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葫芦小鱼干因为口味好,重油荤又带着勾人的卤香味,所以在市面上越卖越好。
就连被沈翘改良过的香辣小鱼干,卖的也比平时好。
原本出货率只有百分之十的香辣小鱼干,最近的出货率都变成了百分之三十左右。
小鱼干厂每天中午12点下班,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在厂里干活的时候,沈翘每天中午都喜欢回家睡个午觉。
吃饭则是在食堂打饭,如果食堂的饭吃腻了,她就吃空间里屯的各种美食。
这天中午,沈翘下班回家。
刚走到大槐树下,就看到自家烟囱在冒烟。显然是出任务的秦云涛换防回家了……
沈翘弯了弯唇,加快了脚步。
推开院子门走进去,就发现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两人,正在处理倒在地上的生蚝扇贝。
“哟,忙碌了一天的小沈厂长回来了。”李副政委乐呵呵的笑起来:“看看你家秦旅长给你带了啥好吃的?”
秦云涛撩眼看沈翘:“注意脚下,别踩到。”
就他这冷淡严肃的语气和神态,听着都让沈翘感觉,男人是担心自己踩坏了,他弄回来的生蚝扇贝。
沈翘忍不住垂眼看他,男人头也没抬一下,却把散落在沈翘前方的生蚝扇贝,全都捡到了一边。
还把养殖生蚝的吊绳,从路边拿走。
等沈翘笑吟吟走过去的时候,挡在路中间的东西,已经被男人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些细节做的可真好!
每次秦云涛在家,沈翘总是能敞开了休息,啥事儿都不管。
大概沈翘脸上的笑容,太明媚灿烂。
秦云涛抬头看她一眼,见她笑的眉眼弯弯,又落下眼神:“中午吃蒜蓉生蚝和扇贝。”
厨房里的锅里,还蒸着白米饭和从食堂打来的馒头。
两人吃东西的口味,虽然不太一样,但是能吃到一个桌上去。
因为两人谁也不会让谁迁就自己,桌上总是有两人都爱吃的饭菜。
这种生活,是沈翘理想中的婚后生活。
平平淡淡,却又处处透着温馨和幸福!
幸福?
沈翘惊讶自己竟然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她和秦云涛的婚后生活?
秦云涛挑选了一些肥美的生蚝扇贝,拿小桶装着,起身去菜园子旁边的石板上洗生蚝扇贝。
动作麻利又快速,这是秦云涛干活的特色。无论多难收拾的东西,只要到了他手里,好像都变得很简单。
阳光照在男人宽阔稳健的身影,眉目棱角分明,浑身上下都透着冷峻。
沈翘忍不住走到男人面前,抬眼看着他:“现在都有养殖生蚝了啊?”
男人处理生蚝的动作一顿,她总是比别人懂的多。
生蚝养殖也是部队刚研究出来不久,今天这批是养殖打捞的第一批生蚝。
除了内部的人,外人根本无法知道这件事。
可是沈翘却知道养殖生蚝的事儿。
秦云涛掀起眼皮,漆黑的瞳仁落在沈翘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咋了?”沈翘睁圆了漂亮的双眼:“我说错了啦?”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六十年代养殖生蚝,是不是属于什么先进技术?
否则她怎么一说生蚝养殖,秦云涛就变了神色?
“你没说错。”李副政委笑着走了过来:“这是刚研究出来的技术,小沈你咋知道?”
“我在书上看到的。”沈翘笑容不变:“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也听说过海产养殖。还有很多老师,在研究怎么提高种植物的产量呢……”
无论是现代,还是六十年代的沈翘,都是读过大学的人。
沈家是很注重孩子们的教养问题,否则沈大哥也不会成为研究人员。
“看我,都忘了小沈是知识分子。”李副政委拍脑门儿:“要不说,还是知识分子懂的多呢。啥好东西,都能从书里学到。”
“李副政委你谦虚了哈,你也是读过书的知识分子。”沈翘笑着夸赞。
秦云涛这时候已经处理好了生蚝。
扇贝不是养殖的,是回来的时候,从渔民老乡手里买的。
李副政委一看到处理好的生蚝,就想伸手去拿:“谢谢……你帮我处理……”
秦云涛侧身避开李副政委的手,眼神冷冷地扫过去,当场就让李副政委的手僵在半空。
“咋了?生蚝我也有份啊。”
李副政委还想伸手去拿,却险些被秦云涛揍了一拳。他是搞政治的,身手肯定不如秦云涛灵活。
险险躲开后,李副政委甩手:“你真他娘的小气!”
李副政委还和沈翘告状:“秦旅长从家里带到部队的酱菜和罐头,从来不给我们吃。就连他大舅子,都只能吃自己那一份。他咋护食成这样?”
“在家里他从不护食。”沈翘笑:“有啥好东西,他都会给我吃。”
听了沈翘的话,李副政委这才反应过来。
还意味深长地瞅了秦云涛一眼,笑容暧昧的说:“哦,我知道了。这是舍不得媳妇给的好东西,搞了半天,你小子还是个老婆奴。”
“用小沈老家话,你就是个耙耳朵。”李副政委的脸上还挂着坏笑。
明显是揶揄秦旅长,想让他不好意思。谁知道秦云涛表情比刚才更冷,眼神淡淡地说:“生蚝你还没吃够?”
李副政委脸色立马垮了。
“老子早就吃够了!”他声音里都带着恨。
沈翘也想起江大姐每次赶海,都会捡好多生蚝,回家给李副政委吃的事情。
她低头抿嘴笑,还伸手掐了掐秦云涛的胳膊,让他别说了。
秦云涛垂眸,看着落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
勾了勾薄唇,没继续打击李副政委。而是把桶里没处理的生蚝,拿给了李副政委。
这小两口真他妈操蛋!
李副政委牙酸,没好气的拎着小半桶生蚝离开了:“秦旅长,你等着,你过了三十也有这天。”
秦云涛压根儿就没搭理李副政委。
倒是隔壁江大姐,看到李副政委拎了生蚝回来。笑的很开心:“正好最近厂子里忙,我没空去赶海捡生蚝呢。”
李副政委哼哼:“吃吧吃吧,你吃死我得了。孩子都生两个了,你个老娘们儿还这么虎。”
“生了两个孩子咋了?”江大姐翻白眼:“孩子是生了,但是老娘就不能享享福。”
“都说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咋隔壁小沈日子就过的比我好?”
江大姐可没忘,小沈说秦旅长很棒的事情。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结了婚的老娘们,也真是啥都敢说。
而隔壁‘日子过的很好’的小沈同志,此时正坐在八仙桌前等着吃饭。
除了蒜蓉生蚝、蒜蓉扇贝……桌上还有个酸甜口的西红柿炒鸡蛋。
西红柿是二丫妈自己种的,这也是今年的第一批成熟的西红柿。
因为是应季蔬菜,番茄味儿比现代的大棚蔬菜浓。
沙瓤的西红柿炒出红彤彤的漂亮颜色,和金黄滑嫩的鸡蛋炒在一起,不仅颜色漂亮,吃起来也很下饭。
野生的扇贝,肉质鲜嫩,吃起来倒是比生蚝的口味更好。
沈翘被香味勾着,多吃了几个扇贝。
吃完了饭,沈翘秉承着分工合作的理念,要去洗碗。
秦云涛动作很快的把桌上的碗筷都收拾了,沈翘就坐在椅子上休息。
“这次回来能呆多久?”沈翘问道。
厨房里,秦云涛仔仔细细的洗着碗:“下午三点,要下海实验改良过的613潜艇。”
沈翘兴奋:“那我哥是不是有空休息了?”
一般秦云涛主动提起的事情,就证明不算保密范围。
所以沈翘也能顺着话题,聊上两句。
“他也要跟着下海,实验数据。”秦云涛洗了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到沈翘失落的模样,想了想,又说:“晚上我带他回来吃饭!”
“成啊。”沈翘瞬间笑开了:“晚上我煮点香肠,家里的腊肉也还有,我再摘点院子里的蒜苗来炒腊肉。给我哥做顿家乡菜……”
因为自家大哥晚上要回来吃饭,沈翘下午去上班的时候,心情都很好。
还总是看着手表上的时间,盼着早点下班回家和沈大哥团聚呢。
部队要实验的613潜艇,就是沈翘刚上岛时,出过问题的那一艘。
原本潜艇耐压壳所用的特种钢板,焊接合格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左右。
经过沈大哥为首的研究专家们,白天晚上、一天24小时不停歇的研究攻克后。再配上八级焊工的高超技术,合格率终于提升到88.7。
“经过x光透视,潜艇耐压无一处裂缝。”
沈大哥拿着研究笔记,和身边的秦云涛说道:“液压试验,暂时也没任何问题。但是今天要下海实验200米水深压力,会有一定的危险。”
秦云涛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潜水艇,每次下海实验潜水艇,都存在着很大的危险。
但祖国的潜水艇,也正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危险实验中,才得到了一次比一次完美的数据和科技迭代的进步。
秦云涛扭头看着蓄势待发的战士们,准备发号施令准备登上潜水艇,下深水区实验的时候。
沈大哥忽然拉住了秦云涛:“你的遗书……”
不仅是秦云涛,每一个登上潜艇的战士,都会在下海之前写好遗书。
他掀起眼皮看着沈大哥:“你放心,我要是牺牲了,沈翘就是烈士遗孀。”
有了烈士遗孀这个身份,不管未来大环境怎么变化,都能保沈翘一辈子。
秦云涛没说的是,他也在遗书里写了;如果自己牺牲,就让组织部给沈翘介绍个更好的。
这是他唯一的遗愿。
所以就算沈翘再嫁,组织部给沈翘介绍的男人,职位也不会比他低。
沈大哥也清楚秦云涛的好意,清俊的眼神往秦云涛身上一落:“你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秦云涛没说话,带队登上了613潜水艇。
沈大哥作为登潜水艇的研究人员,也早就写好了遗书……
遗书不止这一封,下海实验也不止这一回。
无论是秦云涛还是其他的战士,只要祖国需要,他们就能一次次的将生死置之度外。
只为能成为祖国大地的一颗小小螺丝钉,让祖国和人民不再饱受战乱的痛苦。
只愿大国重器,世代千秋。
这种赤忱直白的爱国情怀,是流淌在他们这代人的血液里的!
晚上八点,下海实验的613潜水艇成功靠岸。
“太好了,咱们成功了!”
潜水艇里一片欢呼声,就连一向冷峻严肃的秦云涛,脸上也浮现了无法压制的喜悦。
全程跟踪实验的沈大哥,也一脸兴奋的攥紧拳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疲惫双眼里,此时早已热泪盈眶!
秦云涛上岸的第一件事,是回宿舍洗漱换掉一身充满汗味的衣服。
一直忙着研究的沈大哥,身上的味道也不是太好闻。
但是他不懂,为什么秦云涛上岸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
而是洗澡,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
“你也太注意外表了。”同样洗漱干净,还理了发的沈大哥,有些不解地看着秦云涛:“大晚上,还穿新衣服啊?”
“沈翘给我买的。”秦云涛的白衬衣,熨烫的整整齐齐。
沈大哥有些嫉妒。
他就不该问,否则能被秦云涛秀一脸?
回家吃饭的时候,沈大哥还用阴阳怪气地眼神看着秦云涛:“你故意在我面前秀恩爱的?”
