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秦司务长被批评,也跟着内疚起来:“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嫂子。”
这人还真站着挨骂。
秦司务长这种老实本分的性格,真是一点都不像黄大娘。
秦云涛掀了掀眼皮,忽然也没了脾气,再次朝司务长道歉:“抱歉。”
他伸手抹了把脸,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没事没事,我懂你的心情。”秦司务长还解释道:“嫂……嫂子的眼睛是被风吹的,还好不严重。”
他斯文俊俏的脸涨的通红,没敢说看到沈翘眼睛进了灰尘,他当时心里也很紧张难受。
所以他能理解,秦旅长以为沈翘受伤时的急躁。
可他紧张难受个啥?
他有啥资格紧张难受?
更别说老家还有个娃娃亲对象……
想起一直等不到的娃娃亲对象,秦司务长的心情,又瞬间变的低落起来。
脑子里也顾不上别的,想的全是娃娃亲对象不会在路上出了啥意外?要是让人贩子拐了咋办?
听说沈翘没干重活,也没受伤,秦云涛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他扶着沈翘:“给我点时间,我和司务长聊聊。”
沈翘仰起头看秦云涛:“这里人来人往,你们要不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她以为秦云涛要和司务长聊部队的事情。
保密原则她也懂,还很贴心的让两人隐蔽点。
秦云涛垂眸看她,眼神漆黑深邃,声音也放缓了不少:“那你去前面吃点东西?食堂送了刚做好的鸡蛋糕过来。”
口感香甜软滑的鸡蛋糕,算是这个年代的高级甜品了。
秦云涛知道她爱吃:“刚蒸出来的鸡蛋糕,口感最好吃。”
现在后台就他们三人,等沈翘离开后,门一关上,就是谈事情的好地方。
沈翘刚站起来,又被男人拉进了怀里。
“你干啥?”沈翘伸手挠男人的掌心,在外面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呀?
“我先送你出去。”秦云涛冷着一张脸,但是揽着沈翘的手,却没松开。
沈翘有点不自在:“这是外面。”
今天虽然是相亲舞会,大家可以搂着一起跳舞。
可是当众揽腰,在这个时代也很出格。就算她们是夫妻,也一样。
“放心,没人查咱俩的结婚证。”秦云涛低声说。
揽着沈翘走出去的时候,还扭头对秦司务长说:“你等等,我很快就回来。”
秦司务长赶紧点头,眼神落在两人身上时,又把头低了下去。
相亲舞会的现场,不少人都看到秦云涛和沈翘举止亲密的走出来。
一开始对秦云涛心动的女同志们,顿时遗憾起来,原来那位年轻英俊的军官已经有主了。
一些还想和沈翘搭讪的年轻战士,也在心里叹气。
原来这位漂亮的女同志,竟然是秦旅长的爱人啊?
他们有的在部队呆的久,很少回黑山岛。
所以只听说,秦旅长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城里媳妇儿,一直没见过沈翘本人。
如今见了,刚萌发的一点小心思,全都在秦旅长的冷锐眼神下,按死在了肚子里。
“行了行了,东西够多了。”沈翘忍不住说:“你快去吧,等你聊完了,咱俩也跳个舞。”
今天的交际舞会,可是岛上难得一见的热闹。
不远处李副政委都搂着江大姐,跳起来了。她也想和男人,跳舞呀。
“嗯。”秦云涛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耳垂:“我很快回来。”
他人还没站直,门口就冲过来一个红着双眼的年轻女同志:“秦旅长。”
这位女同志情绪有点激动,还想往秦云涛怀里冲。
秦云涛避开对方,还下意识把沈翘护在身后,免得这位莽撞的女同志把沈翘给撞倒。
沈翘抬头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同志,一眼就认出这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当初萧红玲的姐妹团,还因为曹小萍藏她衣服的事情,和曹小萍打了一架。
不过这个萧红玲不是嫌弃自己的相亲对象,是个管后勤的司务长。
所以不愿意留在岛上的文工团,被调回了北京吗?怎么又出现在岛上了?
八卦沈翘都是从江大姐嘴里听来的。
但是看萧红玲泪眼朦胧,一脸深情的望着秦云涛时;沈翘也没误会秦云涛在男女作风上有问题。
因为有党和国家,帮忙管着男人。
她根本不用操心!
一直在后台等着秦旅长过来,和自己谈事儿的秦司务长,看到萧红玲的时候,也很惊讶。
当时文工团上岛,这个漂亮的姑娘,还莫名其妙找到他相亲,说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一个管后勤的。
咋现在又找上秦旅长了?
秦司务长有些担心的看了沈翘一眼,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出来。
不仅是他,原本热热闹闹的舞会。
也在萧红玲红着眼眶找上秦云涛的时候,彻底安静下来。
江大姐更是皱眉走到沈翘身边,眼神抵触的盯着萧红玲。
萧红玲却不顾众人的反应,还想伸手去抱秦云涛。
险些被秦云涛一脚踹开,还多亏了站在旁边的孙秀芳拽了她一下。
萧红玲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情绪太激动了。
但她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住,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都落在秦旅长身上。
“抱歉,我刚上岛的时候认错了人。”萧红玲红着脸道歉。
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明艳大气的美。
文工团的裙子,穿在她高挑的身段上,也显得十分文艺有气质。
脸上还带着汗,像是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梳成麻花辫的头发,也有些松散凌乱。
秦云涛眼神冷锐的睨了眼萧红玲:“你谁?”
男人冷淡的声音,比眼神更不耐烦。
秦云涛冷酷无情的态度,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让原本情绪激动的萧红玲心里一梗。
“我……我是萧红玲啊。”萧红玲着急:“霍伯伯介绍咱俩相亲呀。”
萧红玲没再说自己认错人的事儿,怕秦云涛知道她当初嫌弃秦云涛职务低,不肯嫁的事情。
秦云涛皱着眉头:“我早就拒绝了这事。”
沈翘却很奇怪的从男人背后,探出头来看萧红玲:“你们真相过亲?霍伯伯又是谁?”
“没有的事。”秦云涛声音比刚才更冷,还给沈翘解释:“当初提的时候,我就不同意。”
说完,还冷锐地瞥了眼哭的双眼通红的萧红玲:“收起你的眼泪。”
这冷漠无情的态度,比对他手下的兵还狠。
沈翘还以为刚和秦云涛相遇时,秦云涛的性格已经够冷漠无情了。
现在才发现,今天她见到的,才是男人本来的性格。
秦云涛根本不看萧红玲,低头把沈翘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眼神掠过站在一旁替沈翘担心的秦司务长,他眉头又拧起,看来今天又谈不了那事儿了。
秦云涛脸色阴沉,但是对上沈翘的时候,又显得耐心体贴起来。
萧红玲不甘心的咬了咬唇,就算秦云涛对她冷酷无情,可是她还跟了上来。
萧红玲此时,完全看不到刚上岛时的高傲。
被秦云涛无视的时候,她也是不甘心,大于心里的难堪。至于她的骄傲,早就在上辈子被击碎了。
她上辈子也是打听到秦云涛是个职位低的司务长,不肯嫁。转头就回了北京相亲,嫁给了大院出身的秦明睿。
刚结婚时,她也风光无限。
就连那波动的十年,身边一个又一个的人遭了殃,可是她依旧住在京城大院里。
甚至还因为秦明睿往上升的原因,搬到了更高级的大院里生活。以前和她同样出身的小姐妹儿,全都没她过的好。
可是无论她过的有多好,秦云涛都永远踩在她和秦明睿的头上。
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秦云涛的阴影下……
后来和他们家有关系的人,全都被查。
丈夫秦明睿更是从家宴上带走,就再没回来过。她瞬间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秦明睿刚被抓后,她才知道,背后动手的人竟然是秦云涛!
可是她不明白,秦云涛算起来还是秦明睿的哥哥。秦母在世的时候,一直压着秦云涛对他们好。
两兄弟尽管有摩擦,在秦母面前也都会收敛许多。
为什么秦母一死,秦云涛就对他们动手?
对于秦云涛这个名义上的大伯哥,萧红玲其实心里也有过幻想。
上辈子,她和秦明睿结婚不久。
就在秦家老宅见过秦云涛一次,男人军装笔挺,肩章耀眼无比。
而且论外形,也比她的丈夫秦明睿更挺拔帅气,比丈夫秦明睿更有男子气概。
当时秦云涛回来参加国宴,冷心冷情的男人,连眼神也具有着压迫力。
她的丈夫秦明睿在这位大伯哥面前,更是显得幼稚可笑。
而且还被秦云涛揍了个半死,当时秦明睿指着秦云涛放狠话时。萧红玲才知道,原来他才是自己一开始的相亲对象。
黑山岛上那个被她嫌弃的司务长秦云涛,只是恰好同名同姓而已。
得知真相的萧红玲懊悔万分。
她一直以为,秦云涛永远压着秦明睿,是因为嫉妒秦明睿娶了自己。
而且上辈子,秦云涛终身未娶。
偶尔过年回老宅时,两人碰上,萧红玲都感觉这位大伯哥看她的眼神,总比看别人更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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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一口气写完,可是白天有事,先更一章。
晚上回来继续写,争取在晚上12点之前,写好二章。
没时间写的话,会在评论区请假,后天补上更新~
第42章
秦明睿一开始出事的时候,萧红玲还给秦云涛打过电话。
以为只要说清楚了,那个冷心冷情的男人,就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秦明睿。
拨通秦云涛的号码时,萧红玲甚至还有些激动忐忑。
她以为男人会对她提出一些暧昧,甚至是过分的要求。她也曾幻想过,自己应该怎样周旋在这一段,不能曝光的感情中?
可是电话接通,她连男人的声音都从没听见过。
无论她打几次电话,电话那头永远都是男人的警卫员。她甚至连想求男人高抬贵手,放过她们家的机会都没有。
萧红玲这一生,从没那样卑微乞求过。
甚至在婆婆-秦母的忌日那天,精心打扮,想在婆婆的坟前制造出偶遇。
然后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诉说自己心里的苦楚,获得男人的疼惜和怜爱。
当时男人如众星拱月,身边保镖成群。
她还没靠近男人,就被男人的保镖铐住,按倒在地。而她仰望了一辈子的男人,却冷酷无情,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给她。
萧红玲引以为傲的自尊心碎了一地,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怎么会让首长在意!”秦家的老人,满脸讥讽的看着她:“秦明睿和你父母干过的坏事,足够他们死成千上百次了。”
绝望和羞愤铺天盖地的向萧红玲席卷而来,她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六十年代的北京。
这时候,她刚拒绝了黑山岛上那个和秦云涛,同名同姓的司务长。
在父母的安排下,急匆匆赶回北京,和大院出身的秦明睿相亲。
两人是在长安街的大饭店吃的饭。
上辈子,她很满意这场抬头就能看到故宫的相亲宴。
也满心欢心的和秦云睿订下婚约!
可是这一切,在她恢复上辈子的记忆时,她的兴奋欣喜也在瞬间转变成了害怕绝望。
她当时吓的转身就跑,丢下了和她相亲的秦明睿,也丢下了促成这场婚事的父母。
秦明睿一辈子都会被秦云涛踩在脚下,她的父母更是在秦云涛面前翻不起任何一点风浪。
而她,这辈子再也不要像上辈子那样,风光半生,一朝跌入泥潭……
要是当初在黑山岛上,她没有认错人、没有回北京……而是直接嫁给了秦云涛……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结果,萧红玲就激动的心口砰砰直跳。
重生后,她第一反应就是重新回到黑山岛,想办法嫁给秦云涛。
这样做,或许还能挽救她的父母,让他们这辈子能顺利活下来……
上辈子秦云涛终身不娶,也没再和别的女人相过亲。
萧红玲始终觉得,秦云涛对她是不一样的。
不然萧明睿和父母都被针对,为什么偏偏放过了她?
这辈子重生回来,只要自己重新和秦云涛相亲,解除之前认错人的误会。
她再温柔小意的顺从着秦云涛的喜好,用自己上辈子苦心钻研出来的厨艺,来抓住这个男人的胃。
她不信,男人不会心动……
可是为什么?
上辈子冷心冷情的男人,这辈子却连结婚报告都打好了?
娶的还是她上辈子从没见过,也从没听说过的女人?
萧红玲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辈子都冷酷无情,从不会对任何人,露出半点温情的大佬,竟然如此体贴细致的照顾着眼前的女人?
就连路上的一颗小石子,都能被男人注意到。就怕那颗不长眼的石子,硌疼了小姑娘的脚。
而且她现在才反应过来,从她出现到现在,秦云涛一直在护着这个小姑娘。
舞会现场的那些军人和家属,也很维护和秦云涛一起的这个小姑娘。
他们还叫她嫂子。
说她是秦旅长的爱人!
就连秦云涛,哪怕他愤怒无比的时候。
只要这个小姑娘的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就能轻易安抚住秦云涛的情绪。
像秦云涛这种高高在上,从不为任何人的情绪而停留的人……为什么,偏偏对那个小姑娘例外?
“秦云涛!”萧红玲试探着开口:“你是霍伯伯口中那个秦云涛、大院出身的秦旅长吧?”
她不会又认错人了吧?
否则终生未娶的大佬,这辈子为什么突然娶了个漂亮媳妇儿?
沈翘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专注陪着她,根本没听见萧红玲的声音。
倒是不远处,路过的黄大娘忽然停住了脚步:“是哪个在叫她儿?”
黄大娘四处张望,忽然看到了走在前方的沈翘和秦云涛。
她心里一喜。
如今沈翘可是岛上的红人儿。
沈翘创立的小鱼干厂,可是连董师长都赞不绝口。更别说秦云涛还是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的旅长。
黄大娘一心想巴结两人,立马追上去,想和沈翘、秦旅长打招呼。
转眼却看到一个漂亮年轻的女同志,一脸着急的朝秦旅长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停的喊道:“秦云涛,秦旅长,你等等……”
黄大娘心里一惊。
那姑娘叫秦旅长叫的啥?
秦云涛?
难不成秦旅长也和他儿同名同姓,叫秦云涛?
这个真相,瞬间让黄大娘愣住。
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秦云涛和沈翘两人已经路过大槐树,走进了自己家的院子。
而一直追在后面的萧红玲却不死心,她肯定没认错人。
虽然眼前的男人,比她上辈子见过的更年轻英俊,可是那双锐利冰冷的眼眸,却始终一致。
沈翘看萧红玲要追进自己院子里,又一直不肯离开的模样。
她想了想,扭头对萧红玲说:“你先进来再说。”
看着样子,萧红玲是不会死心的。
而且沈翘也很想知道,为什么秦云涛连萧红玲的面都没见过,萧红玲却要一门心思的追着秦云涛跑?
萧红玲还说自己刚来岛上时,认错了人?
她认错了谁?
司务长?
沈翘脑子里忽然就想起曹小萍,刚来岛上时和萧红玲姐妹团打架时,嘲笑萧红玲的相亲对象是个司务长的话。
在交际舞会现场的时候,萧红玲一出现,也是红着眼睛对秦云涛说自己认错了人……
沈翘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事情?
但是她现在具体还不知道,到底摸到的是啥事情?
于是她走上前,打开了院子大门,让萧红玲进屋说。
也免得有些话,被爱嚼舌根的人听了去,到处传谣言。
萧红玲一愣,她自从重生后,就一直备受冷落。
而且来这黑山岛上找秦云涛,大家也把她当笑话看。
可是现在,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竟然是这个前世今生两辈子,她第一次见到的小姑娘。
还是秦云涛现在的妻子。
萧红玲脸颊滚烫,有些不自在的对沈翘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翘侧开身,让萧红玲进了院子。
秦云涛浑身不耐的睨着萧红玲,那冰冷带刺的眼神,吓的萧红玲浑身一哆嗦。
她怎么能忘记,上辈子这个男人的手段,有多雷霆万钧。
“我看她好像,还有事没说清楚。”沈翘走到秦云涛面前:“说不定,你没和她相亲,但是你们之间有啥误会呢。”
“能有啥误会!”秦云涛声音冷厉:“压根儿就没见过的人!”
