食堂,上班有啥不好的?
都是凭自己的双手吃饭,谁又能比谁高贵?
但是他也看出父母不喜欢白佳,于是他叹气,对白佳说:“白佳,结婚是咱俩过日子。我们找婚房后,你和你弟弟住进去,你还能自己当家作主,这难道不好吗?”
白佳被沈青阳说动,紧跟着又听沈青阳说:“但是我建议你别转卖食堂的工作,因为我感觉,可能以后……高考很难了。”
白佳立马甩开手:“你还是嫌弃我?”
“沈青阳,我考不上大学,是因为父母去世,我要照顾年幼的弟弟,耽误了我的学业。可我并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我想读大学,想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我想凭着自己的能力,在这个社会上发光发热。”
白佳擦了眼泪,她哭的鼻子通红,在夜风的码头上,看着倔强又清丽:“你不能阻止我的梦想。”
……
没人要阻止白佳的梦想,沈青阳也是结合现实来推论,以后可能高考要改革的。
但是白佳不相信,沈青阳也只能先哄着她,等把婚房看起来再说。
白佳离开后,陈锦秋这才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看出来白佳不好相处了,但是当着女婿的面,她也不会去评判一个被儿子带回家的对象。
于是让沈修文搬出小火炉,笑着对沈翘说:“咱们今晚守岁,饿了,还能煮点汤圆吃。”
芝麻馅儿的甜口汤圆,是沈翘老家守岁的风俗。
秦云涛还是第一次过年吃汤圆,从前都是吃饺子的。
他坐在沈翘身边,和沈翘一起守岁。
今年春节很安静,都没啥人放鞭炮。
倒是部队为了庆祝过年,不仅给士兵们包了饺子,还煮了热腾腾的羊肉汤。
因为今年部队经费充足,肉和饺子都不限量,还给士兵们准备了一些有奖活动。
在海防前线的士兵,也吃到了饺子和不限量的羊肉汤。
沈翘的小鱼干厂,让部队的士兵,过了个富裕的好年。
为了让气氛热闹点,秦云涛还带着沈翘和老丈人一家,去和部队的士兵们一起庆祝。
沈翘和陈锦秋都特别高兴,还是人多热闹,总比呆在家里守岁好。
因为除夕夜,部队食堂一直开放。
江大姐和李副政委也带着家里的孩子,过来凑热闹,看士兵和文工团的人表演节目。
宋雅芝也带着董雨晨出现了,以前她嫌弃部队食堂的碗筷和桌椅都不干净。
所以来的时候,董志刚还给她把桌椅板凳擦了又擦,就连碗筷都是董志刚特意重新洗过一遍的。
宋雅芝看着和李小军、李雪梅一起玩的儿子,脸上也多了丝笑意。
“我现在才发现,其实融入进部队的生活,真的很热闹呀。”不仅如此,宋雅芝和董志刚的夫妻感情,都变得从前更好了。
沈翘笑眼弯弯的点头:“可不是,我也喜欢部队热闹的气氛。”
“咱们守岁到明早,还能去赶海。”江大姐特别喜欢赶海。
“咱们捡了小海鲜,还能烤烧烤吗?”李雪梅举手问。
得到沈翘点头,立马眼睛都发亮,还扭头冲董雨晨分享:“沈翘姐做的烧烤可好吃了,你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烤。”
李小军也点头:“对,我也爱吃沈翘姐烤的小海鲜。”
说着他都馋的流口水了,董雨晨见状,还挺期待去赶海的。
可是平时他妈管的严,虽然让他和李小军一起玩,却不许他去海边,也不准他把身上弄的脏兮兮的。
面对董雨晨期盼的眼神,宋雅芝笑着点了点头:“行,明早咱们去赶海。”
自从亲戚被下放后,宋雅芝的精神也一直紧绷着。
现在她也想好好放松放松,享受新年的热闹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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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大家嘴里都说着要守岁,可是熬到部队放第二部电影的时候,好多人都困的不行。
哪怕电影里的枪声,打的震天响,也吵不醒闹瞌睡儿的小孩儿。
部队守岁,放的都是抗日战争的电影,士兵们都坐的整整齐齐。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属于部队领导,也和士兵一起坐在空地上看电影儿。
沈翘原本也坐的板板正正,可是随着瞌睡越来越多。
那头一点一点的,很快就歪到了秦云涛怀里。
此刻,秦云涛身形挺拔,还拿出一只手去接着沈翘的脑袋。
李副政委偶尔瞥过来,就看到这一幕。
“我说,让你媳妇儿回家睡去呗。怎么在这儿睡……”李副政委小声提醒,还把趴在他腿上的李小军和李雪梅扒拉醒:“万一都睡感冒了咋办?”
夜里风大,吹得人冷。
李副政委和江大姐,正一人拽着一个孩子,准备回家睡觉的时候。
一抬头,却发现原本坐在隔壁的秦云涛和沈翘,早就不见了人影。
“嘿,这两口子跑的可真快。”李副政委‘啧’了一声,又拉了一把身边的李小军:“醒醒,要睡回家睡去。”
“爸,你背我呗。”李小军忽然开口,还往李副政委背上跳。
被李副政委一把躲开:“你都多大了?自己走。”
“可为啥沈翘姐那么大了,却能被秦副师长背?”李小军指着前面,对于李副政委没有背他的事儿,还有点不甘心呢。
李副政委和江大姐同时抬头,果然看到夜色里,一道高大稳健的身影背着沈翘,大步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前面的身影,很快就隐在了漆黑的夜色里,看都看不见了。
李副政委‘嘿’了声:“你又不是我媳妇,我才不背你。”
“那你背我妈。”原本在打哈欠的李雪梅,瞬间来了精神,双眼亮晶晶的对李副政委说:“我妈是你媳妇儿啊。”
江大姐被孩子说的有些脸红,这都多大年纪了,还让男人背?
那眼神却不停的瞅着李副政委的后背。
两人刚结婚时,李副政委也经常偷摸的背她,现在两人已经没有那样的激情了。
李副政委显然也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情。
笑眯眯的看着江大姐:“怎么样?我背你?”
