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沈翘都被他夸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但是被人夸奖,心情真的会变得很好。沈翘笑眼弯弯地冲秦云涛笑了笑,眼下粉嫩嫩的卧蚕漂亮又惹眼。


    “走吧,咱们再去逛逛县城。看有啥能买的。”


    ……


    这时候的县城最高的大楼,就是百货大楼了。


    其他街道,都是灰扑扑又老旧的矮平房,最高的楼都没超过三层的。除了供销社和农副食品店,能逛的地方实在不多。


    好在今天要办的正事儿,全都办完了。


    所以沈翘和秦云涛在国营大饭店,吃过了午饭后,两人又回到了百货大楼。


    沈翘看秦云涛天天穿军装,就算出门的时候,都是穿着白衬衣套一件洗旧的军装外套。


    就拿着秦云涛结婚前给的布票,准备给秦云涛挑选几件,出门能穿的衣服。


    这年代,能买的成衣也不多。


    好在这边的天气常年暖和,沈翘挑来选去,这才选了一套中山装和黑色西装。


    打底内衬的衣服,是崭新的白衬衫。


    领带则选的是纯色的红领带,会显得比较庄重严肃。好在这个年代穿西装,不算出格。


    像秦云涛这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英俊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不知道多好看,多禁欲。


    沈翘拿着西装在秦云涛身上比划:“就是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看到你穿西装。”


    秦云涛瞥她一眼:“参加国宴的时候。”


    沈翘顿时笑起来:“行,那我就等着你参加国宴的时候,把这套西装穿给我看。”


    秦云涛不愿意在平常的时候穿西装,沈翘就让他去把那套新买的中山装换上。


    严肃古板的中山装穿在男人身上,竟然也很好看。


    藏青色的款式,突出了肩部线条和腰部轮廓,让秦云涛显得更挺拔利落。


    线条凌厉的下颚线,也和中山装的经典立领搭配的相得益彰。原本穿着军装,而显得肃杀冷漠的气场,也在此时收敛了很多。


    “好看。”沈翘满脸欣赏。


    就连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秦云涛几眼。


    秦云涛目不斜视的走到沈翘面前,弯腰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你要买什么?”


    “我不买了。”沈翘摇头,她没有看中的衣服。


    这个年代的衣服款式单一又不好看,还比不上她空间里屯的:“下次有新的款式,我再来买吧。”


    秦云涛看她一眼:“是不是布票不够了?”


    说着,就要退掉沈翘给他买的西装和白衬衣啥的,让沈翘拿着布票买几身自己喜欢的衣服。


    “我还有好多布票呢。”沈翘阻止他。


    结婚前,秦云涛攒了十几年的布票,全都拿给了沈翘。沈翘如今可是小岛上最富有的女人,还能差几件衣服穿?


    秦云涛低头看着沈翘:“真没有喜欢的?”这是担心她省钱呢。


    “真没有。”沈翘点头。


    秦云涛又说:“再买点你爱吃的。”


    他知道沈翘爱吃,无论干啥都不能亏待了自己那张嘴。


    所以这次不等沈翘拒绝,就带着沈翘去了农副食品区。


    水果罐头、蜜三刀、姜丝果子、高粱饴和桃酥……都是当地的特色。


    沈翘空间里零食很多,就挑了几瓶爱吃的杨桃罐头。


    高粱饴是传统软糖,颜色不仅好看,上面还挂着糖霜。吃起来Q弹拉丝,甜而不腻,沈翘也称了几斤。


    桃酥是这个年代最受欢迎的,沈翘也买了几包……


    糖果柜台的售货员看沈翘出手大方,买的多,心里乐滋滋的,这可是大客户。


    “我真这里刚来了一批阿胶糕,这个对女同志身体好,可以买点回去补身体。”售货员看出沈翘和秦云涛两人,都不是缺钱的主儿。


    所以推荐阿胶糕:“这里面有阿胶、黑芝麻、核桃。再加上冰糖和黄酒熬出来的,女同志吃了补气血,身体好。”


    “那来两斤。”秦云涛开口。


    售货员笑眯眯的去装阿胶糕的时候,秦云涛看着装阿胶糕的袋子,忽然说:“全要了。”


    售货员愣住:“全要了?这里有将近三十斤。全买下来不仅要糖票,还要好几十块钱呢。”


    阿胶糕是滋补圣品,价格贵,只有当干部的家属,才能舍得买点回去补身体。


    “嗯,全要了。”秦云涛点头。


    沈翘本来就喜欢屯货,听秦云涛说全要了,当即就准备付钱。


    秦云涛去阻止了她,自己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和糖票,朝售货员问道:“一共多少钱?”


    “一共67块三毛……”


    秦云涛数了钱和相应的糖票过去,见沈翘一直盯着,他开口:“不是私房钱,是组织部刚发下来的奖金。”


    秦云涛半年前,给组织部写了一个如何根据现代社会的发展,而进行改变的作战计划。


    获得了组织部的一等奖,奖金是昨天发下来的。


    糖票则是战友还的,以前沈翘没来的时候,秦云涛的糖票都借给有小孩儿的战友周转去了。


    沈翘喜欢吃东西,秦云涛就把以前借出去的糖票全都收了回来。


    买了阿胶糕,还剩下32块7毛钱和两斤糖票,秦云涛全给了沈翘。


    “不用给你点零花钱吗?”沈翘笑盈盈地问:“不然你要请战友吃饭的话,没钱咋办?”


    这是沈翘的真心话,秦云涛看她一眼:“用不着。”


    当兵的,衣食住行都有部队管着,平时真没啥花钱的地方。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乔春丽那边拿暂存的购物车时。


    沈翘眼尖的发现一个熟面孔,就这么一瞬的功夫,秦云涛就注意到:“咋了?”


    “有小偷跟着咱们。”沈翘小声说:“就后面糖果区,那个戴土布帽子,身上还穿着打补丁的蓝色工装的男人……”


    上次这个小偷,是被孙秀兰故意引到沈翘面前,拿刀片割开了沈翘怀里装小鱼干的布袋子。


    当时沈翘和江大姐齐心合力,把小偷送进了派出所。


    小偷还和孙秀兰一起被拘留了!


    沈翘也没想到,这才没过几天,这小偷怎么又开始在市面上晃荡作案了?


    这次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凭着秦云涛出色的侦查力,早就发现这个小偷从成衣区那边就盯上他们了。


    但是小偷一直远远跟着,也没上前偷东西,秦云涛没有证据也不好动手。


    如今听了沈翘和小偷之间的恩怨,秦云涛脸色沉了沉。


    这些小偷一般都是多人联合作案,今天有他跟着,小偷都敢明目张胆的跟踪沈翘。


    那以后呢?


    必须把这个潜在危险拔除掉!


    秦云涛握住沈翘的手:“先出去再说。”


    一直盯着沈翘两人的小偷,见他们推着装满的购物车往百货大楼外面走去。


    赶紧追了上去的同时,小偷还对不远处盯梢的同伙,打了个手势;告诉对方盯上了肥羊,让对方多带点人来包抄沈翘和秦云涛。


    光是那一车的东西,如果转手卖到黑市上,不知道能赚多少钱?


    而且小偷刚才也看见了,秦云涛从兜里摸出一卷大团结给沈翘买阿胶糕。


    花了好几十出去,还剩下好几张大团结和糖票呢。


    这可顶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只要一想到能搞到沈翘和秦云涛这两头大肥羊,小偷感觉看到一张张大团结在自己面前飞了。


    凭着秦云涛的耳目,轻而易举就能听出小偷在多远的地方跟着她。


    有了秦云涛在,沈翘不仅没害怕,反而有点激动和小兴奋。


    “我知道百货大楼附近有个小巷子。”沈翘小声说:“那里是个死胡同,进去了就跑不了。”


    秦云涛垂眼看着沈翘,对上她兴奋地亮晶晶的双眼,秦云涛沉默半晌,问道:“你不怕?”


    “我该怕吗?”沈翘疑惑,对上秦云涛那双漆黑深邃,带着打量和探究的眼神,她想了想说:“不是有你在吗?”


    上过战场杀过敌的秦云涛身手好,而且沈翘早就发现,秦云涛身上带着配枪。


    和她下船上岸后,秦云涛很明显就在侦查周围的一举一动。当时沈翘以为秦云涛隐藏任务在身,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面对秦云涛低垂的眼眸,还有那双不似平时冷淡的双眸,沈翘又说:“这些小偷阴魂不散,咱俩最好让他们进了派出所,就再也出不来。”


    沈翘也不想每次上岸都被这群小偷盯着,以后她每次出岛上岸,岂不是都要小心翼翼,害怕这群小偷再对她动手?


    她看过和小偷有关的电影,知道这些小偷都是有组织和分区域的。


    别的小偷沈翘不可能一网打尽,但对自己有人身伤害,还有报复心的小偷,可不能就这么放任。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沈翘说完自己的想法,就等着秦云涛表态呢。


    谁知道秦云涛只是沉默地捏了捏沈翘柔嫩白皙的小手,连那双半敛着眼皮也垂了下去。


    两人推着购物车,往沈翘所说的那个小巷子里走去的时候,集结起来的四五个小偷,也开始从后面包抄沈翘和秦云涛两人。


    那个曾经被沈翘抓过的小偷,还想从背后偷袭。


    秦云涛眼明手快的护住沈翘,另一只手勾着购物车往后撞去。那个偷袭的小偷,瞬间被装满东西的购物车撞倒在地。


    另外几个小偷见状,也看出秦云涛是个练家子。


    但是小偷觉得他们人多,要对付秦云涛和沈翘这种娇滴滴的女人,还是有胜算。


    所以那几个小偷纷纷拿出刀子,朝两人冲了上来。


    沈翘被秦云涛护在角落里,还没等她看清楚现场的情况呢,那些拿着刀的小偷,已经全被秦云涛打倒在地。连随身携带的配枪,都没用上!