“你也是,万一这是个坏的,伤害到你咋办?”秦云涛忍着脾气。
本来最近事情就够他烦心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忽然跑出来,对着他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
就更加操蛋!
秦云涛浑身都是低气压。
幸好沈翘没误会他乱搞男女关系,这么一想,男人盯着萧红玲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刀子。
沈翘扯了扯男人的衣袖,让男人收敛一点脾气。
然后扭头看着进了院子后,就一直低着头,脸色还有些惨白的萧红玲。
“这位萧同志,你来找他,是因为相亲的事?”沈翘问的很直接:“但是你俩都没见过面,还有啥好说的?”
萧红玲脑子忽然转不过弯来。
她重生后,只想躲避上辈子的悲惨。一门心思的认为,秦云涛对她是不一样的,所以她能嫁给秦云涛。
可是来了岛上才知道,秦云涛对她没啥不一样。
倒是对眼前这个小姑娘,很不一样。
萧红玲一时也不知道,该咋说了。
而且她看沈翘,忽然有点眼熟:“我认得你,你是我上岛那天,和文工团一起住招待所的那个女同志。”
当时沈翘乔装改变,又把脸给抹黑了。
萧红玲一向自视甚高,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所以她也没把沈翘放在心里。
现在看到沈翘干干净净的漂亮脸庞,她也是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萧红玲这话,没头没脑。
沈翘笑了笑,没接茬,而是继续问道:“你说你来岛上认错了人?你是不是把司务长认成他了?”
她白嫩嫩的手指,指向了秦云涛。
秦云涛脸色比刚才更铁青,因为他也回过神来,萧红玲上岛能认错司务长,那必定是打听到司务长和他同名同姓。
想通了这一点,秦云涛瞬间有种……终于还是来了的感觉!
“对,我把司务长认成秦旅长了。”萧红玲也终于想明白,自己要说什么了。
“那个司务长也叫秦云涛,而我是霍军长介绍给秦旅长的相亲对象。”萧红玲继续开口:“上岛那天,我认错了人,没看上秦司务长,就回了北京。”
“这不是知道自己认错人了,赶紧回来,想重新和秦旅长相亲结婚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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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后来又被告知,能用这个资本家小姐当书名。
我真的太喜欢这个书名了,所以又写了个同类行的文案,准备写完这本就开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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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认错大佬后【六零】》,求收藏
文案:
沈意棠运气不好,穿成父母双亡,年纪轻轻就要去北京嫁人,否则就要被下放的资本家娇小姐。
相亲那天,下起了大雪;冷冽寒风中,沈意棠看到了比风雪更冷漠的那张脸。
男人军装笔挺,面容冷肃,就连眼神都带着凉薄的审视。
陆毓华出身京城大院,身居高位。
满脸不耐的代替逃婚的侄子,前来火车站接亲。
风雪漫天中,他看到小姑娘笑容明媚的伸出手:
“陆毓华同志?你好,我是你的结婚对象沈意棠。”
乌发红唇、天生媚骨的小姑娘竟然把他当成年龄相仿的大侄子。
沈意棠觉得男人虽然冷心冷情,但无论是能力还是长相,都比父亲遗书里写的更优秀。
相亲那天,更是把存折和一身荣耀都交给了她!
沈意棠安心结婚,却发现男人需求强烈,没日没夜的换着花样折腾,苦不堪言。
婚后,男人那个逃婚被打进医院的侄子,总是盯着她,眼神热烈,欲言又止。
沈意棠每次想八卦那个大侄子,都被男人折腾的腰肢酸软。
直到大侄子醉酒大哭,说后悔逃婚,还用小叔的名字和她订婚,求小叔把对象还给他时。
沈意棠转头问男人为什么要骗她?
陆毓华占有欲十足地揽住她的腰,冷眉微挑:“和你订婚用的是我的名字,这怎么能叫骗?”
第43章
萧红玲的话出口,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秦云涛脸色一沉,心里充斥着怒火。
想嫁,他就要娶?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是谁?我连你面都没见过,也拒绝了和你相亲。”秦云涛那双黑沉锐利的双眸中,带着嘲讽:“做白日梦,也没这样做的。”
他心里真是烦躁的很,本来秦司务长那边就还没说清楚,又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说要嫁给他。
还有沈翘,可别误会他和这个萧红玲有啥关系?
秦云涛垂眸去看沈翘,幸好她没误会。
沈翘则有点惊讶的抬头,问男人:“秦司务长和你同名同姓,这事儿,你知道多久了?”
“七八天……”秦云涛解释:“我也是最近才弄清楚。”
此时此刻,秦云涛心里也暂时松了口气,秦司务长和他同名同姓,导致沈翘嫁错人的事情。
被这样揭开,虽然有点儿猝不及防,但也说开了。
秦云涛心里甚至有点庆幸,否则他真的担心,该怎么和说沈翘说。
原本无论面对啥事儿,都能坦然面对的秦云涛。
唯独在沈翘嫁错人的这件事上,他总是带着害怕和不确定……
沈翘思考了片刻,才说:“那我也认错人了吧?”
秦云涛闭上眼,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后,这才沉沉开口:“嗯。”
这几天,他一直想告诉秦司务长来着。
可是每次要说这件事,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
秦云涛一边想着解决这件事,一边又想瞒着沈翘,不让她多想。
可是思考来思考去,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被突然冒出来,他还从没见过的萧红玲给说穿的。
真是造化弄人。
一个同名同姓的名字,却让两个女人都认错了自己的相亲对象。
秦云涛面沉如水。
萧红玲也愣住了,她也没想到沈翘会认错相亲对象。
可是上辈子,她跟着文工团第一次来黑山岛的时候,也没见过沈翘啊。
怎么这辈子,会发生这样的乌龙和意外?
既然沈翘也认错了人,萧红玲心里也很欣喜:“既然你认错了相亲对象,那你原来的对象咋办?你的司务长对象,肯定还没结婚。你不对他负责啊?”
要是那个司务长不甘心,想把沈翘抢回去。
那她就还有机会嫁给秦云涛。
她觉得沈翘运气真好,把管后勤的司务长,认成了年轻有为的旅长,还成功嫁给了秦云涛。
要知道,上辈子秦云涛身居高位,可是却从没结过婚。
所以萧红玲认为自己还有机会,还和沈翘说:“你原本的结婚对象,可不是秦旅长,你要做好纠正错误的准备。”
“你算什么东西!”秦云涛握紧了沈翘的手:“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指手画脚!”
萧红玲惊讶。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秦云涛,也看清楚了这个男人对沈翘的占有欲和在乎。
眼前这个男人,看着比上辈子更年轻英俊。也因为沈翘的存在,多了一丝鲜活的烟火气。
萧红玲心里有点儿不甘心,如果她来岛上没认错人。
就算秦云涛拒绝了和她相亲,以她的美貌和厨艺,也有很大的可能,能获得这个男人的喜欢。
沈翘此时的心情也很复杂,也想到了司务长,整天站在码头等娃娃亲的身影。
那时候,她还和江大姐八卦吃瓜来着。
现在真相大白后,她才发现,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头上。
“哎,这事儿得解决啊……”
沈翘的话还没说完,手就被男人用力握住,耳边也传来男人斩钉截铁的声音:“我们的婚姻状态很好。”除了嫁错人,有点小失误。
但能想别的办法,他不会把老婆让出去!
“我已经让人,去把秦司务长请了过来。”秦云涛声音低沉。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也都解决了。
是他抢了秦司务长的对象。
这事儿他认,也愿意补偿秦司务长。
但沈翘,只能是他的老婆!
没过多久,秦司务长就被警卫员王胜利给带来了。
让人意外的是,秦司务长身边,还跟着黄大娘。
黄大娘脸色不太好,走进院子里的时候,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和秦司务长说些啥?
秦司务长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这一幕,也同样落在隔壁江大姐眼里。
江大姐心里着急,隔着墙壁喊沈翘的名字,让她有事儿叫一声,自己就在隔壁呢。
江大姐虽然不清楚发生了啥事儿,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晚的事情很严重。
也担心沈翘受委屈或者吃亏,又说:““沈翘,你别怕啊。姐和你李哥都在家呢。”
被人这样赤忱的关心和保护,让沈翘心口也变的滚烫起来:“好嘞,姐。”
这一刻,江大姐和李副政委就是沈翘的娘家人。
黄大娘听到这,还伸手掐了掐秦司务长:“娘刚才和你说的事儿,你都要记住。等会儿你别说话,万事有娘呢。”
黄大娘说完,就越过秦司务长,率先走进了客厅里。
沈翘的眼神和黄大娘对视上的时候,黄大娘可不像以前那样,看到沈翘就夸她是‘她儿的救命恩人’,也没从前的热情和感激了。
沈翘早就知道黄大娘是这样刁钻的人,她表情也没啥变化,直接无视了黄大娘的存在。
黄大娘心里一梗,脸上的表情立马拉了下来,像沈翘欠她钱似的。
一直沉默不做声的萧红玲,看到秦司务长走进来的时候,顿时高兴起来:“看,这才是你真正的相亲对象。”
萧红玲转头看着沈翘:“不,应该是你从小定下的娃娃亲。”
一开始萧红玲去见秦司务长的时候,秦司务长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和萧红玲说了自己老家有个娃娃亲,也没人介绍他和萧红玲介绍的事情。
当时萧红玲很生气,像她这样的出身,还是文工团的台柱子,霍军长咋能给她介绍,司务长这样的相亲对象呢?
而且对方老家还有娃娃亲!
萧红玲当时有多气急败坏,现在就有多欣喜若狂。
“你的娃娃亲,看来真的一直在等你结婚呢……”萧红玲接下来的话,消失在了喉咙里。
因为秦旅长眼神冷冷的盯着她,像看死人一样冰冷。
听到这话的秦司务长则抬头,眼神炽热的望着沈翘。
秦云涛蹙眉,大步上前,挡住了秦司务长看沈翘的眼神。
“既然都来了,那就坐下说。”秦云涛拉着沈翘在沙发上坐下。
警卫员王胜利,赶紧给黄大娘他们搬凳子,倒茶。
做好这一切后,王胜利也没多逗留,而是走到院子门口去站岗了。
黄大娘撇嘴坐在椅子上,心想这个秦旅长派头真足。
沈翘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竟然嫁给了一个旅长。
秦旅长可是两杠四星的大校,论职位还是副师级的干部。
这样大的军官,怎么就娶了个资本家娇小姐?
自从黄大娘知道沈翘,就是儿子的娃娃亲对象后,看沈翘那真是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呢,就已经拿婆婆挑剔儿媳妇儿的眼神,来看沈翘了。
秦云涛眼神锐利地扫视在黄大娘身上,黄大娘瞬间变了个笑脸。
这阿谀奉承的模样,让秦司务长羞臊的满脸涨红。
“我和沈翘结婚的事,我可以补偿司务长……”
秦云涛的话还没说完,黄大娘就笑着说:“我就晓得秦旅长喊我们过来,那肯定是要解决你抢我儿媳妇的事情噻。”
黄大娘继续说:“这事儿其实很好办,你和沈翘离婚,让她改嫁给我儿子就成。至于补偿,我们就不要了!”
“妈?!”秦司务长愣住。
他妈一直嫌弃沈翘是个资本家娇小姐,不愿意让他娶沈翘。
可是为啥现在,却要让沈翘离婚嫁给她?
黄大娘觉得儿子真傻。
她以前不同意,那是觉得沈翘出身背景不好。
可是现在这屋子里,还贴着国家领导,亲自颁发的#红色爱国实业家#的奖状。
就单凭这张奖状,已经扭转了沈翘资本家娇小姐的身份。
而且还让岛上的军官们,人人都羡慕秦旅长娶了这么个好媳妇儿。
这样的荣耀,这样的奖状,如果贴在自己家客厅中央。
黄大娘都不敢想象,能给他儿子带来多少好处?
更别说沈翘,还在岛上办了小鱼干厂。
岛上的那些军属嫂子,全靠沈翘给的工作机会,才能赚钱。
黄大娘可是打听清楚了,小鱼干厂的长期工,一个月最少能开30块钱的工资。
一年下来,可是三四百的巨款啊。
那一手创立小鱼干厂的沈翘呢?会有多少钱?
而且师长和组织部,都特别看好和支持沈翘。
因为沈翘的小鱼干厂,驻扎在岛上的士兵们,待遇都比别的地方更好。
现在谁还嫌弃黑山岛是个贫穷偏僻的小海岛啊?好多人都削尖了脑袋,想来黑山岛。
更别说沈翘还是上过省报,被省报记者写成了‘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的女英雄。
就这样的沈翘,她儿子要是娶了,在仕途上也能少奋斗十年。
而且娶了沈翘,还不用看老丈人的脸色。
毕竟沈翘父母可是知书达理的好人,不比头上压一个大领导老丈人来的好?
要么说,还是资本家小姐更能钻空子呢?
这么坏的局面,硬是被沈翘打出了王炸!
黄大娘怎么想,都觉得现在的沈翘,比葛红英更适合自己的儿子。
而且儿子不是喜欢沈翘,执意要娶沈翘吗?
这下好了,简直两全其美。
可惜沈翘已经嫁了人,离婚再嫁给她儿子就是个二婚的女人了。
黄大娘不满的撇了撇嘴:“先说好,你离婚再嫁给我儿子,你不能到处说你是二婚的。”
秦云涛瞬间站起来,压迫性十足的盯着黄大娘:“谁说我们要离婚?”
他握紧沈翘的手:“我们是夫妻,不会离婚的。”
“喔唷,你们不离婚?难不成想让我到处宣扬,你堂堂一个旅长,抢了别人的老婆?”黄大娘尖酸刻薄:“这可是乱搞男女关系,你就不怕脱了这身军装?”
“黄大娘,你给我好好说话!”
沈翘气的站起来:“谁乱搞男女关系?我和秦云涛的结婚报告,可是组织部经过政审后,批准的。”
“咋?到了你那张破嘴里,就成了污蔑和谣言?”沈翘都给气笑了。
她错嫁给秦云涛的时候,大家都不知情。
这事儿,就算组织部追查起来。她和秦云涛也是清清白白,站得住脚的。
“而且……”沈翘眯眼盯着黄大娘:“我当初上岛的时候,可是给岛上发过电报的。这电报为什么到了秦云涛手里,你恐怕比谁都清楚。”
黄大娘脸色顿时一变,人也心虚起来。
因为她想起,当时话务员葛红英问她儿子,有没有相亲对象的时候?
葛红英手里就捏着一张电报呢。
她虽然不识字,可是心里精明的很。
否则也不会当着葛红英的面否认,她儿子有对象这件事。
沈翘一看黄大娘那心虚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就说,电报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秦云涛手里来。
她还真猜对了!
秦司务长则是不敢置信的盯着黄大娘:“妈,你咋能干这种龌龊事儿?”
秦司务长痛心疾首,他喜欢沈翘。可是自己的婚姻,偏偏是亲妈一手破坏的。
黄大娘理直气壮:“她当时可是资本家娇小姐,嫁给你不是拖你后腿嘛。妈也是为你前途着想……”
“怎么?现在看能从我身上捞到好处?就想让我离婚了?”沈翘翻白眼:“黄大娘,这件事要真追查起来。我想组织部还得追查你的错误,毕竟你可是在儿子有娃娃亲对象的时候,就到处张罗着让你儿子相亲,娶别人了……”
黄大娘心慌:“这事儿不是没成吗?哪能做数!”
“对呀,我和你儿子的婚事也没成啊。”沈翘讥讽:“你也知道没成的事儿,不作数啊。”
等沈翘骂完了人,秦云涛语气平静的开口:“我和沈翘感情很好,婚姻幸福。”
萧红玲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秦云涛这种冷漠寡情的人,竟然会有感情?