秦云涛面无表情,没说话。
踏进院子的脚步,却迈的更大更快了。
做好了饭,一直等在家里的沈翘,听到外面的声音,赶紧打着手电筒跑了出来。
“回来啦。”
手电筒的光扫在秦云涛身上,瞬间移到了后面的沈大哥身上:“哥,饿坏了吧?赶紧洗手吃饭……”
沈翘脚步雀跃又轻快的跑到沈大哥面前,脸上的笑容灿烂又明媚:“你带来的香肠和腊肉,我都留着给你吃呢。”
看着自家妹子,还是和从前一样天真烂漫。
沈大哥感激地看了眼秦云涛,又伸手在沈翘头上揉了揉:“走吧。”
因为他们回来的晚,晚上这顿饭,刚吃到一半,就吹响了熄灯号。
得亏沈翘早有准备,拿出了蜡烛点上。
“咱们也算吃上了烛光晚餐了。”沈翘笑声轻快。
沈大哥也笑了起来,看到沈翘在岛上过的开心,他也彻底放心了。
秦云涛对烛光晚餐不太感兴趣,他掀起眼皮看了眼沈翘。
沈翘立马问道:“馒头好吃吧?我特意和江大姐学的。”
秦云涛咬了一大口馒头,在沈翘笑盈盈的眼神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听说你在岛上开了小鱼干厂?”沈大哥忽然问道:“这成吗?”
沈家就是因为祖上做生意,被人骂资本家。
如果不是有资本家的背景,沈翘又何必千里赴海岛来结婚呢?
“没事的。”沈翘知道沈大哥担心啥?
但是有些事,没法明说。
她就告诉沈大哥:“小鱼干厂是岛上妇联的,而且属于部队产业。我现在是帮公家干活呢。”
在公私合营的背景下,现在就没有私人产业了。
沈翘办小鱼干厂,是为了给自己底气,当然不会和这个时代对着干!
沈大哥这才放心,转而说起了自己工作的事情。
“我以后会常驻这边的研究所,但是最近任务重,我可能十一月才有空,能回一趟家。”
苏联专家在60年7月的时候,就几乎全撤走了。
国家有意在江南造船厂,开始建造新中国的自制研发的潜水艇。
到时候黑山岛的事情忙完,沈大哥就会下江南,继续研究潜水艇的工作。
如果要回去接父母的话,沈大哥只有十一月,才能挤出一点时间来。
对于以后的大环境如何,沈大哥也是有敏锐度的。
可是他不敢往最坏的地方去想,他害怕自己会被这种恐怖的思想,拉着往下沉。
沈家如今的情况,岌岌可危。
索性家里的小妹,如今有了依靠,不管未来如何,沈翘都是安全的!
沈大哥不敢让自己内心里的真实想法表现出来,怕沈翘知道了会担心。
今年十一月,还没过年呢。
距离革的时候,也还有段时间,倒是来得及。
沈翘正思考着自己啥时候,回去接爸妈上海岛生活?
就听秦云涛说:“我八月要回趟北京,在这之前,我先陪你回家接爸妈。”
“真的?”沈翘惊喜。
现在距离八月,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了。
那时候刚好是夏天,小鱼干厂的工作也步入正轨。她做出了成绩,接爸妈来海岛上生活,正是个好时候。
对上沈翘亮晶晶带着期盼的双眼,秦云涛点了点头:“真的。”
沈大哥看他表情,也知道这事儿秦云涛一直放在心上。
就握拳锤了锤秦云涛的胸口:“兄弟,谢谢你了!
秦云涛看他感动的表情,垂下视线,又看向沈翘:“这是我该做的!”
这顿晚饭吃到晚上十点多,才收场。
沈大哥也住在了隔壁的客房里,大概是潜水艇的事情告一段落,如今又有了准确回老家接父母避难的时间。
这天晚上,沈大哥难得睡了个好觉。
早上的起床号,沈大哥都没听见。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五六月的海岛,几乎每天都是艳阳天。
昨晚拿回来的湿衣服,这会儿差不多凉干了。
沈翘正在外面收衣服,看到沈大哥起床,就笑着说。
“听秦云涛说你下午要回研究所,衣服已经收拾好了。”
沈翘站在太阳光底下,笑容明媚:“我还给你装了小鱼干和牛肉酱。豆腐乳、辣白菜这些东西,你也要尽快吃啊。”
纤细瘦弱的姑娘,看着小小一只,却早已嫁为人妇。
她还和从前一样爱美,就算因为时代的原因,不能穿漂亮的裙子了。可她的麻花辫,永远编的比别人更好看。
辫子上扎着的白手绢,像一朵清新的花。衬的她脸色越发白净好看。鹅蛋脸,下巴尖尖的,脸也只有巴掌大。
大概是要收的衣服有点多,她臂弯已经放不下了。
沈大哥想上前帮忙,从厨房里走出来的秦云涛,已经大步上前,把沈翘臂弯里的衣服全拿了。
还伸手撑住了沈翘纤细瘦弱的腰,避免她后退的时候没站稳,而摔倒。
沈翘也没想到,男人收回手的时候,还顺带给她整理了下头上歪掉的白手绢。
“唉,我的衣服别收……”沈翘看男人走到她晒的衣服面前,赶紧伸手去拽:“等它多晒会儿太阳。”
除了衣服,还晒着她的贴身衣物呢。
幸好男人及时站住了脚步,沈翘这一拽,就拽住了男人的手。
人也撞上去,紧紧贴在了男人结实挺拔的后背上。
秦云涛担心她摔倒,转身抱住了沈翘。
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扶着沈翘的后脑勺。
两人身体骤然靠近,沈翘的脸也贴在了男人结实滚烫的胸口。
秦云涛全身一僵。
没想到拽人会发展成拥抱的沈翘,也很明显的愣住。
虽然之前,两人也在深夜里拥抱过。
可那时候,每一次拥抱都是他们互相取暖,安慰着对方的情绪。
拥抱的时候,两人也十分有分寸。并没有像现在这样靠的这样紧,好像要把对方融入近自己的身体里……
过了好一会儿,秦云涛还是没松开沈翘。
沈翘下意识推开了男人,扭头去看屋檐下,表情还有些心虚。
好在原本站在屋檐下的沈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沈翘松了口气,有些脸红的看着秦云涛:“你……你把衣服都叠好。”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还觉得男人身高腿长的站在她面前。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真是太有侵略性了……
秦云涛顺势往后退了一步:“嗯,除了叠衣服,还要做啥?”
“把衣服放衣柜里。”沈翘扭头说他:“还要干啥?你眼里没活啊?让你叠衣服,你就只会叠衣服?”
瞪圆的漂亮大眼睛,带着情绪的抱怨。就连声音也气呼呼的……蓝天白云,微风吹过海岛小院。
院子里的蔬菜随风摇曳,鸡鸭叽叽喳喳的翻找着吃食……这一切都带着生活的气息,鲜活而又美妙。
一下子就让秦云涛冷峻的神色,变得温柔起来。
漆黑深邃的双眸,静静注视着沈翘:“嗯。”
沈翘眼睛瞪的比刚才更圆了。
秦云涛忍笑:“我说嗯,我眼里有活。”
“这还差不多。”沈翘也没忍住弯眼笑了起来。
刚才嘴里还说着‘眼里有活’的男人,伸出手,把被风吹到沈翘脸颊旁的漆黑发丝,往后别在了耳后。
还亲呢地揉了揉沈翘的耳垂。
白嫩嫩的很柔软,她连耳垂,都长的别人有福气,更好看呢。
沈翘被耳朵上的滚烫温度,给烫的浑身不自在。
她脸颊滚烫的别开眼,眼尾的余光却勾着撩人的笑意:“你中午喝不喝奶茶呀?”
“太甜了。”
秦云涛收好了衣服,往屋里走。
沈翘跟在他后面:“那我给你少放点糖。”
“我喜欢喝甜的。”
男人顿住脚步,掀起眼皮看她,眸光深邃而专注。
沈大哥感觉自己牙都快酸倒了。
中午喝奶茶的时候,沈大哥也让沈翘给自己多放糖,齁死他算了。
除了沈翘做的奶茶,桌上还有清蒸海鱼和干锅大虾。
院子里的韭菜抽条的快,沈翘让秦云涛割了些韭菜,包了韭菜鲅鱼饺子。
“上车饺子,下车面,咱也算入乡随俗了。”沈翘笑眯眯地把家了酱油和葱花儿的辣椒油,放到沈大哥面前。
秦云涛和沈大哥两人,在家陪着沈翘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后。
两人这才收拾着包裹,登船离开了海岛。
沈翘戴着草帽,站在码头目送两人离开后,这才转身朝小鱼干厂走去。
最近这阵子,小鱼干厂因为销量好,又增加了生产量。
好多当临时工的嫂子,都在暗中期待。想知道小鱼干厂,会不会增添一个长期工的名额?
长期工的名额,沈翘暂时没打算增加。
毕竟小鱼干工厂才刚刚起步,如果太忙了,一天可以多加几个临时工,也能周转过来。
要扩招长期工,怎么也得小鱼干工厂能稳定一年左右,才来打算这些事儿!
沈翘在路上,还碰到了去给话务员葛红英送冬瓜糖的黄大娘。
“我咋说早上一起来,就感觉神清气爽,心情好……”黄大娘笑容满面的对沈翘说:“原来是要遇到我娃儿的救命恩人啊。”
黄大娘还让沈翘吃她自己做的冬瓜糖:“老家的口味,我多放了糖,你尝尝看。”
用冬瓜做出来的糖,吃起来不仅没有冬瓜的生味儿。反而软甜可口,一口咬下去,带着一种又脆又化渣的口感。
这是沈翘小时候的童年美食。
但是面对黄大娘的殷勤,沈翘下意识拒绝了。
“哎呀,我们都是老乡。”
黄大娘知道沈翘是旅长媳妇儿后,每次见到沈翘都特别热情:“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以后咱们要多来往……”
“大娘,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沈翘有点招架不住黄大娘的热情,赶紧脚底抹油。
黄大娘看着沈翘离开的背影,啧了声:“真是同人不同命,老家那个资本家小姐,这辈子恐怕就没有秦旅长媳妇儿,这个当军官太太的福气啰。”
沈翘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走进了小鱼干工厂里面。
这时候江大姐正在清点早上做出来的小鱼干,看沈翘回来,忙笑着说:“是不是岛上的人,最近都在念叨你?让你一路打喷嚏……”
“万一有人在背后骂我呢?”沈翘也笑着开玩笑。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说准了。
更不知道每次看到她,就热情洋溢。
叫着她救命恩人的黄大娘,就是那个因为嫌弃她是个资本家小姐,从而导致她错嫁给秦旅长的人!
如果沈翘知道,只会感叹黄大娘做人真割裂。
一边嫌弃老家的娃娃亲,是个资本家小姐。却又一边在海岛上,巴结她这个资本家小姐。
不过黄大娘生怕这岛上的人知道,她儿子有个资本家的娃娃亲。
所以一直不敢对外说,也不让她儿子司务长说,否则就以死相逼。
这才导致,沈翘来海岛结婚,并且随军这么久了。
错嫁给秦旅长的事情,还没有任何人知道。
毕竟唯一知道,岛上有两个秦云涛的人,就是那个话务员葛红英了。
但是战士名单,也是部队保密原则之一。
葛红英恪守保密守则,在面对黄大娘和司务长的时候,也不曾说漏过嘴。
但是葛红英面对黄大娘的热情,有些惆怅:“大娘,司务长不喜欢我。你以后也别忙活了……”
黄大娘送来的冬瓜糖,葛红英是不打算吃了。
以前吃了黄大娘的肉,也攒了肉票,慢慢还给黄大娘。
“你胡说啥。他是我儿,我让他娶谁,他还能反抗不成?”