……
沈翘那边被秦云涛背着,刚觉得暖和,就感觉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在了脸上。
她皱眉,把脸埋在秦云涛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天上挂着一弯镰刀似的月牙儿,月光照不亮眼前的路。秦云涛手里就打着手电筒,踏踏实实的背着沈翘朝前方走去。
他看不到趴在自己背上的沈翘,却能感觉沈翘轻柔的呼吸,和蹭在自己后背上的脸颊。
秦云涛想到她是怎么趴在自己背上的,就笑着说:“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沈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夜色模糊了她的面容。可是肌肤透白,一双水润润的红唇,仍然在夜色里显出鲜艳色。
“你这么背着我,被人看见了咋办?”她半眯着眼睛。
享受着男人体贴的照顾,又呼吸了几口带着潮湿冷意的新鲜空气。感觉困倦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这乌漆嘛黑的,除了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谁能看见你。”秦云涛嗓音低沉冷咧。
沈翘却笑了起来,再睁开眼时,便看见了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还有那远处的山,和山上闪耀的灯塔。
“我有时候,发现你也挺浪漫的。”沈翘软着声音说。
“浪漫是啥?能当饭吃吗?”秦云涛调侃道。
还托着沈翘的身子,往上颠了颠:“我得赶紧把你背回家,不然别的小孩儿看见了,还以为我背的是我女儿呢。”
显然这男人,刚才听到了李小军和李副政委的那番话,在这儿继续调侃呢。
“你真讨厌~”
沈翘拿手去拧男人的腰,结果刚碰到,就感觉男人浑身一绷。劲瘦结实的腰侧,竟然没有一丝赘肉,能让她拧起来。
沈翘又试了好几次,发现这男人浑身上下都是利落流畅的肌肉。
“别动手动脚。”秦云涛一脸严肃的说:“这是在外面呢。”
沈翘:“…………”
但愿这男人回家关上门以后,也依旧是这样的冷漠禁欲。
否则夫妻生活的滋味,虽然很好。可是天天晚上都折腾好几次,实在也受不了。
所以沈翘打定主意,接下来的时间。
除非她愿意,否则她绝对不会再纵容秦云涛了。
于是回到家后,她就裹着被子滚到了角落,用背对着秦云涛。
男人伸手扒拉她的时候,她都让男人别动。
“行,我不动。但是你得洗脸和洗脚吧……”秦云涛看着她的背影:“热水都给你打来了。”
沈翘只能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男人给她拧毛巾擦脸,又蹲着给她洗脚,一直规规矩矩,没有过分的举动。
沈翘偏头看他:“你转性了?”
秦云涛用帕子给她擦脚:“你不是累了。”
他把沈翘的双脚擦干净后,又把她手上的擦脸霜接过去,放回了梳妆台上。
然后自己洗漱干净了,再上床抱着沈翘。
虽然男人把沈翘抱的很紧,但的确没在折腾她:“睡吧。”
他低头在沈翘唇上亲了亲,就搂着沈翘一起睡了。
这两天他忙着不在家,因为沈翘一句‘想他’,就折腾的有点狠了。
秦云涛看沈翘困的实在厉害,都没强撑着精神来放任他,哪儿还舍得再继续折腾呢。
沈翘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的时候,还从枕头下摸到了四个红包。
秦云涛端着早餐进屋,就看她裹着被子在数红包。
那财迷心窍的模样,让他没忍住笑了起来:“有两个是昨晚爸妈给你的,一个你哥给的,一个是我给的。”
“你还给我红包呀?”沈翘笑弯了眼睛:“你又拿奖金了?”
“那没有。”秦云涛摇头:“奖金哪能都让我一个人拿呢。”
这红包里的钱,是他和沈翘结婚后,就开始攒的。
看沈翘数完了红包,他这才说:“赶紧起来吧,李小军两兄妹和董雨晨还惦记着给你拜年呢。”
这几个孩子,一大早就跟着江大姐去赶海了。
他们本来还想叫沈翘的,被秦云涛挡了回去。现在赶海回来,就惦记着给沈翘拜年。
好在沈翘早有准备,在几个小孩儿给她拜年的时候,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三人。
还端出瓜子花生和糖果,把三个小孩儿的兜里,塞的满满当当。
这么多孩子里面,就数董雨晨是最兴奋和高兴的了。
因为从前在岛上过年,他妈宋雅芝从不让他出来给别人拜年。
就算有人到家里给他爸董志刚拜年,宋雅芝也会拘着儿子在房间里看书,不让董雨晨出来玩儿。
李副政委一看董雨晨兜里装满了东西,就乐:“这是装的第几口袋了?你们攒这么多东西,吃的完吗?”
“吃的完。”李雪梅高声说:“我们当然吃的完。”
“吃不完,我锁在柜子里,慢慢吃。”李小军也说。
他和妹妹李雪梅,一人有一个上了锁的小柜子。
家里买的吃食,为了避免他们争抢,觉得父母偏心。
都是买回家,就按照人头分下来,锁在自己的小柜子里面,想吃就随便拿。
由于这个年代普遍都穷,所以家里以前买东西的次数,其实很少。
所以每次江大姐买了东西回来,按照人头分下去,锁在柜子里后。
李小军和李雪梅着这两小孩儿,经常吃完了自己那一份。然后联合作案,跑去偷江大姐和李副政委的那一份。
好在今年岛上建立了小鱼干厂,无论是正式员工还是临时工,都能在小鱼干厂多挣一份收入,这也导致大家都能过个富裕年。
所以军属院的小孩们,四处拜年的时候,兜里揣的好吃的,都比往前更多了。
董雨晨见李小军和李雪梅一唱一和的,和院里小孩儿打架时,还能互相帮忙。
他心里挺羡慕。
他也想要个弟弟妹妹,和他一起玩儿。
董雨晨还在烤烧烤的时候,小声问沈翘姐,啥时候给他生个弟弟妹妹?
沈翘笑眯眯的说:“有了就生。”
秦云涛没说话,低头大口大口的吃着蒜蓉烤生蚝。
李副政委一脸暧昧的看着秦云涛,要不是当着小孩儿的面,他不会开玩笑。
否则铁定要问秦副师长,是不是肾不好?需要吃生蚝补一补?
但是李副政委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那笑容和表情,又把一切都说了。
“你觉得吃生蚝有用?”秦云涛淡淡反问:“你吃了那么多,有用吗?”
操蛋儿玩意儿。
李副政委顿时垮了脸,生蚝的确没啥用,还是老中医的药管用!
“但我听说,男人多吃生蚝,能生儿子。”江大姐忽然说:“当年我们怀老大的时候,我妈就告诉我,要给男人多吃生蚝。”
“那时候老李一天吃20个生蚝,我们连着生了两个男娃。”江大姐分享经验。
沈翘:“…………”
秦云涛也掀起眼皮看沈翘,对于生孩子,他都是顺其自然的。
吃蒜蓉烤生蚝,纯粹是他爱吃这一口。
但是被李副政委和江大姐两口子,这么一说,倒像是真为了壮阳生儿子似的。
沈翘则无所谓,无论男孩儿、女孩儿她都喜欢。
从小她就和沈大哥感情好,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沈大哥会帮她出头,沈大哥从小也会照顾她,让着她。
再加上秦云涛这男人很可靠,家里家外都是一把抓。
所以对生孩子的事情,她其实不抗拒。
相反,心底还很期待,有新生命能加入他们这个有爱的家庭里。
如果是男孩儿,她会让秦云涛培养他的男子气概。
如果是个女儿,她会像小时候被妈妈陈锦秋,细心呵护那般,也做个温柔的好妈妈。
她笑眼弯弯的望着秦云涛:“其实我觉得,家里有个小孩儿也挺好的。”
幸福的人生和婚姻,才让人有延续新生命的想法和期盼。
秦云涛望着沈翘没说话,可是清淡的双眸,也逐渐变得温和起来。
和沈翘的美满婚姻,也让他对幸福的未来生活,有了新期待。
宋雅芝安安静静坐在人群中,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烧烤小海鲜,一边笑眯眯的望着给她夹菜的董志刚……
过年期间,沈翘还是会在休息的时候,去小鱼干厂看看厂子里加班生产的情况。
也因为过年期间,小鱼干销量每天都在增加。
因为太忙,就连厂子里的临时工,排班都比平时多。
沈翘去巡查厂子生产的时候,还有不少临时工祝贺沈厂长新年好。然后询问厂子过了年,会不会考核再招正式员工。
“正式员工是要扩招一些名额。”沈翘笑着说。
这些临时工,都是来黑山岛随军的家属,大部分都勤劳踏实,还很肯干。
沈翘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厂长,就高高在上的看不起人。
“到时候考核的时候,会在厂门口贴通知。符合要求的人,都可以来报名。”沈翘和颜悦色的告诉大家:“招工考试应该在三月。”
“哟,那只有一个月左右了。”有人笑起来:“那我可要好好准备,厂子待遇好,说啥我也要考进来当正式工。”
“那你竞争对手可多了,我也要参加考核,成为正式工。”
来帮忙的临时工们,都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欢迎大家前来报考,我们良性竞争,凭真本事考核啊。”沈翘还叮嘱道。
等从生产车间出来后,就见江大姐笑着跑了过来:“终于找到你了,今年省妇联的三八红旗手名单选下来了。你猜猜,是谁得了三八红旗手的奖励?”
