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二天早上,沈翘是被一阵油炸的香味给馋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秦云涛已经往桌上摆好了早餐。
油炸的韭菜盒子,两面炸的金黄焦脆。
除此之外,桌上还放着一碗红糖米酒煮的荷包蛋,里面撒了枸杞,闻起来就香香甜甜的。
大姨妈来的时候,吃上这么一碗热腾腾的红糖米酒蛋。
沈翘都感觉积压在腹部的阴冷之气,被驱散了。连小腹都变得暖融融的。
“你真的好懂哦。”沈翘心满意足的说:“你对怎么呵护女同志,好像很拿手?”
她抬眼看着他笑。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她,男人身上还穿着围裙。
白衬衣的腰身被围裙这么一勒,勒出一把劲瘦的好腰。身高腿长,个子挺拔,连挽起衣袖下面的手臂,都修长结实。
被沈翘笑吟吟地眼神望着,沉默片刻,男人还是说:“以前在北京,看我妈这么吃过。”
沈翘惊讶,这还是结婚后,秦云涛第一次主动提起北京和他母亲。
想起秦明睿在岛上,破口大骂和诋毁秦云涛的那些话。
沈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能看出来,秦云涛和妈妈的关系并不好。否则也不会年纪那么小,就半夜离开了北京。
当时他背上,还背着亲戚病死的尸体呢。
男人坐在沈翘身边,黑沉的双眸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沈翘看不透的意味。
他好像在等沈翘问他关于北京的事情?
“那你几岁去北京的呀?”沈翘顺口就问了。
“十三岁,第一次上北京。”秦云涛说完,心里又开始变得烦躁不安。
他干脆抬手把沈翘揽进了自己怀里,正想低头吻她的唇时。
屋外就传来警卫员王胜利的声音:“报告首长,有嫂子的信。”
王胜利脚步匆匆地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屋子里的画面,立马掉头跑了出去。
不好,打扰秦旅长的好事儿了。
王胜利那叫一个尴尬。
他也没想到,一大早会看到秦旅长和嫂子亲热啊。
如果他早知道秦旅长对嫂子这么热情,他说啥也不会在这会儿跑来送信啊。
秦云涛松开沈翘,沉着脸往外看:“回来。”
沈翘伸手理了理头发和衣服,这才恢复正常,对着从门口走进来的王胜利笑了笑。
“是哪里寄来的信呀?”沈翘问。
秦云涛眼神冷厉地盯着王胜利手中的信,王胜利感觉自己拿了个烫手山芋。
“是省报社那边寄来的。”王胜利忙把信封递给了沈翘:“一起寄来的,还有嫂子上报的报纸。”
王胜利一脸敬佩的看着沈翘:“嫂子,您真厉害,你可是咱们岛上第一个上省报的人。”
省记者写好了稿子,就刊登在了省报上。
沈翘上报的新闻,顺序排在妇联的孙秀芳前头之外。
省记者还在报纸上,把沈翘带着嫂子们创立小鱼干厂,给部队增加军费的事情夸了又夸:
风吹雨打又如何,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
婚姻和家庭,不是困住女性的枷锁。妇女同志亦可用自己的双手辛勤劳作,创造属于自己的价值。
中国女性欣欣向荣,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记者热情澎湃的正义之言下,是以沈翘为首的大合照。
穿着工作服的沈翘和嫂子们,站在‘致敬伟大的劳动人民’的横幅下,笑的自信明媚。
沈翘看着报纸特别高兴:“这下好了,有了这份报纸。咱们岛上的小鱼干,在全省就有了名气。”
她琢磨着:“等名气一打开,咱们的小鱼干就能卖遍全省。到时候钱挣多了,就能改善咱们部队的条件了。”
守边防的战士们,实在太辛苦了。
如果能挣更多的钱,说不定还能支持国家的潜水艇事业。
让国家有更充足的资金,来搞科研。
这样咱们的战士,就不用冒着危险,去深海中实验破旧的老潜水艇。也不用每次下海,都要冒着必死的决心,去执行任务了!
虽然这些事,秦云涛从没在沈翘面前说过。
可是沈翘哪能不知道这段悲壮的历史!
她没穿越前,沈大哥也是搞潜水艇研究的。
那时候的科研技术,已经在世界上遥遥领先了。
沈翘曾陪着沈大哥去看过潜水艇的展览,也从中了解到了这段困难重重的历史。
秦云涛听着沈翘一直在琢磨,怎么能挣更多的钱?来支持国家养部队、搞科研的时候;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沈翘的脸颊。
他们是信仰相同的灵魂伴侣。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男人的心情也变得很复杂。
这样美好善良、聪明又勇敢的优秀女同志,竟然误打误撞嫁给了他。
像沈翘这样漂亮耀眼的人,为什么不是他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两人为什么又没早点相遇呢?
秦云涛很想紧紧拥抱住沈翘。
她实在太有生命力了,蓬勃向上又鲜活。让这座偏僻无趣的小岛,都变得生机勃勃!
王胜利一脸崇拜地站在旁边,为沈翘鼓掌着。
完全没发现,自己成了秦旅长的眼中刺。
面对秦旅长冰冷锐利的视线时,王胜利这个憨憨,还一脸骄傲的对秦旅长说:“首长,咱嫂子真厉害。”
秦云涛冷哼:“还用你说。”
报纸送完了,王胜利也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
可惜直到出门前,秦云涛都没找到机会,单独拥抱沈翘。
沈翘今天也挺忙,因为她要去岛外送货。
还要去开拓新的市场,所以她并没有察觉男人心里那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因为要送的货多,沈翘这次出岛还带了江大姐和罗爱睇两人。
三人推着货上渡轮的时候,还碰到了司务长前来帮忙。
面对沈翘道谢的微笑,司务长红了红脸,有点腼腆的笑起来:“嫂子不用客气,我在这里等我对象上岛呢。”
沈翘惊讶。
江大姐知道内情,忙告诉沈翘。
司务长老家的娃娃亲对象,前阵子写了信给司务长,说要来岛上结婚随军。
司务长这几天,一有空,就会来码头等着。
就怕自己的对象,上岛时,他没在身边。
“恭喜你呀,司务长。”沈翘笑着说。
这个司务长竟然是个这么痴情坚定的人?黄大娘那样撮合他和话务员葛红英,可是司务长硬是没松口。
察觉到了黄大娘的目的后,还快刀斩乱麻的和葛红英说清楚了。
沈翘听江大姐说过,黄大娘之所以撮合自己儿子司务长和葛红英。
因为葛红英是大领导的女儿,如果司务长娶了葛红英,就能少奋斗十年。
不管是谁?
能对另一半负责忠诚。
面对强大的诱惑不动心,能坚守本心,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面对沈翘的恭喜,司务长有点受宠若惊。
尤其对上沈翘那双笑吟吟的明媚双眼时,他的心跳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司务长面红耳赤的低下头,不敢再去看沈翘。
但却更卖力的帮沈翘搬东西!
直到沈翘坐船离开码头,司务长的心口都还在砰砰里乱跳。
今天船上的人多,沈翘她们没抢到货架下面的位置。
所以她和江大姐、罗爱睇三人,在船上围成了一个圈。把装在泡沫箱子里的小鱼干,都圈在了她们能照顾的位置里。
就怕船上一颠簸,万一把小鱼干的玻璃瓶给摔碎了,那就不好办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把我的皮鞋都弄脏了。”人群涌动中,轮船也随着海浪颠簸。
沈翘她们身后也传来一道不悦的女声:“你这个老大姐,你这么胖,你踩到我好几脚了,你心里没点数儿啊?”
“对不起,对不起。”罗爱睇回头道歉,脸上挂着热出来的汗:“要不下船的时候,我给你擦擦皮鞋吧。”
骂人的是文工团的女同志,沈翘和江大姐都认识这人。
就是上次来岛上慰问演出,结果在大礼堂里,和另外几个文工团女同志打架的人。
当时这位女同志,被人怀疑藏了文工团台柱子-萧红玲儿的衣服。
被人在后台追着打,连头皮都扯掉了,呼啦往外冒着血呢。
还能彪悍的指着萧红玲她们骂,嘲笑那个叫萧红玲的台柱子,相亲相了个管后勤的司务长。
沈翘当时就和江大姐抱在一起吃瓜,如今过了几个月,再次看到这位文工团的女同志,指着罗爱睇骂。
两人不免对视了一眼,可是这事儿,毕竟是罗爱睇先踩了人家的脚。
沈翘和江大姐的态度,也就很友好。
“这位同志,不好意思啊。”沈翘做为厂长,自然要站出来的:“船上人多,没注意到你。要不这样?等下船了,我们给你买盒鞋油,再把你的皮鞋擦干净咋样?”
送货要紧,万一打起来,损坏了小鱼干就得不偿失了。
那个女同志看到沈翘的时候,脸色一变。
她对沈翘的印象特别深刻,当时文工团和沈翘一起,住进了岛外的招待所。
她还和同伴嘲笑过沈翘是个乡下人,来岛上相亲,肯定相不到什么大官。
可是转眼沈翘,就在黑山岛上嫁个年轻英俊的军官,对方还是个旅长。
而她的相亲对象,却是个小干部。
如今更是……
文工团的女同志表情有些不自在,她低头看了眼脚上的新皮鞋。
看到上面被罗爱睇踩出来的鞋印,她不大高兴的说:“成吧,你给我五块钱就成。鞋油我自己上了岸买。”
罗爱睇忍不住说:“5块?”
一盒鞋油顶多八毛钱,这是敲竹杠啊。
罗爱睇心里过意不去,这位女同志的脚是她踩的,可是却要让沈厂长来替她擦屁股。
但是罗爱睇也知道送货要紧,于是忍着肉痛,从兜里掏了五块钱出来:“对不起同志,这钱你拿着。”
说完,罗爱睇还把身子往旁边避让,生怕再踩到这个文工团的女同志。
那可是5块钱啊,能给家里的男人孩子,买好几斤大肥肉吃了。
“别心疼,这钱厂里给你报销。”沈翘安慰罗爱睇。
同时也在心里想,以后送的货只会越来越多。总是这样送货也不成,看来得和渡轮谈谈帮忙送货的买卖了!
罗爱睇哪能让厂里给自己擦屁股,说啥也要自己认下这笔帐。
她这人努力又上进,虽然肉痛那五块钱。
但也时刻提醒自己,以后再不能给厂里惹麻烦了。
倒是那个拿了5块钱的文工团女同志,一直到下船的时候,都拿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罗爱睇。
罗爱睇以为她还讹自己,更加小心的注意自己的脚了。
渡轮在码头靠岸的时候,那个文工团的女同志没离开,站在码头卖车票的地方。
一直看着沈翘她们坐上部队的吉普车,这才瞥了瞥嘴,坐上了去县城的车。
只是那双眼睛,一直羡慕地盯着坐上吉普车的沈翘。
心想,自己以后也要当大领导夫人,不管去哪儿都能坐上部队的吉普车。
沈翘能坐普队的吉普车,那是因为小鱼干厂是部队的。
为了保证沈翘她们出岛时,送货方便。
部队每次都会临时借调,一辆吉普车出来送货,就怕用玻璃瓶儿装着的小鱼干,有损失。
毕竟一瓶小鱼干罐头,市面上能卖三块钱呢。
多卖一瓶小鱼干,部队的战士们就能多添一件衣服,多穿一双鞋。
哪怕在台风天里,战士们能多加一件雨衣和救生衣;在危险的时候,也能挽救很多战士的性命!