黄大娘把冬瓜糖,硬往葛红英怀里塞:“大娘就喜欢你,认准了你是大娘的儿媳妇儿。他老家那个娃娃亲,早就嫁给别人了。”
黄大娘告诉葛红英:“听说嫁给了老家街道办的人……”
海岛距离老家,上千公里。
黄大娘又不想和沈翘那种资本家扯上关系,所以她往老家打听的消息,也不太准确。
“再说了,现在都新社会了,不兴包办婚姻。”黄大娘一脸慈爱的看着葛红英:“你是个好姑娘,我儿子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葛红英脸有些红。
她从小在大男子主义的家庭中长大,就想找个能干活,会疼人的好男人。
司务长不抽烟不喝酒,还孝顺。
每次回家都会帮着黄大娘干活煮饭,是她理想中的另一半。
再加上司务长长的很好看,被黄大娘说的,又开始动摇了……
江大姐空闲时,和沈翘说起这些八卦的时候,还挺感叹。
“这个黄大娘寡妇出身,对谁都笑呵呵的,就是对她儿子太强势了。”
江大姐还是妇联的副主任,很多时候,也要操心岛上的妇女同志。
寡妇出身的黄大娘,就是妇联重点关注的帮扶对象。所以江大姐对这些事,知道也比沈翘清楚。
而且江大姐特别喜欢和沈翘聊天,因为沈翘听了八卦,不会大嘴巴到处说。
沈翘是江大姐的吃瓜伴侣,同时也能做到守口如瓶。
试问哪个喜欢八卦的人,不爱和沈翘这种人聊天?
关键沈翘长的漂亮,嘴巴甜,整天都笑盈盈的。
光是看着沈翘这漂亮的脸和身段,江大姐都能开心一整天。
听江大姐提起司务长在老家的娃娃亲,沈翘心里一动,很捧场的问道。
“为啥黄大娘不同意司务长和娃娃亲的婚事呀?知根知底,不是很好嘛?”
“谁知道呢。”江大姐摇头,她也有吃瓜吃不到的时候:“黄大娘和司务长,很少提起老家那个娃娃亲。这事儿要不是司务长在文工团的礼堂,自己说出来,谁能知道他在老家,还有娃娃亲呢?”
这个年代的娃娃亲,实在常见的很。
就拿江大姐来说,她就是李家收养的童养媳,从小就和李副政委订婚了。
但是李副政委这人负责任,解放后也没像其他人一样。闹着要废除家里的包办婚姻,重新娶年轻漂亮的小媳妇儿。
而是在解放后,就回家把江大姐和孩子,都接到了身边来。
所以提起司务长老家的娃娃亲时,谁也没多想。
反而是江大姐告诉沈翘:“听说葛红英是大领导的女儿,黄大娘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个有背景的儿媳妇儿。”
“这也不奇怪,黄大娘把他儿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江大姐还说:“从前司务长想当潜艇兵,黄大娘要死要活不答应。找关系走了后门,让司务长去了后勤。”
江大姐的八卦,真是一茬接一茬。
沈翘吃的津津有味,唯独没吃到自己就是司务长那个娃娃亲的瓜……
下班的时候,秦云涛来接沈翘下班。
“你咋来了?”沈翘很高兴:“你下午不是刚和我哥一起出岛吗?”
“把大哥送回研究所,就是我今天的任务。”秦云涛走在沈翘身旁:“今晚吃啥?”
“中午还有剩菜剩饭,连馒头都有。咱们炒个蛋炒饭,热热馒头就行了……”沈翘笑盈盈地和秦云涛,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途中还遇到了,放学回来的李雪梅和李小军兄妹。
这两小孩儿,特别喜欢沈翘。
还问沈翘他们周末,能不能去小鱼干厂当临时工?
“不用记公分,只要姐你下回出海,给我带把玩具枪就成。”李小军笑嘻嘻:“听说县城的百货大楼里有塑料做的玩具枪,比木头枪好玩多了。”
“哟,玩具枪可贵了。一把要好几块钱呢……”沈翘逗李小军:“你有钱吗?”
“我慢慢存。”李小军没灰心。
转头和李雪梅商量,以后扫地洗碗都归他干,只要李雪梅把零花钱分他一半就成。
“那我还是自己干吧。”李雪梅摇头,又笑着对沈翘说:“姐,我有钱。你下回出岛,给我带点巧克力饼干呗。”
沈翘一路上,都在和两个小家伙说笑。
秦云涛一直沉默跟在她身边,像个警卫员似的。
等到了家,秦云涛这才说:“晚上我还要操练。”
“成,我给你留门。”沈翘说。
“不用,你把门关好,注意安全。”秦云涛说:“我翻墙进来,屋里的大门我有钥匙。”
沈翘怪异地看他:“这岛上到处都是守卫兵,你翻墙不怕被人当贼打?”
“我翻自己家的墙,谁敢打?”秦云涛一本正经。
就算有守卫兵,也让沈翘把门关好,他才放心……
晚上秦云涛出去操练的时候,还碰上了管后勤的司务长。
“秦旅长,今晚我们负责实战操练的后勤工作!”司务长对秦云涛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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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夜间实战操练的时候,沈翘睡着了,都能听见海上那绵延不断的炮火声。
她有些无奈的裹着被子,拿手捂着耳朵。
也不知道啥时候彻底睡了过去?再也没听见从海上传来的炮火声……
实战操练结束后,秦云涛正听着下属汇报的战况。
又命令全体战士,原地休整十五分钟。
结果一回头,就看负责后勤的司务长,带着人抬着一大桶稀饭和馒头过来。
到了放饭的时间,战士们赶紧抓紧时间吃早饭。
秦云涛自然也拿着饭盒,排队站在其中。
司务长一眼就看到了秦旅长,虽然都穿着一样的作训服。
可是秦旅长身形挺拔稳健,周身一股肃杀之气。就算站在战士们之中,也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存在。
察觉司务长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秦旅长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他。
司务长首先想到了秦旅长的爱人,整天和秦旅长这么严肃冰冷的人在一起,也不知道日子过的咋样?
“司务长,你咋老偷看秦旅长?”后勤的小战士,也忍不住问道:“咋了?你们是亲戚?”
后勤小战士知道司务长的全名,但不知道秦旅长的全名。
但是两人都姓秦,岛上又流传司务长是走了关系,才被调来管后勤的。
小战士就往两人是亲戚那边想了。
“不是,你别瞎说。”司务长不喜欢别人说他有关系,走后门的事情。
“我也最近才认识秦旅长的。”司务长解释:“这世上姓秦的那么多,咋可能姓秦的就是亲戚呢。”
但不知道为啥?
每次看到秦旅长,司务长总想起,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救命恩人。
这可是秦旅长的爱人啊!
司务长心慌意乱。
给战士们发放了早餐,他也打了粥,挑了个人少的地方蹲着。
司务长刚咬一口馒头,抬头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秦旅长。
司务长心虚,险些被馒头呛住。
难怪这里人少。
小战士们都害怕冷面阎王秦旅长,有秦旅长的地方,肯定没啥人。
司务长一边咳,一边涨红了脸,有些尴尬的看着秦旅长。
秦云涛扫了司务长一眼,又低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战略地图。
被无视的司务长,比刚才更尴尬了。
他站起来想走,可是瞥到秦旅长放在一旁的豆腐乳,立马站定了脚步。
自从沈翘来了后,岛上的红油豆腐乳都多了起来。
做的时候,放在白酒里面滚了一圈。再撒上盐巴味精和花椒粉、辣椒粉,一贯带着特殊风味的豆腐乳就做好了。
这也是司务长熟悉的家乡味儿。
他脑子里又浮现沈翘那张含笑如花的脸,可是当着秦旅长的面,想他的媳妇儿,这让司务长也臊的慌。
“其实……我在老家有个娃娃亲。”
鬼使神差的,司务长忽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这里也没别人,显然是说给秦旅长听的。
“我那个娃娃亲,小时候就很漂亮,笑起来和嫂子一样眼睛弯弯的。”
原本没任何动作的秦旅长,掀起眼皮看他。漆黑沉冷的瞳仁,透着很强的杀气,凌厉骇人。
见司务长被看的低下头,秦旅长这才开口:“所以呢?”连眼神都是冷漠严肃。
这话问的司务长一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突然和秦旅长说起这个?
总不能因为秦旅长的媳妇,眼睛也很好看的缘故吧?
明明他们总共也就见过两三次,就连秦旅长媳妇儿姓啥叫啥?司务长都不知道。
为啥每次看到秦旅长,就会想起秦旅长的媳妇儿?
就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娃娃亲,眼睛和秦旅长爱人的眼睛一样好看的缘故吧?还都是资本家小姐?
司务长不想说,娃娃亲身份背景不好。
但是话已经挑起头了,总不能莫名其妙结束吧?
秦云涛目光落在司务长身上,带着很强的攻击性。
大概是他身上的气场太冷冽强大,压迫着司务长有些紧张。
于是在他冷锐的眼神下,司务长又继续开口:“但我妈骗我,说那个娃娃亲结婚了……”
司务长捏紧了手里的饭盒,被握在另一只手的馒头,也被捏的扁扁的:“我不信,因为几个月前打了电话问她,要不要来黑山岛随军?”
被秦旅长那双凌厉的双眼盯着,司务长说话也有些结巴:“她……她……当时没同意……”
秦旅长挑眉,明明大家都穿着一样的作训服。可是秦旅长的身高腿长,个子就是比他更稳健挺拔,具有压迫感。
连长相和眉眼,都更出类拔萃!
司务长忙说:“秦旅长,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他说着,还咧嘴笑了笑:“我是想说,我那个娃娃亲不仅没在老家结婚,后来还答应来黑山岛随军,和我结婚了。”
“恭喜。”秦云涛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秦旅长看着不近人情,性格冷漠无情,竟然还会祝福他?
司务长心里高兴。
也发现秦旅长身上的气场,也没刚才那么冷漠,带着很强的攻击性了。
不再被秦旅长用那种鹰隼似得目光攫取着,司务长心里的紧张,也缓和了不少。
他斯斯文文的笑起来:“我昨天收到了老家寄来的信,说她在来的路上。”
信是沈翘离开后,沈父担心婚事会有什么意外,所以特意写信寄来了黑山岛。
可是王启东盯的紧,这封信好不容易才寄出来。
由于黑山岛地理位置偏僻,再加上前阵子吹了两三场台风。这封信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到现在才送到黑山岛上。
当时黄大娘正好找邮递员寄包裹,就从邮递员手里拿到了这封信。
黄大娘一看地址是从老家寄来的,立马撕掉了这封信,打算丢进灶台里毁尸灭迹。
可是撕碎的信纸烧了一半,就被跑回家做饭的司务长发现了。
司务长从火堆里抢出了信纸碎片,拼拼凑凑,只能看到娃娃亲要来海岛随军的消息。
信是啥时候写的?根本没看到。
因为落款已经被烧没了!
但这不妨碍司务长高兴啊。
他心心念念的喜事,终于达成了。
虽然已经记不清娃娃亲,长啥样了?
但年少时的那份喜欢,一直埋藏在司务长心里。
更何况娃娃亲还是司务长家的恩人,能娶到小时候喜欢的人。司务长心里的喜悦,从他眼睛里都能看出来。
黄大娘知道老家的资本家娇小姐,要来岛上拖儿子的后腿。整天哭天喊地,又不敢到处宣扬儿子的娃娃亲,是个资本家娇小姐,躲在屋里连眼睛都差点哭瞎了。
但是司务长坚持要履行娃娃亲,黄大娘也拿儿子没办法。
沈大哥虽然来了岛上,但是他看到自家妹子过的很幸福,而且嫁的人也叫秦云涛。
肯定不会多想。
资本家身份的确敏感,他又搞着研究,自然很少和秦云涛提起以前的事情。
就这么阴错阳差的,大家都没说开这个误会。
此时的司务长笑的很开心:“我想,等我的娃娃亲上岛后,能不能让嫂子多带带她?”
司务长觉得自己经常想起秦旅长的媳妇,是因为秦旅长媳妇儿和自己的娃娃亲对象,是相同的出身背景?