“难道不是我?”沈翘声音带笑的问江大姐:“既然不是我,你巴巴跑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是干啥呢?”
她笑着用肩膀去撞江大姐,江大姐被撞的东倒西歪,那脸上的笑容却比刚才更灿烂了。
“你说的对,如果三八红旗手不是你,我干啥巴巴的跑来告诉你呢。”
江大家一脸自豪的对沈翘说:“你给岛上创办了小鱼干厂,还给军属们提供了工作岗位。今年的三八红旗手,非你莫属!”
“别说岛上的三八红旗手,得是你。就连全国三八红旗手,我觉得都应该颁给你。”
全国三八红旗手,是颁发给国家最优秀的劳动妇女的荣耀。
“你就是自尊、自强、自立、自信的精神代表。”江大姐一脸真诚的对沈翘说:“开拓创新,勇闯一流的榜样就是你。”
三八红旗手的荣誉,那可是所有妇女的表率。
更别说这个时代的人,把荣誉看的特别重要。也十分追崇积极向上的精神!
“三八红旗手的奖状,省妇联那边的同志,会亲自上岛来给你颁发。”
江大姐说完,还忍不住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孙嫂子来岛上,颁发这个奖状?”
自从发生了赵济群那件事后,她们就没了孙秀芳的消息。
以前孙秀芳在岛上的时候,三人互相看不对眼。遇到了,总想呛对方,杀一杀对方的威风。
如今和孙秀芳分开了,江大姐和沈翘心里都挂念着孙秀芳。
也不知道孙秀芳去了省妇联,习不习惯?
让两人失望了,来给沈翘颁发三八红旗手奖励的人,不是孙秀芳。
而是省妇联的主任。
主任对沈翘态度也很恭谨,除了三八红旗手的奖状外,还有一个开水壶和搪瓷缸,作为奖励。
省妇联那边本来想拍照宣传的,但是最近环境不好,所以就省略了拍照的环节。
沈翘很珍惜的把三八红旗手的奖状,挂在了家里的墙上。
等省妇联的主任要离开时,她和江大姐还把准备好的拜年礼物。拜托省妇联的主任,给孙秀芳带回去。
“你们放心,孙同志在省妇联的工作,一直干的很好。”省妇联主任笑着让两人放心:“她是国家的英雄,我们会善待每一位为国效力的英雄。”
就连房子,也是第一批分给孙秀芳的。
孙秀芳的小儿子,也被送去了幼儿园,每天都有生活老师帮忙照顾。
听说孙秀芳在省妇联过的很好,沈翘和江大姐也就放心了。
在码头送走了省妇联的主任后,沈翘和江大姐结伴往回走。
却看到周解放和王小红,正在四处找大丫。
这不是,看天快黑了。
王小红就出来叫孩子,回家吃饭。
结果平时和大丫一起玩的孩子,都说大丫早就回家了。
大丫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平时除了在家属院,也不会跑别的地方去。
可是王小红和周解放,找遍了家属院,都没找到大丫。
“糟了,我姐不会是掉海里去了吧?”二丫说着就哭了起来:“我那苦命的姐,可不能掉海里淹死。”
“大过年的别瞎说。”王小红教训二丫,可她也明显慌了起来。
“我刚才还看到大丫,往山上跑了。是不是去防空洞里面玩了?”沈翘看天黑了,也和江大姐一起去找大丫。
就连刚下班回家的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也加入进来。
果然在天黑下来的时候,在山上的防空洞里找到了大丫。
让人没想到的是,除了大丫还有个受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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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和沈大哥虽然在谈婚论嫁,但不是大家所猜的那个走向和结果哈。
但是多的,我就不剧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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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当大家看到大丫的身影,出现在防空洞里面时,所有人都齐齐松了口气。
二丫更是哭着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大丫:“姐,你可吓死我了。呜呜……”
沈翘见大丫没事儿,就把目光落在了和大丫一起的人身上。
对方胳膊受了伤,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垂落下来。
头上也被砸出了血,此时正昏昏沉沉的瘫坐在防空洞的地上,低垂着脑袋,像是随时都能昏迷过去。
如果不是对方身上,还穿着白色的海军军装,沈翘他们都要以为对方是敌特或者人贩子了。
“同志,你没事儿吧?”
沈翘打着手电筒走过去,和秦云涛上前的身型,撞到了一起。
秦云涛伸手揽住她的腰,乌漆嘛黑的防空洞里,手电筒能照到的光亮也有限。
男人怕沈翘摔倒,干脆牵着她的手,骨节分明的大掌包裹着沈翘的手:“小心脚下。”
防空洞里还有上次台风天,留下的一些东西。
沈翘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用手电筒去照瘫坐在地上的那个男人。
男人被手电筒刺眼的光线一晃,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眼睛,虚弱的声音还带着戒备:“谁?”
男人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沈翘也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你咋会在这里?”沈翘惊讶。
和大丫一起呆在防空洞的男人,长相斯文清秀,理着半寸的发型,身上穿着染血的军装,竟然是年前才在渡轮上见过的秦司务长。
秦云涛却毫不迟疑的冲上去,把秦司务长从地上扶了起来。
“多谢。”秦司务长低声道谢。
他今天换防守灯塔,天快擦黑的时候,他拿着手电筒在山上巡视了一圈。
再回到灯塔那边的时候,就发现大丫一个人在爬灯塔,还想从灯塔上跳下来。
当时秦司务长没多想,冲过去张开手臂,就接住了从灯塔上面跳下来的大丫。
大丫是没事儿,可是秦司务长的胳膊却被砸脱臼了。
而且大丫掉下来的冲击力太大,导致秦司务长抱着大丫摔倒在地上的时候,还砸伤了后脑勺。
秦司务长当时就昏迷了过去。
大丫看到秦司务长脑袋流血,特别害怕。
着急的不行时,想起了台风天的时候,大家都躲在防空洞里。
大丫觉得防空洞很安全,就傻傻地把秦司务长拖到了防空洞里。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沈翘他们看到的这样。
周解放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扇了大丫一巴掌:“你活腻歪了?干啥要去跳灯塔?你咋不死远点?”
大丫顿时吓的哇哇大哭。
周解放心里烦躁,傻子就是傻子,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
王小红对秦司务长被砸晕的事情,很内疚。
可是她没像周解放那样,对着大丫劈头盖脸的骂。
而是抓着大丫,声音着急的问道:“大丫,你老实告诉妈。你为啥要来跳灯塔?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肯定是那些坏小孩儿,让我姐来跳灯塔的。”二丫气冲冲的开口。
她冲上前来,用衣袖给大丫擦眼泪,然后哄着问:“姐你别怕,你说,是谁让你跳灯塔的?”