自从被提拔成了小组长后,乔春丽也渐渐从萌新变成了商场老手。
不管是说话做事,乔春丽都锻炼的比从前更利落爽快起来。
沈翘来送货的时候,乔春丽还笑着说:“跟你说个好消息,隔壁市的百货大楼,前几天打电话给我们这边,说想引进小鱼干去卖。”
乔春丽说话的时候,还指着压在柜台玻璃下面的报纸:“你看,自从你们登上报纸后,我们的小鱼干都被人抢着人要了。”
“下回你可要多送点货给我们。”乔春丽用肩膀撞了撞沈翘:“送完货别走,我中午请你吃饭,庆祝你上了省报。”
“下回吧,我今天任务重,还要去扩展别的市场。”沈翘笑着说。
省内那么多个市和数不清的乡镇,沈翘的目标是把小鱼干的销售渠道,铺满整个省。
想到这里,她还问乔春丽:“你认不认识搞销售的人?我这边想招一个专门开展市场的人。”
岛上的嫂子们,上班之余还要顾家看孩子。
沈翘打算在岛外招个靠谱的销售。
“成,我去给你打听打听!”乔春丽也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沈翘送完货,准备带着江大姐和罗爱睇,去跑别的销售渠道时。
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第37章
沈翘动作一顿。
等她定睛看过去的时候,那边的男人已经走远了。那男人身后,还跟着船上遇到的那个文工团女同志。
男人的背影实在眼熟,沈翘有点儿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她回头看了罗爱睇一眼。
此时罗爱睇正趴在柜台上,指着柜台里面的手表说:“同志,麻烦把这款手表拿给我看看。”
罗爱睇攒了一两年的钱和票,今天终于能买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块手表了。
沈翘看售货员拿出一款男表,眉梢微挑。
罗爱睇不大好意思的笑起来:“孩子他爸的手表,都坏的不成样子了。我重新给他买一块……”
别看罗爱睇管刘志辉管的紧,可是她对刘志辉是真的好。
如果不是罗爱睇每次拉下脸来,给刘志辉收拾烂摊子。否则按照刘志辉那得罪人的性格,可能早就被调走了。
“刘团长今天休息吗?”沈翘问。
罗爱睇摇头:“他天天忙的很,哪里有休息时间哦。”
沈翘就猜测,自己刚才应该看错了。
毕竟军人作风部队管的严,刘志辉应该不会知错犯错。
从百货大楼里出来后,沈翘又去农副食品店和供销社送了货。
等货送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她们忙了大半天,就连中午饭,都是买的馒头草草吃一顿。
沈翘还要赶在最后一班,回黑山岛的渡轮发船之前,去一趟省报社。
好在部队借调的吉普车和开车的小战士都还在,开车去省报社也很方便。
上次采访过沈翘的那个省记者,看到沈翘过来的时候,瞬间高兴起来。
“沈厂长,你来的正好。我这边收到好多,寄给你们小鱼干厂的信件,你正好拿回去……”
省记者拿出一抽屉的信,交给沈翘。
这些信,大部分都是看了报道的妇女同志,心有所感之下,写给沈翘和葫芦小鱼干厂的信。
她们有的陷入了婚姻的迷茫,有的陷入了工作的困境,有的则在面临人生的选择中……
可是那篇‘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的报道,一经发布。
这些在人生路上,迷茫的妇女同志,也受到了启发。开始正视自己的人生,和即将要选择的道路!
沈翘自个儿都没想到,竟然还能收到报友的回信?
她把信装进背包里,开始和省报的记者说正事儿。
当省报记者得知她的来意时,还有点惊讶:“您是说,要在省报上刊登小鱼干的销售电话?”
“对的。”沈翘点头。
一个省那么大,她要带着江大姐她们到处跑,肯定不现实。
但是省报不一样,几乎全省都能看到。
就连农村乡下的大广播,每天也会定时选取省报上的新闻,来播放给村子里的人听。
所以沈翘就想让省报打广告的想法,这也是因为乔春丽说隔壁市,打电话来找她们要货给的启发。
只要在省报上,刊登了小鱼干的销售电话。
那些想卖小鱼干的商场和供销社……自然会打电话过来询问。这不比自己一天天到处跑,来的方便?
“这可是好办法。”省报记者也很高兴,还拒绝了沈翘提议给的广告费:“能给人民子弟兵干点实事,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而且报道各种有趣的新闻和新鲜事,本来就是省报记者的任务。
省报记者拿本子,记下了小鱼干厂的电话后。
还兴致勃勃的要邀请沈翘吃饭,因为刊登小鱼干厂的那篇新闻,特别受欢迎。
就连省报记者,提出的那句‘妇女也能顶半天’的话,也成了口口相传的经典名言。
省报记者拿了这个月的最佳员工和奖金,就要招待沈翘。
如果没有沈翘这个灵感女神,省报记者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迸发这样的好文采?
“真不巧,我们还要赶最后一趟渡轮回黑山岛。”
沈翘笑着拒绝了省报记者的邀请,并许诺下次自己出岛的时候,再来找省报记者叙旧,请她吃饭。
离开省报社后,沈翘她们紧赶慢赶,终于在渡轮鸣笛之前,赶了上去。
“我的娘啊,今天这一天过的可真着急。”
罗爱睇气喘吁吁的坐在渡轮货架下面,一边擦着额头上的热汗,一边把空着的泡沫箱,都攒到了一起。
沈翘和江大姐也热的够呛,几人相视一眼,又齐齐笑出了声。
不管咋样,今天的货成功送了出去。
沈翘还把这个月的货款都收了回来,一共78532.6元钱。
看的江大姐和罗爱睇眼睛都鼓起来了,小鱼干竟然能挣这么多钱?
七八万的巨款啊,她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船上坐着的时候,两人总是紧张的看着周围的人,就怕有小偷来偷货款。
两人都没想过,一个小小的葫芦小鱼干厂。
光是卖小鱼干,一两个月就能挣上七八万块钱。
沈翘心里也很激动,这也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能短短两三个月,把小鱼干厂步入正轨。
不过她倒是不担心有人偷钱,因为知道收回来的货款足足有七八万时。
部队那边加急派了几个战士过来,保卫沈翘她们的安全。
还说以后沈翘如果要出岛送货,可以单独单排一趟渡轮来接送她们。要最大程度的保证,小鱼干的顺利出货。
这可真是喜闻乐见的大好事呀,以后沈翘她们再送货,就不用掐着点来挤渡轮了。
保卫沈翘她们的小战士,都随身携带着枪支。
就算渡轮上真有小偷,也没人敢往上撞!
让沈翘意外的是,竟然在船上碰到了刘志辉。
罗爱睇也很惊讶:“你咋在这儿?不是下部队去了吗?”
刘志辉今天穿的是常服,这就很奇怪。
他走过来,把掉在地上的空泡沫箱子,放到了罗爱睇身边:“临时有事,去了趟城里。看你们这么高兴,这是有啥好事儿?”
“今天跟着沈厂长见了世面,当然高兴。”罗爱睇瞬间来了精神。
还把自己从百货大楼里买的手表,递给了刘志辉,笑着让他快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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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渡轮在黑山岛的码头靠岸时,沈翘刚走出船舱,就看到一道高大稳健的身影站在码头边。
男人手里还拿着手电筒,大步走上前,拉住了沈翘的手。在风浪声中,稳稳当当的把沈翘牵下了船。
今天傍晚五点多的时候,秦云涛又接到了老战友-任建国打来的电话。
沈翘上黑山岛的事情,任建国也打听的差不多了。
包括街道办干部王启东先用美男计,接近沈翘。
再到王启东后来逼婚沈翘,沈翘走投无路之下,扒火车来黑山岛找娃娃亲结婚随军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秦云涛。
听完这些消息,秦云涛的心情很复杂。
沈翘自从被男人牵下渡轮后,就发现男人沉默的可怕。偶尔垂眸看她的时候,那眼神比黑山岛的星空都还要深邃沉默。
夜晚的光线其实不太好,又没有路灯的照亮,可是沈翘还是感受到了男人深沉的打量。
和上次站在窗前的冷锐审视不同,男人的眼神里带着复杂和疼惜。
这让沈翘很茫然,她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比高出一大截的男人:“又咋了?是不是真发生了什么事呀?”
“啥事儿都没发生。”秦云涛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男人的体温很高,高大挺拔的身躯也挡住了从海边吹来的湿冷潮风。
沈翘安心地窝在男人怀里,忽然问道:“对了,你会违背部队纪律吗?”
“不会!”秦云涛回答的斩钉截铁,幽深地目光凝视着沈翘:“怎么这么问?”
“没啥。”沈翘摇了摇头。
她只是想到了白天在百货大楼外面,看到的事情,忽然有感而发罢了。
说完这些话,沈翘就没再开口,而是依偎在秦云涛怀里。
身后是夜晚的大海,和不停朝岸边席卷而来的波涛。这都六月中旬了,怎么晚上还这么冷呀?
沈翘刚感叹出声,秦云涛就握住了她的手。
冰凉细腻的小手上,还带着熟悉的馨香和柔软。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像春天里最柔软的花朵,就和她本人一样柔嫩而明媚。
很难想象,被全家呵护疼爱着的小姑娘,在老家到底经历了什么?
才能千里迢迢的奔赴海岛,选择嫁人。
如果他能再细心点,再对沈翘好点……
是不是就能让沈翘刚上岛时,不那么害怕彷徨?
沈翘被男人紧紧搂在怀里,却让男人心里的愧疚比刚才更多了。男人也开始思考,这场错嫁背后的风波,应该怎么解决?
整件事情怎么发生的,他已经大致了解了。
沈翘嫁人随军,只想接上父母来海岛,过上安稳日子。
保家卫国的信念和理想,长存在他心底。
可是这一刻,看到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沈翘,男人胸口的热血又变得滚烫起来。
他也开始庆幸,自己从前在战场上拼命杀敌。用身中几枪换来的荣誉,能在沈翘需要的时候,保护好她……
但是秦司务长那边,还在等着娃娃亲上岛和他结婚。
思绪万千,秦云淘用力抱紧了怀里的人。
沈翘疑惑抬头,男人抱的太紧了,好像要把她融入进男人的胸膛和骨血里。
对上沈翘仰头的目光,秦云涛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你来岛上找我的时候,对我的印象咋样?”
男人又亲自己?
沈翘恍惚了一下,这才想起回答他的问题:“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靠谱负责的男人。”
想想在梦里,明明沈翘都拒绝了这门婚事。
可是在沈家遭到家破人亡的打击下,周围的人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躲避着她们。
可是只有秦云涛一如既往的关照着她们!
如果不是秦云涛寄去农场的粮食,沈翘和陈锦秋母女俩,只怕刚下放,就会被人逼死。
沈翘知道秦云涛不止寄了一次粮食,还暗地里给了她们药物。虽然这些东西,最后都被王启东让人搜刮的干干净净。
可是沈翘她们屋子里那个被人嫌弃的泥巴枕头,却是黄土混着荞麦面做的。
表面看着是泥巴,暗地里却是救人命的粮食。
但是之前秦云涛从不过问两人之前定下的娃娃亲,怎么这两天却频繁的问起来?
想起秦云涛前天晚上接了个电话后,情绪就不对了。
沈翘忍不住追问道:“是不是那个电话,有啥要紧的大事啊?”
她竟然这么敏锐?
秦云涛心想。
“是不是北京那边,出了很棘手的事情?”沈翘已经离开了他的怀抱,一脸正色的说:“我们夫妻,有事儿可以一起扛的。”
她竟然要和他一起扛事儿?
秦云涛心情更复杂了,自从结婚以来,两人虽然聚少离多,可是沈翘完全尽到了妻子该有的本分。
担心他下部队训练会受伤,沈翘私下给他准备了一个医药箱。里面的药品,也不知道她咋想办法弄来的?
竟然比岛上卫生所里的还齐全!