    其中有个小偷,见状不对,还想逃跑。


    却发现退路,早就被那辆购物车挡住了。


    小偷还想推开挡在巷子口的购物车逃跑,却被秦云涛擒着拿刀的手,狠狠撞在了墙上……


    沈翘都看呆了,这就是上阵杀过敌的身手?


    那是招招毙命,秦云涛几招就打的这些小偷躺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厉……厉害……”沈翘小声鼓掌,双眼亮晶晶的。


    对上她笑眼弯弯的模样,秦云涛原本低垂着的眼眸也瞬间抬起,那双向来冷漠无情的黑眸也带着意外。


    “你真的好厉害啊。”沈翘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她笑眯眯地走到秦云涛面前:“这些小偷咋办?是直接送去派出所?还是找人报案?”


    四五个小偷,他们没绳子,不好绑啊。


    沈翘空间倒是有,但也不能当着秦云涛的面凭空拿出来吧?


    沈翘正琢磨的时候,就见秦云涛竟然从后腰拿出一捆麻绳,把那四五个小偷全都拴在了一起。


    “你……你咋有绳子?”沈翘惊讶。


    “出岛时带的。”秦云涛视线落在沈翘身上,见她一点事都没有,这才收回了目光。


    拴着几个小偷去附近的派出所时,秦云涛眼神又不自觉的落在了沈翘脸上……


    当派出所的公安看到那几个被拴起来的小偷时,全都愣住了。


    这几个小偷他们眼熟,经常在公共汽车上和百货大楼那边作案。可是每次抓人的时候,这些小偷都让同伙把赃物藏了起来。


    所以很多时候,这些小偷都是被拘留几天或者口头教育后,就又放了出来。


    毕竟捉贼拿脏,没有赃物怎么定案判罪?


    对于这些狡猾的小偷,公安也很头痛。


    今天看小偷被一锅端了,而且端的人,还是上次把小偷扭送到派出所的沈翘同志。


    和沈翘打过交道的公安,连忙站起来和沈翘握手:“沈翘同志,你这次又给人民群众立功了。”


    只是上次和沈翘一起的人是江大姐,现在变成了气宇轩昂的男同志。


    “公安同志,这是我爱人。”


    沈翘笑着给公安同志介绍的时候,秦云涛眼神又落在沈翘身上,显然没想到沈翘会这么介绍他?


    在公安和秦云涛握手的时候,他依旧是冷淡严肃的神态,话不多,但句句都是关键。


    不仅把这群小偷的组织和黑市的关系,还有作案时偷的赃物藏在哪里,剩下还有多少人没抓,全都说了出来。


    不仅如此,秦云涛还拿出了自己的证件给公安同志看。


    和秦云涛交接的公安同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可是活着的一级战斗英雄啊。


    那几个被抓的小偷也很懵逼,他们下午在百货大楼跟踪秦云涛的时候,也没看到秦云涛穿军装啊?


    也是这些小偷活该,他们重新追踪沈翘的时候,秦云涛身上的军装其实刚换成沈翘新买的中山装。


    否则要知道沈翘身边跟着一个军人,这些小偷也不会选今天这个日子来作案!


    “秦旅长您放心,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和人身安全,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公安同志‘欻’地朝秦云涛敬礼。


    他们最近也在想办法找线人,摸查这些小偷的情况。还没等到收网,这些小偷就被军人同志给抓了。


    如今有了赃物在,剩下的小偷,也要一网打尽的……


    秦云涛把小偷移交给公安后,就没再说什么,和沈翘坐着公共汽车回了码头。


    最后一趟回黑山岛的船,是晚上七点半,现在还能赶上。


    坐在车上的时候,沈翘一直拿眼去看坐在身边的秦云涛。男人沉默寡言,就连坐姿也是板板正正,一举一动都带着身为军人的严肃。


    秦云涛把视线落在了沈翘身上:“咋了?”


    他一向话少,今天倒是主动询问沈翘。以前有时候两人目光对上了,秦云涛也会显得很淡然。


    这份冷淡,是对任何人都存在的。好像秦云涛这人,对别人的事情都不感兴趣,更不会主动去探究和询问别人的事情。


    沈翘笑盈盈的眼神,落在男人严肃冷漠的脸上:“你今天特意陪我出海,是因为那几个小偷吗?你是从江大姐家知道的这件事吗?”


    秦云涛眼眸半抬,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你先坐好再说。”


    这年代,就算是县城里的马路,也不平整。


    公共汽车一路上都开的摇摇晃晃,两人又坐在最前头的位置,要是一刹车,人不坐好很容易冲出去。


    秦云涛瞥着沈翘坐好后,又伸手拦在她前头,避免沈翘被晃出座位。


    沈翘还盯着他看。


    秦云涛沉默片刻,才说:“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是我的责任。”


    还是在派出所那套说辞。


    沈翘笑的眉眼弯弯:“那我这个人民群众,就代表人民感谢你这位军人同志了。”


    ……


    两人坐着公共汽车赶到码头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七点半,渡轮发船的时间。


    沈翘小跑上了船,秦云涛就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


    晚上回岛的人不多,再加上今天又没送物资上岛。


    所以沈翘和秦云涛走进货架里面的时候,还有空的货架可以坐。


    此时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去,夕阳的余晖烧透了天边的火烧云。把海面上也映成了绚烂的色彩,这种美景,让沈翘都看呆了。


    “果然这种美景,无论看几次,还是会被震撼到。”沈翘满眼惊叹。


    秦云涛扭头看她,这种天色,在海岛上很常见。无论是当兵的、还是当地的渔民,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沈翘总是懂得发现身边的美好,并且为之感叹。


    秦云涛望向天边的火烧云,视线重新落回沈翘脸上:“嗯,很美。”


    沈翘笑眼弯弯的看过去,对上秦云涛漆黑深邃的双眸。


    “坐好。”男人掀眸,眼神深邃地看着沈翘:“晚上风浪大,船比白天更颠簸。”不仅是声音冷淡,就连眼神都带着几分严肃。


    沈翘被男人扶着肩膀坐好,手还得抓着货架旁的栏杆才成。


    沈翘总感觉自己被当小孩儿对待了。


    可是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的秦云涛,总是对她的安全格外的看重和坚持。


    不过也是,当兵的人,总是责任心重。


    连抓小偷这种事情,都是为人民服务。


    找一个人品好,有责任的男人当老公,生活也会顺遂很多。至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会找上门。


    “秦云涛同志!”沈翘一脸严肃的看过去,男人瞥眼看她,眼眸深黑。


    “你能不能别把我当成小孩儿管?”


    沈翘看着男人严肃的脸庞,有点手痒。


    她很想用手戳一戳,看看他能不能换一副表情?别整天这么严肃禁欲?


    她蠢蠢欲动的模样,倒是让秦云涛黑沉的双眸重新落回她脸上。


    一开始沈翘上岛的时候,虽然会和他套近乎。但是真要比起来,沈翘对男人,还没对江大姐好!


    秦云涛身板挺的板正,表情比刚才严肃:“你没满20。”


    沈翘惊讶,这和她多大岁数有啥关系?


    “咋的?我满了20,你就把我当大人了?”沈翘问。


    却发现男人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很有侵略性,就连深黑的眼神里,也带着某种火热与霸道。


    沈翘眨眨眼,正想再说啥的时候。


    秦云涛已经收回了视线,目光冷锐地落在另一个方向。


    沈翘也看过去,发现被秦云涛盯着的人,正是那个曾经碱呼吸中毒的司务长。


    上次司务长是和他妈黄大娘一起的,这次船上却只有司务长一个人。他应该是公干出海,身上不仅穿着军装,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对上沈翘和秦云涛的视线,司务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走了过来和两人打招呼:“秦旅长……”


    司务长叫完秦云涛,秀气的双眼在沈翘身上停顿了片刻,直到秦云涛不动声色的侧过身体,挡住了沈翘。


    司务长这才猛然回神,和沈翘打招呼:“……嫂子。”


    那秀气斯文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我就是看嫂子有点眼熟。”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可是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因为司务长第一次见沈翘,就是被黄大娘气出病的时候。那时候沈翘像个英雄一样,救了碱呼吸中毒的司务长。


    司务长很感激沈翘,给沈翘家送煤炭和蜂窝煤的时候,原本是手下的兵去送。


    可是司务长鬼使神差的抢了这活,亲自给沈翘家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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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旅长:我媳妇说我是她的爱人?爱人!