所以他对娃娃亲对象的关心和挂念,才让他总是想起秦旅长的媳妇儿。
压根儿就没想到,因为他老娘从中作梗的缘故。
他的娃娃亲对象,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来到了黑山岛嫁人随军。嫁的还是和他同名同姓的秦旅长。
这种‘上错花轿,嫁对郎’的事情,别说当事人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还能有啥纠正的办法吗?总不能让司务长,再去把娃娃亲对象抢回来吧?
秦旅长看司务长,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
眼里的冷冽敌意,也逐渐消散。
在休整时间结束时,秦旅长还伸手拍了拍司务长的肩膀:“岛上条件辛苦,好好对弟媳妇儿。”
说这话的时候,秦旅长兜里还装着沈翘给的豆腐乳。
司务长一脸激动的握拳,发誓等娃娃亲嫁给他随军后,他会用生命去爱护自己的娃娃亲对象!
就算他妈反对,和娃娃亲结婚这事儿,他也会坚持到底!
由于沈翘昨晚被炮弹声,吵的没睡好。
等吹响了起床号后,她又翻了个身,继续睡回笼觉。
等她睡醒后,窗外日头都爬的老高了。
沈翘睡眼惺忪的摸出枕头下的手表,看了眼时间。
早上十点半,也不知道秦云涛回来没?
沈翘起床,开门走出去的时候。
发现桌上放着用报纸包着的油条,旁边还放着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的是秦云涛从食堂里打回来的豆浆!
豆浆是用石磨磨出来后,用柴火大灶,烧的滚开。
因为锅沿边的豆浆,容易烧糊。所以豆浆闻着,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儿。
不难闻,混着放了白糖的香气,融化成一种特殊的焦糖味儿。
豆浆喝起来豆香味儿十足,还带着一种醇厚浓郁的口感。
喝上一口甜豆浆,佐着油条吃,直接给沈翘吃美了。
沈翘吃早餐的时候,秦云涛就坐在书房里写昨晚的实战报告。
沈翘也没打扰他,自个儿洗漱擦脸。换好了衣服,就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一边吹着风,一边欣赏着院子里的蔬菜。
原来被砍掉的葡萄树,如今又发出了嫩绿的枝丫。
院子里的蔬菜,有了前几天雨水的滋润,也长的越来越好。被圈在围栏里养着的小鸡小鸭,也不差不多有半斤重了。
鸡鸭还没长成,沈翘已经在琢磨着以后该是小鸡炖蘑菇?还是小鸡炖粉条?
那鸭子,是用魔芋烧?还是用海带烧?
其实做成酸萝卜老鸭汤,也很靓。
沈翘正发散着思维,就听书房的门打开,紧跟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你今天休息不?”沈翘笑吟吟地回头:“你要是休息,咱们就弄个小火锅来吃?”
“现在去一趟师部,下午有空。”秦云涛穿着她买的白衬衫,衣服熨烫的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衬衣下摆掖进了军装裤里面,用皮带束着。
宽肩窄腰,大长腿,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再配上那俊朗的五官和板寸,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烈霸道的男性荷尔蒙。
沈翘眉眼弯弯地欣赏着眼前的美色:“回来的时候,再买点豆腐和小海鲜回来。”
“最好是鱿鱼和虾,这个烫火锅好吃,还能做成虾滑。”沈翘看着他俊俏的下巴:“票和钱都放在桌上的饼干盒里,你看着拿。”
男人把财产全都给了她,沈翘也不能让他要花钱的时候,拿不出钱。
所以每个月,都会放20块在饼干盒里。
可是男人很少从饼干盒里拿钱,偶尔得了部队的奖励,还会拿回来主动上交给她。
这就是找老公,为什么要找担当有责任心的男人?
因为日子会过得很舒畅。
当然了,像秦云涛这种长相和身材,都堪称完美的男人,更是锦上添花。
更别说平时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让人心情好。
沈翘笑眯眯地看了眼男人冷峻帅气的那张脸,视线又落到那被白衬衣勾勒出来的好身材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肌肉的强劲和结实。
眼前的男人顾家还会干活,真的是男人中的天菜。
沈翘正想着呢。
天菜男人就垂眸睨着她:“羊肉吃吗?”
因为613潜水艇深海实验的成功,后勤部部长想办法弄了十几头沂蒙黑山羊上岛,犒劳日夜攻坚的研究人员和小战士们。
这种羊肉质细嫩,不带腥膻味。是本地人涮羊肉时,最爱吃的一种羊。
“能弄到羊肉?”沈翘惊喜:“那可太好了,羊肉卷烫火锅堪称一绝啊。”
可惜岛上不好买牛肉,否则再烫点牛肉,这顿火锅就更美味了。
沈翘空间有,但是拿出牛肉,她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也就打消了烫肥牛的想法。
下午秦云涛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条新鲜带鱼。
活着带鱼鳞片,能在阳光下发光。可惜离开海里就活不了多久。但是也比冻带鱼更好吃……
因为秦云涛不能吃太辣,所以沈翘做了鸳鸯锅。
当秦云涛看到沈翘摆放在桌上的鸳鸯锅时,动作一愣,掀起眼皮看她。
“我聪明吧?”沈翘笑眯眯的说:“我特意找铁匠铺的铁匠,打了铁片,把铜锅分成了两半。”
北方人爱吃铜锅涮羊肉,铜锅在供销社就能买到。
但是为了满足双方的口味,沈翘就动了点小巧思,把铜锅改造成了鸳鸯锅。
其实她空间也有鸳鸯锅,但是现代社会的鸳鸯锅,她也没借口在这个时候拿出来用啊。
看着沈翘带点小骄傲的模样,秦云涛淡淡地‘嗯’了声。
他这人向来冷漠寡淡,话又不少。
在家里的时候,做不到李副政委那样随时随地的开玩笑。但是沈翘说话,每次也有回应。
沈翘和他说啥,男人也听的很认真。
就连带回来的羊肉,都按照沈翘的要求,切成了薄薄地能透光的羊肉片。
“你刀法可真好呀。”沈翘自愧不如。
秦云涛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不需要刀法好。”
沈翘笑着点头:“我也觉得,会吃就行。”
每次她想做自己爱吃的菜,都是让秦云涛打下手,帮她切配菜的。
秦云涛不在,沈翘嘴馋了就吃空间屯的美食,日子过的美滋滋。
沈翘笑弯了眼睛:“我记得小时候咱俩一起吃火锅,你把毛肚都烫老了。明明辣的不行,偏要说不辣……”
秦云涛装羊肉的动作一顿,掀起黑眸来看她,黑沉的眼里带着惊讶。
沈翘正在欣赏他切出来的羊肉片,没注意到男人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只是随口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那是你第一次来我家……没想到咱俩最后还结婚了。”
以前沈翘很少和秦云涛,说起老家或者小时候的事情。
一是她不太想提自己的敏感身份背景,二则因为秦云涛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牺牲了。
那时候秦云涛过的并不好,到了她家里的时候,似乎也和现在一样不爱说话。
虽然两人定了娃娃亲,但共同回忆并不多。
更别说,后来沈翘看到从北京来的秦明睿,用着轻蔑不屑的语气,在诋毁着秦云涛的过去。
所以沈翘就更不会提从前的事了。
也正是因为不提,所以沈翘并不知道,自己把真正的娃娃亲和秦云涛搞混了。
毕竟这两人的童年都很不幸!
秦云涛的父亲也和娃娃亲的父亲一样,早早牺牲在了战场上。
从这一点来说,秦云涛不仅和沈翘的娃娃亲同名同姓,就连两人的命运也似乎有着共同点。
但是这一刻,当沈翘主动提起过去,秦云涛就发觉了不对劲。
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定定看着沈翘,沉默半天才开口:“你还记得什么?”
不知道是男人身型太高大挺拔,从而遮住了窗外的日光,导致厨房光线变得昏暗的原因?
还是因为男人那双锐利的黑眸,比平时更深邃的缘故?
沈翘总感觉男人今天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瞳仁漆黑,里面带着明明灭灭的情绪,让人一时猜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还是做错了事?
沈翘疑惑偏头:“咋?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啦?”
这话又让男人变得沉默起来,沈翘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话,有哪里不对的?
竟然让秦云涛变得比刚才更冷冽。
秦云涛沉默很久,才低低开口:“我就是想听你说,说小时候的事情。”
这话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连男人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
啧。
沈翘瞬间就有小情绪啦:“你这是在审犯人呢,不说了……真没意思……”
她被男人的态度惹怒,离开的时候,还推了男人一把。
手却被男人握住了,对方紧紧握住她的手,漆黑深邃的眼神也凝视着她:“抱歉。”
他深知自己刚才的态度太冷漠尖锐。
他道歉。
“你突然提起过去,我有点没反应过来。”秦云涛语气头一次带着哄人的意味:“你再说说?我想听你说说过去的事儿。”
同样的话,不同的语气。
这次似乎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沈翘,就让沈翘不高兴啦。
沈翘抬眼,有些奇怪的看着男人。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记得我说的那些事呀?”沈翘问。
毕竟那些事过去了十几年,当时两人又都小。
童年一些琐碎事?谁能件件都能记得很清楚?
沈翘知道,那是因为,她在梦里看到了过去。
难道秦云涛因为童年太悲惨的原因,不想提起过去?
沈翘猜测其中的隐情。
秦云涛凝视着她,脑海里的想法,却是沈翘为什么说他俩小时候见过?
是沈翘认错了人?还是把他当成了谁?
他小时候一直生活在北方,根本没见过沈翘,更别说去沈翘家里吃火锅了。
那她来岛上相亲嫁人的事情?是不是也搞错了?
秦云涛心里莫名烦躁,难不成两人相亲的事情,根本不是老战友在绿皮火车上介绍的?
那沈翘为什么一上岛,就叫出他的名字?
还在上岛前,给他发了电报?
秦云涛看着沈翘的双眼越发深沉:“你当初上岛的那封电报,是发给我的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沈翘纳闷:“难不成这岛上,还有第二个秦云涛?”
这话一下子就点到主题了。
尽管以前沈翘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过同样的话。
但当时秦云涛以为她在开玩笑,根本没放在心上。
秦云涛忽然倾身,把沈翘抱在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的太突然,沈翘的鼻尖擦过男人滚烫的颈项。男人低低地弯着腰,将她抱的很紧。
沈翘的脸颊贴在了男人的脸颊,两人的耳朵也亲密相贴。
男人另一只大手,还紧紧揽住她的后脑勺,小心地抱着她。
怎么忽然就抱她了?
沈翘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忽然感觉炽热的唇瓣,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沈翘惊讶的睁圆了眼睛。
男人的唇已经离开,并且站直了身体。
沈翘仰起头,只能看到男人利落的下颚线,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对上沈翘惊讶的眼神,男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行了,火锅都快烧干了。”
秦云涛双眸深沉:“先吃饭吧,久了海鲜就不新鲜了。”
说完,他拿手小心的牵着沈翘,往客厅八仙桌的方向走去。
把心里那莫名的烦躁不安,全都压了下去。
沈翘被他牵的有些紧,脑子里又响起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她不免心跳加速,有些脸红的想抽回手,却连指尖都被男人包裹进了滚烫的掌心里。
“别动。”秦云涛心里的烦躁比刚才更多了,他不自觉抓紧沈翘的手,薄唇微抿:“乖一点。”
他又在哄小孩儿。
沈翘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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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打字,总是手感不对,老是打错字。
更新前,已经找过错别字了。但我知道,肯定找不完错别字~
等我清醒清醒脑子,再来捉虫~
第33章
一顿火锅,吃的沈翘心满意足。
倒是秦云涛有点儿心不在焉,还拿出放在柜子最里面的茅台酒来喝。
沈翘看着他:“你今天怪怪的。”
男人倒酒的动作一顿:“你不喜欢闻酒味儿?”
“那倒不是,你以前很少喝酒的。”沈翘关心地眼神望着他:“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儿啊?”