每个药瓶儿上面,还贴心的用透明胶布粘了一圈纸,上面写着药名儿和用法。
每次回家,沈翘给他准备的酱菜和罐头;总是家属院里最丰盛的,所有人都会羡慕他!
沈翘现在连发生了啥事儿都不知道,竟然就愿意和他一起扛事儿了。
她真是每时每刻都这么美好勇敢,让人爱到了心坎儿里。
男人情不自禁的再次抱紧了沈翘,他垂眸,声音闷闷的:“北京那边啥事儿都没有,你别担心。”
顿了顿,他又说:“说说接爸妈上岛的事儿吧。”
沈翘顿时笑起来:“你不是八月才有空吗?”她掰着手指头数:“这也只剩一个多月了,来得及!”
老家的王启东,也要在他们回家接爸妈之前,想办法解决掉。
沈翘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暗中蓄力,积攒能对付王启东的能量!
“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你说陪我回家接爸妈。大哥有多感激你!”沈翘回抱住男人,隔着军装都能感受到那劲瘦挺拔的腰身。
其实秦云涛和沈翘,自始至终都没怀疑两人的婚姻,是闹了乌龙的原因,也有沈大哥的因素。
毕竟沈大哥在研究所见到秦云涛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自己的妹夫。
因为错嫁这件事,从某些方面说起来,也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
沈大哥当时忙着搞科研,所以谁也无心提起沈翘嫁的是娃娃亲的事情,这也导致谁都没发现问题。
现在想来,也是秦云涛这个妹夫当的称职,找不出任何错误的地方。
这才让大家都信任他的人品和本事,导致谁都没提起沈家资本家的身份背景,不然早在沈大哥上岛的时候,这场婚事就已经漏馅儿了。
秦云涛揉了揉沈翘的耳垂:“大哥觉得我和小时候比咋样?”
总想知道沈翘原来的娃娃亲,在沈家人心目中的位置,才能更好的解决这件事。
“大哥啥也没说,就夸你是个好男人呀。”沈翘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笑道:“你最近的问题真的好多呀。”
从前的秦云涛沉默寡言,有时候话题都挑起来了,他那冷酷无情的性格,都能让话题瞬间消失。
怎么现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哎呀,你心底到底有啥事儿啊?”沈翘又开始有小情绪了。
男人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沈翘红润的嘴唇儿。
这个动作暧昧,让沈翘脸一红:“别以为声东击西,就能打消我心里的好奇。”
秦云涛无奈叹气。
要是一开始两人就能这么聊,沈翘哪能还能错嫁给他呢。
男人就是想知道,自己和沈翘心里的娃娃亲相比,谁更重要!
秦云涛沉默片刻,心里又开始烦躁不安:“随口聊聊,增进夫妻感情。”
这话说的也确实没问题。
两人如今再也不是盖上被子,睡素觉的关系了。
因为他们现在会拥抱亲吻,虽然亲吻仅限于蜻蜓点水……可是两人现在的确能闲聊了,而且牵手也成了习惯。
从前他们都保持着距离,也从不越过心底的防线,去追问对方的事情。
现在都能互相追问了,这夫妻感情也的确比从前更好。
先婚后爱,大概就是他们这样的?
秦云涛则在思考,按照秦司务长那性格,要是知道沈翘错嫁给了他,会不会一门心思的把沈翘要回去?
这么一想,危机感就来了……
秦云涛低头看她,眼神充满了占有欲和侵略性。
随即又叹了口气,把头埋在沈翘肩上:“抱歉,我这人是不是很无趣?”
不仅如此,他还没有健康的家庭关系。
这也导致,他不会去爱人。
否则能和沈翘结婚好几个月了,两人的关系也只比陌生人好一点。沈翘和江大姐的感情,恐怕都比和他的更好!
沈翘双手抱住男人的头,那森森短发有些刺人,就像男人很多时候表现出来的性格,都带着刺儿一般。
但是沈翘却不嫌弃,而是温柔抱紧了他:“没关系,你虽然比较无趣,但是你平时很能干呀!”
男人呼吸一窒,双手掐着沈翘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沈翘下意识用脚圈住了对方。两人眼神纠缠在了一起,男人将她抵在树上,仰头看着她,眼眸燃火。
沈翘低头吻在男人紧抿的薄唇,恍惚中,男人从她眼里看出了一丝珍贵的情谊……
胸腔忽然燃起了熊熊烈火。
理智告诉男人,不应该在此刻动这种念头。可是他怀里抱着的是他喜欢的妻子,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硬了这么久的身体,已经想的发疯。
手掌揽着她的头,吻上自己,秦云涛用力扬起头。
有些事,是会上瘾的。
很多时候,沈翘总能在深夜里想起有秦云涛的日子。想起他的火热与克制……
如今心意相通,男人想来的自持冷静和禁欲,早在彼此靠近的时候丢盔弃甲。
春天里的娇弱花朵,在面对急风骤雨时,也紧紧攀附在悬崖峭壁上,随着风雨摇曳生姿。
沈翘差点忘了这是在外面,直到秦云涛把她按在树干上,用手捂住她的声音。
“现在还不行。”
沈翘眼角泛红的望过去,水盈盈的妩媚大眼睛里,全是不解和茫然。
秦云涛大汗淋漓地贴着她的脸,滚烫的汗珠沿着男人冷峻帅气的脸颊滑落。秦云涛黑眸深邃,里面压制着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不能在这时候,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要是错嫁的事情被拆穿,沈翘万一怨恨他怎么办?
结婚这么久都忍了,没道理现在忍不了。
如果在沈翘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过了夫妻生活,只会显得他是个卑鄙小人。
沈翘困惑眨眼,实在不懂他在纠结什么。
直到不远处闪过一道手电筒的光,差点将两人在树干后的身影扫视,沈翘这才反应过来。
现在的确不行。
纠察队来了!
沈翘下意识伸手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倒是秦云涛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像个没事儿的人一样,拉着沈翘抄小道离开了原地。
男人在黑夜里的动作敏捷迅速,还一把捞起沈翘背在背上,活脱脱像是一头窜错在树林中的敏捷猎豹。
沈翘想起刚才的情不自禁,趴在男人背上,羞红了一张脸。
回到家里,这一晚怎么过的?沈翘都不知道。
反正男人又开始变得严肃正经,禁欲自持的躺在她身边,气的沈翘一脚踹了过去。
秦云涛握住她的脚,用被子盖的好好:“睡吧。”
男人闭上了眼睛,高高大大的一道人影,就这么被月光投影在了床内侧的墙壁上!
这一晚,沈翘和秦云涛其实谁都没睡好。
秦云涛心里和身体都难受了一晚,沈翘则在迷迷糊糊中,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
失眠了一整夜的男人,立即从床上跳起来,动作迅速敏捷,让睡在旁边的沈翘都有些茫然。
“你干嘛呀?”沈翘有些起床气。
秦云涛扣皮带的动作一顿:“没事儿,你继续睡。我出完早操,给你带早饭。”
“行吧,我不爱吃岛上做的萝卜丝儿啊。”沈翘咕哝。
啥也不放的清水煮萝卜,简直就是她的噩梦。
但是等她再睡醒的时候,桌上只有秦云涛打回来的早餐,屋里却看不到男人的身影。
沈翘轻哼一声,吃完了早饭,动身去了小鱼干厂。
路上还遇见了穿着新衣服的罗爱睇,看到罗爱睇一脸幸福的样子。
沈翘沉默了会儿,才笑着夸赞:“你身上的裙子真好看。”
“刘志辉昨天在百货大楼给我买的。”罗爱睇笑容甜蜜。
自从刘志辉在家看过她血糊糊地生孩子后,两人就一直没有夫妻生活了。
罗爱睇有时候主动,刘志辉都会找借口说训练累了,不想动。
这几年两人好像已经没了刚结婚时的腻歪,可是现在,刘志辉又给她买了一条新裙子。
罗爱睇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就是这裙子有点儿小了,她穿着腰身和肩膀都勒,还能看到腰部的赘肉……
第38章
黑色带着白色小碎花的长裙子,其实颜色很衬罗爱睇的肤色,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显白一些。
可是裙子有些不合身,不仅长,胳肢窝都给罗爱睇勒红了。可是罗爱睇就是不舍得,脱下这件让她穿着难受的连衣裙。
不在别人高兴的时候泼冷水,也是一种体贴。
沈翘去到厂里后,特意给罗爱睇找来一条洗干净的围裙:“姐,穿着吧,别弄脏了你的新裙子。”
罗爱睇在小鱼干厂,是负责处理鱼肚子里面的脏东西。
闻言赶紧换下自己身上的脏围裙,还感激的看了眼沈翘:“还是厂长细心,否则我这新裙子要是沾上鱼腥味就不好了。”
二丫妈抬头看了罗爱睇一眼,忍不住说:“你这裙子看着有些眼熟,我好像看岛上还有人穿过。”
罗爱睇系围裙的手一顿:“是吗?你看谁穿过?”
二丫妈剪鱼肚子的手也跟着一停,看了眼罗爱睇不太好的脸色,立马笑着说:“当然是看我们美丽漂亮的罗爱睇同志,穿在身上了。”
跟着沈厂长这么久,二丫妈也学到了一点为人处世的精髓。
哄人的话,她现在也是张嘴就来:“我们岛上,谁舍得买这么好看的裙子呀?当然只有你穿了,我说咋这么眼熟,原来是罗爱睇同志又变漂亮了。”
“讨厌。”罗爱睇有些扭捏。
其实她长的不丑,眼睛又大又圆,还是好看的双眼皮。
就是生了孩子以后有了损伤,身材也没减下去,看着有点膀大腰圆。
江大姐看了眼羞涩的罗爱睇,忍不住笑了起来:“等中午下班后,你去我家。我给你把裙子放一放,你穿着会更好看。”
这群人里面,只有江大姐有缝纫机,她裁缝手艺也很不错。
罗爱睇身上那条黑色碎花的裙子,被江大姐的巧手这么一改,罗爱睇顿时穿着合身了。
原本有点长的裙摆,也裁剪到刚合适的长度。露出了罗爱睇还算纤细的小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早上穿这条裙子时,瘦了一圈。
罗爱睇高兴的穿着裙子转圈圈,迫不及待的想回家,让刘志辉看看她现在的模样。
沈翘笑眼弯弯地看着罗爱睇兴奋跑远的背影,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愿刘志辉没有犯错误!
沈翘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碰到秦司务长过来,送这个月的煤炭和蜂窝煤。
看到沈翘的时候,秦司务长还有些不自在的和沈翘打招呼。
沈翘刚想让他把东西放在门口,秦云涛就从屋里大步走了出来。
男人身上穿着干活用的围裙,平时常穿的白衬衣,也换成了颜色比较灰暗的单衣。
这样的颜色,衬的男人脸色看起来越发冷峻淡漠。
在他眼神扫向门口,落在沈翘和秦司务长两人身上的时候,男人气场瞬间变得强势压抑起来!
沈翘冲男人弯眼一笑。
秦司务长却有些紧张拘束的站在那里:“秦旅长,我来送煤。”
“放外面吧!”
秦云涛大步走上前,开始搬煤炭和蜂窝煤。
秦司务长还想像前两次那样帮忙,却被秦云涛冷冷淡淡的瞥了眼。
秦司务长顿时心里一紧:“不……不对吗?”
“嗯。”秦云涛应了声,表情比刚才更冷,又扭头瞥了眼站在阳光下看着他笑的沈翘。
沉默片刻,秦云涛说:“你先进去,外面晒。”
接近六月的太阳,比沈翘刚上岛的时候,可烈多了。
沈翘最近擦防晒霜,都比从前的用量更多。
她转身往屋子里走的时候,秦司务长手上还抱着垒好的蜂窝煤。尴尬的站在大院外,一时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放下东西?