    开了个段评,第一次开,有点操作不来呢。


    谢谢大大们的营养液,嘿嘿,我已经在准备存稿了,争取营养液到1000,我就能加更~


    第27章


    司务长上次见沈翘,还是文工团演样板戏的那天。


    如今再遇到沈翘,司务长不知道为啥,又开始变的紧张起来?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笑的时候也很吸引人。尤其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蕴含着璀璨笑眼的光芒,真的很像他故乡的那轮明月。


    “听说嫂子老家和我一个地方的。”司务长一开口,自己的脸倒是先红了:“我也是听岛上的人说的。”


    不仅是老乡,家里还是红色爱国实业家,这让司务长想起了老家的娃娃亲对象。


    黄大娘总骂对方是个拖后腿的资本家小姐,可是在秦云涛的童年记忆中。


    自己的娃娃亲对象善良又可爱,娃娃亲的父母也是重情重义的好人。否则司务长生父牺牲后,娃娃亲家里能照顾他们孤儿寡母那么多年?


    “我来岛上当兵三四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老乡。”在偏僻的北方小海岛上遇到了老乡,司务长此时心里是很质朴的高兴:“你普通话说的真好,一点口音都没有。”


    沈翘笑了笑,她早在第一次遇到黄大娘的时候,就从黄大娘的口音里,听出大家是老乡了。


    不过她身份背景比较敏感,不太喜欢提起老家的事情,就怕有心人到时候又瞎传流言蜚语。


    所以沈翘主动转移了话题:“上次司务长送来的煤炭和蜂窝煤,用起来就是比外面买的好。”


    “部队采购的东西,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司务长笑起来。


    别说煤炭好,就是蜂窝煤里面用的煤粉和黄土都比外面的更纯,质量更好。


    烧起来烟雾少,火力大,而且比一般的蜂窝煤更耐烧。


    就是沈翘空间屯的蜂窝煤,都没部队供的货好用!


    司务长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不知道老家情况咋样了?”


    沈翘偏头看着司务长,他问的哪方面?是社会大环境?还是老家的变化?


    但是看司务长吞吞吐吐,不好问出口的模样,沈翘大概就知道他想问啥了。


    “老家的情况暂时还行,和岛外面的县城差不多。”沈翘开口。


    如果司务长想问社会大环境,沈翘这么说,他肯定能听懂。


    毕竟有些事情,提起来太敏感,大家也都说的含含糊糊,没人敢指明了说。


    沈翘更不会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司务长。


    毕竟她是站在未来的角度,回望这段历史,知道明年会搞革。可是活在当下的人,肯定不知道。


    他们只能感受到,当时社会环境的变化。等大部分人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革已经开始的轰轰烈烈了。


    沈翘又说:“老家的冬天还是很冷,我来的时候,正碰上梅雨季节。还是小岛上的天气好,几乎每天都是大晴天。风高气爽,很适合过日子!”


    司务长点了点头,每次看向沈翘的时候,他都有点脸红耳热:“谢谢,谢谢你跟我说老家的情况。”


    “没事,司务长也帮我们家送了煤炭和蜂窝煤,还帮我们搬进了杂物房。”沈翘说话的时候,渡轮遇到海浪颠簸了一下。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秦云涛,及时伸手扶住了沈翘。


    秦云涛看司务长一眼:“上次黄大娘给家里送了只大公鸡,看着养了好几年。”


    黄大娘送鸡的时候,秦云涛也在。他当时半点言语都没有,对黄大娘和司务长要给沈翘送鸡的事情,也没表现出感兴趣的模样。


    这次在船上,怎么又问了?


    沈翘眼神探究的看着秦云涛:“我们出来买结婚用品那天,你不是让王胜利送我回来吗?我刚好在船上,碰见了发病的司务长……我就帮了一点小忙。”


    司务长脸色爆红,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秦旅长一直陪在沈翘身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秦旅长,其实……我……我身体挺好的,那天是个意外。”


    这话也不知道解释给秦旅长听?还是解释给沈翘听的?


    秦云涛神色冷冷地瞥着司务长,司务长在他锐利的黑眸下,还想解释啥?


    秦云涛却把目光落在了沈翘身上:“想吃鸡,回岛上找人换一只老母鸡。”


    老母鸡比大公鸡营养更高,这个年代也不兴从私人手里买东西。想要啥?都是拿对等价格的东西去找人换。


    沈翘当时没要黄大娘的公鸡,现在听秦云涛说要给她弄鸡吃,就笑着点了点头:“成,咱们家还能养几只下蛋吃。”


    这样一来,她屯在空间里的鸡蛋,可就找到机会,以后每天都能拿出来吃了。


    司务长忙说:“我妈正好孵一群小鸡仔,秦旅长你们想养鸡的话,我给你们送来。”


    沈翘忙说:“不不不,咱们军人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我是军嫂,也要以身作则。”


    司务长遗憾低头:“那群小鸡长的很好,抓回去养不了多久,就能下蛋。”


    黄大娘别的不说,就是孵蛋的手艺特别好。


    无论是鸡蛋、鸭蛋、还是鹅蛋……只要种蛋交到黄大娘手里,出货率就特别高。


    而且黄大娘孵出来的小动物,死亡率也不高。给十颗母鸡下的种蛋,她就能养出十只小鸡来。


    岛上很多嫂子,家里养鸡,都是拿东西去给黄大娘换的。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送你几只小鸡,是应该的。”司务长眼神再次望向沈翘,斯文俊秀的双眼里还带着一点期盼。


    “谢谢你的好意,隔壁嫂子也在孵小鸡。”沈翘委婉拒绝。


    司务长眼里的那点期盼,很快就变成了失的情绪。


    直到渡轮靠岸后,沈翘都没再和司务长说过一句话。


    秦云涛推着购物车走在沈翘身后,路过情绪糟糕的司务长身边时,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司务长的肩膀:“兄弟,好意心领了。”


    司务长牵起嘴角笑了笑,就是笑容有点难看。


    第二天刚吹响了起床号,沈翘就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


    秦云涛此时正在穿裤子,他扣皮带的手一顿:“起这么早?”


    “要去隔壁处理小鱼干呢。”沈翘迷迷糊糊的回答。


    睡裙领口垂落,露出凝脂般的白皙肌肤。几缕发丝不经意滑落,锁骨纤细漂亮,慵懒而又带着属于少女的风情。


    少女的白皙柔软,在清晨昏暗的光线中惹眼勾人。


    秦云涛忽然撇开了眼睛,在安静昏暗的屋子里中,床上的人动作轻柔,那股茉莉花的暖香也在静谧的空气中流淌,秦云涛呼吸都是茉莉花的香味。


    他板着脸,递给沈翘一件外套:“穿上,早上冷。”


    沈翘没多想,穿好了衣服。却发现秦云涛有点严肃,就连扣皮带的动作,都生出几分不耐烦。


    他承认,每天晚上身边睡着一个浑身上下都带着茉莉花香味儿的女人,他很多时候都差点控制不住。


    可是沈翘年纪太小了,又那么娇气,他怕把沈翘折腾坏。


    每天憋的硬邦邦的,他也认了。


    “早上吃啥?还吃手擀面?”秦云涛把衣服穿的严严实实。


    “不了,我想吃一碗鸡蛋羹。”沈翘拿梳子梳着睡乱的长发:“鸡蛋羹要用开水冲,里面还要加点猪油和盐巴,用筷子打散后再蒸。”


    她说:“别放酱油,我不爱吃放了酱油的鸡蛋羹。”


    秦云涛瞥她一眼。


    “怎么?我要求有点多?”沈翘笑盈盈地看着男人,声音娇娇弱弱,一下子就撞到了男人心头。


    像是三月天里的轻柔春风,暖融融地拂过海岸边坚硬的黑色礁石。


    鬼使神差的,秦云涛想起第一次在火车上遇到沈翘时的模样。


    她的性情真是天生就适合撒娇,让人心软。


    秦云涛没说话,大步走进了厨房里。


    他从碗柜里摸出两颗鸡蛋的时候,忽然想起沈翘的娇气。


    不仅按照沈翘的要求,加了猪油和盐巴后,用开水冲散了鸡蛋液,上锅蒸好。


    又给沈翘挤了牙膏和兑好了热水!


    等沈翘去洗漱的时候,看到做好的这一切,忍不住弯眼笑了笑。


    “秦旅长,你不仅是当兵的好手,连家里的内勤都搞得特别棒嘛。”灯光昏黄,照亮了眼前笑盈盈的小姑娘。白皙娇媚的脸上,还带着骄傲和自豪。


    秦云涛掀起眼皮,黑沉的双眼定定落在她身上:“快洗漱,洗好了吃饭。”


    “听你的。”沈翘笑着关上厕所的门。


    秦云涛默默站了会儿,听到里面的撩水的水声传来,这才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等沈翘洗漱收拾好后,桌上不仅摆着一碗鸡蛋羹,还有秦云涛摊的软煎饼和一碗热乎乎的牛奶。


    “牛奶哪来的?”沈翘惊讶。


    “用牛奶粉冲泡的。”秦云涛说:“昨天找乔春丽帮忙买的。”


    乔春丽卖小鱼干比较忙,就把牛奶粉放在了购物车里。


    昨天推购物车的人,一直是秦云涛,所以沈翘根本没发现家里多了一罐牛奶粉。


    “你每天早上喝一杯,阿胶糕也要记得吃。”秦云涛随口叮嘱,几口吃完了早饭,就赶着去出早操训练了。


    沈翘吃完了早饭,也带着剪刀去了隔壁江大姐家。


    昨天江大姐出海,打了几百斤沙丁鱼回来。沈翘昨晚回来的时候,江大姐家已经熄灯了,她就没过去敲门。


    今天准备早点过去处理沙丁鱼,没成想,几百斤的沙丁鱼都被江大姐处理好了。还下油锅炸的酥酥脆脆,就等沈翘过来调味道。


    “我调料的手艺不如你,咋试都调不出你做的味道。”江大姐看着沈翘那双白嫩纤细的手:“你的手不仅巧,还能干。”


    江大姐当然调不出沈翘做的味了,因为沈翘的调味料里,有她空间屯的十三香和火锅底料。


    这些东西,在六十年代根本买不到。


    但是沈翘琢磨着空间屯的十三香和火锅底料虽然多,但也架不住以后用的地方也多啊。


    必须想办法,把十三香和火锅底料研究出来才成。不过好在这些东西的包装袋上,都写着原材料。


    但是原材料的比例怎么放?就得沈翘花时间慢慢琢磨和实验了。


    几百斤小鱼干处理好了后,在玻璃厂购买的那批玻璃瓶,也被人用渡轮送上了黑山岛。


    沈翘和江大姐去码头搬玻璃瓶的时候,孙秀芳正好带着人下海摸海货回来。


    看到沈翘一次性接收了好几千个玻璃瓶,孙秀芳眼神顿时变了。


    她不阴不阳地瞥着用塑料筐装着,一箱一箱堆放在码头上的玻璃瓶,语气带笑的问:“小沈,买这么多玻璃瓶啊?”