萧红玲的视线,又落在秦云涛用力牵住沈翘的那只大手上。
上辈子那个终身不娶的大佬,不仅有感情,还有很强的保护欲!
“对,我们感情很好。不会离婚……”沈翘回握住男人的手,声音和表情都很温柔。
一直等着沈翘下决定的秦云涛,瞬间容光焕发。
“沈翘和秦司务长的娃娃亲,之所以能弄错,也是你的责任!”秦云涛可不会对黄大娘有啥好脸色:“你如果想闹,我们可以上军事法庭。”
这话半点面子都不给,还把黄大娘的脸都吓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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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直暗中观察的萧红玲,也瞬间难受起来。
倒是一直低头的秦司务长,在这时候忽然抬起头来,眼神认真的看着沈翘说:“我的名字写错了。”
他解释:“当兵上户口的时候,我的名字写成了和秦旅长一样的名字。我应该叫秦荣涛的!”
老家的口音,把‘荣’叫成了云。
在这个全民文化程度不高,要靠扫盲班才能认字儿的时代。上户口写错名字,是很常见的一件事。
秦司务长就算心里难受,也没处发泄。
他目光执着的看着沈翘。
也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名字没写错?
就算她妈捣乱搞破坏,沈翘来黑山岛上的时候,会不会……就不会把秦旅长认成自己了?
这样一来……是不是沈翘就会嫁给自己了?
这个想法在秦司务长脑子里挥之不去,也让他胸口堵的难受,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事情竟然是这样的乌龙?
像沈翘这种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老一辈还有多音字口音这种事儿。
她从小到大接触的,其实都是普通话教育。
就算没穿越前,在家里说老家话,很多上世纪的俚语用词,也只有父母那一辈才知道!
秦云涛看沈翘沉默下来,心口不自觉的难受起来。
诡异的沉默中,秦司务长忽然问沈翘:“你一开始,是来黑山岛找我结婚的对不对?”
沈翘点头,在今天之前,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嫁的是小时候那个娃娃亲对象。
秦云涛攥紧拳头,手背上和额角的青筋全都爆起来:“可是她现在嫁给了我!”
秦云涛在这瞬间,有种抓不住沈翘的感觉:“况且,她都不认识你长啥样。”
沈翘刚上岛的时候,说自己需要这段的婚姻。
“她嫁给我,比嫁给你更好。”秦云涛深吸一口,努力压下心里的烦躁情绪,这才看向秦司务长:“你根本做不了主。”
老实本分的秦司务长,这辈子都被他妈压制的死死的。
否则沈翘都来黑山岛了,为什么还会错嫁给他?
秦司务长心口的那团火,瞬间就熄灭。
他错眼看向一旁的黄大娘,这是他的亲妈。
黄大娘此时正在想办法闹事找茬,根本不愿意好好谈。
而且只要他一开口,黄大娘的口头禅,永远都是为了他好!
而他在母亲强势偏执的‘好’中,失去了他的结婚对象。
秦司务长胸口堵的更厉害,甚至有点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去码头接人。
不,一开始他给沈翘打电话,问沈翘愿不愿意来随军的时候,就应该瞒着他妈。
不然他妈也没办法搞破坏了!
秦司务长脑子里纷纷杂杂的掠过很多念头,每一个‘有可能娶到沈翘’的念头闪过时,都让他心里更难受。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秦司务长强行咽了回去。
这时候,一直脸色惨白的黄大娘,终于反应过来,开口问道:“秦旅长,你刚才说要赔偿我儿。你准备咋个赔偿?”
“妈!”秦司务长开口阻止,却被黄大娘按住了手,黄大娘抢着说:“这事儿总要有个解决办法不是?”
秦云涛眼神冷冷地瞥着黄大娘,黄大娘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但是秦司务长是个老实人,秦云涛占了他的姻缘,也会给个说法:“组织部有个推荐去上军校的名额。”
这个名额本来是给秦云涛的!
因为秦云涛不仅是一级战斗英雄,更是写了一篇对现在部队作战计划有利的文章表述,对整个国家的战略计划和训练改革,都有很大的帮助。
本来组织部想提他升一级,可是秦云涛实在太年轻,年前又刚提过一级。
所以组织部经过一致决定,打算推荐实战经验丰富的秦云涛再次去军校学习。
可是现在,去军校学习的机会,他补偿给了秦司物长。
虽然司务长只是个管后勤的,可是有了去军校学习的机会,将来秦司务长的前途,也会比现在更好!
秦司务长愣住。
完全没想到秦云涛为了沈翘,竟然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萧红玲也很震惊,她的身份背景让她比任何人更明白去军校的含金量。
而且据她所知,秦云涛前不久才从军校进修回来。
如果不是他升的太快,组织部想压一压,他现在的职位就不是旅长了……
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在秦云涛这个男人面前,却只是锦上添花。
“沈翘命真好。”萧红玲神色复杂的感叹。
秦云涛横了她一眼,没说话,却下意识把沈翘拉到了自己怀里。
黄大娘却很高兴。
她来岛上随军这么久了,知道能去军校学习的都是有前途的军官干部。
本来他儿是没这个能力,可是现在机会不就来了。
既然娶不到沈翘,没法从沈翘身上捞好处。
那就选择去军校。
“行行行……”黄大娘喜笑颜开:“这个补偿好。”
“不行!”秦司务长忽然站起来:“这事儿的罪魁祸首是我妈,我不能白捡这个便宜!”
“荣娃……”黄大娘着急,伸手去扯他:“你忘了妈跟你说的话了。”
“你住嘴!”这是秦司务长生平第一次,对黄大娘说重话。
他看着黄大娘不敢置信的表情,秦司务长心里的烦躁更多了。
可他现在哪儿还有心情,去管他妈咋想的?
他想要前程,可以靠着自己的双手去拼搏。
况且,他最在意、最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秦司务长抬头,目光定定地看着沈翘:“你不用把我妈放在心上。当初我爸死后,是你们沈家照顾我们,给了我们娘俩活命的机会。”
“沈翘!”秦司务长语气坚定:“你不欠我们,而是我们欠了你!”
秦司务长不禁胸口难受,头也痛的厉害,可是他管不了这么多。
强行拽着黄大娘的手,就往外面走。
黄大娘不走,还想撒泼耍赖。
却对上了秦司务长那双赤红的,像是要吃人的恐怖眼神。
黄大娘心惊肉跳,第一次感受到,她的儿子已经不受她控制,有着自己强硬的思想。
这个认知,瞬间让黄大娘感觉天都塌了。
秦云涛沉默站在那里,紧紧握住沈翘的手,生怕松开,沈翘就消失了。
等黄大娘被秦司务长拽走后,秦云涛转眼盯着萧红玲:“滚!”
萧红玲还想说啥,却被秦云涛下令,让人把萧红玲强行扭送出了黑山岛。
还告诫了京城萧家那边,让他们管好萧红玲。
萧家这才知道,萧红玲利用萧家的人脉伪造了介绍信,跑去了黑山岛发疯。
萧红玲最后也被文工团那边追责记过!
如果当初沈翘刚上岛,见秦云涛的第一面,秦云涛就用这种强硬态度让人把沈翘送出黑山岛。
沈翘就算认错了人,和秦云涛的婚事也成不了。
等屋子只剩沈翘和秦云涛的时候,两人都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安静的气氛中,沈翘忽然叹了口气:“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又偏头看着一言不发的男人:“如果不是萧红玲闹了个这个乌龙,你打算啥时候告诉我这事儿?”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她:“把司务长送去军校后。”
沈翘愣住。
如果按照秦云涛的办法,他和秦司务长私下解决了这件事,再把秦司务长送去学习。
那么秦司务长去军校学习这段时间,黄大娘肯定要跟着秦司务长离开黑山岛的。
而且司务长的人品信的过,他就算知道了沈翘是他的娃娃亲,但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黄大娘。
因为在司务长心里,他们家欠了沈家的恩情。根本不会给黄大娘找沈翘麻烦的机会!
秦司务长也会把沈翘错嫁这件事,瞒一辈子。
到时候这件事,除了他们几个知情人,别人根本不会知道。更不会对沈翘的名声,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偏偏人算不如天算,每次秦云涛想解决这件事,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很好的机会,可是又半路杀出个萧红玲儿。
这就跟沈翘嫁给秦云涛一样,怎么看,都是阴差阳错后的结果。
沈翘以为秦云涛不愿意提起北京,就跟她不愿意过多的提起家庭背景的原因一样。
都是因为原生家庭,有点敏感。
她是敏感的资本家小姐。
秦云涛是敏感的二婚家庭产物,亲妈偏心秦明睿,是因为要讨好二婚丈夫和继子,所以只能牺牲亲儿子的幸福。
现在看来,整件事情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是又有什么样的原因,能让秦云涛在乡下长大?
亲妈身边,却养着没有血缘关系的秦明睿呢?
沈翘眼神心疼的看向男人,坐在她身边的秦云涛忽然开口:“当时在打仗,他们觉得带着我不安全,就把我养在了乡下老乡家里。”
“秦明睿是他们收养的孤儿。”
因为想弥补亲生儿子不在身边的遗憾,所以秦母把感情寄托在秦明睿身上。
明明是亏欠了自己的亲儿子,想弥补这段感情,最后伤害最深的还是秦云涛这个亲生儿子。
沈翘伸手握住男人的手,将头靠在他肩上,无声的安慰着男人。
秦云涛抿了抿唇,低声说:“车票已经买好了,半个月后,我们回家接爸妈来黑山岛。”
当初沈翘说她需要这段婚姻,秦云涛就猜到她身份背景很敏感。
所以每当沈翘说起老家,他也尊重,没多问。
谁能想到,两人当初的互相体谅,也是让这段错嫁的婚姻能延续到现在的原因?
他们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都在对这段婚姻负责;也在互相心疼对方的路上,产生了真正的感情!
既然要接父母上岛了,沈翘怕再产生什么误会,就索性把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我们家身份还是比较敏感,所以我打算接父母上岛后,给他们在岛上租房子住。”
沈翘不喜欢和婆婆住在一起,难不成就要让秦云涛和岳父岳母住在一起??
年轻人的理念,很多时候也和老人不同。
所以沈翘觉得和父母一起住在黑山岛,却分开住,是最好的。
这样既能保护父母的安全,也能保证两人婚后的二人世界。
而且还能让岛上的人,少说点闲话,避免给秦云涛增加更多的麻烦。
毕竟她现在虽然在岛上扭转了自己的名声,可是距离那场风暴越来越近,以后的处境也就会越来越艰难。
前阵子还有人想把手伸进黑山岛,以后估计也会有点动荡!
沈翘真是越想越不安,她现在的能力还是不足,不能更好的保护好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秦云涛伸手把沈翘抱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动作很轻。
在沈翘坐稳后,还小心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能坐的更舒服。隔着衣服,沈翘都能感受到男人那结实有力的腹肌!
“你别担心。”秦云涛双手捧着沈翘的脸,垂下眼看她:“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保护你的家人。”
沈翘双眼弯弯带着笑:“我就知道自己没嫁错人。”
这话就很微妙了。
她和男人的婚姻,始于一场认错人的乌龙。
可是这场乌龙的婚姻,却让她嫁给了自己真正心爱的人!
沈翘搂着男人的脖子,她一直都知道,男人是个负责有担当的人。
她肤色白皙漂亮,唇色却粉润润的让人总想亲一口,让人尝尝那甜蜜的滋味儿。
秦云涛意动,粗粝滚烫的指腹揉过她丰润的唇畔。
在沈翘反应过来之前,又低头吻了上去。
他们现在是真正的夫妻了。
再没有别的顾及。
傍晚燥热的晚风,不停吹动着窗帘……
等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后,熄灯号都已经吹过了。
沈翘满身潮汗,脸颊滚烫的趴在男人怀里,月光下的肌肤还泛着红,她轻喘着呼吸。
江大姐说的果然没错,这男人跟野牦牛一样的体型,真是让她又爱又恨。
明明出力的人是秦云涛,可是沈翘却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但是男人依旧一身干劲儿,还能抱着沈翘去洗漱,把两人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以后别没事儿去找老中医拿药。”一切收拾妥当后,秦云涛伸手把沈翘搂进了怀里,声音沉沉的开口:“我根本不需要!”
沈翘这才反应过来,男人从头到尾都误会了。
那中药是给她吃的,就是因为这样的误会,导致她今天险些招架不住。
如果不是男人看她哭的太厉害,根本不愿意停……
沈翘现在累的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但她感觉男人似乎没尽兴,忙小声说:“别,那药真不是给你吃的。”
男人停住:“不是给我吃的?”
“嗯。”沈翘小声解释:“我每回来大姨妈都肚子疼,那是给我调理身体用的。”
“那你现在还疼吗?”秦云涛想起她刚才哭的厉害,忍不住伸手替她揉着肚子。
这话问的一语双关,沈翘羞的脸颊滚烫。
“不……不疼了。”她小声嘟囔:“其实挺好的。”
挺好的?
那下次继续。
这天早晨,沈翘困倦的连起床号都没听见。
而隔壁江大姐则为她担心了半夜,生怕沈翘受了委屈。
李副政委看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既然睡不着,那就干点别的。”
……
第二天一早,沈翘和江大姐都起晚了。
两人打着哈欠在院子里,碰到对方的时候,两人都还挺尴尬。
“小沈……”江大姐伸展着手臂,一边做着操缓解着尴尬,一边问沈翘:“你昨天没事吧?”
“没事。”沈翘抿唇。
她虽然没事。
但是昨晚被折腾的有些狠,这会儿有的地方,还有些疼呢。
幸好,她今天穿了件高领的衣服,遮住了脖子,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咋见人了。
沈翘下意识,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又忽然眼尖的发现,江大姐脖子上有很红的印子,下意识指了指江大姐的脖子。
江大姐拿手把衣领翻起来,表情有些不太好。
那个狗男人办正事儿不行,昨天晚上却属狗似的,在她身上乱啃乱咬。
最后还问她爽不爽?
江大姐都不想说他了,跟个软鼻涕虫似的,爽个屁!
她今天之所以起晚了,也不是因为这。
但是床上的事,没法细说。
于是江大姐转身进了屋,既然沈翘没事儿,那她就收拾收拾去小鱼干厂看看。
沈翘也打算去小鱼干厂的时候,忽然听见江大姐家的电话铃声响起来。
没过一会儿,江大姐一脸着急的从屋子里跑出来:“小沈,我去一趟黄大娘家。听说司务长被气吐血了……”
第45章
从家里接到电话,再到江大姐赶过去看情况时。
秦司务长已经被送去了医务室打针抢救!
根据江大姐后来的说法,当时情况特别危险。
秦司务长胸口的衣服上全是血,而黄大娘则是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站在旁边发呆。
“那黄大娘脸上,也全是司务长喷出来的血。”江大姐提起自己看到的画面,都觉得心惊胆颤。
“听说黄大娘一开始,差点把司务长气死。看司务长气喘不过来,就想着用以前你救过司务长的法子,找了塑料袋去蒙住司务长的脸……”
江大姐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还在发颤:“结果她接了一袋子的血,我带着人去收拾黄大娘家里的时候,那地上也喷着有血。”
黄大娘把司务长气出病,也不是这一回两回了。
以前沈翘没上岛的时候,妇联那边也没少调节这母子两人的矛盾。
谁能想到司务长为孝道弱一分,黄大娘这个当娘的就越强一分。
你说她为自己儿子好吧,又把儿子气出了血。
“司务长摊上这样的老娘,且有的熬。”黄大姐感叹道。
沈翘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对着帐,一边听着江大姐的感叹。
等黄大姐说完,她问道:“司务长严重不?”