“是……是……是……小虎……”大丫抽抽嗒嗒的哭着说:“他们……他们说从灯塔上跳下来,会变聪明。也会变勇敢……”
“我不想当傻子,我要勇敢。”
王小红听的心都揪起来了。
因为大丫是傻子的原因,来了小岛后经常被其他小孩儿们欺负。
那些小孩儿总是笑话大丫是个傻子,喜欢往大丫身上吐口水和扔泥巴!
小孩儿很天真,但同样也很恶毒。
他们对大丫的伤害,是发自内心和瞧不上大丫是个傻子。
也总骗着大丫做些危险的事情,怂恿大家用自己在小鱼干厂,当临时工挣的钱,拿来给他们买东西吃。
大丫想要朋友,经常拿钱出来给他们花。
可是那些小孩儿从没把大丫当过朋友,暗地里都笑话大丫是个‘人傻钱多’的大傻子。
这次就更过分了,还怂恿大丫去跳灯塔。
大丫想变聪明和勇敢,所以就从灯塔上跳了下来。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变聪明和勇敢,反而还砸伤了人?
还要被爸爸打。
面对周解放烦躁愤怒的目光,大丫不安的缩着脑袋,怯懦的说:“对……对不起。”
周解放烦躁:“现在说对不起有啥用?秦司务长伤的那么严重,都是你的错。”
秦司务长都要去军校进修学习了,如果因为大丫耽误了秦司务长的前程,周解放都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秦司务长。
王小红也扭头看着被秦云涛扶着往外走的秦司务长,一脸歉疚的跟上去:“谢谢你啊秦司务长,谢谢你救了大丫。你放心,不管花多少钱,我们肯定要把你治好。”
秦司务长此时脑子还晕乎乎的,闻言他笑了笑:“只要大丫没事就好。”
他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职责,他不能眼睁睁一个孩子,在他面前跳灯塔,出啥意外。
二丫牵着大丫走过来,对着秦司务长深深鞠躬。
然后扯着大丫,就气冲冲往外走:“我要弄死赵小虎这些人,竟然敢欺负我姐,骗我姐跳灯塔。”
“你这孩子,给我站住。”周解放皱眉。
可是二丫根本不听他的话。
还解开腰上的皮带,冲到赵小虎家里,就用皮带把正在吃饭的赵小虎,抽的哇哇叫。
赵家的大人想帮忙,结果二丫直接掀翻了赵家的饭桌。
“看你们家赵小虎干的好事儿?”二丫一边用皮带抽人,一边告状:“他竟然哄骗我姐去跳灯塔,要是我姐摔死了咋办?现在还把秦司务长连累受伤了……看我不抽死你!”
赵小虎被抽的哇哇乱叫。
他是男娃,想还手,可是根本打不过强悍的二丫。
大丫看赵小虎扒拉自己的妹妹,大叫一声‘不许欺负我妹妹’,就冲了进去,对着赵小虎的脑袋,就挠了上去。
赵小虎这天晚上的惨叫声,简直震响了家属院。
紧赶慢赶跑上来的周解放,一看两个女儿这么强悍的护着对方,立马叉腰笑了起来:“他娘的,这算什么事儿?”
除了赵小虎,其他几个怂恿大丫跳灯塔的小孩儿,也都被挨了训。
周解放一手牵着大丫,一手牵着二丫,冷眼看着几个小孩儿被家长,用棍子抽的嗷嗷叫。
忍不住说:“你们别抽太狠了……”
这话一出,那几个家长顿时放轻了打孩子的动作。
二丫愤怒的瞪着周解放。
紧跟着,周解放又阴阳怪气的开口说:“我家大丫这不是没摔死?你们打孩子有啥用?不如让你们孩子也去跳灯塔啊……”
“就是,你们家小孩儿也去跳灯塔。摔死算了!”二丫愤怒大骂。
大丫还在哭哭啼啼。
周解放睨了眼可怜兮兮的大女儿,又皮笑肉不笑的说:“只不过秦司务长就倒霉了,为了救大丫,摔断了手臂,还撞破了脑袋。”
“你们说说,这咋办?人家秦司务长可是给部队立功的英雄,还要去军校进修,你们纵容孩子惹了这么大的祸,你们要怎么给部队交代呢?”
那几个大人一听,直接丢开棍子。
解下腰上的皮带,下了死手去抽家里的小孩儿。
部队的军用皮带,用的都是上好的牛皮。
抽在身上,那比棍子厉害多了;能把人抽的皮开肉绽,半个月都好不了。
周解放看着冷冷一笑,低头问二丫:“解气不?”
“还行。”二丫点头,扭头看了眼红着眼睛的大丫,忍不住小声说:“现在你有个当爹的样子了。”
大丫被周解放用力握住,片刻后,见那几个小孩儿真被抽的皮开肉绽。
周解放这才牵着两个孩子,去了岛上的卫生所,看秦司务长的情况。
王小红一直在卫生所,照顾秦司务长。
沈翘和秦云涛也没离开,而是在听医生说秦司务长的病情。
“幸好手臂骨头没断,只是脱臼,接上就成。”医生说:“但是秦司务长后脑上的伤,有点严重。缝了十几针,可能以后还有点儿脑震荡的后遗症。”
“这几天要住院,仔细观察病人的情况。”
“要住院几天呀?”沈翘问。
“一个星期左右。”医生回答。
医生说病情的时候,秦司务长脑袋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打点滴。
听说自己要住院一个星期,就问:“能不能早点出院?”
过了大年十五,他就要去军校学习进修了。
这只有三四天的时间了,要是住院一周,会耽误他去军校报到的。
沈翘和秦云涛对视一眼。
秦云涛沉吟片刻,问医生:“病人能不能,明天转院去市里的军区医院?这样一来离军校近,既不耽误秦司务长去军校进修,也能保证秦司务长晚上回到医院治病。”
“副师长这个提议挺好的。”医生点头:“那我明天一早,就给秦司务长办理转院手续。岛上条件有限,去了市里的军区医院,也许不用住上7天的院了。”
王小红赶紧跟着医生,去缴费。
“谢谢你啊,秦副师长。”秦司务长一脸感激的看向秦云涛,目光扫向旁边的沈翘时,眼神顿了顿,很快又移开了。
“谢我干啥?你是为了伤的,部队应该给你一些便利。”秦云涛淡声说。
自从上次萧红玲自作多情的找上黑山岛,误打误撞的说开了沈翘错嫁给秦云涛的事情后。
秦司务长就带着黄大娘,离开黑山岛去了部队前线。
事情发生这么久了,岛上除了秦云涛和沈翘的家人,根本没人知道,沈翘从前还和秦司务长定过娃娃亲。
秦司务长这人不仅守口如瓶,连难缠的黄大娘都给解决了。
如果不是这次部队换防,秦司务长也不会回到黑山岛。
所以面对秦副师长的时候,秦司务长还能淡然自若。可是每当眼神瞥向沈翘时,秦司务长表情总有些不自然。
周解放带着两个女儿,走进秦司务长病房的时候,秦司务长正在低头喝水。
沈翘和秦云涛则打算离开了,几人打了照面,周解放脸上的歉意更深了。
虽然他想巴结沈翘和秦副师长。
可是也知道,要是耽误了秦司务长的前程,他们家这辈子都还不清这个恩情。
好在秦司务长没啥大事儿,还能去军校进修学习。
想到这里,周解放心里微微放松,他真心实意的给秦司务长道了谢。
在第二天早上,还和王小红一起来卫生所,帮秦司务长办理了转院手续。
王小红杀了只老母鸡,给秦司务长炖汤喝。
就连秦司务长在市里住院的那几天,王小红也给厂子里请了假,去市里的军区医院,照顾秦司务长。
大丫二丫这两天,就由周解放照顾。
这时候周解放才知道,王小红平时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家里和两个孩子,有多辛苦。
可是大丫的情绪却很低落,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可是脑子又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啥事儿。
大丫经常被人嘲笑她是个大傻子,她心里其实很敏感自卑的。
就算去了小鱼干厂当临时工上班,大丫也没以前那么快乐了。
江大姐看这孩子闷闷不乐,心里也挺难受。
傻子就能被人欺负?傻子就不知道难受吗?