秦云涛盯着他:“后勤部这么闲?每次送煤,都是你?”
这话带着审视和敌意。
秦司务长下意识低下头,老实巴交的说:“其实挺忙的。”
沈翘真正的娃娃亲对象,就在眼前。
可是秦云涛现在还没考虑好,要怎么揭穿这件事?
他想来想去,只能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秦司务长约出来,两人先单独说清楚这件事,再看要怎么解决。
思绪转瞬而逝,秦云涛问:“哪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秦司务长受宠若惊。
完全没想到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秦旅长,竟然要请他吃饭?
明明两人都是军人,可是每次站在秦旅长面前的时候,秦司务长从身高上就没了优势。
而且秦旅长气势太强悍冷冽,对上秦旅长那双锐利冰冷的黑眸时。秦司务长莫名有些心虚,害怕挨揍!
“过……过两天……”秦司务长下意识说:“我最近每天都要去码头等人。”
等的是谁?
秦云涛也能猜测到。
可是秦司务长要等的娃娃亲,现在已经成了秦云涛的妻子。
整件事闹出的乌龙,整个岛上也只有秦云涛一个人知道。
抛开心里莫名的烦躁,秦云涛沉了沉气息:“就今天晚上吧,我去食堂打菜,在部队办公室请你吃饭。”
办公室人少,方便谈话。
而且快刀斩乱麻,总比让事情拖久了了;到时候节外生枝,闹的沸沸扬扬,传出什么对沈翘不好的流言蜚语,就不好了!
因为驴车,还要去别的军属家里送煤炭和蜂窝煤。
所以秦云涛搬煤的动作,都加快了不少。
他还推出家里的购物车,在车里垫了一层胶布后,把剩下的煤炭全都倒进了购物车里。
院子大门过不了驴车,但是斜坡的台阶上,却能过购物车的轮子。
沈翘戴着草帽,在旁边帮忙把门。
等秦云涛推着煤炭进了院子里,她又拿出洗手的盆子,在里面装好了水,让秦云涛洗手。
她还挺好奇的:“你干嘛要请司务长吃饭呀?”
秦云涛拿肥皂往手上打着泡沫,眼神却落在沈翘脸上:“有点要紧事。”
“那行,晚上我也不做饭了,随便吃点就成。”
沈翘琢磨着晚上是吃炸鸡披萨?还是吃空间屯的火鸡面?
其实空间也屯了一些在饭店打包的饭菜,糖醋排骨、子姜鸭也是不错的选择。
沈翘在盘算着怎么享用美食时,男人又多看了她一眼。
每当沈翘要干点啥偷偷摸摸的美事儿时,脸上就会露出这种开心狡黠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和期待。
秦云涛垂眸,扫视着沈翘。
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耳垂,男人的大手还带着湿漉漉的水迹,有些凉,让沈翘忍不住一哆嗦。
“下回擦干净了手,再来摸我啊。”沈翘嗔怪的瞥了眼男人:“真讨厌~”
声音娇滴滴带着妩媚,那漂亮璀璨的双眼里撩着勾人夺魄的笑,瞬间撞进男人心头。
像是风吹皱了平静无波的湖面,荡起了阵阵涟漪。
秦云涛一下子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人在树干后亲密时;她那脸颊绯红,眼角含春的模样。
她的性格,真是可爱到让人发疯。
男人眼神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单手拦腰一勾,迫使她靠近自己。秦云涛低头,用力吻了上去。
他刚贴近,沈翘便感觉身体一软。
树干后的那次亲密,虽然没到最后。可是男人炽热宽大的手掌,四处热火,轻易就点燃了她。
更何况……有的地方……早就感受过了那种滋味。
如今再次体验,沈翘恨不得他再粗鲁些。
这里不是外面,不怕被人看见。
沈翘双手撑在墙壁上,极尽所能的控制着身体的平衡。
无论贴在后背的人,如何点火,她都咬着唇,尽量不发出声……她忘了天地为何物,直到嘴里被男人堵住……
“别叫。”
秦云涛声音嘶哑,气息粗重,黑沉的双眸不知道是隐忍还是欢愉:“大门还没关上,别被人听见了。”
虽然用的是别的办法,来疏解这种难受。
可是家属院里中午人来人往,万一被人发现大白天干这事儿就不好了。
堂屋大门,被风吹的摇摇欲动。
被门挡住的墙边,有两道影子在纠缠。
如果路过的人,仔细聆听,或许会听出风声中夹杂的轻哼声……
沈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等她大汗淋漓地从午睡中醒来,还感觉身体软的厉害。
倒是男人已经趁她睡着的时候,去了部队。
沈翘光着脚下床,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
等她到了小鱼干厂的时候,已经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倒是没人注意沈翘晚来的动静,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江大姐脖子上的红印上。
“我说,江大姐……你们也不用爱的这么厉害吧?”罗爱睇调笑道:“看你脖子上,都被咬出包了。”
“要是真爱的这么厉害,就好啰。”江大姐有些惆怅。
家里的男人真是又菜又爱玩,明明就中午那点时间,非要急吼吼的跑回来找她干事儿。
干就干吧,时间就那么一丁点儿。
她还没干高兴呢,就已经结束了。
江大姐叹气,男人果然过了三十就没用。
她还看着罗爱睇:“你男人给你买这么漂亮的裙子,你们没使劲儿爱?”
罗爱睇脸红不说话,她和刘志辉很久没有夫妻生活了。
有时候半夜起来,还能看到男人躲着她自己解决。可是每当她主动,刘志辉都会拒绝。
这让罗爱睇很失落,也让她在这方面,有点儿不自信。
但是开完别人的玩笑能说,到了自己,她又不好意思啥都往外说了。
“刘志辉今天下部队去了。”罗爱睇小声解释。
江大姐却暧昧笑起来:“等他回来,你们用力爱!”
沈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幸好印记是留在很隐秘的地方,她自己不照镜子都发现不了。
也就不怕江大姐她们开玩笑了。
但是沈翘还是很好奇,上次刘志辉救人被海水冲走,他到底救的是谁?
这事儿她本来打算私底下悄悄问秦云涛的,可是今天中午,两人都失控的很,光顾着干别的事儿去了。
沈翘本来打算问江大姐,又怕自己在百货大楼外面看到的事儿,节外生枝。
这事儿都没弄清楚,也不好乱猜测。
沈翘打算等秦云涛晚上回来,再问问他。
哪想这天晚上下班,她和江大姐准备回家。
刚路过码头准备回家的时候,就被人从背后推进了海里。
这个意外,来的猝不及防。
沈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跌入了波涛滚滚的海里。
站在旁边的江大姐吓的脸都白了:“沈翘。”
江大姐的第一反应就是跳下海救人,倒是走在两人身后的孙秀芳动作更快。
孙秀芳一跃跳下海,从背后搂着沈翘的肩膀,把人往岸上拖。
可是码头上,还有人拿着竹竿往水里打:“姓沈的,你咋不去死!”
沈翘被水淹的头昏脑胀,根本搞不清状况。
眼看竹竿要打到她脸上的时候,她下意识握着竹竿用力一扯。
原本要拿着竹竿打她的人,惨叫着掉进海里,嘴里还不停的骂道:“沈翘,你乱传谣言,你不要脸!你到处传我和刘志辉的谣言,说我勾引刘志辉,你安的什么心?”
沈翘皱眉,她可算看清楚推她的人是谁了?
不就是在百货大楼外,见过的那个文工团女同志!
当时沈翘的确看到这个女同志和刘志辉,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百货大楼外面。
可是这事儿沈翘一直闷在心里,连枕边人都没告诉。
她咋就成了乱传谣言的人了?
那个文工团女同志还在骂:“你坏我名声!你去死!”
这人显然是个会泅水的,在水里还想扯着沈翘的头发,把沈翘往水里按。
孙秀芳一边要救沈翘,还要护着沈翘,真是手忙脚乱。
但是沈翘也不是吃素的,她一手抓住码头岸边的铁链。一边用脚去踹对方,还腾出一只手去扇对方的巴掌。
沈翘不主动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
再加上小时候没少和沈大哥打架动手,刚才没反应过来,是因为事发突然,又被人从背后搞偷袭。
现在反应过来了,就算在水里,沈翘也不能让自己受委屈。
她扯着文工团那女同志的头发,使劲儿的用头去去撞对方的时候。
又有人跳下海里,一把捞住沈翘的腰,护住了沈翘的脑袋。
沈翘一看来人是秦云涛,也不管男人的脸色有多铁青。
一边双腿勾住男人劲瘦有力的腰身,一边狠狠扇了文工团那女人好几个巴掌,这才解气!
秦云涛也没阻止,等沈翘出了气。
他掐着沈翘的腰,把沈翘送上了码头后。又解开自己身上的军装外套,披在了沈翘肩上。
就在这时,秦司务长也想解开军装外套披在沈翘身上。
可是对上秦云涛那双冷锐利,带着攻略性的双眼时。秦司务长愣了愣,默默把自己的军装外套收了回去。
而那个被沈翘扯下海里的文工团女同志,因为被沈翘打的厉害,就算会水也被淹的够呛。
最后还是被孙秀芳给拖上来的……
“这是咋回事儿?”孙秀芳浑身湿透。
但她身为妇联主任,岛上出了这种推女同志下海的事情,她就要站出来主持公道!
沈翘被秦云涛揽在怀里,不仅浑身都湿透了,就连头发也往下滴着水。
“我也很想知道。”沈翘目光冷冷的盯着,跌坐在地上的文工团女同志,声音也带着气:“谁传你闲话了?”
“就是你,就是你传我和刘志辉的闲话。”文工团女同志气愤的指着沈翘:“你到处散播我和刘志辉搞破鞋。”
沈翘这才发现,这个文工团女同志身上,还穿着和罗爱睇一模一样的黑色碎花长裙。
她下意识抬头四处看了看,没发现罗爱睇的身影后,这才松了口气。
罗爱睇是个善良敞亮的好同志,不应该被人伤害。
至少不能让罗爱睇这样毫无预兆的的情况下,得知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出轨的谣言。
“整个岛上都知道这个谣言了?”沈翘皱着眉问。
文工团女同志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她落水的时候,被自己拿着的竹竿打到了脚。
不仅没站起来,反而踉跄摔倒在地。
她用手撑着身子,眼神恶狠狠的瞪着沈翘:“别以为你嫁个旅长,就能欺负人。我和刘志辉清清白白,虽然刘志辉在台风天里,为了救我被大水冲走,可是我们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
“我没说!”沈翘斩钉截铁:“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儿,你的谣言也不是我传的。”
“就是你,我亲耳听到那些人说是你传的。因为你在百货大楼外面,看到我和刘志辉走在一起了!”
文工团的女同志不相信,还想捡石头打沈翘。
秦云涛擒住她的手,狠狠往后折去。
手臂骨头反折的剧痛,让文工团女同志惨叫出声。拿在手里的石头,也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真不敢想,这这么大的石头,要是砸在沈翘身上,该多疼啊。
秦云涛眼神冰冷的盯着她:“你还没弄清楚状况,就把我媳妇儿推进水里,还想再次伤害她。”
秦云涛眼神带着杀气,声音也很凉薄:“你要是再敢污蔑沈翘,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云涛不打女人,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别的手段来对付人!
“就是,你可不能冤枉我们沈厂长。”江大姐也忍不住说:“沈厂长的人品,海岛独一份儿。她不会乱传谣言的!”