这话问出口,男人已经将酒瓶盖儿重新拧好,连搪瓷缸也一起放了回去。
“今天菜挺丰盛,就想喝点儿。”
“那你怎么又不喝了呀?”沈翘从清汤锅里给他夹了羊肉卷,总感觉男人没说实话呢?
秦云涛掀眸看她,黑漆漆的瞳仁带着幽暗的光:“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怕喝了酒误事儿。”
沈翘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这是两人生活的默契,有点察觉触及到对方不想正面回答的事情。他们都很有默契,就此消停,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吃完了火锅,秦云涛抢着收拾桌上的脏碗筷。
沈翘赶他:“不是有事儿吗?这都快熄灯了,你赶紧去办。”
她的手被男人握住,人被拉了过去。
沈翘靠近秦云涛,两人的身高差瞬间显现出来。
她纤细瘦弱,头发旋儿才到男人的肩膀。男人还伸出另一只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沈翘狐疑。
男人没说完,端着碗筷去厨房里洗碗。
吃剩的鸳鸯锅底,也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厨房里的地也给扫了。
“你今天真是太奇怪了。”沈翘不想触及他的秘密,可是男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奇怪。
让她感觉莫名其妙。
秦云涛打着肥皂泡沫洗手:“我从前在家,也是这么干活的。”
他瞥着沈翘:“不是你说,要眼里有活吗?”
这话的确是沈翘说的。
男人这么勤快,这么干,也好像确实没错。
沈翘被说服了。
因为秦云涛这人身上看不到大男子主义,也会心疼人。
家里家外,他都是干活的好手。
沈翘来海岛随军这几个月,日子也确实过的舒坦。家务事上,她就没怎么操心过。
别说这是六十年代,就是到了未来的21世纪,能找到比秦云涛还勤快顾家的男人都很少。
但沈翘就是感觉,男人心里藏着事儿。
“行了,你早点洗漱睡觉。”秦云涛洗干净了手,又摘下身上的围裙。
他一边穿军装外套,一边往屋外走去:“今晚不用给我留门。”
连离开的时候,都顺手带走了家里的垃圾。
沈翘看着秦云涛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高大背影,尽管心里总在琢磨男人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但是男人不说,她也没办法。
而且沈翘的性格,也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
所以她很快就抛开了问题,把院子和堂屋的大门都关好后,这才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另一边,秦云涛脸色沉沉地来到师部,找到正在加班的李副政委。
“问你个事儿。”秦云涛开门见山。
“啥事儿啊?”李副政委被秦云涛严肃铁青的脸色,给吓了一跳,以为部队出了啥问题?
赶紧放下钢笔,走到门口把秦云涛拉进了办公室。
“到底发生了啥事儿?”李副政委关上门后,还放低了声音。
“我想问问黑山岛上,是不是还有个叫秦云涛的人?”秦云涛问。
“没有啊。”李副政委惊讶:“这岛上不是就你一个叫秦云涛的?咋了?你问这个干啥?”
“没啥。”秦云涛摇头。
他本来想看部队的花名册,可是战士的资料,属于保密档案。
只有师长以上的级别,才有权限查看。
秦云涛只能打消了这个想法,再次朝李副政委确认道:“你确定岛上,只有我一个人叫秦云涛?”
“那不然呢?”李副政委莫名其妙:“反正我只认识你这个秦云涛,不过咱们部队姓秦的,倒是有几个。”
“就那个管后勤的司务长,也姓秦。还有人猜你俩是亲戚呢。”李副政委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你俩不会真是亲戚吧?”
“不是。”秦云涛摇头,心里一动:“秦司务长叫啥?”
李副政委仔细想了想,黄大娘不老叫他儿子司务长叫‘荣娃’吗?
于是李副政委说:“好像叫秦什么荣?哦,对了,叫秦荣涛!”
好家伙。
秦荣涛,秦云涛。
两人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那你帮我打听打听,看看司务长具体叫啥名儿?或者有没有改过名字?”秦云涛叮嘱:“这事儿先别声张。”
他其实不确定,毕竟因为秦司务长才说过,自己的娃娃亲要来岛上随军。
秦司务长还收到了老家娃娃亲,写给他的信……
这些事总有点微妙的相同,秦云涛有点儿心烦意乱。
眉头紧皱,原本就显得沉冷淡漠的脸,此时看着更严肃和不近人情了。
李副政委还想问啥?
秦云涛却转身离开了李副政委的办公室!
“他娘的,到底发生了啥事儿?”李副政委喃喃自语:“以前他中弹,差点阵亡,也没搞这么严肃的表情啊?”
……
秦云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岛外老战友-任建国家的电话号码。
他想问问老战友任建国,关于沈翘的事情。
却被告知,任建国今天跟着绿皮火车去执勤了。
要等三四天才能回来。
这个年代的绿皮火车速度慢,路途遥远。
铁路警察执勤出任务,也很难联系到。
毕竟六十年代的联络方式很落后,没有随身电话,更没有手机这种高科技。
不确定的事儿,秦云涛也不会节外生枝。
就和任建国的家人说,等任建国执勤回来。麻烦给他回个电话,有要紧事商量。
任建国的家属,以为他们有什么案子要办?
作为公安家属,自然知道关于案件的事情,不能多问。
所以记下了秦云涛在部队的联系方式和姓名后,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沈翘被起床号叫醒的时候。
伸手往旁边一摸,摸到了冷冰冰的被窝。
昨晚秦云涛一晚上没回来?
她揉了揉眼睛,也没多想。
毕竟秦云涛总是出任务,很多时候关于任务的出发时间和回来的时间,也执行保密原则,不会告诉任何人。
沈翘早就习惯了秦云涛那神出鬼没的行踪!
但是她从床上起来洗漱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秦云涛打着早饭回来。
“回来啦?”沈翘吐出嘴里的牙膏泡沫,从厕所里探出头来。
看到秦云涛的时候,她一愣:“你昨晚,一晚没睡?”
秦云涛身上还穿着昨晚离开时的衣服,眼睛里有点儿红血丝。向来被他打理干净的下巴上,也冒出了一点胡茬子。
倒是显得更有男人味儿了。
秦云涛淡淡地应了声,告诉沈翘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可能不在家。
“行。”沈翘说:“最近小鱼干厂里也挺忙的。你走的时候,要是能带的话,把我给你做的罐头瓶儿带上啊。”
厨房的碗柜里,总是放着沈翘做的各种罐头。
就怕秦云涛在外面吃不上好饭好菜。
自己的老爷们儿,自己心疼呗。
毕竟秦云涛作为丈夫是很合格的!
至于两人同房共枕,只睡素觉的事情。
沈翘也早就习惯了。
她估摸着秦云涛心里应该是有啥顾忌,因为她也听江嫂子说了。秦云涛每次出任务,都要写遗书的事情。
也看到过岛上的嫂子,刚结婚就因为男人出任务牺牲的悲壮。
反正她不会担心秦云涛,跑出去偷吃的。
部队的纪律很严格,党就会帮她管住家里的男人!
至于那些明知违法犯罪,还要出轨的人。
纯粹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也不想要自己的前程了……
等沈翘刷牙洗漱好了后,秦云涛已经离开了。
堂屋的八仙桌上,放着还在冒热气的豆浆油条。
就连豆浆里,加的白糖,都是沈翘喜欢的甜度。
沈翘吃完了早饭,去葫芦小鱼干厂的路上。
被一直蹲在路边的周大娘,给拉住了。
“小沈,小鱼干厂的工作,二丫妈不干了。”周大娘脸上带着笑:“我那媳妇儿,体谅我给她带孩子辛苦。要把工作让给她二弟,回来帮我一起带孩子。”
沈翘盯着周大娘,她还能不知道周大娘葫芦里,卖的啥药?
二丫妈那样能干又上进的人,咋可能不要自己辛辛苦苦拼来的工作?
她可听说了,以前二丫妈没工作的时候,周大娘肉和菜馍馍都不给人吃的。
“厂里的工作可以不干,但不能转让……”
沈翘的话还没说完,周大娘就急了:“工作咋不能转让?其他厂子的工作都能转让……”
这年代的工作,都是吃公粮的铁饭碗。
自己不想干了,可以让家里的儿孙顶替自己的位子。也能私下转卖给其他人!
“这工作是俺家的,俺想给谁就给谁。”周大娘眼神不善:“你就算是厂长,也不能这么霸道。”
沈翘表情不变:“你也说了我是厂长,工作转让的事儿,我不同意,谁都别想进来。”
周大娘还想摆恶婆婆的谱,她算哪根葱?
沈翘不再搭理周大娘。
“你真是个资本家娇小姐,你还管俺们老百姓家的事情。”想把工作往自己乡下二儿子兜里划拉不成,周大娘就开始攻击沈翘的出身背景了。
沈翘回头盯着她。
那带着锋锐的眉眼,看的周大娘心虚。
她还梗着脖子,嘴硬:“咋,俺说错了?你不就是个资本家娇小姐嘛。”
“你以为你在岛上搞出了小鱼干?你就多了不起?”周大娘叉腰:“俺们祖上八代贫民,我这么光荣的身份,我还能怕你?”
沈翘都给气笑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世上,啥样的鸟人都有。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淳朴善良,但是像周大娘这种连自己性别都不尊重,整天骂‘女人是赔钱货’的老虔婆。
要是沈翘这次不杀杀她的威风,以后还不知道周大娘会作啥妖?
如今这种情况下,沈翘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她好不容易才挣来的安稳生活!
“那你跟我走吧。”沈翘声音比刚才更温和,连笑容都露出来了:“不是要转让工作吗?和我去小鱼干厂办手续去。”
周大娘瞬间支棱起来。
她和沈翘往小鱼干厂那边走去的时候,还雄赳赳气昂昂,像只打了胜仗的老母鸡。
见到谁,都要炫耀一句。说二丫妈孝顺,要把工作让给她二儿子的事情。
听的人,嘴里说着恭维话。
可是都在心里看笑话。
在这岛上,谁不知道周大娘是个虐待儿媳妇和孙女的人?
她为了省下医药费,把大孙女都烧成傻子了。
作为儿媳妇儿的二丫妈,还能把工作让给她的二儿子?
沈翘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也不阻止周大娘四处炫耀转让工作的事儿。
反而等着周大娘炫耀。
这种事儿吧,其实岛上知道的人越多越好。毕竟现在周大娘炫耀的多厉害,等会儿她就哭的多厉害。
沈翘要是连周大娘这种人,都对付不了。
以后咋能在严峻的大环境中,护住自己和父母家人?
周大娘一路走,一路炫耀。
短短十分钟的路程,她耽搁了半个小时。
看沈翘没催促她,还笑眯眯的站在旁边等的时候。周大娘身上的气势,比刚才更足了。
如果周大娘身后有尾巴的话,多像只刚下完蛋,到处‘咯咯’叫的老母鸡啊!
“这是咋回事?”孙秀芳站在妇联的楼上,眯眼盯着四处炫耀的周大娘:“小沈不会真被周大娘拿捏了吧?”
“咋可能。”江大姐说:“小沈这么聪明,咋可能被周大娘拿捏?”
但是周大娘自作主张,让二丫妈转让工作给她二儿子的事情,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这事儿,要是让她干成了。以后咱妇联,就等着被人看笑话吧。”江大姐挽衣袖。
眼神还瞥着孙秀芳:“你别给我怂。”
孙秀芳面带三分笑。
在沈翘把周大娘带进妇联的时候,还笑容亲切的迎了过来:“周大娘,听说你让二丫妈把工作让给你二儿子?这是咋回事儿?”