江大姐还发挥妇联精神,去安慰开导大丫。
还借用沈翘那句话,对大丫说:“勇敢的孩子,不是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勇敢的孩子,是要对危险和别人的恶意说不。”
说完,江大姐又递给大丫一块糖。
大丫想变聪明也不是错,错的是那些哄骗大丫的坏小孩儿。
李小军和李雪梅这会儿,也在小鱼干厂当临时工。
看到江大姐这么温柔的开导大丫,李小军就跟见了鬼一样,瞪圆了眼睛:“这是我妈?也太温柔了吧?我妈咋不对我这么温柔呢?”
李雪梅冷哼一声,不高兴的瞪着李小军:“你天天惹妈生气,妈咋对你温柔?你活该挨揍!”
沈翘听到小孩儿们的话,也没忍不住笑起来。
好在大丫经过江大姐的开导,人变的开朗了许多。
岛上那些总是欺负大丫的小孩儿,经过这次以后,也不敢再欺负大丫。
但是那些小孩儿,也不愿意继续和大丫一起玩儿。
倒是李小军和李雪梅,开始和大丫、二丫一起玩了。两人还牢记江大姐的叮嘱,不许欺负大丫,也不能骗大丫。
有了新朋友的大丫,明显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大概是朋友的真心相对,也让大丫变得比以前聪明了一点点。
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十五,热闹的时间似乎,总是过的很快。
这天晚上下班,沈翘就琢磨着明天去县城,给秦云涛买点生日礼物。
但是男人吃穿住行都有部队,她能给男人买啥生日礼物呢?
秦云涛洗漱好,回到床上,就听沈翘问他想要啥生日礼物?
他偏头,目光落在沈翘莹白细腻的脸上,浓密纤长的睫毛向上卷翘着,看着他的眼神也笑盈盈的很温柔。
他抓住她的手腕,重重的把人压在了床上:“我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
渡轮在朝阳中,逐渐靠近岸边的码头。
海水潮汐起伏,连带着靠近岸边的渡轮,也跟着上下起伏,颠簸的厉害。
秦云涛稳稳当当的牵着沈翘,从渡轮上下来。
虽然昨晚沈翘纵容这个男人,允许他在床上得寸进尺。可是该买的生日礼物,还是要买。
两人坐车到了百货大楼,立马受到了热情接待。
现在百货大楼的人,都认识沈厂长。知道畅销产品小鱼干,是沈厂长做出来的。
所以无论沈厂长要买啥?
大家都十分热情的招待。
就连一些不好买的紧俏商品,只要沈厂长要,大家都能想办法给沈厂长供货。
乔春丽笑眯眯的陪着沈翘,自从当上了百货大楼的总经理后,乔春丽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原来在家里嫌弃她占着一间房,想把她赶出去租房子住的嫂子。
现在看到乔春丽都脸上带笑,还每天热情询问乔春丽想吃啥菜?她好买菜做饭。
乔春丽对嫂子的改变,看在眼里。
自然也知道,是因为她现在当上了人人羡慕的百货大楼总经理,才在家里有了这样的待遇。
乔春丽觉得沈翘就是她的伯乐和贵人,所以每次沈翘来百货大楼,乔春丽都热情陪同。
沈翘打算给秦云涛买双皮鞋,再买件高档的黑色羊绒大衣。
虽然男人穿的少,但是偶尔也能在家里穿给她看看。
因为有乔春丽的陪同,沈翘很快就买到了想买的东西。
还在副食品区买了一些,应季蔬菜和猪肉水果回去,打算明天元宵节好好给秦云涛过个生日。
说起给秦云涛过生日,沈翘又想起沈大哥上次回来说,元宵节可能要和白佳结婚的事情。
当然,沈翘不会插手沈大哥的事情。
兄妹年少时可以互相扶持,爱护对方。
可是长大了,都要成立各自的小家庭。就算是亲兄妹,也不能过多的插手对方的家务事。
如果白佳不好相处,沈翘就打算以后不和白佳来往。
但是让沈翘没想到的是,在她家里阴阳怪气,表现的很柔弱的白佳,竟然会在百货大楼外面的小巷子里,狂揍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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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还有加更昂。
第69章
当时沈翘和秦云涛刚拎着东西,走出了百货大楼。
因为百货大楼的后门儿那边,有直达去海边码头的公共汽车。
沈翘就和秦云涛绕小道、抄近路。
谁知道刚走过去,就听附近小巷子里传来一道女人的尖叫声。
沈翘和秦云涛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女同志在小巷子吃亏。
再加上秦云涛本身就是个军人,心里的正义感,让两人同时朝小巷子那边走去。
然后就看到,穿着棉衣长裤子,身上还背着一个背篓的白佳。
手里拿着一块儿板砖,正往小偷头上招呼,那眼睛还红彤彤的带着眼泪水儿。
沈翘都看呆了,她实在没想到外表柔弱的白佳,竟然会这么凶猛?
一板砖下去,那小偷直接被开瓢了不说。白佳后背的背篓里,还装满了白菜、萝卜、土豆等应季蔬菜。
沈翘看她抽抽嗒嗒还在哭,忍不住上前安抚。
她本来想让白佳别害怕,可是看情况,不适合这样说。就换了个说法:“别打了,小偷都晕了。”
秦云涛则大步走过去,检查小偷的情况。
白佳看到沈翘和秦云涛的时候,红肿的眼里还闪过一丝不自在。
但是面对沈翘的好意,白佳也没接,而是红着眼睛,弯腰从小偷手里,抢回了自己的包。
那是一个打着补丁的军绿色布包,包上面还绣着一个五角星。
白佳抢回了书包,立马着急翻看着里面的东西。
除了研究所买菜的经费,还有几本她借来的二手高中教材,和一套男人的旧衣服。
那衣服真的很旧了,原本的藏青色都已经浆洗成了灰白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翘的错觉,那衣服上似乎还有陈旧的血迹?