孙秀芳弯腰把文工团女同志,从地上扶了起来:“我也相信小沈的人品,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孙秀芳看着冷的瑟瑟发抖的文工团女同志:“曹小萍同志,你放心,不管是谁破坏了妇女同志的名声,我都会把人抓出来。”
“但是我敢用人格担保,你的谣言,绝对不是沈翘同志传出去的。”
沈翘愣住,没想到孙秀芳竟然用人格为自己做担保?
敌人赞赏,她竟然是在这种时候收到的?
但是几人都落了水,虽然岛上六月的天气暖和。
可是潮湿的海风一吹,几人还是冻的瑟瑟发抖!
“先回家换衣服吧。”沈翘说:“咱们先穿暖和点,别整感冒了。”
“换了衣服,我们去妇联集合。”沈翘俏脸寒霜:“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我们一定要揪出来。”
……
沈翘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秦云涛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虽然两人都浑身湿透,可是男人火气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男人身上的衣服都快被燥热的体温烘干了。
沈翘也没扭捏,心安理得的靠在男人胸膛里,被男人抱回了家。
秦司务长默默站在旁边,看着秦云涛抱着沈翘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拿在手里的军装外套。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秦旅长还说今晚请他吃饭谈事情,看样子今晚是谈不成了。
虽然不知道秦旅长要说啥?
但是现在显然沈翘的安全和清白更重要。
秦司务长拿着衣服往回走的时候,面前忽然站了个人。
他抬头,看到葛红英那张站在夕阳里的俏丽脸庞。
秦司务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葛红英同志,你有事儿?”
葛红英目光复杂的看着秦司务长,然后问:“你接到你的娃娃亲对象了吗?”
秦司务长表情失落:“还没有。”
按道理,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娃娃亲早该到了。
葛红英就算再喜欢秦司务长,也不会纠缠。
就是每次看到秦司务长站在码头,等娃娃亲对象的时候,葛红英心里还是很难受。
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那你还是打电话回老家,问问清楚吧。”
秦司务长其实打过的,可是老家的电话,每次他打过去都占线。
这个年代,联络方式不发达,能联系的方法秦司务长都试过。
可是就连他拍回老家的电报,也被街道办的王启东给截获了。
自从沈翘扒火车离开后,王启东就盯紧了沈家。
秦云涛的老战友为了打探消息,都是避开了王启东的眼线。秦司务长又怎么能联系到沈家人呢?
为此黄大娘,却表现的很高兴。
老家那个资本家小姐,最好别来岛上。
否则来了,她也要搅黄这场亲事!
另一边,沈翘被秦云涛抱回了屋,换了身干净衣服后,就去了妇联。
一同去的,还有秦云涛。
但两人刚走到大槐树下,就看到了眼睛哭红的罗爱睇。
罗爱睇身上,还穿着刘志辉买的那条裙子。当听到文工团的曹小萍,也和她穿着一样的裙子时。
罗爱睇气的想撕烂身上的裙子,可到底舍不得。
因为这是她近几年来,唯一的一条新裙子。
也是刘志辉结婚后,第一次送给她的裙子!
沈翘看着哭红双眼的罗爱睇,想了想,还是安慰道:“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先别哭。”
刘志辉那边,也有人去通知了。
不过他今天刚下部队,就算赶回来,估计也是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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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去医院复查,所以今天早点码字更新。
明天的二更,我下午写,写好了明天早上9点定时更新哈~
第39章
面对沈翘的安慰,罗爱睇也很内疚。
明明是她家男人的事儿,却把沈厂长也牵连进来。
“对不起啊,沈厂长,给你添麻烦了。”罗爱睇道歉,也相信那些谣言绝对不是沈厂长传的。
秦云涛转眸看着沈翘,她真的很好,人人都愿意亲近她!相信她!
“没事儿,错不在你。”沈翘眉眼间都带着锋锐:“要怪应该怪始作俑者,我今天非把这人揪出来才成。”
三人到了妇联的办公室时,换过衣服的孙秀芳和曹小萍也在。
曹小萍低头哭泣,求着孙秀芳给她做主。
在沈翘进门的时候,曹小萍抬眸看着沈翘,眼神复杂。
明明她出身文工团,无论容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
比不过出身京城大院的台柱子-萧红玲也就罢了,怎么连沈翘这种资本家小姐都比不过?
当她的眼神转移到,陪在沈翘身旁的秦旅长身上时,又闪过一丝羡慕。
这个资本家娇小姐的命真好,竟然能嫁给年轻英俊,还是一级战斗英雄的旅长。
“如果这事儿不是沈翘传的?为啥岛上人人都说是她传出来的?”曹小萍心里还记恨着沈翘拽她下海的事儿:“我的腿现在还肿着,这事儿她也得给我个交代吧?”
曹小萍提起裙摆,露出红肿的脚腕。
沈翘翻了白眼:“事情的起因,是你从背后推我下水,还用竹竿打我……”
“你现在还倒打一耙,你什么意思?”江大姐很生气。
当时她和沈翘一起,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被人传谣言,你确实很可怜。但你可怜,你也不能把小沈往死里整啊。”
码头的海浪那么大,海水又那么深。
万一小沈出点意外可咋办?
“再说了,小沈干啥要传你谣言啊?”
“在今天之前,你们就见过几面。你算哪根葱?值得我们小沈传你的谣言?”江大姐抱怨:“在这岛上,我们小沈那么受欢迎,就是因为她人品过硬。”
这话说的挺对。
孙秀芳也点了点头。
虽然她和沈翘是竞争关系,也经常对沈翘下手。可是孙秀芳打心底,是很敬佩沈翘同志的。
秦云涛也在旁边点头,眼神冷冷地睨着曹小萍。
黑眸中的浓浓杀意,看的曹小萍脸色发白,堵的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翘开口:“既然你听别人说,谣言的源头是我。那就把那些人全都叫来,我当着她们的面质问这件事。”
这个办法好。
曹小萍却有些心虚:“传谣言的人那么多……”
“没关系……”孙秀芳面带微笑:“无论再多人,我这办公室都能装下。”
曹小萍张了张嘴,她不理解刚才还安慰她的妇联主任孙秀芳,为什么现在明明对她笑着,却让她感觉后背发凉?
“还有曹小萍那个对象。”一直沉默的秦云涛,忽然开口。
“叫他干啥?”曹小萍瞬间提高了声音:“他都负伤了,就不能让他好好休息?”
秦云涛眼里露出嘲讽:“既然要好好查,就要把所有人都叫齐。”
曹小萍看着是关心自己的对象,可更多的是心虚。
很快那些传谣言的人,和曹小萍的对象,都被叫来了妇联。
人确实挺多,一共有十几个。
除了文工团的女同志,还有岛上的小保姆。
就连孙秀兰都混在其中……
孙秀芳一看孙秀兰那怂样,立马气不打一处来。
抄着墙角的扫把,就要揍孙秀兰:“你他娘的,是不是永远都消停不了?”
孙秀芳打的用力。
孙秀兰感觉自己的屁股瓣,都要被打开花了:“姐,姐,别打别打……这事儿我也是听周大娘说的。”
周大娘?
二丫妈的婆婆?
沈翘愣住。
这事儿和那个老虔婆也脱不了关系。
“既然是周大娘说的,为啥传来传去,最后谣言落到了我头上?”沈翘盯着孙秀兰。
孙秀兰想跑,后腰忽然被人踹了一脚。
整个人‘扑通’一声,滚到沈翘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秦云涛垂眸,眼神锐利:“老实交代。”
孙秀兰哭的厉害:“是……是周大娘说这话,是从沈翘嘴里传出来的。”
周大娘是最先发现曹小萍和刘志辉不对劲儿的人,她被赶回老家也不甘心,就特意找到孙秀兰拉家常。
把这事儿透露给孙秀兰!
孙秀兰挨打并不冤枉,因为周大娘告诉她这事儿以后。
她就故意告诉了岛上的小保姆,因为她知道小保姆嘴碎,最喜欢嚼舌根。
文工团那些女同志,也是捕风捉影。
听到别人说八卦,也就添油加醋的到处传。
由于她们看不惯曹小萍,还当众说出来羞辱曹小萍。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捕风捉影的谣言,真要理个清楚明白,也夹杂着很多人的新仇旧恨。
等谣言彻底闹开,已经跟爆炸的炸弹一样势不可挡了!
随后曹小萍那个负伤的对象,也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妇联。
小伙人长得挺精神,就是腿在抗台风的时候,被吹断的树干砸中断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彻底?
如果不行,就得复员转业。
曹小萍看到对象的时候,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嫌弃。
一心攀高枝儿的她,并不想让人知道,这是她的对象。也不想跟着对象复员回老家,她想在部队待一辈子。
最好是能嫁个高大英俊的军官。
但是本来前途无限的对象,却因为脚瘸了,而变得没有前途!
“小萍,你别怕,把事情慢慢说清楚。”曹小萍的对象叫卢凯,是秦云涛手下的排长。
此时还不知道曹小萍对他的嫌弃,满心关切的握着曹小萍的手说:“秦旅长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秦云涛看着负伤的兵,冷峻的表情变得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的事情,就等刘团长回来再说。”秦云涛开口。
曹小萍瞪着眼,不敢再说话。
倒是一直红着眼的罗爱睇抬头,仔细瞅了瞅面前的曹小萍。
能被选进文工团的女性,外貌条件必然是很过硬的。
曹小萍个子高挑,细腰,双腿修长匀称;就这么和罗爱睇对比,身材发福的罗爱睇肯定比不过。
罗爱睇心情很复杂,听说今天曹小萍穿的,还是和她一样的黑色碎花裙子。
虽然那条裙子被打湿,已经换成了文工团穿的军装。
可是如果罗爱睇身上的那条裙子,真要穿在曹小萍身上,肯定很适合。
罗爱睇心口像被针扎似的疼,但是刘志辉还没回来。
她也不会把矛盾,转移到曹小萍身上。
真要有出轨的事儿,首先要怪的,也是刘志辉管不住自己的裤/裆,是刘志辉犯了错误。
但是曹小萍面对罗爱睇打量的视线,她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
人也躲在了卢凯身后,不敢和罗爱睇正面对上。
当听说刘志辉回来的时候,曹小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从门口大步走进来的刘志辉。
“咋了?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刘志辉风尘仆仆的被叫回来!
他听说出事儿了,但是具体出了啥事儿,传电话的人也没说清楚,只是让他赶紧来妇联。
所以刘志辉一走进妇联,目光就落在红着眼框的罗爱睇身上。
当他的目光,瞥到不远处躲着的曹小萍时,神色有瞬间的不自然。
罗爱睇顿时就绷不住了。
她和刘志辉当了十几年的夫妻,哪能不了解对方的一举一动?
光是看刘志辉那心虚的模样,罗爱睇胸口就堵的发痛,眼泪也啪哒啪哒的滚下来。
“刘志辉……你……”罗爱睇抬手指着刘志辉,可是嘴唇颤抖的厉害。胸口痛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哎呀,你哭啥……”刘志辉看这场面,也大概猜到了发生了啥事儿?
他几步跑到罗爱睇面前,伸手搂住了差点站不稳的罗爱睇。
任由罗爱睇攥紧拳头锤他,也没松手。
“别哭,你先住嘴别哭啊。”刘志辉提高了声音:“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曹小萍没那个关系!”
罗爱睇不相信。
眼神痛恨的盯着刘志辉,真要没关系,为啥刘志辉不和她过夫妻生活?
这男人忍了七八年了,能受得了没有女人的日子?
罗爱睇不相信。
“我发誓,真没关系。”刘志辉举手发誓。
秦云涛眼神瞥过去,冷冷开口:“那你救曹小萍,你俩一起失踪的事情,又咋说?”