“被医生救回来了,但是身体素质肯定比不上以前了。”江大姐说:“要转去县城的军医院治疗。”
晚上回到家,沈翘把秦司务长被气吐血的事情,告诉了秦云涛。
秦云涛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白天去医院看了司务长,留了点钱。”
“黄大娘没为难你吧?”沈翘抓紧秦云涛的手。
“没。”男人摇头。
当时黄大娘吓的六神无主,连要干些啥都不知道。
住院手续,都是秦云涛帮着办的。
但是秦司务长见到秦云涛的时候,脸色虽然灰白没血色,但还是强撑着身体,对秦云涛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让我妈乱传闲话,把沈翘和沈家都给拖下水的。”
秦司务长也的确做到了。
黑山岛上的人,只知道黄大娘把自己儿子气出血。
但是却从没人听说过关于沈翘的谣言,也没人知道沈翘,原来是秦司务长的娃娃亲。
至于萧红玲和萧家那边,都被秦云涛警告过。
萧红玲根本不敢去触碰秦云涛的逆鳞!
刚去黑山岛的时候,她还因为上辈子的经历幻想过:那个身居高位的男人,是不是对她有别的想法。
还幻想过沈翘既然嫁错了人,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嫁给秦云涛?
可是秦云涛的种种表现,都在打萧红玲的脸。
也让她彻底明白,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那个男人都从没把她放在眼里过。
上辈子,男人针对秦明睿和她的父母。
更不可能是因为她,而是秦明睿和她的父母,的确干了该死的事情。
这个真相,让萧红玲恐惧的浑身发抖。
她想阻止父母继续和秦明睿那边有联系!
可是父母却觉得她在发疯,三番四次的制造机会,让她和秦明睿接触,甚至是订婚……
上辈子秦明睿表现的事业有成,不过四十就已经博得了好前程。
人人都巴结捧着秦明睿,可是秦云涛却始终高高在上的压制着秦明睿,不停的给秦明睿找麻烦。
就算秦母护着秦明睿,秦云涛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把秦明睿收拾的更狠了。
秦明睿更是死35岁那年……
那时候真相才被揭露。
秦明睿在那十年里联合她的父母,迫害了很多人。
还在改革开放后,暗地里挪用公款。秦明睿更是转移国家财产给国外的私生子,将那些专家的学术成果,占为己有!
却在自己有权有势的时候,打压那些平反或者有能力的科研人员,给国家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而秦云涛,却一路为那些人保驾护航。
后来更是为国家挽回了所有的损失……
**
沈翘扭头看了男人一眼,两人阴错阳差结婚的事情,在这一刻终于落下帷幕。
但让人想不到的是,秦司务长出院后。
不仅没接受秦云涛给他的军校学习机会,还提交了调职的申请报告,要从后勤转去部队最艰苦的前线。
“这事儿组织部已经批了。”
而且黄大娘,也会跟着秦司务长离开黑山岛!
秦司务长离开黑山岛的那天,黄大娘就拎着一个包裹跟在他身后。
“儿啊,你别和娘置气,你该去军校学习……”黄大娘臊眉搭眼,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娘逼你,也是为你好。”
“所以你拿上吊来逼我?”秦司务长此时脸色也不太好。
上次被气吐血,到底是伤了底子,这时候他说话气息还有些虚。
秦旅长又不是故意抢他的对象的,人家也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补偿他!
再说了,这事儿真论起来,也是他妈的错。
秦旅长为人敞亮有担当,却不是他当小人的理由!
“你已经毁了我婚姻,还想毁了我吗?”经历了这样的事,秦司务长也幡然醒悟。
秦旅长说的对,就算当初沈翘上岛,找到的人是他,可是他照样做不了主。
而且像沈翘这样有能力的人,肯定也不会选择嫁给他。
而是会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去保全自己的家人。
一个连自己人生,都做不了主的男人。
怎么可能给另一半带来幸福呢?
如果不是他拦着,他妈还不知道要怎么去编排沈翘和秦旅长的谣言。
爱人如养花,秦旅长比他更适合沈翘。
秦旅长能力优秀长得俊,他有什么资格去和秦旅长争?
别人做梦都想去军校进修的机会,对秦旅长而言,却是组织部经过再三考虑后,退而求其次的奖励方法。
否则以秦旅长自身的军功和条件,要不是他太年轻,早就和董师长平起平坐了。
明明两人同名同姓。
可是秦旅长的起点,却是他努力一辈子,都可能追不上的终点。
秦司务长捏紧手里的包,里面有很贵重的药品。
是出院前,有人趁他不在,悄悄放在医院床头,给他调理身体用的名贵药材。
送药的人是谁?
秦司务长大概能猜到。
想到这里,秦司务长垂眼,冷冷盯着黄大娘:“我会去上前线,凭自己的本事挣军功和前途。你要是再和以前一样,我就脱下这身军装,带你回老家的乡下种地!”
……
“秦司务长这人,其实真的很不错。”秦云涛告诉沈翘:“当时岛上刮台风,他虽然是后勤人员,还是冲在第一线,救了不少人。”
如果不是黄大娘,当初以死相逼的拦着秦司务长。
不让他参军后去前线历练,秦司务长也许早就建立了军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沈翘在心里叹气,这些是是非非真要论起来,也不容易说清楚。
好在两人的感情和婚姻,并没有受影响。
受沈家父母两辈子的恩爱世界观,沈翘对于踏入一段幸福可靠的婚姻,也是很期待。
更别说,两人的夫妻生活,也过的特别快乐和幸福的。
当天晚上,两人又缠绵到后半夜。
等沈翘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秦云涛拎着不少菜和肉,从供销社回来。
沈翘当时刚洗漱,素净着一张湿润白净的小脸。
看到秦云涛带这么多东西回来,还挺惊讶:“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除了猪肉,还有鸡鸭、海鲜……起码能做一桌,够八个人吃的丰盛菜肴了。”
“大舅子中午要上岛。”
秦云涛把菜放进厨房,随手拿起围裙穿上。
他买这么多菜,是打算吃完了,再让大舅子带点回研究所,改善伙食!
“你要是收拾好了,让王胜利带你去码头接人。”秦云涛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系着围裙也很挺拔好看。
那劲瘦结实的腰身,被围裙一勒,宽肩窄腿的优势,也凸显出来。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真是极品,就是在床上能够节制一点就好了。
沈大哥上岛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但他没对沈翘表现出来,而是睨眼盯着吉普车和当司机的王胜利。
“他呢?”沈大哥语气凉凉:“特意打电话请我上岛,他就是这个态度。”
“你吃炮仗了?”沈翘瞥着沈大哥:“他一大早就去供销社买菜做饭了,我和小王来接你还不够呀?你要全家人一起出动,才高兴吗?”
“哼。”沈大哥脸色缓和了不少:“他亲自来,我才高兴。”
昨晚秦云涛给沈大哥打电话,说明了沈翘嫁错人的事情,想邀请沈大哥上岛,重新认识一下。
免得沈大哥以后知道了,骂他拐骗自己的亲妹子。
秦云涛在部队上再厉害,面对大舅哥和老婆的娘家人,那都得把姿态做足。
沈大哥知道妹子嫁错了人,一开始还很懵逼惊讶。
但是电话里头有些事,不好说。
所以沈大哥就按耐住心里的急躁,一大早就请假赶来了黑山岛。
结果来了没看到秦云涛,他一晚上没睡,确实有点上火着急了。
可是进了屋,看到秦云涛整治出来的一大桌菜,还有好酒,沈大哥心里的火气其实也消散了。
再一看秦云涛身高腿长,人似乎比上次见到时更英俊出彩了。
衣服是熨烫整齐的军装,连简章都擦的很闪亮。
那个司务长,沈大哥也见过一面。
无论外形条件还是能力,都不如秦云涛。
沈大哥也就缓和了脸色:“说说吧,我妹子咋认错了你?”
沈翘想解释。
“你别说,让他说。”沈大哥指着秦云涛。
让她妹子来说,两人此时感情正浓,难免会美化一下认错人的桥段。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沈大哥怕沈翘对秦云涛带着滤镜,导致他不容易分辨出事情的真相。
秦云涛言简意赅的把两人相错亲,又结婚的事情告诉了沈大哥。
沈大哥沉吟片刻,问道:“我妹上岛认错了人,说是你的相亲对象,你就没怀疑过?”
“你一开始不是拒绝了霍军长的介绍,你咋又跑去码头接人?”沈大哥不愧是搞科研的,思考问题很严谨,问出的问题也直指要害。
沈翘灵光一闪,她咋没想到这一点呢?
沈翘转头看向秦云涛。
秦云涛今天就是要打消大舅子的疑虑的,他直接看向质问自己的沈大哥。
“当时在绿皮火车上,老战友任建国就拜托我照顾沈翘……”秦云涛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
沈翘却一愣,所以那天秦云涛是特意去码头接她的!
没想到两人的缘分,竟然在她扒火车的那一刻,就产生了交际。
难怪她上岛后,看秦云涛总感觉有些眼熟。
原来秦云涛真是绿皮火车上,那个睡在对面卧铺上的人。
当时绿皮火车上已经熄了灯,沈翘又睡的迷迷糊糊的,根本没看清秦云涛长啥样?
只知道对面的那个男人,有一双冰冷锐利的眼。
后来绿皮火车上的列车员女同志,在接到王启东的授意下,以沈翘没有介绍信的理由,想把沈翘带下火车。
沈翘当时反应迅速,凭着直觉摆脱了列车员的纠缠。
可是她根本没想到,在她摆脱王启东精心设下的危险圈套后,秦云涛还给她收拾干净了尾巴。
护着她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黑山岛。
沈翘双眼弯弯地看向秦云涛,秦云涛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
沈大哥也挺吃惊和感叹,他以为沈翘错嫁人,仅仅是在黑山岛上。
可是理清楚了来龙去脉,才发现。
没有秦云涛的保护,沈翘怕是来黑山岛都有点困难。
“你们……”沈大哥一时有些词穷,但看自家妹子和秦云涛感情,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好、更深厚,也更有默契后。
他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们也算是天定良缘了!”
老家那边,暗地里也联系过。
沈家父母也说最近盯着他们的人都撤了,而且出去买菜啥的,也不像以前那样总遭人白眼了,
而且沈家缺啥,任建国也会送来。
任建国以前念着两家的旧情,也会冒着风险帮他们家。
可是得了秦云涛的嘱托后,更是尽心尽力。
而且王启东那边,有秦云涛的人盯着,所以才不敢像以前那样监视欺负沈家了。
如今看来,这全是秦云涛的手笔。
否则沈家父母的日子,不可能过的这么舒适!
秦云涛这个新女婿,和沈翘结婚不过几个月,却能从方方面面的考虑到沈翘和沈家人的处境。
这样的男人,当然比沈翘从小定下的那个娃娃亲更靠谱!
秦云涛说完,又给沈大哥倒了杯酒:“大舅哥,这杯我敬你。”
沈大哥和秦云涛碰杯,又问:“你家北京哪里的?家里有几口人?人际关系复杂吗?你今年多大?”
这是要摸清秦云涛的底细了。
秦云涛如实回答:“家里北京老城区的,我名下有个四合院,挨着故宫不远……今年29岁,家里有爷爷奶奶……”
秦云涛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母亲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
弟弟两个字,秦云涛真说不出口。
因为秦明睿是秦母收养的小孩儿,算起来和他没关系。
沈大哥看懂了他潜在意思。
挑了挑眉:“以后我妹有没有婆媳关系?”
“没有!”秦云涛瞬间站直了身体:“我向党和人民发誓,这辈子沈翘都没有婆媳关系。我不会让她和那家人多接触的!”
他和父母亲情浅薄,父亲更是牺牲在了战场上。
就他13岁那年,见过秦母之后,母子之间再也没了联系。
秦云涛咋可能,让秦母横插在他们夫妻之间,搅合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呢。
该问的都问清楚了。
沈大哥心里的担忧,也确实落地了。
他一改刚才的脸色,也给秦云涛倒了杯酒,双手举着酒杯说:“这杯我敬你,谢谢你给了我妹这么安稳的好生活。”
一个不到30岁的旅长,不仅年轻有为,还身居高位。
家里还出了烈士,又是京城大院的背景。
再加上本身就很优秀的秦云涛,未来的岁月,不管再动荡不安,沈翘都能安然无恙!
有多少人,因为家庭背景不过关。
想找烈士家庭作为依仗的?
不说远的,沈大哥研究所的同事,就娶了一个八代贫农出身的老婆,来当护身符。
这些局面,很多都是时代的原因所造成的。
可是不管婚姻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只要夫妻感情好,比什么都强!
沈翘看两人喝了酒,想留沈大哥在家里过夜。
沈大哥却摇头,研究所还有事。
他今天只喝了三杯酒,也不碍事儿。
沈翘送沈大哥出门的时候,沈大哥握住她的手,叮嘱:“我看秦旅长方方面面是真的很好。”
他目光慈爱的看着沈翘:“从今天开始,我也能彻底放下心来了。”
秦云涛确实有这个能力和本事,否则萧红玲也不会绞尽脑汁的想嫁给他了!
“他还长得好,你半夜睡醒了,也不会被他丑到。”沈大哥这话,成功把沈翘给逗笑了:“那是,咱们家的人,颜值都不差。”
这可不是吹牛,而是事实。
沈修文和陈锦秋,一个儒雅清俊秀,一个温婉靓丽。
就连沈翘和沈大哥都遗传了父母的优良基因,一个比一个长得好。
现在这个大家庭里,又加了个冷峻帅气的秦云涛。
沈大哥都能想象,以后这俩夫妻生的孩子,该有多好看了。
沈翘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告诉了沈大哥一个好消息。
“明天我们就回去接爸妈上岛了。”
沈大哥闻言,再次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秦云涛。
两个男人的眼神对视上时,一个充满感激,一个则带着我应该这样做的真诚。
“看你过的好,大哥是真高兴。”沈大哥临走时,还拥抱了一下沈翘。
他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揉了揉沈翘的头:“行了,你回去吧。让妹夫送我回研究所就成。”
顺便两人还能聊点正事。
沈翘把做好的菜和咸菜罐头,都递给了秦云涛,让他给沈大哥带上。
又叮嘱沈大哥:“现在天气热,菜容易坏,要尽快吃。”
鸡鸭都是切成小块儿,用油和辣椒干煸出水分,可以冷吃放的熟食。
在这种天气里,放两三天也没啥问题。
那些咸菜罐头,能就着杂粮饼和馒头吃。
都是家乡的口味,能让经常熬夜搞研究的沈大哥开开胃,也能补充点营养!
在码头送走沈大哥后,沈翘先去了一趟小鱼干厂请假,顺便再给江大姐交代一些要紧事。
她回老家,路途遥远,没有十天半月是赶不回来了的。
生产送货的重担,就要压在江大姐身上。
还有乔春丽那边介绍的销售人员,江大姐先面试,觉得可以,先让对方实习一段时间再说转正的事情。
“你就放心回家接你爸妈,厂子里我要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我就问我就那男人。”
李副政委能做到部队二把手,那能力和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有了这话,沈翘也就放心了。
离开前,她还拿了不少做好的小鱼干走。
等回了家,丢了些在空间里,又放了些在外面做做样子。
等秦云涛送了沈大哥回来的时候,沈翘已经收拾好了两人的行李,只等明天出发了。
在这之前,沈翘还做了件私事。
往老家那边寄了一封举报信……
在老家的沈秀文和陈锦秋两人,从任建国口中得知了女儿要带着女婿回来接他们的消息。
两人心里都特别高兴,也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自己的新女婿。
至于沈翘错嫁给秦云涛的事情,他们也从任建国口中得知了全部情况。
本来沈翘上岛前,他们还挺担心。
现在知道自己的宝贝闺女,阴错阳差的嫁了个更好、更有担当的男人。
两人心里能不高兴嘛?
两人还给任建国准备了谢媒礼,一大块系着红绳子的新鲜猪肉和装上12块钱的红包。
这是当地谢媒的习俗,但是现在的人一般装一块二,代表月月红的好意义。
沈家给了12块,任建国有点受宠若惊,但也收下了。
毕竟沈翘和秦云涛之间的缘分,的确是从他这里开始的……这种能沾沾喜气的好事,他又咋会拒绝呢?