    孙秀芳此时浑身湿透,光着脚丫子走到沈翘面前的时候,肩上还背着装满海货的竹篓。


    她原本觉得今天收获丰富,可是看到沈翘买的几千个玻璃瓶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竹篓里的海货,也变的小家子起来。


    几斤海货,哪能和沈翘的小鱼干比?


    “哟,你这是做了多少小鱼干?”孙秀芳连笑容,都变得怪异起来:“你和江大姐两个人,能干这么多活吗?”


    她又扫了眼跟在身后的几个姐妹,这些人都是被孙秀芳组织起来,一起下海摸海货来卖的随军家属。


    这些家属眼里,都带着羡慕。


    本来她们跟着孙秀芳下海摸海货,一个月下来,也能卖上几块钱。


    这对于没工作的军属来说,一个月能挣几块钱家用,那也是不得了的能耐了。


    可如今,她们辛辛苦苦卖的海货,还不如沈翘卖两瓶小鱼干的收益?


    大家不免有点羡慕,对孙秀芳也开始有怨言了。


    “小沈,大家都是妇联的姐妹。你们做的小鱼干要是忙不过来,我带着姐妹们来帮你啊。”孙秀芳可真是见面笑三分,就要从对方身上刮下来一层皮来。


    “不然你们忙不过来,还不请姐妹们来帮忙。倒显得你们不合群了!”孙秀芳打官腔:“岛上的军嫂,都是一个大集体。你们可不能干抛弃人民群众的事情来,这对你影响不好……”


    沈翘哪能听不出孙秀芳的暗示和威胁?这是暗指她资本家娇小姐的身份,不能不合群,更不能抛弃人民群众呢。


    “孙大姐,你看你咋把我的心里话,都抢着说出来了?”沈翘面上带笑。


    那笑吟吟的眼神,还扫过站在孙秀芳身后的那几个嫂子身上。


    语气比刚才还温柔:“昨天我们处理小鱼干的时候,就请了妇联的几个嫂子们帮忙。”


    江大姐跟着点头:“没错,我们小沈可不会干抛弃人民群众的事情。”


    她还白了眼孙秀芳:“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小鱼干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请岛上的嫂子们一起来帮忙。”


    “但是呢……你们整天忙着下海摸海货,我们就没敢耽误你们。”江大姐最喜欢和孙秀芳正面杠上了。


    她身为妇联的副主任,可半点都不怕孙秀芳的。


    江大姐说话直白气人。


    沈翘说话委婉,也照样气人。


    两人一唱一和的不仅让孙秀芳气的要死,还让跟着孙秀芳一起摸海货的那些军属,也对孙秀芳有了更大的意见。


    “小沈,你要是请我们帮忙,你就说。我不去摸海货了!”其中一个军属把背上的背篓,往地上一扔,抱怨道:“整天下海摸东西,也摸不到啥好东西,还危险的很。”


    “就是。”其他军属也附和点头:“能帮小沈做小鱼干,我们求之不得。”


    ……


    大家也不管孙秀芳表情有多难看?


    反正有奶便是娘,谁能让她们养家糊口,谁就是她们心里的大好人。


    “那成,今天这批玻璃瓶有点多,正好要请嫂子们帮忙。”沈翘笑着点头:“但是丑话我得说在前头,小鱼干是吃食,帮忙的人得爱干净。”


    “在我们这里干了活,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三心二意了。”沈翘开门见山的说:“我们需要的是踏实勤劳的好品质,偷奸耍滑的不要!”


    这些军属们,听了连连点头。


    她们能下海摸海货,就不怕吃苦,像沈翘这样丑话说在前头,总比以后出了问题,再来找人负责强。


    沈翘看着浑身湿透的军属们,又温柔无比的说:“嫂子们浑身都打湿了,还是先回去洗澡换衣服,再来码头帮忙咋样?”


    “成,我们马上回去洗澡换衣服。”军属们立马往家里跑。


    小沈说话好听,也没当众说她们脏。


    而且做吃的东西,本来就要爱干净,这些军属们也觉得沈翘说的对。


    孙秀芳看跟着她的人,瞬间就跑了个干干净净,留下她一个光杆司令站在沈翘和江大姐面前。


    孙秀芳简直后悔死了,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她应该装作没看到沈翘,等改天一个人的时候,再来找沈翘谈判。


    现在好了,好不容易拉拢的人马。


    沈翘一开口,就成了沈翘和江大姐的人了。


    孙秀芳气的胸口痛,江大姐还能更气人:“咋样?孙主任,你也来帮忙不?我们是按照大家干活多少,来记公分的。绝对公平公正!”


    “用不着。”孙秀芳脸色比锅底还黑:“我摸海货,也挺好的。”


    看着孙秀芳被气走,江大姐心里别提多快乐啦。


    “小沈,还是你会说。”江大姐感叹:“以前我对上孙秀芳,就没赢过。有你了以后,我也学到点说话的智慧了。”


    “不然你李哥总骂我说话直……”说着江大姐又叹了口气:“我直有啥用?他要是一直能直起来,就好啰……”


    中药一吃完,家里的男人就不顶用。


    这让刚体验到快乐的江大姐,很是惆怅。


    沈翘被江大姐开车开的有点脸红……


    和换了衣服的嫂子们一起,用借来的驴车,把玻璃瓶往家里搬的时候。


    正好碰上中午回来吃饭的李副政委,李副政委脸色看着不太好,走路也总拿手扶着腰……


    江大姐一看李副政委这怂样,就忍不住翻白眼。


    李副政委觉得腰痛的厉害,但是外人多,他也不好明说。只能轻哼两声,把刚从学校回来的李小军骂了一顿。


    李小军很无辜:“爸,我中午刚放学,啥事儿都没干,你骂我干啥?”


    “就你话多。”李副政委觉得腰更痛了:“去,去食堂打饭去。”


    江大姐最近忙着做小鱼干,顾不上开火做饭,家里也开始吃食堂了。


    李雪梅心疼爸妈上班辛苦,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票去食堂打饭。


    李副政委刚骂完儿子,就看到女儿把饭打回来了,心里那个感动哦。


    还是女儿好,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李小军又被李副政委好好骂了一顿,就连吃饭时,都看着没精打采。


    江大姐看不过去,给两人一人分了五分钱。


    原本没精打采的李小军,顿时欢呼起来。


    就连李雪梅都抿着嘴儿笑:“姐,我放学回来,给你带小麻花吃。”


    在江大姐家蹭饭的沈翘,笑着往李雪梅手里塞了一颗糖:“乖。”


    吃过了午饭后,沈翘和江大姐就开始召集前来帮忙的嫂子们,开始洗手干活。


    每个人还必须穿着干净的围裙,带着帽子和纱布口套才成。被选中来装小鱼干的嫂子,手上还要多戴一副手套才行。


    毕竟是吃的东西,虽然现在还没有独立的厂房。但是沈翘会把关每一个步骤,要做到干干净净才成。


    几百斤沙丁鱼经过一整天的忙碌,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变成了几百瓶小鱼干。


    剩下的空瓶子,就堆放到了沈翘家的空屋子里。


    她家只有两个人,睡一个主卧就成。


    剩下两间卧室,就成了临时仓库。


    江大姐数了数:“一共有352瓶小鱼干,其中五香卤味的一共300瓶,香辣的52瓶。”


    这次做的香辣小鱼干,沈翘又按照本地人能接受的辣度口味,经过调整。


    做出来只有一点点辣,但是辣椒味特别香,江大姐吃着都喜欢。


    “看看这批货卖的咋样?”沈翘一边做着记录,一边说:“我们到时候,再根据市场来调整两种口味的数量!”


    “还有那些嫂子的工分,我们也要记好。每天下班后,让她们确认签字。”


    沈翘继续说:“不认字儿的,就口头念给大家听,然后让他们按手印。这样月底结工分算账的时候,才不会失误。”


    “成,我都拿本子记下来了。”江大姐在乡下上过扫盲班,能写会算,所以找人帮忙和记公分的事情,沈翘就交给了江大姐负责。


    沈翘则负责把控小鱼干的口味,没办法,除了她,谁也做不出小鱼干的美味。


    还有厂房建设的事情,也得提上日程了。


    不然小鱼干一直在家里做,那不成家庭小作坊了?