当时刘志辉和曹小萍,是一起被人找到的。
曹小萍被送往医院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刘志辉的衣服。
这事儿被刘志辉下令瞒了起来,所以那些兵也没到处宣扬。
秦云涛的质问,让刘志辉脸色一白。
原本躲在卢凯身后的曹小萍,还想转身就跑。
却被孙秀兰扑上去,按倒在了地上:“姐,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
孙秀兰喜滋滋的问孙秀芳:“我也没想到,这个曹小萍真和刘志辉有关系啊。”
“闭嘴吧你!”孙秀芳踩了她一脚。
孙秀兰再也不敢说话了,可是双手还死死拽着曹小萍不松手。
“刘团长,这事儿你得和我们大家都说说。”孙秀芳扭头盯着刘志辉:“岛上都传言你和曹小萍同志关系不正当,如果你们真犯了作风上的错误,我得给我们妇女同志撑腰。”
孙秀芳眼神很冷。
沈翘也抬头盯着刘志辉。
刘志辉被看的心虚,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在罗爱睇要撞墙寻死的时候,只能咬着牙开口。
“我说,我和曹小萍同志确实有肢体接触……”
一句话说的罗爱睇差点晕厥过去。
沈翘和江大姐赶紧冲上去,一人按住罗爱睇的虎口,一人按住罗爱睇的人中,生怕罗爱睇被打击到出了啥事儿。
“你……你们……”
罗爱睇胸口痛的喘不上气,刘志辉却还是吞吞吐吐不肯说实话。
“刘团长,你要气死你老婆吗?”沈翘很生气:“你在岛上得罪了人,都是罗大姐舍了一张脸,帮你去赔罪。”
“可你现在吞吞吐吐,不肯说实话。你到底安的啥心?”沈翘真想冲上去扇刘志辉两巴掌。
“我说,我说……”刘志辉赶紧开口:“当时我是为了救人,所以和曹小萍有肢体接触。但我发誓,我们真没关系。就算后来……后来曹小萍同志有意,我也避开了。”
“真的?”罗爱睇瞬间缓回了一口气。
“真的!”刘志辉举手发誓:“我向党和国家发誓,我真没犯错误,也没干对不起你的事儿。”
当时曹小萍主动拥抱他,在他面前脱衣服的时候……刘志辉虽然有片刻的动摇,但他真没犯错。
如今想起来,刘志辉后背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他面对美色的诱惑,当时没把持住的话,那现在一切都完了。
曹小萍被说的无地自容。
她对象卢凯,则一脸不敢相信的瞪着曹小萍。
曹小萍下意识解释:“当时刘团长不顾危险的救了我,我面对这样的英雄,我……我……情不自禁。”
她敢闹,就是吃定刘志辉不敢陷入作风问题中。
可是现在事情,却以一种不可控制的事态在发展。
在场的人,全都鄙夷的盯着曹小萍。
勾引已婚男人,能用情不自禁来表述?
只要有道德心和理智的人,都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最后曹小萍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党籍,赶出了部队。
刘志辉暂时记了过,具体的处罚,要等组织部商量才能定下来。
而从头到尾没出现过的周解放,也被记了大过。
刘志辉是因为男女作风问题,受到的影响。
而周解放则是因为他老娘-周大娘!
周解放心里很郁闷,也始终想不明白,他老娘都被送回老家了,为啥还能在岛上兴风作浪?
二丫妈看了眼坐在桌上喝闷酒的周解放,忍不住开口:“这也算给你敲了警钟,以后在家事上,你一定要拎得清楚。否则这样的祸事儿,说不定以后还有……”
周解放沉默喝了一杯酒,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那就别把大丫送回老家了。”
二丫妈低头应了声,又捧着大丫的脑袋亲了亲。
周大娘这个老虔婆,不仅在离开黑山岛的时候蓄意报复了沈翘。
还隔三差五写信,说自己身体不好,要让大丫回家,伺候她晚上起夜上厕所。
大丫现在只有六七岁的智商,被送回老家,能照顾个啥?
还不是被周大娘虐待欺负!
周解放对于把老娘送回老家的事情,心里有愧。
就答应了。
可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可不敢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大丫但是看妈妈哭了,她也有点想哭。
二丫却站了起来:“哭个鸟,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说着还横了周解放一眼:“你以后也不许再欺负我妈和我姐了。”
……
今天这场风波,终于在晚上熄灯前给解决了。
孙秀芳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准备买张火车票,把妹子孙秀兰给送回老家。
有时候,家事最不好处理。
她这个妇联主任,也实在拿爱惹祸的小妹没办法。
孙秀兰哭哭啼啼:“姐,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去嫁给乡下人,我知道错了,我这就跑去给沈翘磕头认罪,求她原谅我。”
“姐,你别把我送回老家。我要是嫁给乡下人,这辈子都完了。”孙秀兰跪在苏秀芳面前,哭的厉害。
孙秀芳硬下心肠:“不行,我明天亲自送你回老家。”
“姐夫,你帮帮我……”孙秀兰转头,泪眼朦胧地朝姐夫赵济群求救。
赵济群从报纸里抬起头来,看了跪在地上的小姨子,又看了看狠下心的妻子。
过了片刻,说:“不如这样……我在县城给秀兰找个工作,让她别呆在岛上惹祸了。但她毕竟是你妹子,真送回老家了,也挺可怜。”
“真的?”孙秀兰从地上站起来:“姐夫,你真在城里给我找工作?”
“让你来岛上,本来是想让你嫁人。现在你没相到合适的对象,我也对不起你姐。”
赵济群说完,又笑眯眯的看着绷着脸的孙秀芳:“媳妇儿,你要真舍得送你妹回老家吃苦,就当我放了个屁。”
……
黑山岛吹响熄灯号后,整座小岛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但是有些事不能细想,一细想,就感觉总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沈翘躺在秦云涛怀里,忍不住问:“你咋知道,刘志辉和曹小萍之间,发生过事儿?”
“外面有人想把手伸进黑山岛。”秦云涛言简意赅:“背后的人想利用曹小萍的虚荣心,从刘志辉那边入手。”
不管刘志辉有没有动摇过?
但是他最后守住了底线,所以这事儿闹开以后,他也暂时被记过,没被部队开除。
本来曹小萍那边还想继续下手勾引刘志辉的,可是周大娘误打误撞的宣扬了这件事。
搞得最后整件事情,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收尾。
曹小萍被赶出了部队。
因为作风不好的问题,还被部队发了通报回她老家的大队部。
被老家贴了大字报批评,导致整个曹家都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么过去,部队这边还会继续追查。
但这些事情,就不能告诉沈翘了!
沈翘自己琢磨半晌,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如果刘志辉真的犯了错误,再把她和秦云涛拉下水,那这岛上真能被人安插进来。
现在才6月,距离明年那件事,还有大半年的事情。
怎么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搅乱这趟浑水了?
那她呆在老家的爸妈,咋办?
王启东能放过这些机会吗?
沈翘满心担忧的时候,男人揽在她腰间的手勒紧,沈翘瞬间和男人贴紧。
“别担心。”他低头在沈翘耳垂上亲了亲:“爸妈那边,我让我老战友帮忙照看着。”
沈翘耳朵被他亲的有些痒,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却被男人用力压在了怀里,继续亲她粉嫩柔软的耳垂。
“谁呀?”沈翘被他亲的声音发颤:“你的老战友是谁呀?”
“任建国。”男人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旁,声音里也带着侵略性。
沈翘这时候都还不知道,在绿皮火车上秦云涛保护她的事情。
就更不知道,秦云涛和铁路警察任建国还是老战友了。
她有些惊讶。
想继续追问,却被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淹没……秦云涛最后,更是勒紧她的腰,让她坐了起来……
沈翘软的一塌糊涂,一天两次真是要命!
第二天早上,沈翘更是累的起床号都没听见。
睁开眼睛,发出声音的时候,更是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
明明每次都没到最后,为什么每次都让她神魂颠倒?
男人已经下部队去了,但是锅里温着早饭。
韭菜鲅鱼馅儿的饺子,也是难为他一大早起来揉面杀鱼了……
沈翘吃了饺子,又从空间里拿出胖大海泡水,想润润嗓子。
谁知道喝了胖大海后,嗓子直接哑的没声儿了……
沈翘都惊呆了。
倒是也懒得找借口说嗓子叫哑的事情,无论别人和她说啥,她都拿手打着比划,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你这嗓子得去卫生所看看。”江大姐以为沈翘是被昨天那事儿,给气的说不出话。
沈翘却不好意思,说是被秦云涛给弄的。
如果去卫生所看医生,医生会不会发现他们昨晚干的坏事儿啊?
沈翘躲着,没去卫生所。
转眼又看到罗爱睇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她很关心罗爱睇的情况,就拿手捅了捅江大姐。
江大姐会意,问罗爱睇:“昨天不是证明刘团长没犯错误,你咋回去还哭了?”
沈翘用玻璃瓶儿装了点热开水,递给罗爱睇,让她拿着滚眼睛。
罗爱睇闷闷不乐的接了,有些事儿她实在不好说。
刘志辉就算没犯原则性的错误,却在百货商场给她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
而且那天,曹小萍也去了百货大楼!
虽然经过调查,那天纯属巧合。
可是这根刺一旦扎在了心口,就没那么容易拔出来!
罗爱睇心里苦涩,却不能和别人说。
因为她怕影响刘志辉的前程!
她俩一共生了三个娃,三个都是男娃。
大的也要当兵了。
有个当团长的爹,三个儿子的前途也能更好一点。
为了儿子,罗爱睇也得忍。
江大姐是过来人,知道再好的夫妻,关上门来都有烦心事。
所以她没继续说啥,而是拍了拍罗爱睇的肩膀,决定履行一下自己身为妇联副主任的职责了。
于是当天晚上,江大姐让李副政委请刘志辉回家吃饭。
还给开了一瓶西凤酒,让李副政委想办法把刘志辉灌醉。
当兵的,酒量都好。
李副政委怕喝不过刘志辉,还把秦旅长也给叫来了。
沈翘知道江大姐要干啥后,还自掏腰包,从空间里拿了瓶度数高的酒,灌在了她结婚用的空酒瓶儿里。
刘志辉来的时候,眉眼间都耷拉着。
因为他后来才知道,曹小萍对他使用美人计,是因为有人想把手伸进黑山岛。
当时就把刘志辉吓的腿软。
如果他真和曹小萍不清不楚,脱下这身军装复员回老家,对他而言都是很轻的惩罚。
真让人把手插进黑山岛了,他可能要上军事法庭。
不仅如此,经过组织部的再三讨论。
原本暂时记过的刘志辉,被处罚降了一级。而且还要写报告,详细向组织交代他和曹小萍来往的一举一动!
色字头上一把刀。
刘志辉现在可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也再次为自己没有犯错误,而感到庆幸。
“我发誓,我和曹小萍真的没什么。”酒过三巡,喝的醉醺醺的刘志辉再次举手发誓:“她脱衣服站在我面前,我都没敢多看。”
当时刘志辉和曹小萍住在同一间病房里,三更半夜的,刘志辉都没想到曹小萍脱光了钻他被窝。
“当时我就跑出去了,在医院大门口坐了一宿。”刘志辉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后背又吓出一身冷汗。
这话,也被躲在李雪梅屋里的罗爱睇给听见了,但是罗爱睇的脸色始终不太好。
一直对刘志辉‘精神出轨’的事情,耿耿于怀。
“罗姐你放心,我给的酒度数高。谁喝了都得说真话……”沈翘小声安慰罗爱睇,还往她嘴里塞了颗巧克力。
熟悉的苦涩滋味儿,又充斥在罗爱睇口腔。
让她想起台风天里,沈翘为了安慰她时,也喂了同样的巧克力给她吃。
只不过,当时她为刘志辉被海水冲走,生死不知而感到害怕。
如今却是因为刘志辉个人作风的问题,而胸口绞痛。
巧克力的苦涩的口感之后,是浓郁丝滑的甜蜜,让罗爱睇心情好了不少。
江大姐也小声说:“妹子,你放心。姐是妇联副主任,这事儿肯定给你主持公道。”
……
沈翘和江大姐在里屋安慰罗爱睇,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就在客厅套刘志辉的话。
“我承认你还没和曹小萍犯原则性的错误,但你为啥要买一样的裙子送给你老婆?”李副政委也喝的醉醺醺的:“你这不是操蛋,诚心给你婆娘添堵吗?”