周大娘被拉来妇联,接受过批评教育后。
心里是有点怵江大姐和孙秀芳,这两个妇联主任的。
可是小鱼干厂和妇联,本来就在同一栋楼。
周大娘想跑,也不行。
“这哪是我逼的?是我儿媳妇儿孝顺,心疼我给她带孩子呢。”周大娘这种婆婆,最擅长在外面宣扬自己的辛苦。
甭管在家怎么欺负人,在外面她必定是辛苦操持家务,还要受委屈带儿孙辈的可怜人。
但是谁不知道周大娘的底细?
沈翘闻言,还笑着说:“既然要让工作,那得当事人在场。”
不仅是二丫妈,就连周大娘的儿子-周解放都被叫来了。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周大娘,看到儿子周解放的时候,表情有瞬间的心虚。
不过她很快就笑了起来:“儿啊,你媳妇儿孝顺。知道我给她带孩子辛苦,所以主动把工作让给你弟,回家和我一起带孩子……”
“我的工作,我凭啥让给别人?”二丫妈现在底气足,说话的声音也大:“我早就说了,我的工作,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二丫妈靠着这份工作,挺直了腰杆。
这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她不会让。
周大娘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变得很恐怖。
那双盯着二丫妈的浑浊眼睛,更像是吃人的恶鬼:“你不让?你连儿子都生不出来,你还有脸出来干活?”
“你生不出儿子,不把工作让给宏伟。你以后和解放死了,都没儿子摔盆。”周大娘假惺惺的说:“你把工作让给宏伟,我还能让宏伟家的小儿子,给你们养老送终。”
“妈!”周解放着急:“我有女儿,干啥要别人的儿子给我养老送终?”
二丫妈表情不变:“像你这种掐死女儿的老妖婆,都有脸活在世上,我咋不能?”
旧社会,重男轻女的人很多。
很多乡下人生了女儿,不是掐死、淹死,就是丢到山上饿死。
像周大娘这种心心念念要大孙子的人,年轻时那更是走火入魔般的想要儿子。
周解放是老大,可是在周解放的上头,不知道死了多少个女婴?
周大娘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啥?
以前的人,都是这样干的。
可是周解放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伸手捂住二丫妈的嘴,骂道:“你胡咧咧啥?你和咱娘有矛盾,你也不能瞎说啊。”
二丫妈望着丈夫红了眼睛,反正这个家里她里外不是人。
婆婆从前一天打三顿,丈夫在外面看着和善,可是回到家里从不搀合婆媳之间的事情。
因为他嫌烦,所以每次家里有矛盾。
他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反正家里闹的天翻地覆的时候,他永远不在家。
“我没胡说。”二丫妈提高了声音:“这是我生大丫的时候,你妈亲口说的。她还想淹死我的大丫……”
二丫妈不想被困在过去,可是这事儿似乎永远翻不了篇儿。
“如果不是我把大丫抢了回来,我的大丫早就死了。”二丫妈声音哽咽:“这事儿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习惯了装聋作哑。现在你妈又要抢我的工作……工作是我的命根子,我死也不会让。”
周解放头一次看到自己媳妇儿,这么愤怒。
不,以前他也许见过,但事情没闹出来,他不在意。
现在事情闹到了妇联,闹到了所有人面前。
周解放再装聋作哑,也说不过去。
“工作是二丫妈的,她不让,她就能一直干。”沈翘开口:“而且,我在这里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只要招工进了小鱼干厂的工人。只要不犯错,厂子不倒闭,她就能干到退休。”
“谁也甭想使坏,顶替或者欺负我厂里的工人。”沈翘站出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周解放:“周团长,家事你要是处理不好,这怕是要影响你的工作!”
原本还想和稀泥的周解放,瞬间变的严肃起来:“妈,你别闹了。工作这事儿,不可能给我二弟的。”
沈翘刚才那番话,算是拿捏了周解放的七寸。
他不管家里女人再怎么闹?但是不能影响他的工作,否则他以后还咋晋升?
周大娘还是头一次,被亲儿子用这种严肃的语气警告。
她有些心虚,但又不甘心。
于是周大娘想到了,以前周解放刚结婚,要帮衬二丫妈的时候。
她就哭着闹上吊,就能让周解放跪在她面前认错。
于是周大娘又想故技重施,当即扯了裤腰带要吊死在妇联的门口。
周大娘其实想吊死在小鱼干厂的大门口,吓吓沈翘这个给二丫妈撑腰的臭娘们儿。
可是沈翘聪明。
早就隔开了小鱼干厂和妇联来往的路口,又特意把周大娘带到了妇联的地方。
周大娘想闹,只能在妇联闹。
但是孙秀芳和江大姐,也不是吃素的人。
周大娘刚扯了裤腰带上吊,江大姐就用剖鱼肚子的剪刀,把周大娘上吊用的裤腰带给剪断了。
周大娘摔到地上的时候,孙秀芳冲上来,就扇了周大娘两个大耳刮子。
“周大娘,我早就说了,你要是还敢欺负儿媳妇儿,阻挡我们妇联解救妇女同志的任务,我就拉你去批斗!”
孙秀芳很生气:“像你这种虐待儿媳妇儿和孙女,还想抢儿媳妇儿工作的老妇女,更是我们妇联要教育改造的重点目标。”
孙秀芳干脆用周大娘那被剪断的裤腰带,把周大娘的双手捆了起来。
孙秀芳妇联工作干的十分积极,再有江大姐和沈翘这两个出色优秀的竞争对手在场。
孙秀芳现在是半点错误都不敢犯,更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还扭头对周解放说:“周团长,革命工作最怕有人拖你的后腿。周大娘这种在旧社会,掐死女儿的做法,也算是杀人。这事儿,我不仅要上报省妇联,我还得通报你的领导……”
一句话,吓的周解放腿软。
老家的土山坡上,那些被活活饿死的女婴,他小时候不是没见过。
这事儿要是通报上去,他的晋升不仅会有阻碍,严重点可能要复员回老家了。
周解放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当即发誓,立马把周大娘送回老家。
以后再不让周大娘来随军了……
“周团要是早有这个觉悟,你家大丫也不至于会被你妈耽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孙秀芳面带笑容的盯着周解放:“你家大丫的病,你要负很大的责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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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社会的女婴,下场都挺惨。
我小时候总听那些年纪大的人说,谁谁家生的女孩儿,被淹死了,或者被丢了。
身边也好多,被人丢了,又被好心人收养的女娃儿。
第34章
面对孙秀芳带笑,却直扎心窝子的话,周解放紧张地满头冷汗。
孙秀芳说完,又看了眼沈翘:“我能代表妇联,对周大娘进行教育改造。但是周大娘要抢工作的事情,却是归沈厂长管。”
“沈厂长,你怎么看?”孙秀芳问沈翘。
周解放立马看着沈翘:“沈厂长,这事儿是我没管住我妈。我给您道歉,你看您想咋处理?我都认!”
“很简单,让周大娘当众承认自己的错误,给二丫妈道歉。让她深刻认知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不能再犯虐待儿媳和孙女的事儿。”
沈翘把二丫妈拉到了自己面前:“二丫妈是我厂里的员工,她受了委屈,我这个当厂长得为她撑腰!”
二丫妈眼眶通红的望着沈翘。
活了大半辈子,她都没想到有一天能给自己当家作主、为自己撑腰的人,竟然是比自己还年轻的小沈厂长……
最后周大娘当着岛上妇女同志的面,给二丫妈道歉认错后。
又被妇联关起来,进行了三天的教育批评。
最后才灰溜溜的被周解放送回了老家,这辈子再也不敢踏上黑山岛!
沈翘这天刚起床。
她看天气好,就打算拆了床单被套;洗干净晾起来的时候,二丫妈就来了。
二丫妈背着一背篓的蔬菜瓜果,进门看到沈翘在洗床单。
挽了衣袖就上前帮忙:“沈厂长,放着我来。”
当时沈翘在妇联教训周大娘的时候,二丫妈嘴上虽然没说啥?可是心里比以前更尊敬沈翘了。
为啥周大娘会被赶出岛?
还不是因为沈厂长护短,而且沈厂长还让周大娘当着岛上所有人的面,给二丫妈道歉认错。
这个举动,不仅让二丫妈找回了从前丢掉的体面。
也让二丫妈从此在黑山岛上,彻底挺直了腰杆,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
二丫妈不知道该咋感激沈翘?
知道她爱吃新鲜的蔬菜瓜果,就薅光了自己家的院子。
看到沈翘洗床单,就来帮忙干活!
这是淳朴老实人的报恩方法,没有花里胡俏的好听话,却实实在在的用行动来表达。
“唉,你干嘛呀?”沈翘抓住二丫妈的手:“我哪能让你帮我干活,你快歇着。”
“沈厂长,你帮了我。我想报答你!”二丫妈嘴笨,不会说啥好听的话:“我没别的优点,只有一把子力气。以后你家的活,我都干了!”
“嫂子。”沈翘一脸认真的看着二丫妈:“我不用你感激我,我们都是妇女同志,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
“以前我刚上岛的时候,也是嫂子你们维护了我。接纳了我呀……”沈翘笑着说:“照你这样说,那我是不是也要把你家的活给干了?”
二丫妈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沈厂长连这些小事,都还记得。
可是沈厂长帮她赶走了恶婆婆,还保住了她的工作。让她和女儿从此都能活的随心所欲!
这种大恩大德,跟她的再生父母有啥区别?
二丫妈倔强的抿着唇,还是要帮沈翘洗床单。
沈翘也就拉着她走进了屋里,还说起了种菜的事情:“嫂子,我看你种菜种的好,就连番茄都比别人家的好吃。你到底咋种了呀?”
二丫妈顿时想起自己背来蔬菜瓜果,立马挑了个又大又圆,还粉嘟嘟的番茄递给沈翘:“给,你爱吃,多吃点。”
沙瓤的番茄,吃进嘴里酸甜可口,还带着一种沙沙的口感。
但是二丫妈却没说,自己咋种的菜。
因为她用的是家里人的粪肥,沈厂长这么爱干净,肯定接受不了。
不过她背来的蔬菜瓜果,都是仔仔细细的洗干净,又精心挑选的好瓜好果,沈厂长可以放心吃。
黑山岛上种植范围有限,再加上很多地都是盐碱地,其实不好种出粮食。
家属院里嫂子们种菜,大多都想各种办法改善院子里的盐碱地,才能种出像样的瓜果蔬菜。
所以岛上的蔬菜瓜果很珍贵,也很值钱。
这一点,沈翘从台风过后,秦云涛重新翻地改善土质,前前后后忙活了十好几天,就能看出来。
沈翘要按照市场价格,给二丫妈钱。
二丫妈却转头就跑,她要是收了沈厂长的钱,那不成强买强卖了?
只要沈厂长喜欢她种的蔬菜瓜果,她以后年年给沈厂长送。
沈翘在小鱼干厂碰到二丫妈的时候,还是把蔬菜钱算给了二丫妈。
两人推辞的时候,沈翘一把握住二丫妈的手,笑容真诚。
“嫂子,咱们之间的情分,咱们心里清楚就行。但是岛上的生活不容易,平时我吃点啥,肯定愿意向你讨要。可是一背篓的东西太多了,我要是就这么收下,那不是消耗我们之间的情分吗?”
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
次次都吃人家一背篓,沈翘成啥人了?
想要长久以来的相处好,就不能过分索取。
情分也要双方维系,才能相处的更久远!
沈翘就不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的人。
二丫妈最后被沈翘说服,捏着钱坐在那里发呆。
江大姐一看就知道咋回事:“咱们沈厂长,就是这么敞亮的人。”
敞亮是真敞亮,而且懂得心疼人。
“大姐,你说这世上,咋会有沈厂长这么温柔的人?”二丫妈捏着钱,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惆怅?还是高兴?
“沈厂长这么帮助我们,还给我们安排工作岗位,她人咋这么好呢?”