第二天一早,沈翘和秦云涛就坐船离开了黑山岛。
回沈翘老家的火车,要去县城坐才成。
两人都是连在一起的卧铺下票,沈翘和秦云涛的床位,就对面挨着。
这让沈翘看着就笑了出来,来的时候,她的车票位置也是和秦云涛挨着的,真是无巧不成书。
但是他们车厢隔壁有军人把守,不准闲杂人等过去……
第46章
因为两节火车车厢靠在一起,沈翘偶尔还能看到金发碧眼的男男女女出来接水。
后来沈翘才知道,这些人是前阵子来国内,参加春季穗交会的外国商人。
这个时代,国家是很缺外汇储备的。
所以一年会进行两场穗交会,争取把国产商品卖去国外,给国家多挣点外汇。
但由于时代的原因,最近两年的穗交会把控的越来越严格。
等明年一到,也不知道每年举办两场的穗交会,还能不能进行下去?
沈翘捧着水杯,一边喝水一边想。
她对那十年大环境,也只是在梦里知道的。
所以对穗交会这种事情,了解也不多。
毕竟梦里的沈翘,一开始就被下放农场,死在了农场里。
可惜现在环境不允许,不然她也努努力把小鱼干卖去国外,给国家挣点外汇,那多好呀。
对于隔壁车厢的动静,沈翘心里的想法虽然多,可是她表面上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开,越过海岸线逐渐开往了南方。
沈翘又开始思考,回去了要怎么对付王启东这人?
秦云涛看她坐着发呆,先把东西放好了后。
再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沈翘在家常穿的凉拖鞋。
直到脚上的鞋子,被人脱下来,沈翘这才回神。
男人屈膝半蹲在她面前:“要在火车上呆好几天,穿拖鞋更舒服。”
沈翘没想到男人细心到这个地步,其实她包里啥都装了,真没装拖鞋。
但没关系,她空间有拖鞋。
现在秦云涛给她带了,她就从空间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然后装作是从包里拿出来的。
“我也给你带了拖鞋,还是新买的。”沈翘笑吟吟地看着男人。
那两个大包袱是她收拾的,秦云涛根本不知道她装了些啥?所以也没怀疑沈翘拖鞋是怎么拿出来的。
但是男人却没换拖鞋。
他当兵这么些年,早就把军容军纪,刻在了骨子里。
就连晚上睡觉时,都保持着整洁干净的作风。
沈翘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婿,我爸妈看了肯定喜欢。”
这话让秦云涛错眼看着沈翘,昏暗的光线中,还能瞧见她睫毛卷翘的漂亮弧度。
尤其是那双眼睛,笑盈盈的发着光。
秦云涛盯着她,没说话。
沈翘又伸手摸了摸他,黑暗中,手指落在男人的腹肌上时,手指下的触感立马变的坚硬起来。
秦云涛捉住她的手,低声警告:“别闹。”
男人的手掌滚烫,声音也压的很低:“这是在外面。”
沈翘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住的是秦云涛托人弄到的软卧,一共有四个铺,还带着门的。
这个年代能住上软卧车厢的人,很少。
所以这里面,也只住了他们两个人。
门一关,私密性极好。
就跟个小房间一样,所以沈翘看男人绷着脸,表现的越正经,就越想逗一逗他。
“没事,咱俩带了结婚证和介绍信的……”
沈翘的手刚伸过去,就被男人拉住。
下一秒,沈翘落进了男人怀里,手也被男人拉着放在了胸前。
沈翘被男人抱了个满怀,她的头,也迎面枕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睡觉。”
男人就这么抱紧了她,炽热的呼吸近在她耳畔:“明天还要转车。”
这个年代交通不便,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要转车。
但是男人体型高大,又抱的太紧了,稍微动一动,沈翘都怕两人滚到床底下。
巨型身高差,有时候也是一种难题。
秦云涛看她不安分,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沈翘唇畔感觉到湿热的温度,甚至连男人浑身都是滚烫的。那个吻,又落了下来,带着温热的气息,似乎连周遭的温度都在升温。
男人的手抚过她的耳垂,穿过漆黑的发丝,扣住了她的后脑……将这个亲吻逐渐加深……
沈翘被吻的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了推男人:“行了行了,快睡觉,这里是外面呢。”声音哼出来,才发觉有多绵软妩媚。
男人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哄她睡觉。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却静静看她。
沈翘偶尔睁开眼,还能瞧见男人那黑沉双眸中那被压制的火热。
“别这么看我。”沈翘拿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否则我睡不着。”
柔软细腻的掌心,带着让人沉醉的馨香。
她的掌心也被男人浓长的眼睫毛刷的痒丝丝的,这男人的睫毛可真长。
无论是上眼睫还是下眼睫,都又长又直。
单看这样一双眼睛,其实真的很好看,冷淡中带着漂亮的桃花色。
这一晚,两人在隐秘温馨的软卧车厢里相拥而眠。
但是凌晨,要到吹响起床号的时间时。在海岛上习惯的生物钟,也让沈翘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身边早就没了男人的身影,她伸手去摸,被子也是凉的。
沈翘睁开眼睛看了看,软卧车厢里没人,车门也是关上的。
这男人又不知道神神秘秘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沈翘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又闭上眼睛睡了个回笼觉。
等她再次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回来了,还用刚烧开的热水,给沈翘冲了杯麦乳精。
早餐则是沈翘准备的鸡蛋糕和煎饼,沈翘从男人手里接过麦乳精的时候,还能闻到男人身上的硝烟味。
看来昨晚开枪了?
但是她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只知道半夜的时候,这辆火车好像靠站停了蛮久的。
而且隔壁车厢也没人了,站在门口把守的军人,也都撤了个干干净净。
沈翘仔仔细细看了男人一眼,发现他没受伤,也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嫁了个保家卫国的军人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他啥时候会突然失踪,跑出去执行任务?
但是人能安安全全的回来,就比什么都强!
沈翘眼神温柔的望着男人,那张和平时一样冷淡的脸:“你吃了早餐没?”
“吃了。”
男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头也不抬的说:“等会儿十点,我们要转车。再坐两天的火车,就能到家了。”
顿了顿,他回头望着沈翘:“爸妈那边你别担心,我找人在暗中保护他们。”
沈翘笑着应了声,又被男人轻轻揉了揉耳垂。
带着安慰踏实的触碰,也逐渐驱散了笼罩在沈翘心里的担忧和不安。
也不知道她的举报信,有没有起作用?
能不能拖住王启东那个坏蛋?成功把父母带去黑山岛上定居?
不过这事儿,她也和秦云涛通了气儿的。
秦云涛刚才的话,也在变相的告诉沈翘。出了事儿他永远站在沈翘面前,替她顶着塌下来的天!
早上十点,转了回老家的火车后。
沈翘放任自己在男人的肩头靠了会儿!
今天坐的还是火车软卧,但是四个卧铺都坐满了人。
列车员还上前来检查了几人的证件,包括沈翘和秦云涛的结婚证也都检查了。
检查完两人的结婚证后,列车员就给王启东那边传了消息。
当王启东知道沈翘已经结婚,还嫁了个军官时,气的砸烂了手里的杯子。
“哥,现在咋办?”小弟问道:“现在咱们盯着沈家的人,也都被撤了回来。而且对方来头不小啊……”
王启动脸色阴郁的盯着窗外的天空:“就算他是条龙,来了我的地盘上,也只能给我趴着。”
……
换乘了火车后,风景逐渐从一马平川的平原,过渡到延绵起伏的丘林地带。
看着逐渐熟悉的山林景色,沈翘的心口也渐渐变的热烈起来。
这是她熟悉的家乡啊。
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都特别喜欢眼前的青山绿水和蜿蜒曲折的清澈河流。
一直生活在北方的秦云涛,看到眼前绿意葱葱的山林时,向来冷淡的眼里也带上了一点高兴。
这个年代车马很慢,有的人一辈子,都只能生活在自己出生的地方。
而像沈翘和秦云涛这种,有机会出去走走的人真的很少很少。
海岛上的小海鲜固然美味,可是绿皮火车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粉对沈翘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说麻烦事太压抑,不如在此时痛痛快快的品尝一碗酸辣可口的家乡风味。
“等到了火车站,我的朋友会来接我们。”秦云涛看沈翘吃的高兴,还给她买了一瓶橘子味的汽水儿:“到时候,我们直接回家。”
“我就知道跟你出来,啥都不用操心。”沈翘看另外两个软卧铺上的人,都跑出去活动了。
就趁着没人,飞快的仰头在秦云涛脸颊上亲了一下:“嫁给你是我的福气。”
她妈陈锦秋说过,男人就是要夸,要一脸崇拜的夸。
把对方当小孩儿哄,保准能把男人钓成翘嘴儿,什么都肯干!
秦云涛脸颊被亲的湿漉漉,冷峻的脸上依旧没啥表情,可是滚烫的指腹却在她红润的嘴唇上揉了揉,那双黑眸中也带着火热。
很快,绿皮火车鸣着汽笛声,开进了火车北站。
沈翘脚上的凉拖鞋,早就换成了凉鞋。现在天气热,穿凉鞋是最舒服的。
她神清气爽的走在前面,秦云涛则拿着行李跟在她身后。
前来接站的人是任建国,因为他是铁路警察,就直接上了站台接人,连车都开了进来。
沈翘看到任建国的时候,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任哥。”
任建国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就说妹子你该配秦旅长这样的好男人。”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帮两人拿着行李。
沈翘上车后,任建国还小声对秦云涛说:“都安排好了。”
秦云涛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谢了。”
任建国借的是单位的车,刚把车开出火车站,一辆吉普车急刹过来,挡在了他们的车前头。
吉普车的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俊秀但浑身阴郁气质的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的目光直接锁在了沈翘脸上:“沈翘,好久不见。我听说你带了个野男人回来,特意来接你来了。”
这男人赫然就是只存在沈翘的记忆里,还没在现实中见过的王启东。
沈翘眼神落在王启东脸上,丹凤眼、高鼻梁,那张脸长的比女人还秀气精致。
其实也对,能对原来的沈翘使用美男计,让她绝食也要嫁的王启东,那长相比定是很出众的。
而且王启东的身高也不矮,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眼神阴翳地从沈翘脸上,逐渐扫视到一旁的秦云涛脸上。
两个男人眼神对视上的瞬间,空气中顿时爆发了一股火药味。
王启东率先笑了起来:“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沈翘的对象。我们的婚礼,我都准备好了……”
他明知两家有仇,却处心积虑的接近沈翘。让沈翘钻进他精心钩织的情网中,飞蛾扑火般的燃烧着自己。
王启东看着和秦云涛年纪差不多大,应该也是二十八九岁的模样。
是个街道办主任,却能开上吉普车。
显然他真正的实力,不仅仅是表面的街道办主任那么简单。
沈翘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王启东,王启东眼神又落回了她身上。
将她从上到下的打量着,阴郁的丹凤眼中压制着复杂的情绪:“怎么?你是对咱们的婚礼不满意,所以才想找个男人回来气我吗?”
王启东走上前,想打开沈翘那边的车门。
已经下车的秦云涛用力按住车把,他的力气很大,手段也很强硬。
王启东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在车前过了几招,最后还是王启东落了下风。
秦云涛人高马大的站在车前,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我和沈翘是名副其实的夫妻。”
“至于你……”秦云涛语气讥讽:“……和沈翘半点关系都没有!”
沈翘错眼看着男人,幸好他没误会啊。
她和这个王启东是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非要扯上关系的话,那就是有仇了。
不管是以前的沈翘,还是现在的沈翘;只要回到了这个地方,都要面临着王启东的算计和逼婚。
王启东大概也没想到秦云涛会这样说?
而且男人身手比他更好。
王启东的手腕此时还在隐隐作痛,是刚才和秦云涛过招时受的伤。
王启东忽略手腕处的剧痛,眼神阴冷地盯着秦云涛:“我和沈翘虽然没结成婚,但怎么说也算是朋友。”
王启东语气沉沉:“既然朋友回了老家,我怎么说也要尽尽地主之谊。”
紧跟着王启东的话落,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逐渐包围过来。
这些人沈翘在梦里也见过,从明年开始,这些人就会拥簇着王启东成为革会主任。
只要是被他们盯上的人,轻则游街下放,重则家破人亡,屈辱而亡。
王启东一日不除,沈家就永无安宁之日。
想到这里,沈翘摇下车窗,目光冷静地盯着王启东:“既然要尽地主之谊,那就在前头带路吧。挡在这儿,对我男人阴阳怪气的,算什么东西?”
王启东被骂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就是这种性格,从他一开始接近沈翘的时候,她就是这样。
天生媚相,看着娇弱漂亮,明明像琉璃一样脆弱。可是心气儿却很高,高兴时对你笑吟吟的,惹恼了她就会对你不客气。
这种傲娇的性格,真是让人怀念啊!
王启动盯着她看了几眼,这才收回目光,开着车在前面带路。
秦云涛重新坐上车后,就一直陪在沈翘身边。
两人对现在的情况,是有过设想的,也打算杀杀王启东的威风。
倒是在前面开车的任建国,忍不住开口说:“王启东这大半年,是越来越嚣张了。”
前两年风气比现在好的时候,王启东遇到事情的时候,还会装一装。表现出来的模样,也算一个合格的街道办干部。
可是自从前几个月他一手操办的相亲会,成功落下帷幕后。
王启东的关系网,是越来越大了,也逐渐接近沈翘在梦里见识过的小县城婆罗门!
沈翘觉得王启东就是一条毒蛇。
秦云涛从身边搂住了她,还轻轻拍了拍她:“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沈翘放任自己将头靠在男人肩上,鼻尖靠近男人温热的脖颈处。
等心情稳定一点,她想了想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往市里寄了几封举报信。看来那些举报信,如今都落到了王启东手里。”
沈家居住在市区管辖的街道上,王启东身为街道办主任,能拿到寄给市里的举报信,看来手也伸的很长啊。
而且王启东这人也很狡猾,从今天开车拦住他们去路。
要给沈翘和秦云涛下马威,可嘴里却说着和沈翘是老朋友,要给沈翘接风洗尘。
还话里话外的挑拨沈翘和秦云涛之间的感情,试图激怒秦云涛的做法。
就能看出,王启东这人明面上,是不会干太出格的事。
毕竟他们身边还跟着任建国这个公安呢。
这个年代街道办的派出所,其实和铁路公安是一个部门的。任建国除了在火车上执勤,也会去市场抓小偷。
如果王启东今天做了出格的事情,任建国是能抓他的。
可是王启东实在太滑溜,一点都不好抓!
王启东率先把车,停在市委招待所门口。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带着沈笑问:“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沈翘又有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王启东还扭头,对同样从车上走下来的秦云涛感叹道:“我们在这里约会的时候,还能瞧见沈翘的家呢……这漂亮女人还是要看紧了,把她藏起来,否则一不小心就炫耀出坏事来了。”
“威胁我?”
秦云涛破天荒笑了起来:“也对,像你这种失败者,也只能嘴上使使花招。别说沈翘没看上你,就连身手你也不如我!”