“你没事儿吧?”沈翘看她眼睛肿的厉害,就拿出手帕递给她。
白佳看了她一眼,没接手帕。
而是把东西,重新装进军绿色的布包里:“我没事儿,这包里是我爸爸的遗物,差点被小偷偷走了。”
说到这里,白佳瞪着小偷的双眼,还带着刻骨的恨意。
秦云涛检查了小偷的情况,见人没死,只是被拍晕了过去。就让跟在后面的警卫员王胜利,把小偷送去附近的派出所。
“那您……”王胜利有些迟疑,他的任务是保护首长的安危。
秦云涛摆了摆手。
很快王胜利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跑回百货大楼,叫来了百货大楼的保安队,来扭送小偷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百货大楼的保安来抓小偷的时候,还很惊讶。
自从去年县城公安严打,抓捕了小偷组织后。百货大楼附近,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偷了。
等保安看到头被砸开瓢的小偷时,又愣住了。
保安还以为小偷,是被秦云套这个高个子男人给制服的,却没想到是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保安很快就把小偷送去附近的派出所。
王胜利则留下来,继续保护首长的安危。
沈翘等白佳情绪稳定一点后,才问道:“要不要送你回家?”
毕竟是她未来嫂子,遇到了这样事,沈翘也不能真不管。
白佳摇头:“不用,我还要赶回研究所做饭。”
说着,白佳就背着一背篓的蔬菜,转身出了小巷子。那手里,还紧紧捏着刚才被小偷偷走的包。
王胜利都看呆了:“这女同志,力气可真大啊。”
满满一背篓的萝卜白菜、还有土豆啥的。
全是又沉又重的蔬菜种类,一背篓少说也有一百斤。
沈翘看着白佳清瘦单薄的背脊,被一背篓的蔬菜,压的往下弯。
还想上前帮忙,却被白佳无情推开:“不用你可怜我。”
她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沈翘,语气幽幽的说:“毕竟我没爹没妈,男人还不中用,我活该吃苦,也活该被小偷欺负。”
沈翘:“…………”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沈翘也阴阳怪气回去:“也是,你都能用板砖,给小偷脑袋瓜子开瓢了,背点东西也累不死你。”
“谁说不是呢,你天天在厨房干买菜的活,你也能锻炼出一身的力气。”白佳幽幽叹气:“再说了,你大哥不中用,在父母和小姑子面前,都不维护我。我除了吃苦,还能干啥?”
沈翘都给气笑了,她拉着秦云涛转身大步离开。
白佳抿了抿唇,用那双肿胀的眼睛,看着沈翘拉着秦云涛离开后。
这才是收回目光,幽幽叹了口气:“我命真的好苦啊。”
……
大概半个小时后,沈翘和秦云涛已经坐上了回黑山的渡轮。
警卫员王胜利,则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首长和媳妇儿出门逛街,他要做的就是,时刻保持沉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能让首长和副师长夫人,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
另一边,白佳背着一背篓蔬菜,抽抽嗒嗒的回到了研究所。
食堂大师傅一看白佳受委屈的模样,立马关心问道:“咋了丫头?你被谁欺负了?”
白佳红着眼睛没说话,而是穿上围裙,闷头洗菜切菜。
任由食堂大师傅在那里猜测,她受了啥委屈?
食堂大师傅,还问:“是不是因为上次和沈工回家,被沈工父母嫌弃,导致结不成婚的事情?”
“不是这样的。”白佳闷声开口,然后委委屈屈的说:“不是沈工欺负我,你别猜了。”
她一边说,一边切菜。
等食堂炒好了菜,还拿出饭盒,打了菜和肉进去,拎着走出了食堂。
“多好的姑娘啊,沈工也不知道好好珍惜。”食堂大师傅叹气。
每天中午做好了饭菜,白佳心疼沈工上班辛苦,都能提前打好饭菜,回宿舍等着沈工一起吃饭。
那肉,白佳自己都舍不得吃,全省下来给沈工吃。
自己就用菜汤泡饭,好好一个的姑娘,瘦的浑身都没二两肉。
等研究所中午下班,沈青阳照旧回到宿舍吃饭,就见白佳垂着头,坐在他的铺位上。
清瘦单薄的小姑娘,穿着棉衣都很显瘦。白嫩嫩的一截脖子,从棉衣中露了出来,看着柔弱跟朵小白花似的。
沈青阳眼神一柔,紧跟着就见白佳眼眶红红的抬起头来。
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白佳立马哭了起来:“沈青阳,你都不在乎我,看着我被你爸妈和妹妹欺负。”
沈青阳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研究所的同事。
一听白佳和沈工吵起来,同事赶紧往后退,还贴心给两人关上了宿舍大门。
免得两人闹矛盾的事儿,被其他同事看见。
可是宿舍里传来的争吵声,和白佳委屈的大哭声,只要是路过的人都能听见。
“你到底要我咋样?”
沈青阳无奈的声音,也传来:“你说要带着你弟弟一起生活,我同意了。可是你为什么非要带着你弟弟去岛上,和我爸妈一起生活?”
沈青阳的声音听起来烦闷又痛苦:“我说了,我没那个本事安排你弟弟去岛上当兵。你难不成嫁给我,就是为了给你弟弟安排去当兵?”
“沈青阳,那是你小舅子。是我亲弟弟,你就看着他一事无成吗?”
白佳的声音也从门缝里传来,听着很委屈,甚至还有种痛心疾首的难过:“那是我亲弟弟啊,我爹妈死的早,我多照顾一点我弟弟,又怎么了?”
砰!
屋里还传来拍桌子的声音,路过的人都摇头,沈工和白佳两人,真是越来越不消停了。
而关上门窗的屋子里,沈青阳虽然和白佳吵的厉害,可是两人脸上都没有怒气。
甚至白佳一边哭着和沈青阳吵架,一边飞快在纸上写着字儿,和沈青阳传递着属于他们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沈青阳看过后,立马把写字儿的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烂后,吞了下去。
“沈青阳,别以为你现在在研究所做出了成绩,成了总工,你就能轻贱我。”
白佳继续哭:“如果不是我高考的时候,爸妈出意外死了,我照样是个大学生,一样能在研究所,为祖国发光发热。”
“沈青阳,你就是欺负我没爸妈,没人给我撑腰!”白佳哭着说完这些话,打开门,捂着哭红的眼睛,埋头冲了出去。
却不小心,撞到了从门口经过的人。
“哎哟,你小心点儿。”来人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副眼镜,看着斯文和煦。
他一把扶住撞在自己身上,差点摔倒的白佳。
看着白佳哭红的双眼,扭头就对屋子里生闷气的沈青阳骂道。
“沈青阳你咋能这样对白佳?”中年男人走进屋子里,视线在宿舍扫视一圈,然后才落到沈青阳那张难看的脸上。
最终叹了口气:“白佳毕竟是老师的女儿,是我们的师妹,你不该这样对她。”
“如果老师知道白佳受这样的委屈,怎么能安心?”