二丫妈忍不住想,她就没遇到过像沈厂长这种,一丁点儿便宜都不喜欢占的人。
江大姐乐呵笑起来:“沈翘就是这样的脾气,我倒是觉得她很好,和她相处起来一点儿都不累人,也不用动心眼子儿。”
但是沈翘脾气好归脾气好,你真要算计沈翘了,她也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道理,江大姐早就懂了。
孙秀芳虽然懂,可是每次看到沈翘的时候,就总心痒痒,想和沈翘过过招。
这不,沈翘刚走出小鱼干厂的大门,就见孙秀芳站在妇联那边的大门口,面带笑意的盯着自己。
“小沈啊,我这次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应该咋谢我?”孙秀芳主动开口。
沈翘知道她说的是周大娘那件事。
她也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孙大姐,我得承认。那件事咱们配合的实在默契……”
当初她让江大姐去把周解放叫来的时候,孙秀芳就瞥了她一眼。
大家都是聪明人,沈翘开团,孙秀芳也是一秒跟上沈翘开团的节奏。否则周大娘,哪能这么轻易被送回老家?
孙秀芳有些牙酸,因为沈翘竟然说她们配合默契?但是心里有点高兴,又是咋回事儿?
“默契归默契,但我总归帮了你吧?”孙秀芳这人吧,总想从沈翘身上刮点啥好处下来?
那脸上的笑容,也从三分变成了七分:“虽然周大娘欺负儿媳妇儿和孙女这件事,也该我们妇联出手解救受困的妇女同志。但我当时,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你这个厂长抬了上来。你得表示表示……”
“成呀。”沈翘笑着点头:“那我给你出个好主意。”
孙秀芳眼睛一亮,沈翘这人聪明办法多;她要是诚心出主意,那肯定是不可多得的好主意。
孙秀芳在沈翘的招手示意下,兴冲冲的把耳朵凑了过去。
听到沈翘的主意后,她双眼一亮,随即为难道:“这……这行吗?”
“咋就不行了?”沈翘笑着说:“找省记者,宣传妇联解救妇女同志的工作,这不正好是您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吗?”
沈翘带笑的眼神看着孙秀芳:“你可别说,你没打算宣传这种好人好事?”
上次孙秀芳把小鱼干厂的工作岗位,让了出来后。
好家伙,她是狠狠宣传了一番。
连岛上的广播,都能宣扬她的事迹。
但是找省记者,孙秀芳是真没这个想法。
或者说,孙秀芳的眼光一直停留在这个岛上,根本没往岛外看去。
“大姐,我说了要感谢你。就是真心想感谢你的……”沈翘一脸真诚:“你要是觉得找省记者不好,那就算了。但我的感谢,可是真心的。”
孙秀芳感觉牙更酸了。
她其实被沈翘说动了,可是要联系省记者哪这么容易啊?
你说不容易吧?
孙秀芳第二天就联系上了省记者,并且把省记者带上了岛。
省记者本来是想宣扬岛上妇联‘助人为乐、解救受困妇女同志’的新闻。
可是当省记者看到,妇联旁边的葫芦小鱼干厂的时候。瞬间双眼一亮:“孙大姐,原来风靡县城的美味小鱼干,是咱们黑山岛上做的啊。”
孙秀芳顿时察觉不妙。
被红砖隔开的二楼上,却探出一个笑眯眯的声音:“原来我们小鱼干在外面名气这么大呀?”
说话的人,是沈翘。
省记者看到沈翘的瞬间,立马感觉眼前一亮。
除了沈翘那惊鸿一瞥的漂亮身影,省记者眼里再也看不到别的了。
孙秀芳却直呼上当了。
沈翘让她联系省记者宣传妇联,感情是想用她的人脉,去宣传小鱼干啊?
孙秀芳心里那个气啊。
她也是没学乖,明明每次想从沈翘身上刮下好处的时候,最后受伤的人都是她。
可是孙秀芳却越挫越勇,每次都能想到新的方法,去让沈翘获得好处。
你就说气人不气人?
在省记者表明,自己要采访小鱼干厂的时候。
沈翘笑眼弯弯冲孙秀芳笑,卷翘眼睫毛下的粉嫩卧蚕,都在阳光下漂亮吸引人。
“孙大姐,您要是不介意,就让省记者也采访采访我们葫芦小鱼干厂呗。”
孙秀芳还能说啥?
她要是不同意,省记者就能不采访小鱼干厂了吗?
“要采访也可以,但是妇联的报纸也要上!”这是孙秀芳最后的倔强。
“这是当然的呀。”沈翘声音温柔:“孙大姐可是咱们妇联的英雄,如果不是孙大姐,解救了被恶婆婆欺负的妇女同志。咱们岛上的风气,哪有现在这么好?”
孙秀芳受宠若惊,没想到沈翘这个小混蛋,竟然能当着省记者的面夸赞她是妇联的英雄?
明明大家都穿着相同的列宁装,可是再普通平凡的衣服,沈翘总能穿出属于自己的特色。
就连那灰扑扑的颜色,被她穿在身上,都显得靓丽起来。
孙秀芳眼神带笑地看了眼沈翘:“沈厂长也是咱们岛上的英雄,多亏了你创造的葫芦小鱼干厂,不仅给咱们部队增加军费,还能给岛上的嫂子们提供工作岗位,改善大家的生活。”
商业互吹?
孙秀芳也会。
她还和省记者提议:“等刊登了妇联的报纸后,再单独给小鱼干厂刊登一个版面。”
这个提议孙秀芳也有私心,她怕省记者到时候把两个报道,融合成一篇新闻。
那她出风头的机会,不就被抢了?
沈翘哪能不知道孙秀芳的小九九啊?
但是这种两全其美的办法,她肯定是举双手同意的。
但是沈翘接下来的做法,又让孙秀芳刮目相看了。
因为沈翘邀请省记者采访小鱼干厂的时候,被推出来的人不是她,而是包括江大姐在内的所有员工。
就连小鱼干厂的临时工,都被沈翘叫来拍照了。
“葫芦小鱼干厂,能顺利办起来,多亏了嫂子们的支持和帮助。”
沈翘还拿出早就写好的横幅,拉在了大家身后:“我们葫芦小鱼干厂,是个团结友爱的大集体。希望我们的相亲相爱,和互相支持帮助,能被广大的人民群众所看见。”
沈翘一番话,说的大家热泪盈眶。
就连那拉开的横幅上,写的都是‘致敬伟大的劳动人民’。
沈翘这一手操作,看的孙秀芳叹为观止。
也让岛上的嫂子,全都成为沈厂长的拥护者!
就连省记者,给葫芦小鱼干厂写的宣传报道,都是#劳动人民创造幸福生活,葫芦小鱼干厂新貌新风气#的正能量标题。
拍完照后,沈翘还笑眯眯的问省记者:“记者同志,等照片拍好,能不能给小鱼干厂寄一份?我要把照片,裱在我们小鱼干厂的墙上,借此激励我们不忘来时路,争取给新社会创造更幸福的价值。”
就连省记者都被沈翘的话给感动到了:“沈厂长,不仅仅是照片,就连报纸我也会寄上岛的。”
“沈厂长,你和厂里的员工们,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人。”省记者声情并茂,感动的热泪盈眶。
这个时代,歌诵英雄、宣扬好人好事,并不是刻板的任务。
而是当下环境本就这样,人人心里都憧憬英雄,向往光明和正义!
沈翘笑着感叹,如果社会风气,一直是这样,该多好啊。
在码头送走省记者后,孙秀芳还眯眼,眺望着越来越远的船:“沈厂长,你真是个宝藏般的人物啊。”
沈翘惊讶:“你在夸我?”
她抬手指着自己,一脸惊讶的模样,让孙秀芳轻哼一声:“也不算夸你,但你很多时候,的确让人佩服。”
从这一点来说,孙秀芳是甘拜下风。
她一开始,还以为沈翘想抢妇联的风头。
可是当沈翘拉出横幅,叫来岛上所有的临时工一起拍照的时候。
孙秀芳就知道,论胸襟和心性,自己的确不如沈翘!
但是孙秀芳心里还是酸酸的,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看着别人光明磊落,发现自己是个小肚鸡肠的事实。
孙秀芳甩着手往回走。
沈翘跟在她身后:“孙大姐,其实你在妇联也越干越好。就周大娘这事儿,你也担起了妇联的责任!”
孙大姐翻了个白眼,嘴角却上扬。
“但你要再接再厉,因为我的脚步不会停止于此。”沈翘笑嘻嘻的说:“我会一直往前走。”
孙秀芳又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小沈同志咋这么会气人呢?
她孙秀芳是能轻易被甩在身后的人?
沈翘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烟囱又燃起了炊烟。
她心里一动,有种田螺姑娘在家辛勤劳动,等着她回家吃饭的温暖。
结果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见屋子里,李副政委此时在和秦云涛说话。
“秦司务长那事儿,我打听清楚了。”李副政委小声说:“他就叫秦荣涛,没改过名字。”
李副政委一脸八卦:“但是吧,秦司务长老家把荣念成‘云’,这是个多音字。他老家有的人口音重,还念成‘银’呢。”
秦云涛表情严肃:“他花名册上写的哪三个字?”
“应该是秦荣涛吧?”李副政委不确定的补充道:“但是我没看过花名册,你知道的,我权限不够。万一写成了秦云涛也没准儿,毕竟念起来一样……”
“我说,伙计,你怎么那么关注那个司务长啊?”李副政委一脸探究的望着秦云涛:“你该不会觉得人家的名字,叫起来的时候和你同名同姓,你心里不舒服,想给人穿小鞋吧?”
秦云涛眼神冷冷扫过去。
李副政委立马不笑:“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自觉说错话的李副政委,眼睛往外一瞥,就说:“嘿,你媳妇儿回来了。”
秦云涛早在沈翘靠近院子大门口的时候,就听出了她的脚步声。
等沈翘走进屋子里的时候,就听李副政委笑着问:“我说,你们结婚也好几个月了,你媳妇儿咋还没怀上?”
说到这个,李副政委就很得意:“想当初,我结婚的第一个月,你嫂子就怀上了。”
李副政委和江大姐,一共生了三个孩子。
老大今年十七岁,去年就进部队当兵去了,沈翘和秦云涛都没见过。
“你咋还没让你媳妇儿怀上?”李副政委笑容得意。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着从屋外走进来的沈翘:“不急。”
沈翘有些耳热。
男人嘴里说着不急,但是男人看她的眼神,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和侵略性。
这是沈翘从没见过的眼神!
李副政委当即怪叫起来:“喔唷,那中药怕是不管用?”
秦云涛眼神又落在沈翘身上:“棒的很。”
沈翘顿时羞臊的脸色通红,这话是她被嫂子们取笑问她和秦云涛夫妻生活时,随口瞎说的。
没成想男人竟然一直记到现在。
沈翘嗔怪的瞪了眼男人,秦云涛却起身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包。
李副政委顿时捂着眼睛,又怪叫起来:“小别胜新婚,我就不打扰你们两口子了。”
离开的时候,李副政委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秦云涛强健挺拔的身体。
心想年轻就是好啊,能折腾!
那李副政委就想多了,结婚这么久了,秦云涛就没折腾过沈翘。
但是架不住秦云涛外形条件好,整个看起来就是公狗腰,很能干的那种。
在部队被老爷们儿开玩笑,说荤话;这男人也能面无改色,而且表现出来的冷淡禁欲模样,偏偏就是让人觉得他在家也很能干。
否则他怎么能做到淡然自若,那必定是阅尽千帆,实操经验稳干十足啊!
晚上,沈翘大姨妈又来了。
她刚准备洗漱,就感觉肚子疼的厉害。
她刚蜷缩下腰,想缓解下小腹处的阴冷疼痛。后背就贴上一具温热结实的身体,下一秒,沈翘被人拦腰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陡然腾空,失重的感觉让沈翘伸手抱紧了男人的脖子。
“你干啥?我那个来了……”沈翘以为男人,被李副政委那话激的准备和她同房,下意识挣扎着说。
秦云涛身形一顿,低头看着他,眼神深邃黑沉。
看的沈翘有点不好意思。
片刻后,男人又勒紧沈翘的腰身,抱着她往客厅里走去……
沈翘还想挣扎,却被男人盯着:“想什么呢?”