    “这事你包在我身上。”江大姐拍着胸膛打包票:“妇联那边的办公室和后面的院子,我肯定能要过来,改成咱们的工厂。”


    江大姐笑的得意:“那个孙秀芳,现在可搞不出啥风浪了。”


    就沈翘带着她做出来的小鱼干,既能赚钱,又能给岛上的军属们提供工作岗位,改善军人家庭的生活条件。


    不仅仅是妇联,就是岛上的部队干部,也会举双手赞成。


    沈翘也知道江大姐办事靠谱,又清点了剩下的空瓶子,这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晚上秦云涛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抓了两只老母鸡回来。


    “明天就能生蛋。”秦云涛用剩下的砖头,垒了一个鸡窝:“改天我再去弄几只小鸡、小鸭回来,养来吃肉。”


    晚风轻轻吹佛,沈翘打着哈欠站在夕阳中:“成呀,这些小鸡小鸭就是你以后的任务了。”


    她声音娇娇:“我能吃鸡蛋,但我真受不了鸡粪的味儿。”


    “平时我不在,小王会过来帮忙。”


    秦云涛不仅垒好了鸡窝,还抽空把被海水淹过的院子,都重新翻了一遍,种下了新的菜种。


    蔬菜经过几天的时间,已经抽出了嫩绿的菜芽。再加上两只老母鸡咯咯叫,也是很美好的田园风光了。


    让人意外的是,第二天一大早,沈翘家里就来了公安同志。


    两个公安同志登门的时候,王胜利还在旁边带路。


    原本紧张的沈翘,瞬间就安心下来。因为卫生员出身的王胜利,现在已经被调到秦云涛身边当警卫员了。


    王胜利是自己人,而且那两个公安同志,脸上也都带着笑,很显然不是坏事上门。


    “嫂子,公安同志来给你送锦旗来了。”王胜利乐呵呵的笑,嗓门也大。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小沈,你又干了啥光荣的好事儿?岛外的公安同志,都来给你送奖状了?”


    住在周围的嫂子,都笑眯眯的问。


    就连大槐树下也站着孙秀芳和孙秀兰两姐妹,看到公安的时候,她们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自从小鱼干在岛上招人后,沈翘的名声和人缘就越来越好了。


    遇到公安找沈翘,大家的第一反应也是沈翘干了好事儿,而不是公安来抓资本家娇小姐。


    沈翘对这场局面,是喜闻乐见的。


    否则不是白瞎了,她在岛上经营这么久的人脉和名声?


    “小沈同志,感谢你为人民群众的付出。”在县城派出所见过的老公安,亲手把奖状送给了沈翘:“因为有你们的帮助,我们已经把流窜在县城的小偷,全都一网打尽了。”


    红色流苏的锦旗上面,写着‘助人为乐’四个大字,下面的落款是县城公安局颁发的。


    沈翘拿到锦旗的时候,另一个公安还拿出照相机,要给沈翘拍照,回去写宣传报告。


    沈翘听说宣传报告会上县城的报纸,就问:“同志,报纸刊登出来后,能不能给我寄一份?照片也麻烦你们,多洗一张,我想留起来,做纪念。”


    这可是扬名的好机会,沈翘希望越多荣耀加身越好,这样在未来那十年的时候,她的保护符也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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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两个公安送完锦旗离开后,‘助人为乐’帮忙抓小偷的沈翘,又在岛上扬名了。


    但是大家都不知道沈翘叫啥名字?


    提起沈翘,都说的是秦旅长他媳妇儿。少数个别和沈翘关系好的人,才会叫沈翘为小沈同志。


    但是和小沈同志关系好的人,这会儿早就闻讯而来,齐齐坐在小沈同志家里唠嗑。


    二丫妈还从兜里抓出一把瓜子,放在了盘子里:“我的娘啊,小沈,你真给我们军嫂争气。”


    “可不,小沈是我们岛上最漂亮,最有能力的军嫂。”江大姐也从兜里掏出一把炒花生,放在盘子里:“没有小沈,咱们哪能做出小鱼干?哪能挣钱给家里改善生活?”


    “小沈你咋那么能干?”


    嫂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把花生瓜子,我一把核桃炒豌豆,很快就吃开,也聊开来了:“我以前以为长的漂亮的姑娘,肯定不能干活。可是小沈,你让我刮……刮那啥?”


    “刮目相看。”罗爱睇赶紧补充,还有些不好意思:“小沈说,那个词叫刮目相看。”


    “哦,对对对,小沈你真让我们刮目相看。”这个嫂子真心实意的夸赞道:“见到你,我才知道这世上漂亮的人,照样很能干。我以前不该对漂亮的人,有意见。”


    “嫂子们,也漂亮能干呀。”沈翘和嫂子们进行商业互吹,夸这个嫂子鼻梁高,又夸那个嫂子眼睛大……


    总之,岛上的每一个嫂子。沈翘都能发现优点,并且把对方开出花儿来。


    罗爱睇和江大姐,也被沈翘哄成了翘嘴儿。


    沈翘家里的气氛热热闹闹,顶着中午的大太阳,站在沈翘院子门口的孙秀兰,忍不住撇了撇嘴:“姐,你就看着沈翘抢你风头?”


    孙秀芳被太阳晒眯了眼睛:“那我能咋办呢?”


    她只能带着大家下海摸海货,这件事也的确很危险。


    好几次,孙秀芳都差点憋不住气,在海里窒息。


    “谁让我做不出好吃的小鱼干呢。”孙秀芳喃喃自语,刺眼的太阳照在她脸上,上面的晒斑也清晰可见。


    “会做小鱼干有啥了不起?咱们可以让她干不成……”孙秀兰话还没说完,就被孙秀芳冷冷盯住。


    “我说过,你别搞事。”孙秀芳眼神和语气都很不好:“搞出小鱼干,带着岛上的军属干活挣钱,那是小沈的本事。”


    岛上的条件和生活,实在太苦了。


    如果不是生活太苦,孙秀芳这个内陆来的旱鸭子,又哪会被逼的下海泅水,摸海货呢?


    “大家的日子都难过,你不能看人家过的好,就搞破坏。”孙秀芳给她妹子敲警钟:“你要是再犯错误,就不是拘留那么简单了。可能会被枪毙!”


    一听要被枪毙,孙秀兰胆子都吓破了。


    “可是……姐,你能不能让姐夫给我介绍个军官?”孙秀兰挽着孙秀芳的胳膊撒娇:“我不要嫁士兵,我最低也要嫁个团长吧?不能比沈翘差太多……”


    毕竟一开始,孙秀芳给她准备的相亲对象,可是秦旅长。


    上次她姐夫赵济群介绍的都是些当兵的,这种落差,孙秀兰实在接受不了。


    “秦旅长那种一级战斗英雄,就是你姐夫也比不了。”孙秀芳有点后悔给孙秀兰介绍秦旅长的事儿了:“当初给你介绍,那是因为赶上秦旅长单身,就想让你试试。谁说相亲,就一定是你的?更别说你们还没相亲呢?你就一直挂着秦旅长?算怎么回事儿?”


    “孙秀兰,我警告你,别想不该想的。到时候你搞出事儿,你姐夫和我也保不了你。”孙秀芳严肃:“这是海防,是祖国的军事要地,你不能闹出任何一点错误来。”


    “姐,我知道了……”孙秀兰也被说的心慌害怕:“我就是想嫁好点,到时候也能帮上姐夫不是?”


    赵济群论官职和秦旅长差不多,未来也有往上升的机会。


    孙秀兰有这样的姐夫,其实想找个军官或者干部,也有人愿意。可是她心大,最低也要团长级别的。


    就岛上那些团长,哪个不是三十四岁?老家有妻有儿的?


    秦旅长这种黄金单身汉,那是百年难得一遇。秦旅长都没拿正眼看过孙秀兰,孙秀兰早就该死心了。


    那年轻的军官干部,以后也能一步步往上升。


    年轻人的未来,谁能估量?


    可是孙秀兰不愿意嫁个小干部,就想一步到位,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好事儿?


    孙秀兰在老家算是长的不错,浓眉大眼,皮肤不白,但是身体瓷实能干活。很符合这个时代,大家挑儿媳妇儿的标准。


    可是孙秀兰却总想和沈翘比,那哪能比得过?


    人家小沈漂亮有文化,还有本事。就算孙秀芳都得承认,小沈是岛上独一份儿的大美人。


    她瞥着孙秀兰,语重心长:“咱们啥样就该找个啥样的人,不能三心二意,更不能心比天高……”


    **


    “你说孙秀芳两姐妹,站在门口嘀嘀咕咕,是啥意思?”江大姐拿着瓜子站在门口:“这小沈一有点动静,她们就跟狗似的盯着紧,可真烦人。”


    沈翘也站起来往门口看去,她看到的是孙秀芳拽着孙秀兰离开的背影,也就笑了笑没说话。


    江大姐这会儿过来,本来是要告诉沈翘好消息的。


    可是因为沈翘获得锦旗的事情打了岔,等江大姐再提起妇联那边批准了把办公室和院子,给她们用的时候,沈翘也很开心。


    “那咱们现在就过去收拾收拾……”沈翘迫不及待:“早点把院子和办公室收拾好,咱们的小鱼干厂,也能早点开始赶工。”


    大伙说干就干,一行人从家里拿了扫帚拖把和水桶,全都跑去妇联帮忙了。


    妇联的办公室离招待所不远,是一栋二层的红砖小楼。


    不仅有独立的院子,就连办公室也很宽敞。江大姐一共要来了三个办公室和院子用……


    沈翘看着院子规划了一下:“咱们可以先在院子里搭个棚,用来处理小鱼干的内脏。再在这里支个灶台和大锅,用来炸小鱼干……”


    剩下的三个办公室,两个用来当仓库,一个用来办公!