这话说的白佳哭的更委屈了:“龚师兄,你要为我做主啊。”
白佳哭的泣不成声:“沈青阳现在成了总工,就看不起我。他以为他是怎么当上总工的?还不是靠着我爸的手稿,才有今天。他却看不起我……”
沈青阳脸色愧疚,又有些无奈的上前,把白佳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才对龚文和说:“龚师兄,我夹在父母和白佳之间也很为难。你知道我父母现在全靠妹妹妹夫照顾,我哪能再开口,让我妹夫给小舅子安排去当兵呢。”
“你就是嫌弃我没文化,你看不起我没爹没妈。”白佳赌气似的说:“是我想没文化吗?是我不想读大学吗?如果我爸还活着,现在在研究所当总工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白佳,这话就过分了啊。”龚文和充当和事佬:“明天你不是要和沈师弟一起上岛商量婚事吗?这样吧,我陪你们一起去。”
他心疼的看着白佳:“老师不在了,我这个当师兄的,也该照顾你。当你的娘家人,免得你被婆家看轻了。”
白佳一脸感激的看着龚文和,然后又看着不说话的沈青阳,一脸委屈的咬了咬唇:“只怕有些人不答应,我看他就是不想和我结婚,嫌弃我命苦。”
“行了行了,我同意龚师兄一起上岛。”沈青阳叹气,还向白佳保证:“我真的没有看轻你的意思,你是老师的女儿,我咋可能欺负你。”
……
当天晚上,沈翘就接到了沈大哥从研究所打来的电话,说明天要带白佳和一个师兄上岛。
一是为了庆祝秦云涛三十岁生日,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再商量一下和白佳的婚事。
“你要结婚是你的事儿,但我不会让他们掺合秦云涛的生日。”上岛的人,都要接受卫兵的审查。
沈翘没在意这一点,而是语气严肃的先和沈大哥说明白:“明天晚上,我们在自己家吃饭。”
秦云涛从报纸里抬头,看沈翘气鼓鼓的模样,就问:“咋了?”
“还不是我哥。”沈翘叹了口气:“说明天要带白佳和师兄上岛,和我爸妈商量他们的婚事。”
她想起白天在百货大楼外面,看到白佳的模样,又说:“我是没招了,但是你的生日,我绝对不会让人搅合的。”
她趴在秦云涛肩头,小声问:“明天咱俩都不去我爸妈那里,等他们商量我哥的婚事。咱俩就在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我再给你做一桌好菜,咱俩自己吃,你觉得咋样?”
秦云涛坐正身体,偏头看着沈翘,尽管绷着一张生气的小脸。
可是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还是弯起眼睛笑起来,便是生气也好看,俏生生的带着娇媚。
“好不好呀?”沈翘摇着男人的肩膀。
秦云涛收起报纸,把沈翘抱在怀里:“你嫂子上门,真不去?”
“不去。”沈翘摇头。
她不喜欢白佳,但也不会说白佳的坏话。
就是很奇怪,她大哥那样的人,咋就死心塌地的喜欢白佳?
因为沈大哥就算是个恋爱脑,也不至于喜欢一个没有优点的人吧。
哦,沈大哥说了。
他喜欢白佳在逆境中也不服输、不放弃的美好品质。大概白佳身上的美好品质,真的没被沈翘发现吧。
沈翘难免又想起,在百货大楼外面看到白佳,用板砖砸小偷的事情。
忍不住冲秦云涛问道:“那小偷是咋回事?”
“派出所那边来的电话,说是外地流窜来的小偷,看白佳揣着钱买菜,就想偷她的钱。”
秦云涛话落,把沈翘打横抱在了怀里,往卧室那边走去:“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先把今晚过了再说。”
想着他要过生日了,沈翘比平时更柔顺配合。
难得她放任男人所求无度,秦云涛的力度和动作,也比平时轻柔许多。
沈翘伏在男人怀里,和他十指相扣……
这一晚,沈翘的纵容,让男人从半夜十二点以后,还在享受属于自己的生日礼物。
等哄睡了沈翘,他也满足的抱着沈翘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沈翘就被起床号给叫醒了。
身边的被窝已经凉了,沈翘迷迷糊糊的收回手,又裹着被子睡了个美美的回笼觉。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白佳和沈青阳,还有师兄龚文和已经坐着渡轮上了黑山岛,抵达了沈家二老那边。
让人没想到的是,龚文和一上岛,就被岛上的侦察兵盯上了。
与此同时,龚文和把带来的营养品和水果罐头,放在客厅的桌上。
“今天来冒昧来拜访二位,是想以白师妹长辈的身份,来和二老商量一下白师妹和沈师弟的婚事。”
沈家二老是见过龚文和的,听到他叫白佳师妹,还很惊讶:“咋没听青阳说过,白佳是他老师的女儿呢?”
白佳坐在旁边,委委屈屈的开口:“我爸死的时候,我在老家上高中,和沈青阳没见过。”
她垂下头:“我没上大学,又在研究所食堂打下手。我辱没了父亲的门楣,也没脸说是他的女儿。”
如果不是龚文和以前见过小时候的白佳,认出了在食堂打杂的白佳。
沈青阳到现在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对象,竟然是恩师的女儿。
因为这原因,他现在心里对白佳的亏欠更多了。
白佳说完,又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们早知道我是他老师的女儿,又咋样?难道你们就不嫌弃我的工作了?我哪有你们女儿的命好,能被父母疼爱着长大。”
“我就是命苦。”白佳低头,粉白的小脸上挂着泪,还是那副让人心梗的说话方式。
沈青阳头都大了。
龚文和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着对沈家二老说:“白师妹家里突遭变故,老师和师母相继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所以她现在有点敏感自卑、还多疑,你们二老别嫌弃。”
沈修文和陈锦秋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等沈翘在家里听说这消息的时候,白佳已经又和二老吵了一架。
还当着众人的面,委委屈屈的拉着龚文和跑出了小岛。
沈大哥本来想去追,可是没赶上渡轮,被留在了小岛上。
沈翘:“…………”
而坐上了渡轮,离开小岛的白佳,此时沉默低头,站在船舷边,无声的看着眼前的海水。
龚文和低头看着白佳,藏在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道算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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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写过瘾,我再写点,晚上九点左右再搞个加更哈~
第70章
沈翘这边也真是没想到,沈大哥的婚事,竟然一波三折。
来岛上商量了三四次,都没商量清楚。
而且沈大哥带来的那个龚文和又是谁?
沈翘看秦云涛上班还没回来,索性跑到父母那边,打听打听情况。
沈翘一过去,就看到沈大哥一脸沉重的,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发呆,脸上带着焦急担心的表情。
沈修文和陈锦秋,则默默坐在一旁。两人脸上的表情,也是复杂中带着点无奈。
“到底发生了啥事儿?为啥又吵架了?”沈翘问道。
沈修文和陈锦秋默默对视一眼,齐齐叹气:“你问你哥。”
沈青阳被父母和妹妹盯着,有些羞臊的抹了把脸,这才叹气:“算了,没啥好说的。”
他站起来,朝外走:“我先等船,回去找白佳。”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沈青阳又顿住脚步。
他回头看着父母和妹妹说:“白佳的事儿,你们别放在心上。等我下回带白佳来和你们解释。”
沈翘有些意外的看着沈大哥,大步朝外走的身影。
沈修文和陈锦秋却追了上去,让他带着做好的饭菜回家,到时候别饿着肚子,好歹儿和白佳一起吃点儿。
饭菜做好了,根本没动。
现在用保温饭盒给沈大哥装上,除此以外,还有沈家二老给白佳准备的新年红包。
这个红包是提前准备好的,本来想在吃饭的时候,拿给白佳。
谁知道,最后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沈大哥拿着红包和饭菜,去码头等船。
沈翘起身相送,两兄妹相顾无言,沈翘也没心思继续追问沈大哥到底喜欢白佳哪点儿?
而是问沈大哥,结婚的房子看好没?