王启东脸色阴沉。
他处心积虑谋划那么久,眼看就要成功和沈翘结婚。
可是沈翘却后悔,连夜逃婚……让他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而且沈翘现在嫁的男人还是部队里的旅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王启东喉结滚动,他被秦云涛戳到了痛处。
他咬着后牙槽,额角的青筋暴起半天。王启东轻轻喘了口气,竟然生生压下心里的愤怒。
“我身手是不如你,但这是我的地盘。”王启东又笑起来:“沈翘你写的那些信,我都收到了,一共八封信呢。”
王启动说的轻描淡写,沈翘心里一紧,那些举报信果然被他拿到了。
“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王启动嚣张至极:“所以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他目光凝视着沈翘那张脸,轻笑半晌后,转身走进了市委招待所。
秦云涛面无表情。
任建国却皱眉,这个王启东真是一条疯狗。
像他们这种地方,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最要命。
很多事情,他们能利用自己的关系网,不动声色的为难你。
这里卡你的手续,那里说你身份不对……一关关卡下来,真是神仙来了都要被绕进去。
任建国走在后面,给自己点了支烟。
他是前年才转业复员回来的,如今在派出所里也只是个队长。遇上王启东这种经营了十几年的老油条,还是有点吃力。
进了市委招待所的包厢,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王启东率先坐了下来,抬头对沈翘说:“坐吧,有你最爱吃的水煮鱼和宫保鸡丁。”
沈翘没说话。
秦云涛眯起眼睛。
王启东继续笑着说:“吃完今天这顿饭,还是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他这话是对着秦云涛说的。
说完,又扭头看着沈翘,语气温柔:“你抛弃我,选择嫁给别人,我也不怪你。沈翘……你就放心嫁人,你的父母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沈翘想接走爸妈,户口和粮油关系就捏在王启东手里,根本转不走。
这个时代,没有户口和粮油关系的人,到了外地就属于逃窜的盲流,要被遣返回原户籍地的。
沈翘能在海岛定居,那是因为她和秦云涛结婚后,就是随军的军嫂。
部队可以直接调取她的档案,可是沈翘父母不属于随军人员,档案只能通过街道办才能转走。
王启动把秦云涛当空气,一边笑着和沈翘说话,还给沈翘夹了水煮鱼:“尝尝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麻辣鲜香的花鲢鱼片,切的薄薄的卷着边儿。却因为放凉了,带着一点鱼腥味儿。
……
第47章
沈翘拿起碗,把王启东夹的水煮鱼倒在了垃圾桶里。
王启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秦云涛拉开凳子,坐在了沈翘身边,还贴心的给沈翘重新换了一副碗筷。
任建国掐掉手里的烟,大步走了进来,也坐在了沈翘身边的空位置上。
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能打。
而且任建国在派出所的人脉很不错,王启东当着任建国的面,也不能率先动手。
秦云涛十分敏锐警觉,和王启东一来一往间,也在侦查打探王启东的破绽。
王启东也在试探,秦云涛在这里,到底能动用多少人脉和势力?
沈翘全程坐在那里没说话。
她对王启东的印象,全靠从前的记忆和梦里看到的那些事情。
这是沈翘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和王启东交锋。
她想从王启东说的那些话里,分析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饭桌上白酒一瓶一瓶的开。
几瓶白酒灌下去,王启东开始耍酒疯,痛心疾首的指着沈翘,说她骗了自己的感情。
又指着秦云涛痛骂,骂他抢了自己的心上人。活像一个失去真爱,而痛苦不已的失恋男人。
但是王启东有真心吗?
沈翘在心里冷笑,在梦里,王启东可是害死了沈翘全家了!
秦云涛面无表情,那酒越喝越多,可是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和喝的醉醺醺,摇摇晃晃坐不稳的王启东一对比。这个男人真是喝多了酒,也身型板正、坐姿严肃。
这是沈翘第二次看到秦云涛喝这么多酒,上一次,还是在两人的婚宴上。
秦云涛的酒量比上一次还好,这次喝的酒,一点儿也不上脸。
直到王启东喝趴下,开始捧着垃圾桶,哗啦啦狂吐的时候。
秦云涛忽然站起来,冷眼睨着王启东,黑沉的眼里全是冷冽杀意。
沈翘知道他身上还带着枪,有些头皮发麻的伸手的拦住男人,让他别那么冲动。
王启东是该死,但却不能死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手上。
不管啥时候,杀人偿命的法律都存在的!
秦云涛当然没那么冲动,现在又不是杀鬼子的战场前线。
王启东此时醉倒在了酒桌上,他当然能轻而易举的结束王启东的性命。
可是王启东,根本不值得他放弃自己的前途和幸福!
秦云涛眼眸幽深,片刻后握紧沈翘的手:“走吧。”
他拉着沈翘往外走,男人浑身酒气,可是眼神却依旧锐利清明。而且手掌宽大炙热,很有安全感。
沈翘回握住男人的手之前,还用鞋跟狠狠踩了踩王启东的脚背。
这个装逼的小人!
现在的凉鞋鞋跟可是硬的很,沈翘这一脚,和用高跟鞋跟踩人没啥区别。
如果是清醒的人,早就捧着脚惨叫起来。
可是王启东浑身瘫软的趴在桌上,动都没动一下。
沈翘又狠狠踩了几脚,发泄了心里的怒气后。
这才回握住秦云涛的手,两人相拥走出了市委招待所。
任建国默不作声的跟在两人身后。
他今天没喝多少酒,全程都在盯着王启东和他的小弟。
三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市委招待所,原本醉醺醺趴在桌上的王启东,瞬间坐直了身体。
包厢隔壁的门打开,七八个年轻男人走到王启东面前。
“哥,不动手吗?”
王启东虽然浑身酒气,可他眼里没有半分醉意:“如果单单是任建国,动手也不难。可那个男人却是秦云涛!”
秦云涛是部队最年轻的旅长,一级战斗英雄,出身京城秦家。
没有十足的把握,王启东不会冒险!
“可咱们京城也有人啊……”为首的小弟忍不住开口,却被王启东冷冷横了眼,再也不敢开口说话。
王启东在当地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可是如今论实力,还真不是秦云涛的对手。
他好不容易获得了现在的人脉,他不会轻而易举的干蠢事。
但是沈家有他想要的东西!
明明沈翘绝食也要嫁给他。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反悔,跑去外地嫁了个背景深厚的军官?
沈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又知道多少呢?
这些事到底是谁透露给沈翘的?
“让我抓到透露消息的人,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王启东浑身酒气,就连表情都变的更阴郁起来。
市委招待所这边,的确离沈翘家不远。
绕过一条小巷子,就能到沈翘家门口。
这是一栋二层小洋楼,靠近护城河边上。
铺的整整齐齐的水泥路上,被挖的坑坑洼洼。原本河边那腰都粗的柳树和漂亮花坛,也被砸的不成样子。
看到这样的情况,沈翘心里顿时一沉。
秦云涛就跟在沈翘身边,见她脸色不太好,也跟着扫了眼前方那栋二层小洋楼。
原本气派漂亮的小洋楼,墙砖也脱落了,窗户和大门也有被人砸过的痕迹。
墙上被人处理过,可是还有很多脏污痕迹,是清洗不掉的。
一股酸涩从心口涌了上来,沈翘双眼发红。
这哪里还是她记忆中的家啊。
秦云涛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无声的安慰。
跟在两人身后的任建国叹了口气:“是我没照顾好你父母。”
“任哥,你照顾的再好,也架不住惦记的人多。”沈翘情绪还算平静,因为她在梦里经历过更糟糕、更绝望的场景。
沈家就是一块大肥肉,人人都想咬上一口!
她抬头看着秦云涛:“前面那栋小洋楼,就是我家。”
周围的小洋楼不算少,可就数沈翘家的最惹眼。
以前是附近最豪华的小洋楼,围墙和阳台上都种满了蔷薇花。
以往这个季节,正是蔷薇花开的正好的时候。各种颜色的蔷薇花,爬满了整座院墙,远远看去,那栋小洋楼就像是油画里的风景。
可那都是沈翘从前的记忆里,现在那些开满院墙的蔷薇花,早就被砍光,露出狼藉不堪的地皮。
就连贴在地上的地砖,都被撬的一块不剩。
沈翘用力抓住秦云涛的手,埋头往前走的时候,还碰上在河里洗东西的邻居。
这个邻居是个大学教授,现在看着也没以前精神了,整个人畏畏缩缩的走在街上。
可是看到沈翘的时候,邻居愁苦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惊讶。
然后又把视线落在了秦云涛身上,看秦云涛还穿着军装,长的高大稳健,又正气十足时,邻居眼里还露出一丝羡慕。
可是邻居还是没多说什么,而是小声提醒沈翘:“快回去吧,你爸妈想你想坏了。”
沈翘还想从邻居嘴里,打听父母最近的处境时。
沈家父母已经看到他们,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乖乖。”
一看到沈翘,沈修文和陈锦秋原本不太好的脸色,也瞬间挂上了灿烂笑容。
“幺儿,你回来了呀?”陈锦秋率先跑上前,拉着沈翘左看右看,上上下下的打量后。
见她肤色红润白皙,穿着干净整洁的好衣服。
连头发丝儿也没乱,这才抱着沈翘,笑着用脸颊去贴沈翘的脸颊,还亲热的蹭了蹭。
像小时候搂着刚放学回家的沈翘一样,欣喜若狂的说:“没瘦没瘦,幺儿没瘦。”
沈修文听见了这话,也特别高兴。
但他是男人,不像妻子陈锦秋那样情绪外放。
又当着新女婿的面,他很矜持的扯了扯身上,那打着补丁的中山装,然后走上前和秦云涛握手。
“欢迎欢迎,欢迎回家。”
沈修文和陈锦秋虽然消瘦了很多,可是为了迎接新女婿,两人都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
沈修文一脸热情的邀请秦云涛:“来来来,快回家,饭菜都做好了。”
进了院子,就是客厅。
原本客厅里摆着沙发和珍宝架,屋子里也挂了画,摆了瓷器的。
这些东西沈翘离开时还在,可是隔了几个月回来,客厅里已经被搬的空空荡荡。
唯一缺了腿的八仙桌,还是沈修文想办法修好的。
此时上面摆着几个,还算丰盛的菜肴。
沈翘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己离开时,给父母藏在密室里的吃食。
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还不敢让父母看见。
只能躲在秦云涛背后,偷偷擦干净了眼泪,然后强颜欢笑的说:“菜还挺多……”
眼神一转,落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她喃喃自语:“家里也收拾的很干净。”
“那可不,知道你要回来,我和你爸特意收拾的。”陈锦秋笑着说。
心里却很苦涩,毕竟他们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有干净了!
想到这里,陈锦秋胸口也涌上酸涩。
她低头,躲在丈夫沈修文背后擦干净了眼泪,又笑着上前去拉沈翘的手:“别愣着了,快上桌吃饭,万一饿坏了你咋办?”
“哪能饿着我,我路上吃了好多东西呢。”沈翘笑着说。
其实在市委招待所那一顿鸿门宴,沈翘根本就没吃啥东西。
但是秦云涛满身的酒气,却瞒不住。
于是沈翘解释道:“回来的时候,去了一趟市委招待所。”
重逢的好日子,沈翘没说王启东摆设鸿门宴的事情。
她不想破坏此刻的好气氛,但是陈锦秋和沈修文哪能猜不出来事情的真相?
两人对视一眼,也啥都没说,招呼着沈翘和秦云涛他们上桌吃饭。
任建国被请到了上座,这是川渝人对客人的最高礼仪。
任建国忙摆手:“这哪行,沈哥,你来你来……”
“哎呀,你是我们女儿的媒人,就该你坐上坐。”沈修文把任建国按到了椅子上坐着。
那些人抢东西的时候,就跟蝗虫过境似的,连桌椅板凳也没放过。
如今的桌椅,都是沈修文和陈锦秋想办法借的。
只是借来的椅子板凳,也都是缺胳膊少腿儿,想办法拼凑起来的。
窗户破了,阳光照进来。
桌上的饭菜,也是陈锦秋和沈修文这些日子,吃过最好的。
沈翘笑着缓和气氛,大家也都尽量配合。
这一餐饭,吃下来倒是让人消散了很多惆怅和憋屈。
陈锦秋不停的给沈翘夹菜,那慈爱含笑的眼神,就没从沈翘身上移开过。
吃完这顿饭,天都黑了。
还好这里不是海岛,不会到点就吹熄灯号,甭管多晚都能用上电。
等她洗漱好了出来,秦云涛正坐在床前看她。
“你觉得怎么样了?”沈翘走过去,半蹲在男人面前,仰着白净标致的小脸,眼里全是担心:“傍晚喝了那么多酒,真的没事儿?”
“嗯。”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他酒量很好,否则也不会在婚宴上喝趴闹事的刘志辉了。
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入夜有些凉。
秦云涛把沈翘从地上拉起来:“去和妈妈睡吧,我看她很想你。”
“真的?”沈翘瞬间欢喜起来,算是到家后露出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脸。
眼睛笑的弯弯,里面都是璀璨的光。
但她有点迟疑:“我第一天带你回家,撇下你会不会不太好呀?”
一句话还没说完呢,人已经抱着枕头小跑到门口了……
母女俩人这么久没见,心里全是挂念对方的话。
虽然早就从电话里知道了沈翘错嫁的事儿,可是陈锦秋还是仔仔细细,询问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又再三确定了沈翘的婚姻幸福,陈锦秋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你过的好,妈也就放心了。”陈锦秋伸手搂着沈翘,心里却在想,王启东那边不好办的话。
他们就不去黑山岛了!
“妈,我会带着你们一起走的。”沈翘好像也知道陈锦秋心里在想啥,语气坚定的说。
其实王启东只是一个街道办主任,想调走沈家的档案,也是很好办的。
可是……
“当年王家的老太爷,和咱们家老太爷是拜把子兄弟。后来两人一起出门做生意,王家老太爷被土匪开枪打死了,只有你爷爷一个人回来……”
陈锦秋给沈翘说起了两家的恩怨,让沈翘瞬间睁大了眼睛。
“因为这事儿,王家一直记恨着咱们家。后来王家生意落败,那边一直觉得,是我们害死了王家老太爷,抢走了他们家的生意……”
后来就是全国各地,全面爆发了战争。
沈家捐家产支持抗日,王家那几年,也一直忙着逃命。
解放后,消失很久的王家又突然冒了出来。
王家的人,像钉子一样的散在本地各个机构里任职。
这些人官职或大或小,平时看着或许不太起眼。可是王家人却钩织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笼罩在了这片天空上。
而且坊间还传言,王启东是京城某个大佬的私生子。
因为见不得光,所以一直随母亲生活在王家。
这个消息,让沈翘顿时来了精神。
如果能搞清楚王启东是谁的私生子,那这件事就可好办了。
但传言到底是传言,就连王家那边王启东和她母亲知情以外,谁也不知道王启东到底是谁的私生子?
只知道对方位高权重,这些年一直帮着王家在本地布局。
所以沈翘寄给市里的举报信,才能轻而易举的被王启东拿到。
难怪王启东这样装逼。
原来是背靠大山!
而且在沈翘做的那些预知梦里,王启东这人后来的确调去了京城。
就连跟着他的那些杂碎,也都水涨船高。
感情梦里那些事,都和王启东是私生子的身份对上了!
“王家总以为咱们藏着金山银山,一直不肯放过咱们。”陈锦秋叹气。
家里的确还藏着一些东西,可是那些东西,咋能落到王家人手里?
“对了,乖乖,你空间里的那些金子……”
“还在还在,我谁也没告诉。”沈翘忙说:“我哥也不知道我有空间和金子呢。”
陈锦秋点了点头:“空间的事儿不告诉你哥是对的,这事儿少一个人知道,你就多了一份安全。”
她又凑到沈翘耳朵面前,轻声说了几个地址,叮嘱沈翘把这几个地址都给记牢了。
沈家留下来的东西,有大部分都藏在这几个地方。
这也是王启东一直觊觎的东西!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沈家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也是王启东上辈子爬到云端的筹码!
东西一天没收进空间,沈翘心里就一天都不踏实。
但是她对这几个地方,也挺陌生的。
所以她努力把地址记在了自己脑子里。
打算找机会,把这些东西都收进空间里。
这天晚上,沈翘几乎和妈妈陈锦秋聊到了天亮时分,才沉沉睡了过去。
倒是秦云涛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被老丈人沈修文拉着去了一趟菜市场。
回来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提着很多东西。
沈修文清癯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秦云涛这个女婿是真不错,人高马大又长相英俊,关键是那一身当军人的正气,是遮都遮不住。
原本嫌弃他们家是资本家,不愿意跟他们来往的一些人。
得知他家的女婿是个旅长,还是一级战斗英雄的时候,都愿意和他们家来往了。
平时买不到的好菜,今天凭着女婿那一身笔挺精神的军装,也能买到了。
这个年代的普通老百姓,对保家卫国的军人,那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和拥护。
所以沈修文今天走出去,都没被丢石子骂。
还能买到好多平时买不到的好东西!