    “那咱们招人的事情?”江大姐问:“要不要招两个长期工?”


    这话一出来,大家都抬头望着沈翘。


    现在做小鱼干,都是岛上的嫂子报名,轮流来上工。如今要招长期工的话,她们都想占着这个名额。


    沈翘被大伙盯着,也没怯场,而是笑着说:“大姐,这事儿你有啥想法?”


    “我想招两个勤快踏实,还爱干净的来。”江大姐说完,也有点为难:“可是咱们人多,都要了又没那么多工作岗位。只挑两个,选哪个都要得罪人。”


    江大姐之所以把这件事,当着大家的面说开,就是想让大家知道长期工的岗位只招两个,谁来走后门都不成。


    “既然只招两个的话,那就弄个考核……”沈翘看出江大姐的意思:“比如考核卫生情况?考核处理小鱼干比赛……看谁手脚更快……”


    江大姐高兴:“这可是个好主意,咱们要弄小鱼干,可不就得比谁的手脚更麻利。还要比谁撒网更好……”


    她们现在都是自己出海打鱼,几百斤的沙丁鱼,江大姐一个人就成。但是以后量大了,就要去深海区打鱼。


    去深海区打鱼,光是靠女同志肯定很危险!


    沈翘也早就和江大姐商量过了,以后需求量大了,就和小红岛上的渔船合作。


    到时候直接从渔船那边,收购要用的沙丁鱼。


    江大姐也是个聪明人,懂得举一反三。


    有了沈翘的提议后,很快江大姐就提出了考核的条件:只要是岛上的家属,都能来报名参加。


    就算没成功入选成长期工,也别灰心。小鱼干厂也会和从前一样,轮流从报名人选中,每天挑选临时工来记公分。


    干的好的临时工,等厂子扩大生产要招长期工的时候,会优先考虑。


    这样一来,公平竞争,谁也没法说闲话。


    孙秀芳知道小鱼干厂要招人考试的时候,气的上火牙疼。在大槐树下碰到沈翘和江大姐的时候,那腮帮子肿的比鸡蛋还大。


    “哟,这是遇到了啥事儿,着急上火成这样?”江大姐坏心眼儿问道。


    沈翘也抿嘴儿看着孙秀芳笑,这倒霉玩意儿,也没比江大姐实诚多少。


    “我不是上火,是吃了东西过敏。”孙秀芳捂着脸,不承认自己是被小鱼干厂的事儿着急气的。


    “过敏?啥是过敏?”江大姐瞪大了眼睛,还问沈翘:“小沈,你知道过敏是啥不?”


    “大姐,过敏就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然后身体不适应,就会出现肿胀或者长包的情况。”江大姐问的坦诚,沈翘也答的坦诚:“过敏严重,会死人的。”


    沈翘一脸担心的看着孙秀芳:“孙大姐,你要是过敏,得去卫生院开点过敏药来吃啊。”


    孙秀芳感觉自己上火更严重了!


    江大姐离开大槐树下的时候,还扭头问沈翘:“小沈,过敏真能死人?”


    江大姐是真不知道过敏是啥情况,她根本没遇到过。


    沈翘声音轻轻的:“嗯,但我看孙大姐不像过敏,更像是上火。”


    沈翘真是个混蛋玩意儿啊……明知道孙秀芳在后面听着,愣是说话没小声儿点。


    还有更混蛋的。


    江大姐还扭头告诉孙秀芳:“后天我们小鱼干厂招人考试,你也来呗,孙主任。”


    孙秀芳气的干瞪眼,如果早知道抢沈翘功劳这件事,还有这样的后续,她说啥也不会当着沈翘的面抢功劳。


    现在好了,不仅妇联的人支持沈翘和江大姐,就连岛上的军属全都跑去支持沈翘和江大姐了。


    孙秀芳感觉自己这个妇联主任的位置,也要到头了!


    接下来几天,沈翘忙着给百货大楼送货。


    还有小鱼干厂改造和招工考试的事情,可以说忙的晕头转向,根本没有休息的时候。


    好在招工考试,很快就结束。


    就是最后招的人,让沈翘和江大姐都愣住了,因为比赛处理小鱼干的冠军人选是孙秀芳。


    说好孙秀芳不参加?自己下海摸海货也感觉挺好的呢?


    面对沈翘和江大姐惊讶的眼神,孙秀芳喝了口玻璃瓶里面的茶。


    这是用菊花叶泡的,清热下火,她肿成鸡蛋大的脸颊,也消了不少。


    就是孙秀芳说话,还有点含糊:“咋了?你们不是说考核公开公正,没有猫腻。我拿了冠军,你们不选我?”


    孙秀芳不仅下海摸鱼是好手,处理小鱼干也是一把好手。


    右手拿着剪刀,左手拿着小鱼干。一剪一挤,不用两秒钟,一条小鱼干就处理好了。


    考核第二名的二丫妈,处理的小鱼干还没孙秀芳一半多。


    “这哪能说话不算数呢。”沈翘率先反应过来,笑盈盈的对孙秀芳说:“只是委屈你这个妇女主任,还要在我和江大姐手底下干活。”


    她用胳膊捅了捅江大姐,江大姐也赶紧说:“那可不,我们说了全岛的军属都能参加考核,我们就不会说话不算数。”


    “但是吧……”江大姐话锋一转,眼神挑剔地看着孙秀芳:“你真能甘心?”


    “有啥不甘心的?”孙秀芳继续喝了口下火茶,双手还有处理小鱼干留下的伤疤:“谁让我技不如人呢?”


    她无奈笑起来:“毕竟在小鱼干厂当长期工,也能拿30级的工资。一个月有23块钱呢,不比我下海摸海货轻松?”


    谁还能和钱过不去?


    最关键的是,孙秀芳怕自己不来,这妇联真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不如干脆认输,自降身份跟在沈翘和江大姐身边,看看两人咋经营小鱼干厂。


    说不定,她这个光杆司令以后还能再爬起来呢?


    当然,这是孙秀芳的私心,她不会当着沈翘和江大姐的面表现出来。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虽然孙秀芳有时候确实很操蛋。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分的清的。


    但是孙秀芳身边还跟着孙秀兰,孙秀兰能把小偷故意引到沈翘面前,谁知道她接下来还会干啥事儿?


    孙秀兰的问题,孙秀芳也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不来也成,但是你们得保证,妇联主任的位置,永远都是我的。”


    沈翘没表态。


    妇联副主任是江大姐,她没法表态。


    江大姐想了想,却笑起来:“看你说的,妇联主任本来就是你啊。”


    这算是变相答应了孙秀芳的提议。


    沈翘还挺惊讶,江大姐事后却说:“我估计孙秀芳来参加招工,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你想啊,她得了第一,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再把工作名额让出来。顶替她工作名额的人,不得感激她?她有本事,却不抢妇女同志工作名额的事迹,不得宣扬宣扬?就凭这一点,她妇女主任的位置,就没人能抢走……”


    但是江大姐也不是吃素的,她也给孙秀芳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孙秀芳管妇联,不能管小鱼干。


    而且为了避免有人搞破坏,分给小鱼干厂的院子和办公室,得和妇联割开来。


    孙秀芳也答应了,第二天沈翘就买了砖头砌围墙,还给小鱼干厂单独开了一个大门。


    这样一来,小鱼干厂算是彻底和妇联独立开来。闲杂人等,也没办法通过妇联那边,进入到小鱼干厂里面。


    沈翘都得对江大姐竖起大拇指,要么说生活的智慧,是需要生活才能攒出来呢?


    江大姐这一招,干的实在漂亮。


    江大姐摆了摆手:“哎,其实我也是你给的启发。岛上的妇联,有啥好争的?要干咱们就干去省妇联,当她孙秀芳的领导!”


    小沈来了岛上,没有工作岗位,不仅能自己创造,还能给大伙创造工作岗位。


    她何必跟孙秀芳争那芝麻大小的权利?


    要么说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就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江大姐整天和李副政委,这种搞政治的人当夫妻;又和沈翘这种聪明人当姐妹,她的思想也必定受到启发和升华。


    沈翘为江大姐鼓掌,果然无论啥时代,都不缺真正的聪明人!


    沈翘和江大姐一路聊回家,刚走到大槐树底下,就见不远处有人站在她家院子门口。


    陪同的人员不是警卫员王胜利,而是沈翘眼生的新兵。


    “嫂子好。”那个新兵对沈翘敬礼,又指着身边的年轻男人说:“这位同志是从北京来的,说是秦旅长的家里人。”


    年轻男人看着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笑起来就是一副大院公子哥儿的做派。


    他看向沈翘的时候,眼睛还带着惊讶和惊艳:“原来你就是秦云涛娶的小媳妇儿,我说他怎么不娶大院里的人,要在这偏僻小岛上娶媳妇儿。原来是娶了你这么个大美人儿。”


    这话带着调侃,还有些看不起沈翘家世的意思。


    沈翘看他:“秦云涛不在,你改天再来吧。”


    说完,就径直走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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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那年轻男人见沈翘甩下自己要进屋,下意识上前拦住了沈翘:“你站住!”