“如果没有,我在县城有朋友,可以帮你打听一下。”沈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大哥揉了一把头。
“行了,别操心我的事儿。”说完,沈大哥就大步走上渡轮。
沈翘站在码头,目送沈大哥坐着渡轮离开后。
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她看到秦云涛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切菜。
还有些意外:“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她走过去,想从秦云涛手里接过菜刀。
男人却避开了她的手:“当心划到你。”
“你今天是寿星公,哪能让你下厨啊。”沈翘软着声音说:“我打算给你做个锅包肉,是我和罗爱睇学的,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秦云涛还是没把菜刀给她,自己一边切着菜,一边说:“那正好,我给你打下手。你说菜要咋切就咋切。”
说完,男人还找机会,低头在沈翘唇上重重一亲。‘啵儿’的一声响,顿时让沈翘笑出了声。
然后又被男人,抵在橱柜上狠狠亲了亲,甚至还用手抬起沈翘的下巴,亲的缠绵悱恻。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离开她的唇瓣。
沈翘被亲的晕晕乎乎,男人低下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盯着那张越发红润白皙的脸瞧了瞧。
被亲的久了,那唇瓣也红润润的带着水光。
秦云涛没忍住,又低头在她唇瓣上轻轻啄了下。
沈翘算是明白了,这男人看着冷漠,在外面寡淡不爱说话。
可是回到家里就跟狼似的,而且只要奖励给的足够。这男人心情就会很好,你让他干啥都乐意。
虽然昨晚在床上,已经纵容过男人了。
但是看着男人系上围裙的模样,沈翘又笑眯眯的靠了过去,还伸手在男人冷峻淡漠的脸上轻轻抚摸。
“那你把菜切好点,我等会儿来炒菜呀。”
以前家里和厨房的活,都是男人干的多。
自从父母上岛后,沈翘和秦云涛又天天在那边吃饭。他们的小家庭,已经很少开火了。
只有蜂窝煤的小火炉,天天烧着他们要用的热水。
想到这里,沈翘的手抚摸上男人性感的喉结:“等晚上,咱们再好好庆祝庆祝。”
她就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男人却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啄了啄,低垂着长而直的睫毛:“怎么庆祝?”
这个问题,就有点明知故问和欲情故纵了。
沈翘笑了笑,这会儿太阳已经向西倾斜。从厨房窗户照了进来,映的那张漂亮白皙的美人脸,恍若仙子一般。
秦云涛从前没遇到沈翘之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娶这么娇媚明艳的媳妇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男人低头靠近,依旧是那张冷淡禁欲的英俊模样。
见沈翘还是笑而不答,那双眼睛水润润的带着春色,声音也低了下去:“不如在这里庆祝。”
一双漆黑沉冷的眸子,似乎也带着深情。
让沈翘想拒绝都难。
厨房靠近院子墙根儿,又挨着外面的小路。
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急促的朝前跑,厨房里的动静下意识安静,紧跟着却变得更汹涌。
秦云涛借着日暮的昏暗光线,好不容易才帮沈翘重新把头发绑起来。刚才他嫌弃头发上的发圈碍事,取了下来。
沈翘漆黑柔顺的长发,散落下来,更衬得后背纤细。
在夕阳光线中,美的犹如一副细腻勾勒出的油画;连蝴蝶骨都轻盈灵动,仿若风中摇曳的柳枝……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再看沈翘那张嫣红的脸,便是嗔怪也妩媚动人。
沈翘为了不被窗外路过的人发现,刚才宁愿隐忍,任他折腾,也忍住没发出一点动静。
使得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也被……秦云涛一边给她整理,一边小声赔罪。
心里却想着,等以后有机会,还要试一次。
沈翘抬手整理好头发,又轻轻推开窗,让带着潮湿的海风,吹走了厨房里的暧昧气息。
有人下班路过,沈翘听着窗外的脚步声,在思考自己刚才应该没发出任何声音的。
沈翘懒洋洋的回头看着男人:“今晚你做饭。”
她这会儿心跳还有些快,脸颊上的绯红和滚烫,也还没缓下来。
秦云涛冷着脸点头,被沈翘嗔了一眼。
她反身回到房间里,找了衣服重新洗漱后。
这才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看着她前阵子写的沙丁鱼养殖计划,有没有啥疏漏的地方?
厨房里传来热火朝天的炒菜声,沈翘偶尔从计划书里抬头,看向厨房传来的暖黄光线时,眼神不自觉的变温柔起来。
秦云涛三十岁这天,过的那真是有滋有味。
因为提前和父母说好了,他俩单独过。
沈修文和陈锦秋这两个开明的老人,也没来打搅小两口。
只是在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把端上桌的饭菜,做的稍微丰盛了一点。
墨鱼和鲅鱼饺子都包了,热气腾腾的端上桌。
还有黄豆烧猪手、蒜蓉粉丝蒸生蚝和椒盐皮皮虾,外加一个沈翘和陈锦秋喜欢吃的清炒白菜苔。
四道菜里面,有两道都是沈修文赶海捡的海鲜。
这样端上桌,也不算铺张浪费。
秦云涛味道好,一桌子菜,吃的干干净净,就连饺子都没剩。
沈修文看着可高兴了,自从来了岛上他就没事儿干,总喜欢研究一些好吃的菜肴。
能碰上秦云涛这种胃口大开的女婿,那真是太让他这个老厨子开心了。
晚上两人吃过饭,回家的时候。
秦云涛还问沈翘对养殖沙丁鱼的想法?
沈翘的沙丁鱼养殖基地,想在小红岛那片红沙滩上开展。
这事儿肯定要经过部队的审核和批准,秦云涛作为岛上副师长,肯定有权利过问此事。
沈翘就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告诉了秦云涛。
现在算是在谈公事,两人的态度都很认真严谨。
秦云涛仔细听着沈翘的话,又想了想再说:“小红岛那边还有部队的生蚝养殖基地,如果再开辟沙丁鱼养殖基地,也不是不行。”
“就是如今沿海区的好地方,都被生蚝养殖基地占了去。”
“没事儿。”沈翘笑着说:“沙丁鱼养殖区域,对海水质量和深度都有要求。”
当初江大姐第一次带她去红沙滩,网沙丁鱼的时候。
那片区域就算退潮后,海水也挺深的。
而且那里没有没生蚝养殖基地,所占领。
沈翘一开始就想选红沙滩悬崖那边的位置,这倒是个办法。
秦云涛让沈翘明天把计划书给他,他和董师长还有组织部那边,开会讨论后,再给沈翘答复。
话是这么说,沈翘有百分百的把握,组织部那边会同意这件事。
因为这是给部队和海岛创收的好事儿,而且黑山岛独立师,直属更高层指挥机构。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也影响不了黑山岛。
公事谈完了,就该谈谈私事了。
秦云涛趁着夜色,牵起沈翘的手:“你这个月,是不是还没来?”
自从两人决定要孩子后,就没再做措施。
“就晚了两三天,很正常的。”沈翘自己也用空间屯的早孕试纸,偷偷测试过。
秦云涛闻言点头,沈翘第二天早上来大姨妈的时候,他先给沈翘煮了红糖醪糟鸡蛋,这才去上班。
沈翘现在不痛经,而且来大姨妈也没啥感觉。
但是男人的贴心和好意,她也美滋滋的享受了。
就是刚准备去师部那里,送沙丁鱼养殖计划的时候。
却从父母那里,接到沈大哥和白佳受伤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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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不动了,明天继续。
在设计白佳这个人物时,我真的没想到大家反应是这样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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