这可让沈修找回了面子,整个人都变的红光满面起来。
陈锦秋看到恢复活力的丈夫,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
虽然沈翘离开的时候,把密室里装满了东西,够两人吃吃喝喝好一阵子了。
可是平时不少人,都朝他们墙上丢脏东西!
沈翘回来的前几天,他们俩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熟了后,再偷偷摸摸跑出来。
打着扣手电筒,把墙上的脏东西全全都洗干净。
饶是如此,第二天还是有人砸。
直到任建国来帮忙后,这种情况才少了很多。
沈翘早上也没睡多久,她心里压着事儿,根本睡不好。
没到九点,她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陈锦秋正坐在八仙桌前摘着青菜,秦云涛和老丈人沈修文则在厨房里忙活。
原本被砸得破破烂烂的家里,也变的温馨有人气儿!
白天的厨房有些热,灶台上还炖着一锅鸡汤。
“沈翘小时候,最喜欢喝鸡枞炖鸡汤了。她一个人能吃下一整只鸡。”沈修文笑眯眯的提起沈翘小时候。
夏天,正是鸡枞菌出窝的时候。
沈修文可是一大早起来,就坐着出城的车,去郊区的玉米地和花生地里捡回的。
好在这时候,主城区的范围没有后世那么大。
两人先捡了鸡枞,再去了菜市场回来,也不过八九点钟的时间。
秦云涛默不作声的听着老丈人的话,炖着鸡汤的砂锅,不停往外冒着热气儿。
男人那张冷峻的脸,很快就被砂锅里的热气蒸的满面通红,可是他始终沉默听着。
沈翘依靠在厨房门口,笑盈盈的盯着男人。
陈锦秋看新女婿也是个勤快会做饭的,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我一直以为北方男人,都挺大男子主义,也不会做饭。”陈锦秋小声说:“没想到是我狭隘了。”
“那你确实狭隘了。”沈翘说:“他啥都会干,连搬砖铺地和水泥都很拿手,还有木工活也做的很好……”
到底是新婚小夫妻,沈翘提起秦云涛的优点来,那是数也数不清。
陈锦秋听着直笑,还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厨房里的秦云涛,神色始终冷峻淡漠。
但是每次沈翘夸他的时候,他的心情都会变的愉悦起来。
沈修文吃醋:“以前你可是总说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以后要找个像爸爸一样的老公。”
“啰,那不是!”沈翘抬手指着,已经跑去切菜的秦云涛,笑着说:“他就是和爸爸一样好的男人呀。”
秦云涛低头没说话,切菜的动作却加快。
他切出来的黄瓜,真是又薄又好。
沈修文却有点嫌弃:“我是要做拍黄瓜的,你都切片了,我还咋拍?”
“起开。”沈修文走过去:“我来。”
……
今天中午这顿饭,因为买到了好食材。
所以比昨天晚上那顿,更丰盛,也更热气腾腾。
鸡枞是鸡汤熬的金黄四溢后,起锅前下进去的。
鸡汤里都带着鸡枞鲜甜特别的菌香味,秦云涛作为北方人,这还是第一次喝鸡枞汤。
顿时感觉从未品尝过的美味,在舌尖味蕾上炸开,没忍住又低头喝了一口。
“你要小心烫。”沈翘赶紧说:“锅里还有呢。”
桌上还有一道用熟油辣子拌的拍黄瓜,和蒜苗油条炒回锅肉……都是沈翘想念的家乡味。
这顿饭,可把陈锦秋和沈修文攒了好几个月的肉票,全都用光了。
但是女儿女婿吃的开心就好……
吃过中午饭后,任建国又来了一趟。
他知道沈家平时买东西很困难,还带来一刀上好的后腿肉:“北京那边来消息了。”
电话是秦云涛安排的人打来的,因为怕沈家这边的电话线被人监听,所以是打到任建国上班的派出所的。
“王启东应该是连家的私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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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注意防护好啊,甲流真难受,感觉和新冠差不多……
第48章
任建国说这话的时候,秦云涛和老丈人沈修文,正蹲在客厅里修桌椅板凳。
秦云涛听了这话,表情依旧冷峻不变。
倒是沈修文手里的锤子,差点敲在了自己手上。
“啥?王启东是连家的私生子?”沈修文惊讶极了。
他虽然不在京城,但也知道连家位高权重。
而且连家最近一段时间,非常活跃。不管是新闻报纸、还是广播收音机里,都时常有连家的存在。
就算在沈翘做的那些预知梦里,连家也是促成、以及恶化那十年大环境的小人!
难怪王启东一个小小的街道办干部,竟然这么嚣张。
沈翘攥紧拳头,不行,她不能让王启东得逞,更不能让王启东有机会去京城。
她必须在带着父母离开前,就解决掉王启东这个大麻烦,否则后患无穷!
沈翘在脑子里思考对策时,秦云涛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按着沈翘的肩膀,让她坐在了自己刚修好的板凳上。
陈锦秋则从厨房里,端了一碗开水蛋出来请任建国喝。
滚烫的开水蛋里面放了白糖,白糖融化后,就连空气中都蕴含着一丝甜滋滋的香味。
食物的香甜,倒是让屋子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陈锦秋在厨房,也听到了任建国的话。
她想了想说:“京城姓连的人家,我年轻时倒是认识一个。”
那时候陈锦秋十七八岁的年纪,被家里人送去燕京大学读书,同学里就有一个姓连的。
对方叫连向北,后来大学毕业,就留在京城的机关单位里上班。
“你们说的连家,会是连向北吗?”
陈锦秋的话,倒是给大家提了个醒儿。
因为这个连向北,年轻时就很会钻营。
工作没两年,就娶了上级领导的独生女,当了领导家里的上门女婿。
“哟,这倒是对上了。”任建国惊喜:“听说那个连家,早年就是当上门女婿发家的。等老丈人一死,还把一双儿女的姓,改回了连姓。”
所以这几年京城连家的名声,也逐渐在大院里传开了。
“这么一来,那就全对上了。”沈翘也很惊喜。
在那些预知梦里,王启东后来调去了京城,就和连家人关系密切。
“如果能抓住他们的把柄就好了。”沈翘笑着说,这可是‘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好机会呀。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好的很呐。”任建国一口气吃光了碗里的开水蛋,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去探探王启东的底细。”
秦云涛没说话,继续蹲在地上,和老丈人沈修文一起,把家里其他能用的凳子,都找出来能拆的拆,能修的修。
否则在老家的这几天,总不能天天都借邻居家的桌椅板凳来用吧?
到了晚上天黑的时候,有人来敲门。
沈修文和陈锦秋听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两人的身体瞬间变的紧绷戒备起来。
前阵子总被人扔石子和脏东西砸,实在给他们搞怕了。
“谁?”
沈翘率先站起来,朝院子大门那里走去。
秦云涛也站起来,跟在她身边。
沈家的大门,是铁艺大门。
隔着上面的铝艺护栏,沈翘首先看到的就是一颗碧绿脆爽的大西瓜。
而大西瓜后面,则是大伯娘赵桂芳的那张大圆脸。
“我听说你带老公回来了,来给你们家送个西瓜。”
赵桂芳说完,眼睛就落在沈翘身边的秦云涛身上,心里顿时嫉妒起来。
这恐怕得有一米八几吧?
长的高大稳健不说,那脸也好看的过分。一身笔挺帅气的军装,穿在这男人身上,真是哪儿哪儿都出挑。
难怪自家男人白天看到沈修文和新女婿走在一起,非要她大晚上过来送西瓜。
“听说还是个旅长?”赵桂芳问。
沈翘压根儿没搭理她,在看清来人是讨厌的大伯娘时,她拉着秦云涛转身就走。
被扔在大门口的赵桂芳皱眉:“沈翘,你没看到人啊?你咋不给我开门?”
一直站在赵桂芳身后的沈家大伯,嫌她声音大,轻轻一咳,赵桂芳的声音立马小了下来。
“你大伯也来了。”赵桂芳忍不住说:“你总不能把你大伯也关在门口吧?”
“我管他是谁。”沈翘讥讽:“早在你们为了巴结王启东,给我下套逼婚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亲戚,而是仇人了。”
沈翘可不会被亲情绑架。
而从屋里走出来的沈修文和陈锦秋,也没上前给赵桂芳和沈家大伯开门。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家日子难过。沈家大伯走在路上,也当没看见他们俩。
生怕和他们家沾上关系,现在大晚上的跑过来,能安啥好心?
倒是沈家大伯走到铁艺大门前:“修文,咱们始终是兄弟啊。”
“是啊,咱们是兄弟。”沈修文点头,可是那语气里也并没有半分见到亲人的喜悦,那脸色也变的很难看。
陈锦秋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两人转身进了屋。
根本没管站在大门口的赵桂芳和沈家大伯。
秦云涛眼神阴沉地睨了赵桂芳和沈家大伯一眼,他刚才听沈翘说这两人联手王启东逼婚沈翘的时候,那脸色就变的铁青。
赵桂芳还想上前和秦云涛套近乎,结果一脚踩到门口的坑里。
摔了个狗吃屎不说,那脑袋还砰地撞到了大门上,痛的赵桂芳眼冒金星。
“你说说,你得罪他们干啥?”沈家大伯忍不住骂道。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赵桂芳小声哭泣的声音。
沈家大伯还不死心的站在门口,往里喊:“修文,我来给你道歉。是赵桂芳猪油蒙了心,胡乱保媒。你就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原谅你哥老倌!”
“他是谁的哥老倌?”沈修文气急败坏。
他和这个沈家大伯,可不是一个妈的生的。
当初沈家二老发现局势不对,就做主分了家。
沈家大伯也分到了一份家产,他想带着妻儿偷跑去香江。
结果还没出川,就遇上了土匪。
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只有沈家大伯活了下来,然后被当成盲流遣返回了老家。
后来,沈家大伯就入赘给了死了男人的赵桂芳。
平时无论有啥事儿,沈家大伯都躲在屋子里不出门。都是赵桂芳和沈修文他们来往。
现在看沈翘嫁了个前途无量的旅长,一直躲在背后当缩头乌龟的沈家大伯,却想打亲情牌,和沈翘他们修复关系?
这咋可能。
沈修文和陈锦秋最近可是饱尝世情冷暖,也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是万恶资本家,天天被人砸东西。
现在他们可不会被一点虚情假意,就哄骗的心软。
沈家大伯还在门口喊沈修文的名字:“你开门啊修文,要是被人看见我在你家大门口,我怕连累你。”
沈修文干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后对陈锦秋和沈翘说:“你们也把耳朵捂上,反正害怕的人是他。”
自从入赘进了赵桂芳家里后,沈家大伯摇身一变,也成了贫农分子。
所以他根本不敢在沈翘家门口多逗留!
这不,偶尔有人路过的时候。
沈家大伯都拿衣领蒙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拽着赵桂芳离开了。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沈翘‘啧’了一声,然后对爸妈进行了高度赞赏:“今晚你俩做的不错,早就该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沈翘说完,还琢磨着:“说不定我大伯,就是在背后给赵桂芳出馊主意的人……”
沈家大伯家产被土匪抢走了,说不定也和王启东一样惦记着沈翘家的财产呢。
沈修文心烦意乱,到底是同宗同族的血脉,他还是不太愿意把人想的太坏。
但万一沈翘说的对呢。
“你以后看到他们都绕远点走。”沈修文忍不住叮嘱沈翘:“那个赵香香可是在王启东的介绍下,嫁给了市里领导的儿子。现在他们就是一伙!”
“行,我知道。”沈翘点头。
还和秦云涛解释了一下,赵香香和他们家的关系。
免得到时候,秦云涛分不清楚谁是谁?
第二天一早,沈翘就拎着两罐麦乳精,去了街道办管户口的地方。
因为来的早,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年轻男人。
他是刚来,资历浅。每天都要提前一个多小时,来给领导打扫卫生和泡茶。
看到沈翘进门的时候,那年轻男人还愣了一下。
“沈翘?”年轻男人还挺高兴,随即压低了声音:“你快进来,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这人是沈大哥的高中同学,读完高中后,先在城里当工人,然后花高价买了现在街道办小职员的工作。
“你咋还敢来这里?”年轻男人把沈翘拉进屋后,就想去关门。
秦云涛身手敏捷的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时,那年轻男人又愣了下。
“这是我老公。”沈翘忙说。
年轻男人点头,把门窗都关上后,这才小声说:“王启东到处找你们家的麻烦,你结婚了,就去随军,你还回来干啥啊?”
“多危险啊。”
年轻男人真心实意的着想,也让沈翘脸上的笑容,也变的更加真诚起来。
“我听说嫂子怀孕了营养跟不上,就给你送两瓶麦乳精过来。”麦乳精是沈翘空间里屯的,原本离开时留在密室里,给父母补身体用的。
沈修文和陈锦秋没舍得喝完,还留了两罐。
沈翘就把刮干净外包装的麦乳精,给拿了过来走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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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老家解放后都还有很多土匪,后来国家派人来缴匪。牺牲了很多英雄,建了烈士墓。
我看营养液要满两千了,干脆先把两千加更送上。
求营养液,求求求~
下次加更就是营养液三千瓶的时候啦~
第49章
年轻男人看到麦乳精的时候,那叫一个高兴。
对于麦乳精刮了外包装的事儿,他也没多想。
现在很多东西不好弄,麦乳精这种营养品,有时候只能去涉外的华侨商店买。
华侨商店的东西,有的印了外国字儿。
这个年代很多人,买到华侨商店的东西,都会刮掉上面的外国字儿。
年轻男人就以为两罐麦乳精,是从华侨商店买的,心里对沈翘那就更感激了。
一罐华侨商店的麦乳精,不仅要票,还要10块钱一罐呢。
这两罐,就要两张大团结。
抵得上他大半个月工资了!
年轻男人眼里带着喜悦:“你嫂子最近天天孕吐,啥也吃不下,人瘦的可厉害了……”
年轻男人提起自己怀孕的妻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但他也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于是年轻男人又叹了口气,说:“沈翘,哥也不瞒你。帮你父母转户口和粮油关系的事儿,我真做不到……”
他不太舍得的把两罐麦乳精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你还是拿回去吧。”
“段三哥,我不找你转我父母的户口和粮油关系,我就是知道嫂子怀孕了,来送点营养品……”沈翘把麦乳精放在了桌上。
这也是送礼的艺术,就算求人办事儿不成。
但是拎上门的礼物,哪有再带回去的道理?
段三看到放在桌上的麦乳精,心里挺想帮忙的,但以他的能力,也实在无能为力。
所以在沈翘离开时,追着跑了出去,把两罐麦乳精还给了沈翘。
这时候,陆陆续续有人来上班。
看到沈翘送礼被拒绝,不少人都在看沈翘的笑话。
惹上了王启东,谁敢帮沈翘的忙?
倒是沈翘结婚后,看着更漂亮了。肤色红润白皙,比花儿还好看。
要是沈翘能狠下心不管父母,跟着当军官的男人去随军,王启东其实也拿沈翘没办法的。
但是沈翘舍不得父母吃苦!
王启东就是精准拿捏了沈翘孝顺善良的弱点,不管秦云涛在部队官职多大?
只要沈翘父母带不走,再过一阵子,王启东就能抓沈翘父母去游街批斗,到时候不怕拿不到沈家的东西。
部队又不能管到地方上,在沈翘老家这个地方,他王启东就能随心所欲!