“那裙子我看着好看。”刘志辉说:“我和罗爱睇年轻时,她也穿过这样的裙子。我就给她买了,我真不知道曹小萍也买了同样的裙子。”
“裙子不合身。”秦云涛淡着声音。
“对,裙子不合身。”李副政委补刀:“还是我婆娘亲手改的,才让你老婆穿着好看。”
提起江大姐,李副政委还往里屋看了眼,提高了声音说:“我老婆就是牛,啥都能干。”
江大姐在屋里翻白眼。
沈翘和罗爱睇捂着嘴偷笑,别看李副政委不太行,在这方面还是很行的。
“我媳妇儿看到你和曹小萍,一前一后的出现在百货大楼。她都憋在心里没吭声儿。”秦云涛淡道:“你得谢谢我老婆。”
罗爱睇和江大姐惊讶,两人都没想到沈翘竟然这么守口如瓶?
就连曹小萍和刘志辉的谣言闹出来,被曹小萍找麻烦,沈翘都没当众说出来。
“小沈,姐谢谢你,你维护了姐的面子和家庭。”罗爱睇心里那个感动哟。
江大姐也拍了拍沈翘的肩膀,小沈是个好同志。
但这事儿要是真的,沈翘肯定也会告诉组织部的!
堂屋里的八仙桌上,刘志辉臊的不行。
“我那天真不是去见曹小萍的,我是出任务。”刘志辉辩解,但是具体出啥任务他没说,这属于保密。
李副政委点头,他知道刘志辉是出任务去了。
但是刘志辉始终没说清楚,为啥给老婆买的裙子不合身,这就有很大的嫌疑!
最后被逼的没办法,刘志辉才说:“那不是我们很久没干那事儿,我不知道她的身材嘛。”
给罗爱娣买裙子,也是因为他大难不死后,良心发现。
“我记忆中,罗爱睇同志就是很瘦,也挺高挑。上次我失踪回来,她也挺瘦的啊……怎么一两个月,又变胖了?”
刘志辉端起搪瓷缸,仰头喝光了里面的酒。
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要往地上倒。
秦云涛伸手拽着刘志辉坐下来。
李副政委继续问:“你他娘的,为啥不碰你老婆。你不行!”
“你才不行!”刘志辉不乐意:“我很行!不碰我老婆,那是我看她生孩子血糊糊的,自己都差点没命。我怕她再怀个孩子,难产死了咋办……”
屋里,罗爱睇震惊。两人几年不过夫妻生活,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翘和江大姐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我有三个儿子了,足够了,不能再生了。”刘志辉还在说:“我他娘的也憋的难受啊。”
“秦旅长,你媳妇儿那么娇弱,你就不怕她怀孩子难产啊……砰!”
刘志辉被秦云涛狠狠揍了一拳:“你媳妇才难产。”
李副政委看的乐呵笑。
屋子里的罗爱睇却冲了出来,把晕倒在地的刘志辉给扶了起来。
沈翘捉住秦云涛的手:“你咋打人?”
秦云涛冷哼,没说话。
李副政委继续乐呵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却被江大姐踩了一脚:“笑啥笑?还不快帮忙扶人。”
……
罗爱睇的心结,也在今晚被解开。
但是老不过夫妻生活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沈翘给出了主意:“去买点计生用品。”
“啥是计生用品?”罗爱睇纳闷。
“就是……避孕套……”沈翘凑到罗爱睇耳边,小声说:“医院应该有这玩意儿。”
六十年代的避孕套很少见,岛上的妇联都没有,要用只能去县城的大医院问问。
沈翘空间有,但是包装很现代。
她没法在这时候拿给罗爱睇。
罗爱睇听了脸红红,回家把这事儿给刘志辉说了。
刘志辉很激动,第二天就坐了最早出岛的渡轮,跑去省医院询问计生用品的事情。
晚上沈翘回家的时候,还发现秦云涛在藏东西。
她跑过去一看,哗啦掉了十几个避孕套在地上。
……
第40章
避孕套掉在地上的时候,沈翘其实还没反应过来。
因为六十年代的避孕套,包装和现代不同。这时候的避孕套是放在纸袋子里面,进行包装的。
四四方方的纸袋子,更像是沈翘小时候,在老家乡下的诊所里开药的包装。
其中一个避孕套,还掉在了沈翘脚背上。
“你咋弄这么多药……”沈翘下意识弯腰去捡。
下一秒,腰却被男人宽大滚烫的手掌给握住了。
沈翘身体腾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男人搂在了怀里。
“你抱我干啥?你的药掉地上了。”沈翘搂着男人的脖子,还想扭头去看掉在地上的东西:“你哪里不舒服?咋弄这么药回来?”
她的头,又被男人捧了回去。
“不是药。”秦云涛声音低沉,还分开了她的腿,让她圈住自己的腰。
“那你也要把东西捡起来啊。”沈翘像藤蔓一样攀附在男人肩头,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男人的生机勃发。
“等会儿再捡。”秦云涛还掐着她的腰换了个位置,让趴在他怀里的沈翘能更舒服点。
沈翘靠在秦云涛怀里,根本不知道掉在地上的东西,具体是个啥?
秦云涛把她抱的稳稳,往客厅里走去的时候,沈翘还想探头去看掉在里屋衣柜前的东西。
可是秦云涛脚步快,她根本没看见。
等吃了晚饭,洗漱回到里屋的时候,掉在地上的避孕套已经被秦云涛藏起来了。
沈翘翻遍衣柜都没找到。
“你到底藏的啥啊?”沈翘好奇问。
男人撩起眼尾看她,向来黑沉深邃的双眸里带着几分耐人寻味:“好东西。”
能是什么好东西?
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沈翘嗔了男人一眼,坐到梳妆台前擦脸。
实木的梳妆台上放着小镜子,上面摆满了她的护肤品。
雪花膏和珍珠霜的瓶子里,已经被她换成了香味差不多的名贵化妆品。
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往脸上擦着护肤品,还用指腹在脸上打着圈的揉按,好让皮肤更好的吸收。
秦云涛抱着双臂,靠在衣柜前看她。
昏暗的灯光下,真是一张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庞,白皙娇美。透过镜子看男人的时候,眉眼弯弯带着笑。
没接触沈翘之前,他都不知道女人竟然要这么细心的呵护。无论吃的用的,都要最好的……难怪她一身细腻如脂的肌肤。
默默看了会儿,秦云涛拿着衣服去洗澡。
等他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床上的时候,沈翘已经睡沉了。
秦云涛看了看身边的人,伸手把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沈翘感觉有人在碰她,忍不住朝身边的热源靠近。
秦云涛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怀里的姑娘,那一身细腻的皮肤比仙女还娇嫩,生怕稍微用力,便让她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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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翘姐姐,大后天岛上要办交际舞会,你知道不?”
一大早,李小军这个皮猴子,就趴在围墙上,一脸兴奋的冲沈翘喊道:“沈翘姐,你去参加交际舞会,能不能帮我捡几个汽水儿瓶盖?”
交际舞会,岛上隔两年就要举办一次,好给岛上驻扎的年轻战士们找对象。
沈翘作为小鱼干厂的赞助商,肯定会被邀请去参加的。
沈翘站在院子里逗他:“玩具枪你不要了?现在换成汽水儿瓶盖啦?”
汽水瓶盖儿用锤子捶平后,能拿来打‘翻盖儿’,是这个年代常见的一种小游戏。
可惜汽水儿瓶盖很难得,谁要是得了一个,宝贝似得能藏好几年。
“我哥在攒钱,枪太贵了,他咋也攒不够。”李雪梅挎着书包,从屋里冲了出来:“姐,你也帮我捡几个呗,我也要。”
“要什么要?”江大姐拿着馒头从屋子里追出来,往两人手里一人塞了一个热乎乎的大馒头:“交际会是跳舞相亲的,你沈翘姐姐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捡瓶盖儿啊。”
说完,又在两个小家伙的屁股上,一人拍了一下:“去去去,赶紧去上学。”
“学好了文化知识,将来才能像你们沈翘姐姐那样,当个厉害的文化人。”
“妈,我不当文化人,我要当兵保卫国家。”李小军对着江大姐敬礼:“也保护沈翘姐姐。”
李雪梅更大声:“那我也要当兵,保卫国家和妈妈,还有沈翘姐姐。”
沈翘被两个小家伙逗的直笑。
李副政委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还忍不住感叹,俩小的心里有妈和姐姐,就没他这个老父亲。
李副政委心里正不是滋味儿的时候,转眼就看到从屋里走出来的秦云涛。
看他没精打采的模样,李副政委立马笑起来。
“我说伙计,你最近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点精神都没有?”李副政委挑眉:“晚上事儿多?我看你累的够呛?”
秦云涛冷眼冷脸,没啥反应。
沈翘却扭头看着秦云涛,见他眼里还有红血丝,忍不住关心问:“你咋了?”
她昨晚睡的早,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她还枕在男人胳膊上呢。
向来生龙活虎的男人,最近看着的确没啥精神,对好多事情都兴致缺缺的。
沈翘还在想要不要带秦云涛去看看老中医?
走到她身边的秦云涛,已经看向了李副政委。
两人目光一对上,李副政委立马不笑了,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沈翘莫名其妙的看向秦云涛:“你俩打啥哑谜呢?”
秦云涛没说话,抬手揉了揉沈翘的脑袋,也大步朝外面走去。
走过大槐树,秦云涛就见李副政委躲在墙角边对他使眼色。
秦云涛大步走过去的时候,李副政委双眼一亮:“伙计,我弄到了司务长的花名册。嘿,别说,花名册上写的还真是秦云涛。”
李副政委负责今年的交际舞会名单,岛上适龄未婚的战士名单都归他统计。
也正好在上面,看到了司务长的名字。
“好家伙,秦云涛,和你同名同姓了……”李副政委提高了声音,嘴立马被秦云涛捂住。
他力气大的,差点把李副政委给憋死。
“你干啥?搞得神秘兮兮的。”李副政委就是想破脑袋,都不能往沈翘嫁错人的方向去想。
秦云涛沉默片刻,才说:“没事儿,就是好奇。”
“也确实好奇。”李副政委点头:“谁也没想到岛上会有两个秦云涛啊。”
李副政委还坏笑起来:“以后你俩站在一起,我是叫你大秦云涛呢?还是叫他小秦云涛?这整的……”
秦云涛淡淡的眼神扫过去,李副政委立马不笑了。
“看你小气的,我就开个玩笑,你咋这么敏感?”李副政委抱怨。
秦云涛心情沉重。
虽然早就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可是真知道司务长花名册上。也写的是‘秦云涛’这三个字时,他心里的烦躁更深了。
终归是自己抢了秦司务长的老婆,虽然是在大家都不知情的情况下。
可是他得想办法去弥补和平息这件事!
心烦意乱的,秦云涛脸色也不太好。
李副政委见了,就猜测事情有点严重。
可是他想破脑袋,都猜不出岛上有两个同名同姓的秦云涛,到底能整出啥严重的事儿来?
总不能是谁抢了谁的军功?