    年轻男人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上,全是痞气:“秦云涛知道自己娶了个,这么不礼貌的媳妇儿吗?”


    沈翘眼神落在年轻男人脸上,这人长的好看,但是浑身一股高傲,还看不起人。


    而且光从长相上来说,和秦云涛没有半分相似,应该和秦云涛没有血缘关系。


    对上沈翘打量的眼神,那个年轻男人冲她挑唇一笑,那双桃花眼瞬间变得风流多情起来。


    正当他以为沈翘会被他的魅力所折服时,沈翘吐出一句话:“关你屁事!”


    年轻男人愣住:“你……你刚才说什么?”


    这么漂亮娇媚的大美人,怎么能骂人呢?


    沈翘压根不再理这个年轻男人,走进院子里关上门的时候。还对带年轻男人过来的新兵说:“以后不许再带这人过来了。”


    “遵命!”新兵又对沈翘敬礼,然后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年轻男人:“走吧,我送你去招待所。”


    年轻男人还想往里闯,却被新兵一招擒拿住,反剪着胳膊按在了沈翘家的大门上。


    “嫂子不欢迎你!”


    现在岛上全是这位嫂子的英雄事迹,新兵对沈翘也很尊重。


    而且这个年轻男人实在太不着调了,还不懂得尊重人。年轻饱含着一腔热血赤忱之心的新兵,早就想干他了!


    再说了,岛上属于军事要塞,陌生人上岛都要经过盘问,无论去哪里都要人跟着。


    在秦旅长没回来之前,这个北京来的二世祖,只能呆在招待所哪儿都不能去。


    沈翘回家洗了澡,一边坐在院子里晾头发,一边喝着倒在保温杯里的冰奶茶。


    这是她新想出来的办法,就算家里突然来了人,也看不到她保温杯里到底装的啥。


    抹茶味的冰奶茶,里面加了海盐芝士和布丁,喝来虽然带着抹茶特有的苦涩,但是口感绵密,而且甜。


    秦云涛换防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翘悠哉悠哉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夕阳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像是为她笼罩着一层金光。


    看到秦云涛回来,沈翘忙盖上保温杯的盖子,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回来啦,今天江大姐给了些生蚝,晚上我们吃蒜蓉生蚝。”


    秦云涛看着她笑眼弯弯的模样,进门的脚步下意识加快了:“等会儿我来弄。”


    他回家之前,在部队澡堂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整个人都清清爽爽,很好看……


    “对了,今天有人找你。”沈翘想起这件事了:“是从北京来的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


    沈翘朝秦云涛眨了眨眼:“我让新兵带他去住招待所了。”


    秦云涛沉默没说话,准备给沈翘刷杯子。


    沈翘却把杯子搂怀里:“我还没喝完呢。”


    不仅护食,还不让秦云涛靠近。


    但是秦云涛还是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香甜奶茶味儿,还带着一种属于绿茶的苦涩。


    她总是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做了奶茶,放在屋里的桌上,你也尝尝……”沈翘发现自己露出了破绽,但她不害怕:“我用牛奶粉和绿茶做出来的焦糖奶茶,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味道?”


    多亏了万能的网络,像奶茶这种可以家庭自制版的美食,只要有材料就能做出来。


    所以沈翘为了自己能光明正大的喝奶茶,所以决定主动出击。


    秦云涛以前没喝过奶茶,但是味道真不错。


    他端起搪瓷缸,大口大口喝着奶茶。喝到最后,发现下面还有透明的果冻,味道却和果冻不一样,带着一种特殊的香气。


    颜色绿盈盈的,很好看。苦涩中带着香甜,和沈桥保温杯里的香味儿差不多。


    “这是我用海石花做的,里面加了牛奶粉和磨成细粉的绿茶,做的抹茶布丁。”一提起吃的,沈翘总是笑的很高兴。


    双眼弯弯又亮晶晶,狡黠和明媚全都浮现在漆黑的眸子里。


    秦云涛看着,吞咽的动作也变的缓慢。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很好喝。”


    “那当然。”沈翘得意:“这岛上除了我,谁也不会做奶茶。”


    但是家庭版的自制奶茶,肯定比不上她从空间拿出来的。


    奶茶店出品的奶茶装在保温杯里,虽然不能用吸管,但是喝一口香甜美味的奶茶,沈翘心情简直美滋滋~


    秦云涛洗干净了搪瓷缸,准备生火做饭。


    揭开锅盖,发现上面温着几个大馒头,还有一锅熬的比牛奶还白的鱼汤。


    “你只要把生蚝洗干净就成,剩下的我来。”沈翘自己爱吃的东西,自己能做,她都自己做。


    因为她怕秦云涛做不出她想吃的味儿!


    江大姐给了十个生蚝,沈翘自己吃的那五个,是放了辣椒的。


    两人刚吃过晚饭,那天见过的新兵就来敲门:“秦旅长,招待所那位秦明睿同志要见你。”


    听到秦明睿的名字时,秦云涛眼神一沉,黑沉双眸里迸发出冷锐杀气,让前来报信的新兵浑身哆嗦。


    早就听说这位秦旅长是个冷面阎王,但是没想到只被秦旅长看一眼,就怕的不行。


    “让他等着!”就算知道对方想见他,秦云涛还是纹丝不动:“给我盯紧了。”


    “是。”新兵‘欻’地敬礼,回去后就寸步不离的盯着秦明锐睿。


    原本还能在招待所转转的秦明睿,这时却连招待所房间都出不了了。


    沈翘看熄灯号都吹响了,秦云涛还没打算去招待所见人。


    她抬头瞅了男人一眼,正巧此时灯光闪了闪。秦云涛阴沉的脸色,很快也被黑暗淹没。


    脱了衣服上床后,男人也闭着双眼,身体紧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虽然这男人平时的情绪也很冷漠,总是板着一张脸。可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沈翘也能感受到男人情绪的微妙变化。


    他在生气?


    更确切的说,男人心里很不爽。


    明明最近的天气,已经逐渐暖和。


    就连晚上的气温,也升高了不少。可是躺在身边的男人却冷的像冰块,连呼吸都带着阴翳。


    沈翘忍不住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是不是北京出了啥事儿?”


    “跟你没关系。”秦云涛声音冷漠。


    沈翘瞬间变得沉默下来,黑暗的环境中,谁也没继续说话,沈翘还裹着被子转过了身。


    “抱歉。”察觉自己态度冷漠不对的男人,沉默片刻,才开口:“北京没事,你别瞎操心。”


    “哦~”沈翘声音幽幽的。


    秦云涛抿唇,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还是没说对。


    他心里有些烦躁,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拿手撸着自己剪成寸头的头发,又拿手抹了把脸。


    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沉着声音说:“北京那边来人,是来找我的。和你没关系……你别担心。”


    今晚这话说来说去,都不对味。秦云涛心里更烦躁了!


    沈翘其实也不是担心这事儿和自己有关,主要是秦明睿的名字,被秦云涛听见的那一刻,秦云涛浑身的气息就不对。


    就……就好像是被全世界孤立或者抛弃,让这男人浑身都透着带着刺儿的尖锐和孤寂。


    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在孤冷淡漠的灵魂深处,却带着愤怒和咆哮,还有孤立无援的无望和绝望!


    沈翘翻身抱了上去:“我没生气。”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发自内心的关心:“你心里也别难受了。”


    秦云涛沉默片刻,转过身来紧紧搂住沈翘:“我不难受。”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说完这话,他又发现自己似乎没说对。他深吸了一口气:“抱歉,让你担心了。”


    沈翘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真的,这一刻,她是能理解秦云涛的情绪和回避态度的。


    因为当初她被查出绝症,被医生判定了死期的时候。面对亲哥哥的担心,她也是故作坚强,装成没事儿人一般。


    好像自己对死亡并不在意,表现的特别洒脱。


    可是仔细想想,其实这份不在意和洒脱里,也常常带着尖锐的刺。她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深处,夜深人静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把那份不安害怕表现出来。


    那是怎样的孤寂?


    其实严格说来,沈翘和秦云涛的灵魂底色很相似。


    他们都很能藏事儿,也很能扛事儿。很多情绪和脆弱的真相,都会强行压制住,不会轻易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


    沈翘和秦云涛从认识到结婚,连三个月都没有。


    至亲至疏夫妻,他们在当夫妻之前,更是独立的活了几十年的人。沈翘也没觉得秦云涛能在她面前,展现自己所有的情绪和秘密。


    因为相同的坦诚,她也做不到!


    沈翘也就窝在男人怀里,闭着眼睛睡觉。


    有时候相互取暖,还是能办到的。


    沈翘睡熟了以后,秦云涛这才松开她。


    男人在漆黑的夜色中凝视沈翘片刻,给沈翘盖好了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


    沈翘才从熟睡中醒来,秦云涛此时已经穿戴整齐,正往头上戴帽子。


    “这么早就要出去啊?”沈翘揉了揉眼睛:“中午回来吃饭吗?”