夏天早晨的太阳,晒在人身上,也烈的很。
沈翘感觉皮肤都被太阳晒痛了,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眼里却带上了几分失落。
其实沈翘不仅找了哥哥的老同学段三,还去找了从前和沈家关系不错的人。
可是那些人都统一摇头,没人敢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一个资本家去得罪王启东。
沈翘试了一天,无论哪条路都走不通。
她的脸上都带上了一丝疲惫,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变的苍白下来。
秦云涛看着心疼,打算从京城连家那边动手。
但是去摸王启东底细的任建国还没回来,两人打听了一下,才得知,绿皮火车上出了案件,任建国被派出去执勤了。
“又是连家和王启东搞的鬼。”沈翘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街道办,不少人看到沈翘失魂落魄的背影,都有点同情沈翘。
其实也能有办法,那就是搬倒王启东。
可是沈翘那个军人丈夫,就算在部队很厉害,能搬倒作为地头蛇的王启东吗?
可老话都说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段三目送沈翘离开后,低着头继续打扫卫生。又给领导泡好茶后,这才去门口拿了今天的早报回来。
今天报纸的新闻头条就是和连家有关,不过这上面的新闻内容是摘抄的前段时间的首都日报。
看着宣扬连家的新闻,段三没啥表情。
像他这种底层小人物,根本接触不了这种上报纸的大人物。但是办公室主任王启东,每天都要看摘抄京城新闻的报纸。
他也就把报纸,整理出来。
让王启东拿到报纸的第一瞬间,就能看到自己想看的新闻。
等报纸叠好,差不多又过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人才逐渐到齐。
王启东是最后一个到的,一来就喝着凉好的茶,看着今天的报纸。
“小段啊,你最近一段时间,做的还算可以。”王启东翻看着报纸,头也不抬地说。
段三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想到沈翘找他帮忙的事情,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给打湿了。
“王主任,沈翘父母的户口,我可不敢碰啊。”段三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中气不足的说:“而且沈翘不仅找了我,也找了别人……”
在王启东眼神扫视过来时,段三赶紧开口:“但我们都知道沈家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敢搭理沈翘。”
这可是真话。
明面上被沈翘找到的人,全都拒绝了沈翘,并且和沈翘划清了关系。
至于两人背后的交易……段三面对王启东时,还是刚才那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所以我说你最近表现的不错。”王启东知道沈翘处处碰壁,心情很好的样子:“小段,只要你好好干,组织不会亏待你的。”
王启东官腔打的是真好,可是那身阴郁气质,真是和这亮堂堂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沈翘这边离开街道办后,又拎着两罐麦乳精去了别的单位找人帮忙。
这一找就是一整天,可那两罐麦乳精始终没送出去。
最后沈翘心灰意冷的靠在秦云涛肩头,那两罐麦乳精则被秦云涛拎在了手里。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两人正在公交站台等车。
这里的8路公交车,会在沈翘家门口停靠,回家8路公交车最方便了。
奔波劳碌了一整天,沈翘是真的累了。
秦云涛调整了坐姿,让沈翘靠的更舒服一点。
“我感觉我人都馊了,头发也乱了。”沈翘叹气。
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假装照着自己现在的模样,实际却通过镜子在看后面一直跟踪他们的人。
这些人是王启东安排来盯着两人的,从沈翘和秦云涛换了转乘回老家的绿皮火车后,就一直跟狗皮膏药似的,一直盯着他们的。
秦云涛是最早发现的,但是两人都装作不知道。
今天拎着两罐麦乳精,到处找人帮忙,也是为了麻痹王启东安排的眼线。
否则他们干等着啥也不做,这才是不正常的。
因为普通人遇到棘手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走各种关系、找熟人帮忙。
现在沈家认识的熟人,全都和沈家划清了关系。
就连去探底的任建国都被派出去执勤了,沈翘家的处境,如今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孤立无援的绝境。
“你说嫁个旅长有啥用?在了王哥的地盘,还不是被王哥按在地上打。”
不远处,盯梢沈翘和秦云涛的人,还在看笑话。
“王哥说的对,就算是条龙,来了咱们这儿也得变成一条虫。”
“哈哈哈……”
盯梢的人看沈翘吃瘪了一整天,心里对沈翘也很轻视:“这娘们就是作,嫁给王主任多好?偏偏要逃婚嫁给外地的军人,活该她全家都没出路。”
这些人在看沈翘笑话的时候,公交站台那边,已经陆陆续续开了几辆公交车进站。
这会儿正是城里工人下班,晚高峰的时间。
公交车进站,等车的人全都一窝蜂的站起来,争抢着往公交车上面挤。
盯梢沈翘的人,想跟上去。
都被几个抢位置的大妈,给挤出了人群。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早就没了沈翘和秦云涛的身影。
坏了,人跟丢了。
这盯梢的两人第一反应,就是趁着公交车关门的点,强行挤上了沈翘一开始等的那辆8路公交车上。
与此同时的大马路上,一辆拉客的小三轮,却载着沈翘和秦云涛往附近的人民公园开去。
而在前面骑三轮车的人,正好就是被王启东想办法调外出执勤的任建国。
任建国一边儿骑着三轮车,一边回头冲坐在三轮车上的沈翘和秦云涛说。
“打探清楚了,王启东私下的确会给连向北那边打电话,不过频率不高。”
而且连向北在北京的那双儿女,说起来都挺争气的。
尤其是连向北的小儿子,虽然比王启东小两岁,却是被连向北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
“王启东很想做出点成绩,往京城那边调。”任建国以前在部队,就是当侦察兵的好手。
他还侦查出王启东前阵子,往市里递交了重建银杏楼的申请。
说想把抗战期间被毁的银杏楼,原样复建后,用来展示和保存抗战期间的资料。
这事儿市里批了,王启东每天都会带着工人在银杏楼的旧址那边挖地基。
而银杏楼,就是陈锦秋告诉沈翘藏东西的地址之一。
沈翘他们坐着三轮车赶过去的时候,王启东正好在现场,盯着人挖地基。
“还有多久?才能挖到底?”王启东有些不耐烦,这儿挖了十几天了,一点收获都没有。
他都怀疑银杏楼的旧址底下,到底藏没藏沈家的东西?
“哥,这底下都是特别硬的红岩石,真不好挖。”被问的人表情苦哈哈。
这个年代可没有电钻和挖掘机,要挖红岩石全靠人力用锤子和钻子来打。
一天下来,能往下挖十公分都算厉害。
这都挖了半人高了,还没挖出东西。
“会不会沈家那边的消息是假的啊?”那人愁眉苦脸的问王启东:“沈家的东西,不是都被沈修文和陈锦秋两口子败光了吗?”
“我们从沈家抢走的瓷器字画,也全都是假的……摊上这样的败家子,恐怕沈家根本没啥好东西了……”
“废什么话?挖,继续给我挖……”王启东脸色也很阴沉,他盯了沈家这么久,什么好东西都没捞到,就连沈翘都逃婚嫁给了别人。
他不从沈家身上刮点好处下来,王启东怎么能甘心?
就在这时,有人惊喜大喊:“挖到了,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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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沈翘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王启东这边的欢呼声。
沈翘心里咯噔一声,糟了,东西不会真被他们挖到了吧?
沈翘心里正紧张,想办法要怎么把东西抢回来的时候。
就听前面传来王启东骂娘的声音:“挖到个锤子!”
沈家藏的宝藏没被王启东他们挖出来,反而挖出了地下岩层的水源。
此时一股浑浊的水迹,正泊泊往外流,不一会儿就在坑里形成了一滩小水洼。
“这要再挖下去,咱们都能打水井了。”
王启东皱眉,也不确定自己收到的消息是真是假?
在这边打过水井的人都知道,按照这样的状况,继续往下挖的话,可能会挖出岩石缝里更大的水源来。
沈家能把东西藏在水里吗?
那不得把东西全给泡坏了?
沈翘一听就乐了,没挖到就好!没挖到就好!
她笑的连眼睛都弯起来了,秦云涛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做这些事的时候,他表情还是冷淡的。
“得找个办法,引开他们才成啊。”沈翘想把东西拿走,但是王启东却是个麻烦。
就在这时,原本跟丢沈翘,好不容易挤上8路公交车的那两个人,也着急忙慌的坐着三轮车赶来了银杏楼这边。
王启东一看这两人,心里就浮上一股不妙的感觉。
果然这两人把沈翘跟丢了!
不仅如此,沈修文和陈锦秋还趁着夜色,骑着自行车往老城区那边跑了。
老城区?
王启东皱眉,那边有沈家的老宅,是一座四合院。
当年沈家二老做主分家后,四合院就分给了沈翘他们家。
不过自从分家后,那座四合院就一直空着没人住。
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大晚上,神神秘秘往沈家老宅跑?
会不会……沈家的东西,根本没藏在银杏楼下面?而是藏在沈家老宅里?
“快,跟我去沈家老宅那边。”王启东焦急万分的带着人,往沈家老宅那边赶去的时候。
还留下两个人,继续在银杏楼这边挖地基。
只要王启东这条毒蛇走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一直躲在附近的沈翘准备站起来,可是蹲的太久,她腿有点软。
没等她往后倒,身边的男人已经伸手扶住了她:“我们去引走那边的人,你过会儿再出来。”
秦云涛表情和声音都很清淡,却天然带着一种让人信任他的气质。
秦云涛和任建国离开前,秦云涛还扶着沈翘站稳了,才大步离开!
没过一会儿,在那边挖地基的人,果然被秦云涛和任建国想办法引开了。
沈翘赶紧趁着夜色跑了过去。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人民公园这边因为要挖地基,附近都被王启东带人拦了起来。
周围的人,只能绕远路,才能通行。
王启东本来不想被人看到他挖东西,可是现在这些挡路的障碍物,正好便宜了沈翘。
借着遮挡物的遮掩,沈翘顺着搭在坑里的木架子,小心翼翼的爬下了半人高的深坑里。
这时候里面的水,已经能淹没沈翘的脚背了。
从红石岩缝隙中浸出来的水,就算在夏天,也带着冰冷刺骨的凉意。
冻的沈翘有些哆嗦,但她也没在意。
而是将手贴在了浸满了水的地面上,仔细去感受下面的东西。
很快,她就感受到了陈锦秋说的那些东西。
是几口大箱子,被防水的油布包裹着,埋藏在岩石缝隙中。
藏东西的人很厉害,藏箱子的地方,正好在两股水源之间的干燥地带。
真的好悬。
如果王启东继续往下挖,今晚就能挖到这些东西。
不过现在王启东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沈翘的便利。
沈翘心念一动,那些藏在地下的箱子,一个不落的被沈翘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收完了东西,沈翘也没时间去看箱子里装的是啥。
她没敢多留,很快顺着坑底的木架子往上爬……
等秦云涛和任建国两人,接到沈翘撤离的信号时。
两人很快撤退,跑上前来和沈翘汇合。
当他们看到沈翘打着空手的时候,两人谁也没多问。
更没有好奇,沈翘刚才跑去银杏楼旧址那边干啥去了?
因为不问也知道,沈翘大晚上来银杏楼这边,肯定有事儿要办。
但这是沈翘的秘密。
他们只要保护好沈翘的安全就成。
拿到了祖上藏起来的东西,装了一天难过和深沉的沈翘,终于把笑容挂在了脸上。
“今天让你跟着我跑了一整天,辛苦你了。”沈翘握着秦云涛的手:“谢谢你不嫌我麻烦。”声音软绵带着一点疲倦。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秦云涛把沈翘脸颊边,那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了她耳朵后面:“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秦云涛虽然不知道沈翘刚才在银杏楼那边,都干了些啥?
但是他知道银杏楼,以前本来就是沈家老太爷捐钱修的藏书阁。
现在银杏楼被毁了,成了人民公园附近毫不起眼的一处地方。
只有银杏楼这个地名,还被当地的老人记得。
但是沈翘选择在大晚上过来,那一定有沈翘非来不可的理由!
沈翘做事向来有分寸的,秦云涛觉得自己只要给沈翘打好辅助就行。
毕竟他很多时候出任务,沈翘也从不多问,默默帮他守好家庭大后方。
夫妻都是相互体谅的,哪能那么生分呢?
秦云涛伸手摸了摸沈翘那张冰凉的小脸,又侧过身体,替她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
这男人无论做什么,永远都是一副清淡的模样,可是偏偏却让人觉得安心,感觉心里踏实。
沈翘困倦的靠在秦云涛肩头,放任自己睡了一小会儿。
等任建国骑着三轮车,把他们送回了家。
沈翘不仅把那两瓶麦乳精留在了三轮车上,还额外往任建国手里塞了钱和粮票。
“任哥,这些日子麻烦你照顾我们家了。”沈翘知道任建国和秦云涛关系好,但是她也不能白用人情啊。
更别说,这阵子任建国隔三差五的往沈家送粮和肉。
计划经济的年代,谁家也没多余的粮票肉票。
任建国给沈家送了,他自己家的口粮肯定就要减少。
沈翘哪能厚着脸皮,不把任建国的帮忙当回事儿?
在任建国看钱票给的多时,还想推辞。
沈翘又笑着说:“这都是秦云涛这些年攒下的,大部分都是全国粮票,咱们这边儿也能用。”
“这阵子全靠任哥帮忙,我也没啥好东西能带给嫂子的。除了两罐麦乳精,能给的就这些了……任哥你可别嫌弃,帮着我们一起用了才好。”
“再说了,你帮我们的忙,还得花你的人情去借三轮车。”
沈翘又往任建国手里塞了两包好烟和钱:“这烟和钱,就麻烦任哥转交给你朋友,也麻烦任哥替我谢谢你朋友了。”
沈翘这姑娘是真好。
不仅人漂亮懂事儿,而且方方面面都替任建国考虑到了。
任建国再推辞,就显得关系生分了。
“那成,我也替我朋友谢谢你。”任建国的三轮车,是找车行借来的。
这年代的搭载客人的三轮车,也归公家管。
每一辆三轮车都有编号,每天会由车行分发给租车跑三轮的人。
车行每天都会抽取一部分租金,只要能按时付够租金和按时还车,车行的人也不太管你拿三轮车去干嘛了?
这不,任建国去还车的时候。
对方接到任建国给的大团结和两包好烟时,别提多高兴了。
他一天跑车,顶多赚一块钱。
这除了一张10块大团结,还有两包好烟,真是赚翻了:“任哥大方啊,有事儿以后你还找我。”
“剩下的五块钱,你帮我拿给你媳妇他们。”任建国又递了五块钱过去:“我替我朋友谢谢她们。”
这人的媳妇儿,就是今天公交站台,带头把盯梢沈翘的人那两人给挤走的。
一共五个人,一人也能分到一块钱。
这可比上一天班还划算呢。
任建国看朋友高兴,心想沈翘给钱大方也不是没原因的。
谁都愿意帮大方的人,但是今天这事儿,他让朋友和家人必须要保密。
但好在对方,也不是第一天给任建国办事儿了,知道干公安的,有时候需要线人帮忙办事儿。
而他们这些线人,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密和守口如瓶了。
沈修文和陈锦秋没过多久也回来了,两人就是骑着自行车去老宅呆了一会儿。
然后又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老宅那边王启东恐怕已经摸进去了。
但是老宅里面啥也没有,王启东就是掘地三尺也挖不到任何东西。
剩下的东西,沈翘也趁着今天晚上都给收进了空间里。
一直忙活到早晨,沈翘和秦云涛才彻底闲下来。
沈修文和陈锦秋给两人端来早餐:“吃了赶紧去补个觉,跑了一晚上,你们肯定累环了。”
“累还好,就是身上的馊味更重了。”沈翘这人有囤货癖。
熬夜屯财宝,她是真没觉得累。
就昨晚她装进空间里的东西,已经能堆满两个房间了。
除了箱子,还有很多瓷器字画和上好的金丝楠木家具,甚至沈翘还在里面发现了明朝的永乐大典。
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永乐大典啊,这可是明朝的百科全书。
两册永乐大典,就在国外拍出了六千多万的高价。最重要的是,永乐大典凝结了中华文明几千年来的智慧结晶,历史文物价值,更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永乐大典共有上万部,可惜大部分永乐大典,除了被满清祸害以外,大部分外国那些强盗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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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只更三千字,好不习惯,还有种自己在裸奔,没有安全感的感觉~
周一我应该能日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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