沈翘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嫁错了的事情。
秦云涛心情更烦躁了,这事儿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也不敢去想沈翘知道后,会有啥反应和后果?
秦云涛下部队的时候,还能瞧见秦司务长站在码头,等着自己的娃娃亲。
像他这种平时根本不被外界事情所影响的一个人,此时看到秦司务长那跟‘望妻石’一样的背影,心口也下意识的一窒。
上次明明都约好了晚上吃饭,谈谈沈翘嫁错的事情。
可是出了曹小萍那档子事,又把机会给弄没了。
李副政委眯眼望着秦云涛,又看了看秦司务长站在码头的身影:“伙计,你遇到棘手的事儿了啊。”
秦云涛脸色凝重,打定主意,等从部队回来后,就找秦司务长说清楚。
秦云涛下部队了,沈翘也忙着小鱼干厂的事情。
偶尔上下班,看到秦司务长站在码头等娃娃亲的背影,她还挺好奇。
这都多久了?
司务长的娃娃亲咋还没来?
“谁知道呢?”江大姐小声说:“黄大娘一心想搅黄这门亲事,让司务长娶葛红英。没准那娃娃亲,早就被黄大娘给搅黄了。”
就是黄大娘平时那么爱胡说八道的一个人,在司务长娃娃亲的身份上,硬是从没说漏嘴过嘴。
黄大娘最怕的,就是老家那个资本家娇小姐会来岛上,拖她儿的后腿。
如今岛上的人都知道,秦司务长在老家有个娃娃亲,但是谁也不知道秦司务长的娃娃亲到底叫啥名儿。
沈翘更是好奇过,也就忘了。
明天的交际舞会,她这个赞助商不仅赞助了经费,还让人把小鱼干和汽水儿摆到了一起。
江大姐还很疑惑:“这跳舞相亲的时候,让男男女女一起吃小鱼干,不合适吧?”
到时候吃的满手是油,多煞风景啊。
“这是打广告。”沈翘一边摆放着小鱼干,一边说:“来岛上相亲的女同志,都来自各个单位。她们看到了小鱼干,万一好奇想带回去吃,或者给自己单位买点呢?”
交际会从早上开始,中午还管一顿饭。
食堂里的小鱼干,沈翘已经送过去了:“大家吃着好吃,单位也能买来当员工福利啊。”
现在各大单位的职工,可比将来天天996的牛马幸福多了。
生老病死,单位全管。
结婚分房子,生娃还管教育。
虽然要排名等名额,可是人生至少有奔头,也有明确的目标啊。
难怪未来,还有人怀念八九十年代的工作氛围。
但是有一说一,现在的生活环境和各种资源,却也比不过现代的高楼大厦和各种新新科技。
在现代有手就不会饿死,六十年代人人羡慕的三菜一汤好生活,基本家家户户都能实现。
沈翘想着想着就有点跑题了,但是江大姐却被沈翘这番话给点透了:“小沈,你这脑袋瓜子到底咋长的?你咋这么聪明呢?”
小沈同志很多想法,可能在未来司空见惯。
可是在消息封闭的六十年代,真的是当下人,很少能想到的思考角度。
难怪当初做好了小鱼干,沈翘就给玻璃厂和乔春丽送了过去。
否则她们能买到低价的玻璃瓶吗?小鱼干又能顺利在百货大楼进行售卖吗?
江大姐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开始记下沈翘说的话。
她的字是在乡下扫盲班学的,但是最近管理着小鱼干厂,江大姐也自主学习,跟着儿子女儿一起练认字儿,写字儿。
现在江大姐写字儿,再也不用拼音代替了,而且字迹也越来越工整。
沈翘还笑眼弯弯地夸了江大姐,给江大姐夸的都不好意思了!
“行了,咱们先回去,明天再来吧。”
提前布置好了交际舞会的现场,沈翘和江大姐也转身回了家。
半夜,沈翘睡的迷迷糊糊,总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从梦里惊醒,瞬间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坐在左边上,就这么盯着她发呆。
沈翘吓了一跳:“你干啥呀?”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电筒,打开照着秦云涛:“大半夜你不睡觉,你坐着看我干啥?”
男人身上还带着水汽和肥皂的香味儿,看来是刚赶回家不久。
秦云涛看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睡吧。”
看着沈翘,秦云涛总能想起每天站在码头等娃娃亲的秦司务长。
如果不是两人的名字相同,沈翘上岛那天,可能就嫁给秦司务长了。
每次一想到这,秦云涛就心火乱窜。
可他有啥资格生气?
是他抢了秦司务长的婚事。
而且秦司务长自从在岛上见过沈翘后,就总是隔三差五的找机会见沈翘。
秦司务长自己都没发现心底的小心思,可是在事情全都弄清楚的秦云涛看来,事情就是另一个角度了。
他知道,那个秦司务长没认出沈翘这个娃娃亲,却早就对沈翘一见钟情了。
秦云涛每当想起这些事,他就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下部队训练的时候,整天忙的脚不沾地,这种情况还能减少。
可是一静下来来,秦云涛心里那把火就烧的慌。
七月初已经进了小署,因为黑山岛四面环海,晚上倒是比内陆更清凉。
床上挂着蚊帐,偶尔有风从打开的窗户那里吹进来,倒是很凉爽。
沈翘翻身面对着秦云涛,一边伸手摸他的手,一边迷迷糊糊的问:“你到底有啥事儿啊?你这几天晚上是不是都没睡着?”
秦云涛主动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则拿着蒲扇给她扇风:“我热的睡不着,你别担心。”
年轻气盛的男人,身体就跟火炉一样滚烫。
他热的睡不着,倒是能理解。
因为沈翘偶尔睡觉挨着他,都感觉烧的厉害。
就现在她被男人握住的手,就已经热出汗了。
沈翘嫌热,把手抽了回去,却被男人抓的更紧。
窗外的月光很明亮,星星也比在城里看到的更璀璨。
秦云涛不禁又想起秦司务长,想起沈翘那双漂亮的眼睛。
秦司务长不止一次说过,沈翘的眼睛璀璨明亮,像他老家的娃娃亲……
明天必须把事情给秦司务长说清楚,老是这么扰乱心神,不得安宁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秦云涛还要确认下,秦司务长对沈翘错嫁的事情,有啥想法?
万事他都担着。
不能让沈翘感到一丝一毫的困扰!
秦云涛垂下眸,轻轻给沈翘扇着风……
第二天一早,沈翘就去舞会现场了。
秦云涛则去了秦司务长家里,黄大娘看到旅长来自己家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
“秦旅长,你快坐、快坐……我去给你煮碗开水蛋。”
开水蛋是川渝那边待客的最高礼仪。
烧一锅开水,打上几个荷包蛋,放上糯米醪糟,出锅后在碗里舀上白糖,不仅好喝还管饱。
黄大娘平时都舍不得吃鸡蛋,这次却想给秦旅长打八个蛋。
秦云涛赶紧拦住黄大娘。
他这次是来找秦司务长的,没空手来,还拎了一瓶茅台酒。
就想喝开后,和秦司务长聊聊心里话。
可是不巧,秦司务长不在家。
去交际舞会那边帮忙送后勤物资去了,秦云涛也就没在黄大娘家多待,起身离开了。
至于那瓶茅台酒,他没带走。
黄大娘等秦云涛离开后,一脸兴奋的拿起桌上的茅台酒抱在怀里香了香。
这可是大领导才有份额的好酒,秦旅长这么舍得送给她家荣娃,看来他家荣娃是攀上了秦旅长这条人脉啊!
交际舞会的现场,就安排在文工团的礼堂里。
从黄大娘家走过去,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可是大步朝礼堂走去的秦云涛,心里烦躁更甚了。
事情一天没解决,他心里就跟揣了个颗定时炸弹似的。
而且回回要找秦司务长说清楚这件事,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
事情一开始不顺利,过程恐怕就会变的更困难。
还有那个黄大娘,虽然没透露秦司务长娃娃亲的姓名和身份背景。可是话里话外都透着嫌弃……
如今秦云涛明白了,黄大娘是嫌弃沈翘的身份背景,嫌弃她是个资本家娇小姐。
生怕沈翘嫁给她儿子,拖了她儿子的后腿。
这件事闹开后,秦司务长那边可能还没黄大娘这边棘手。秦云涛就怕黄大娘,到时候给沈翘造成什么伤害?
秦云涛越想呼吸越不顺。
他有些烦躁的抬手,解开了军装上的纪风扣!
大步赶到礼堂的时候,正好碰见一群年轻女性,结伴往礼堂里面走。
很多人的眼神都落在秦云涛身上,看到他那闪耀的肩章和年轻英俊的脸庞时,不少人都心动了。
秦云涛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走进礼堂后,就在四处找寻沈翘的下落。
可是没在礼堂里看到沈翘,倒是碰上了拄着拐杖的卢凯。
卢凯看到上级领导,立马起身敬礼:“首长。”
“看到你嫂子没?”秦云涛张口就问。
“嫂子在后台和司务长一起准备东西……”
卢凯的话还没说完,秦云涛已经皱着眉,大步朝后台走去。
后台,沈翘正被秦司务长扶着往椅子上坐去,看着像是受伤了。
她咋受伤了?
秦云涛都忘了要和秦司务长说啥,大步走上前,从秦司务长手里把沈翘抢到了自己怀里:“你咋这么不小心?还有你……”
秦云涛细心呵护着沈翘,扭头就冲秦司务长劈头盖脸的骂道:“危险的活,你个大男人不知道干啊?咋让女同志上?”
男人的语气又急又冲,沈翘和秦司务长都愣住了。
秦司务长更是涨红了一张脸,想开口解释的时候。
沈翘伸手拽了拽秦云涛的衣袖:“我没事儿,眼睛里进东西了。”
沈翘朝男人的方向,抬起一张白生生的小脸,两只眼睛都有些泛红:“你快给我吹吹,我难受。”
秦云涛捧着她的脸,仔细吹了吹。
可是沈翘眼睛里的灰尘,根本吹不出来。不过凉丝丝的风,吹在红肿的眼皮儿上,倒是比刚才舒服了不少。
秦司务长已经转身拧了干净的手绢过来:“快,快给嫂子擦擦眼睛。”
秦云涛伸手接过给沈擦眼睛,沈翘嫌他动作太轻太慢,自己拿过手绢对着眼睛难受的地方,用力擦了擦。
等眼睛好受点的时候,她睁开眼,却被秦云涛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
秦云涛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没好气的问:“咋这么不小心?啥事儿还得你亲自动手,旁边不是还站着个大男人?你要是受伤了咋办?”
沈翘又愣住,这男人今天吃炮仗了,火气这么大?
不过骂的确是司务长,搞得沈翘都有点尴尬了。
她捏紧了手绢,看男人脸颊上有汗,抬手给他擦了擦,小声说:“你可别骂人,人司务长也是好心帮忙。”
还帮别的男人说话?!
秦云涛抿紧薄唇,没继续说话,浑身的气压也很低。
秦司务长一脸尴尬的站在旁边,想解释自己和嫂子没发生啥事儿。重活也都是他在干,却又被秦云涛冷冷扫了一眼。
沈翘又伸手拽了拽男人的胳膊,却被秦云涛握住了手。
“抱歉,我以为你嫂子受伤,有点着急了。”秦云涛转头看着秦司务长。
本来沈翘错嫁的事情,就一直压在心里。
赶来后台还瞧见沈翘受伤了,身边跟个不会照顾人的司务长,让沈翘难受。
他腾地一下就窜上了火气,同时心里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在恐慌什么?
秦云涛自己也不知道。
他在战场上和鬼子对上的时候,也从没有过这种恐慌的情绪。身中数枪,差点阵亡的时候,也从不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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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写文案上的剧情,真相彻底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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