秦云涛沉着脸,漆黑深邃的眼神看的沈翘眼睫毛颤了颤:“那你抱我干啥?”
男人垂眸看她,没说话,抱着沈翘大步回了卧室。
弯腰把沈翘放在了床上后,又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秦云涛生气了?
因为被她误会?
沈翘刚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解释呢?
男人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装满开水的玻璃瓶儿,递给了沈翘。
“暖着肚子。”
玻璃瓶是卫生所输液后的瓶子,在这个年代,很多人会用来装开水,当成热水袋用。
可是黑山岛上常年气温暖和,几乎没人这么用。
秦云涛却能在她肚子痛的时候,拿出来?还在把瓶子递给沈翘的时候,在外面裹了一层软毛巾……
他咋这么细心?
沈翘用瓶子捂着腹部,心想着,等会儿找机会从空间里拿出生姜红糖水,冲了来喝的时候。
秦云涛又去外面,用红糖和米酒煮了碗荷包蛋给沈翘。
“吃了好好休息一会儿。”
秦云涛和沈翘说话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警卫员王胜利的声音:“报告首长,有您的电话!”
这是老战友任建国执勤回家后,给秦云涛打来了……
第35章
秦云涛没想到,对方回电话竟然这么及时。
他下意识低头,看着沈翘。
“快去吧,正事儿要紧。”沈翘笑着说:“我肚子现在也没那么痛了。”
“我很快就回来。”秦云涛伸手揉了揉沈翘的头顶,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部队离家属院不远,平时只要走路十几分钟就行了。
可是今晚,秦云涛只用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就跑进了办公室!
六十年代的电话费用很贵,所以老战友任建国打完了电话,就挂断了电话,但他人一直守在电话旁。
秦云涛走进办公室,拿起座机电话回播了过去。
“喂,我是任建国。”任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秦旅长,听说您有急事找我?”
“我想问问关于沈翘的事情。”秦云涛通电话的时候,警卫员王胜利就守在办公室门口。
秦云涛办公室大门紧闭,屋子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可是男人的声音,还是放的很低。
“沈翘?”任建国惊讶:“这妹儿咋了?”
上次在绿皮火车上,任建国帮沈翘补了火车票和介绍信后,就下了车。
但是回到家,他还是抽空去了趟沈家,把自己在火车上碰到沈翘的事情,告诉了沈修文和陈锦秋。
当时沈修文和陈锦秋,好生感谢了任建国。
却对沈翘扒火车出门的事情,只字不提。
任建国知道沈家现在情况很敏感,所以帮沈翘报了平安后,也没多问。
坐了一会儿,就从沈家离开了。
他也没想到这事儿,过去几个月了,竟然还能接到秦旅长的询问电话。
任建国第一反应是沈翘出了啥事儿?自己要怎么和沈家交待?
下一句就听秦云涛问:“在火车上,是不是你把我的身份信息告诉沈翘?让她来岛上找我的?”
“没有啊。”任建国懵逼,他压根儿就没在沈翘面前,说过老战友秦旅长的事儿。
任建国是铁路警察,思绪也很敏锐,当即就发现了不对:“秦旅长,沈翘妹子不会去黑山岛找你了?”
“嗯。”秦云涛沉默半晌:“我们结婚了。”
“啥?”任建国震惊!
虽然亲耳听到秦旅长这么说,但他还是不敢置信,重复问道:“你们结婚了?你们咋就结婚了?”
虽然当时在绿皮火车上,任建国的确起了心思,想撮合秦旅长和沈翘。
可是秦旅长当时表现的冷漠无情,对沈翘并不感兴趣的样子。所以任建国,也就没多说。
只在下车前,拜托秦旅长帮忙照顾一下沈翘,免得沈翘有啥危险?
结果几个月后,原本冷漠淡然的秦旅长,竟然和沈翘结婚了?
“秦旅长,你没开玩笑吧?”任建国再三确认:“你咋就和沈妹子结婚了?你们到底咋结婚的?”
事情到了现在,秦云涛脑子里的那个猜测,此时已经成了事实。
沈翘错嫁给了他!
明明沈翘来黑山岛上之前,还给他发了电报,指名道姓的说要来和他相亲。
而且沈翘坐船上岛,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叫出了‘秦云涛’这三个字。
如果沈翘一开始就想错亲,错嫁了人。
那沈翘一开始的相亲对象是谁?
秦云涛心口莫名烦躁。
他忽然想抽支烟,来压制心里的烦闷。
烟叼在嘴上,可是打火机却一直被他按响。火苗燃了又熄,熄了又燃……
最终秦云涛还是取下叼在嘴里的烟,语气沉沉的说:“你帮我去打听打听沈家是不是出了啥事儿?还有……沈翘一开始离开老家,是想和谁相亲结婚的?”
说完,秦云涛又补充道:“我和沈翘结婚的事儿,先别声张。等事情都弄清楚了再说……”
沈翘知不知道她错嫁了?
这事儿,他又要怎么告诉沈翘?
秦云涛感觉胸口堵的慌。
回到家的时候,沈翘刚洗了澡,带着一身茉莉花水汽儿的香味,走进了卧室。
她一眼就看到,沉默站在窗前发呆的男人。
“回来啦……”
沈翘刚笑着开口,就对上男人漆黑深沉的双眸。
男人站在窗前回头,半张脸隐在了昏暗的光线中,凝视着沈翘的黑眸,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漠严肃。
锐利黑眸中的探究和审视,带着很强的攻击性。
像是在审视敌特一般的眼神,让沈翘心里‘咯噔’一声。
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漏馅儿了?
空间的东西,如果被秦云涛发现了,她又该咋解释?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呀?”沈翘语气试探的问:“是不是发生了啥事儿了呀?”
“你肚子不疼了?”秦云涛不答反问。
他从窗前走到了沈翘身边,居高临下的半垂着眼眸,那双漆黑的瞳仁儿定定地落在沈翘脸上。
沈翘被他看的紧张,漆黑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没那么疼了。”
老中医的药,其实挺管用的。
沈翘吃了后,大姨妈只是刚开始疼一下下。
并不会像从前那样每天都疼,疼的她上吐下泻,感觉小腹有个冻成冰块儿的搅拌机似的,在那儿搅着痛。
“我只洗了澡,没洗头。”沈翘猜不透男人在想啥?就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受凉的。”
“嗯”
男人冷冷淡淡地应了声,漆黑深邃的目光,始终没从沈翘身上移开。
沈翘莫名其妙。
想转身去擦脸护肤的时候,肩膀忽然被男人扶着,他皱眉:“你就这么照顾你自己?”
“我怎么啦?”沈翘纳闷。
男人已经弯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这是今晚第二次的拥抱,沈翘脸颊贴在男人胸膛。
秦云涛身上穿着军装,挺拔而又严肃。
沈翘都能感受到男人结实紧致的肌肉,和那侵略性十足的气息,沈翘的腰还被男人手臂牢牢环着。
沈翘脸有些发烫。
秦云涛将她放在了床上,拿毛巾给沈翘擦脚的时候。
那深沉地目光,看的沈翘被他握在掌心的白嫩小脚,情不自禁的微微蜷缩:“其实不冷的,真的不冷。”
现在天气暖和,她穿着凉鞋洗了澡,就没擦干脚上的水。
男人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只有很小的时候,她爸妈才会宠爱她,给她洗脸洗脚。
这都多大了?
沈翘想收回脚,顿时被男人滚烫的大掌握住了。
轻软白嫩的小脚上还带着冰凉的水珠,就连脚趾头都粉嘟嘟的很好看。握在手里,还没男人巴掌大,像个精致的摆件。
男人手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让沈翘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抬眸扫视沈翘一眼。
沈翘瞬间不动了。
男人的指腹落在脚上,带着滚烫的温度,还有些痒。沈翘咬着唇,不好意思的轻哼出声。
男人动作一顿,掀眸看她,看见沈翘微微泛红的小脸和已经红透了的耳垂。
他迟疑片刻,忍不住放轻了手上的力度。像是在抚-摸,却比刚才更痒了。
沈翘羞涩别过头,心想:别哼,忍一会儿就好了,忍一会儿就不痒啦。
沈翘真不敢吭声了。
不然搞得像是在干啥似的?
秦云涛给她擦完了脚,还找出干净的袜子和棉拖鞋给沈翘穿上。
结婚前买的棉拖鞋,这还是沈翘上岛后,第一次穿呢。
秦云涛当然不会觉得沈翘是敌特。
两人的婚姻,可能有些乌龙。可是打结婚报告时的政审很严格,沈翘的身份背景,是没任何问题的。
虽然沈翘,偶尔总会拿出一些奇怪的东西和零食。
但秦云涛可以确认,这些举动,对黑山岛的安全也没任何威胁。
沈翘还在岛上办了小鱼干厂,给部队增加了军费,给岛上有困难的嫂子们安排了工作岗位。
秦云涛更加确定,沈翘的信仰和他相同!
不管如何,沈翘现在嫁的人是他。
秦云涛把沈翘抱在怀里,这才感觉心里的烦躁不安,在瞬间消失。他的心,也变得比刚才踏实起来。
他看了眼靠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安稳熟睡的沈翘。
也有点懊恼,从前真是粗心大意。
如果他在意沈翘说的那些话,有疑惑就问出口,也许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早就弄清楚了。
沈翘来黑山岛相亲,那封电报如果不是给他的?
为什么偏偏到了他手上?
李副政委说司务长秦荣涛的名字,用老家话念起来,和他一模一样。
想来沈翘错嫁给他的原因,就出在这里。
谁也没想到黑山岛上,有‘同名同姓’的两个秦云涛。
沈翘错嫁这件事,目前为止,在这岛上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沈翘如果知道自己错嫁了人,她会是什么反应?
秦云涛不由自主的搂紧了沈翘,大概是力气有点大?
熟睡中的沈翘,不太舒服的动了动身体,小腿下意识搭在了男人的腰腹间。
男人敏感的像是托住清晨露珠的草叶般……沈翘瞬间往后挪了挪,避开了滚烫的地方,也避开了硬挺。
男人却又把她搂了回去,沈翘个子虽然小巧纤细,可是小腰一掐,却玲珑有料。
秦云涛低头在她额头吻了吻,沙哑着声音问:“你上岛那天,怎么认出我的?”
“车上的老军长,不是叫了你的名字吗?”沈翘脸颊靠在男人颈窝,小声说:“我听到他叫你秦云涛啦,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相亲对象呀。”
原来是因为这。
秦云涛当时还以为,沈翘认出自己,是老战友任建国介绍的。
“那你一开始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写?”男人又问。
“秦云涛呀。”沈翘随口说:“这么常见的名字,还能有啥复杂的写法吗?”
其实她没穿越前,在梦里也见过男人的名字。
那时候,她不是梦见自己和母亲陈锦秋下放到了农场,快要饿死了吗?
当时收到寄来农场的粮食,寄件人就是写的-秦云涛啊!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呀?”沈翘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
后脑勺却被男人捧着,又把她按在了男人的颈窝处。沈翘呼吸之间,全是男人身上那浓烈的荷尔蒙。
大概是生理期作祟的原因,她竟然有些心痒难耐。
总感觉那滚烫,烫的她难受……
“你不会是后悔了吧?”沈翘问。
“没有。”秦云涛否认,察觉怀里的人又挪远了,他赶紧将人禁锢在怀里:“睡吧。”
这男人现在是说抱就抱,说搂就搂。
也不管身体有啥反应,随心所欲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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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前,还有一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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