    “部队有事,这几天可能都不回来。”秦云涛垂着眼帘看她,声音沉沉,情绪倒是比昨晚上好了许多。


    沈翘还想让他带上点酱菜和罐头,可是部队的紧急集合号又开始吹响。


    秦云涛迈着长腿大步往外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靠在床头的沈翘。


    黎明光线昏暗,唯有她漂亮耀眼。


    小鱼干厂建好了以后,剩下的几千个玻璃瓶儿也慢慢投入了使用中。


    厂里招的长期工,也变成了小鱼干比赛的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别是二丫妈和罗爱睇。


    这两个嫂子干活手脚也很麻利,虽然比赛的时候处理小鱼干,没比过孙秀芳。


    可是两人心里也攒着一股气,在开始上工后,每天都在努力提升自己处理小鱼干的速度。


    干了一个星期后,两人处理小鱼干的速度,竟然也快追上了孙秀芳。每天都能处理五六百斤的小鱼干了……


    来干临时工的嫂子们,每天也是高高兴兴的来上班。


    在沈翘这里挣工分,每天算下来,也能挣上7毛钱。如果干满三十天,也能抵上长期工的工资了。


    可惜岛上缺工作的军嫂比较多,大家轮流来上班。每个人一个月算下来,能挣上十几块。


    这也不错了,以前跟着孙秀芳下海摸海货。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只能挣上十块钱左右。


    还要天天下海,身体被冰冷的海水泡十几个小时,一般人真坚持不住。


    现在大家能跟着小鱼干厂干活,平时还能照顾家里,这样的好工作从前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天气进入了五六月后,白天太阳晒着的时候,那气温能比上夏天。


    就是中午穿裙子都还热,可是早晨或者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海风一吹,穿着外套都有点儿冷。


    这天早晨,沈翘穿着毛衣外套准备去小鱼干厂的时候。


    又见秦明睿跟着那个新兵,站到了自家院子门口。看到沈翘出门的时候,秦明睿还下意识拿手挡着脸。


    他以为这样,沈翘就看不到他被打成了乌眼青?还有那嘴角,都被人打破了皮。


    养了三四天,秦明睿脸上的伤都还没好。


    一想起这个,他就恨那天半夜突然跑到招待所,把他狠狠揍了一顿的秦云涛。


    “我在岛上等了快一个星期,就见了秦云涛一面。”秦明睿拦在沈翘面前:“你男人到底干啥去了?知道我专程从北京来找他,他还给我甩脸子?”


    沈翘瞥他被打青的脸:“咋了?还想挨打?”


    秦明睿瞬间被堵住,他憋了半天,才问:“你咋知道?秦云涛这混蛋告诉你的?”


    “还用他告诉?”沈翘笑的嘲讽。


    秦明睿是岛上来‘探亲’的,明面上还是秦云涛的亲戚,谁敢打他?


    但是沈翘没想到,秦明睿被打的这么惨,竟然还没走?


    “怎么?没挨够打?还想来找抽?”清晨的阳光照在沈翘白嫩嫩的脸上,她水色好的比北京大院里那些姑娘还红润。


    每次看到沈翘,秦明睿都很难想象,这种偏僻穷苦的小海岛上怎么能养出沈翘这样的美人来?


    没看岛上其他人都晒的黑不溜秋,就连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儿,都晒的脸上红彤彤的。


    但是沈翘也不好惹。


    秦明睿还没忘自己第一天,就被沈翘关在院子外的事情。


    他用被打青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翘,然后笑着问:“你知不知道秦云涛刚被带去北京的时候,有多脏?哈哈哈,他是乡下人,身上还带着虱子。刚进屋,就被我连人带行李的赶出去了……”


    “你别看他现在是个威风凛凛的旅长,开始刚到北京,他确是个连破棉袄都穿不起的乡巴佬。求着我妈给他的乡下亲戚治病,结果那亲戚病的太重,死在了医院里。他当晚就背着穷亲戚的尸体回了乡下……”


    “啪。”


    原本还洋洋得意,数落秦云涛不光彩过去的秦明睿,脸颊又被沈翘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么漂亮柔弱的女人,怎么打人的劲儿这么大?


    “你……”秦明睿想骂人,可对上沈翘那张漂亮的脸,又骂不下口,更别说揍人了。


    没看那个新兵已经蓄势以待,只要秦明睿的手敢抬一下,新兵就能把秦明睿按在地上。


    可是不发泄心里这口恶气,秦明睿恐怕要气吐血。


    “哼,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秦云涛是个乡下粗人,你也是……”秦明睿骂道:“明明能留在大院里过好日子,却因为那点自卑和自尊心半夜离家出走。害得我妈天天担心他,明明他才是我妈的亲儿子,却一点都不孝顺……”


    “就这种人,还当兵?”秦明睿冷笑:“当兵的人保家卫国,他却把家丢在一边,他不配……”


    “啪!”


    沈翘又扇了秦明睿一巴掌,都把秦明睿给打懵了:“你干啥?你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


    “你有什么了不起?”沈翘语气不屑:“你话里话外都看不起乡下人,乡下人咋了?乡下人惹你了?”


    “还有秦云涛!”沈翘双眼喷火的瞪着秦明睿:“你看不起他!你处处诋毁他!你得意忘形地说着他落魄的过去……可是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看不起他?”


    “在我眼里,秦云涛是个对国家忠诚,对百姓负责的军人。你高高在上的住在京城大院里,过着安稳的好生活。你不仅脱离了人民群众和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还嘲笑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你简直就是无耻……”


    沈翘真是气死了,从秦明睿那些只言片语中,她都能想象到秦云涛刚去北京的时候,日子过的有多惨?


    她以为秦云涛是跟着二婚亲妈,从乡下去了大院里生活。


    却因为亲妈要讨好二婚丈夫和继子,所以处处忽略秦云涛,让秦云涛受委屈。


    可是秦明睿后面的话,她越听越难受。


    “你只看到他少年时的穷困,嘲笑他的落魄潦倒。可我却见过他不顾危险去救人,去上战场。他在国家和人民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我见过他在台风天里,不顾个人危险为祖国守海防。我见过他奋不顾身的胆量,我也见过他心念如铁的信仰……”


    “而你有什么?”沈翘眼神鄙夷:“你有的只是出身北京大院的出身,你有的只有那一身大院子弟的荒唐和吊儿郎当。你不就是有个好出身?你有什么了不起?你还敢站在祖国的边防去诋毁一个,为祖国出生入死的军人!”


    “别说我家秦云涛了,就是守在这座岛上的每一个军人,都比你秦明睿更值得尊敬有担当!你简直就是个敌特!”


    沈翘的话,让秦明睿脸色一变。


    “你少冤枉人!”他想冲上去捂住沈翘的嘴,新兵下意识冲上去保护沈翘。


    可有人的动作,比新兵更快。已经一把按住了秦明睿抬起的手,把他用力的撞在了泥巴地上。


    “怎么?当着我的面,还想打我媳妇儿?”


    秦云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此时正低头,冷冷盯着被自己按在泥巴地上的秦明睿。


    “秦云涛你混蛋!”秦明睿破口大骂。


    嘴也被按在了泥巴地上,啃了一嘴的嘴巴。他使劲儿挣扎,非但没挣脱开,还有不少泥巴被呛进了他的喉咙里。


    这让秦明睿气的双眼赤红:“你他妈的,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就你?”秦云涛不屑。


    秦明睿从小就被他妈养在身边,在京城大院里过惯了好日子。夏天开着三蹦子,四处溜达泡妞。冬天就带着狐朋狗友,去什刹海溜冰!


    就连工作都是家里安排的清闲工作,呆在办公室里除了喝茶看报,别的啥也没学会。


    来岛上,还被秦云涛揍的够呛。


    秦云涛瞥着秦明睿,那饱含不屑的眼神。瞬间戳到了秦明睿的痛处,气的他声音都变尖锐起来:“我咋了?以前能把你赶出去,老子现在照样可以。你以为在海岛上当个旅长,就了不起?”


    “凭自己一刀一枪,从战场上拼来的,就是了不起。”秦云涛半垂着脸,极具锐利和压迫感的眼神,像把刀似的刺进了秦明睿的不服气的双眼里。


    秦云涛这人从小就性格冷漠,带着刺儿。


    从前被带回北京,秦明睿仗着从小在秦云涛亲妈跟前长大,所以可劲儿的欺负秦云涛。


    秦云涛从小寄养在乡下亲戚家里,和亲妈没啥感情。刚回北京,对一切都很生疏。


    再加上亲妈总是偏袒秦明睿,忽略了秦云涛,所以秦云涛常常被冤枉了,也没处说。


    后来秦云涛亲戚病死在医院,他半夜背着亲戚的尸体离开北京之前。还摸回了大院里,捂着秦明睿的嘴,把他揍个半死!


    从那以后,秦明睿就再没见过秦云涛,秦云涛也没回过北京大院。


    现在秦云涛结婚,只给北京拍了个电报。


    秦明睿知道秦云涛在海岛上结婚,以为他娶了个乡下老婆。


    明面上是代替秦云涛亲妈来看他,实际是想来笑话秦云涛,好出一出小时候憋在心里的那口憋屈。


    可谁知道,秦明睿没笑话成,反而被秦云涛又揍了一顿。


    他实在不甘心,想在离开海岛前,把秦云涛小时候那些丢脸的事情,说给沈翘听。


    坏心眼儿的想挑拨秦云涛和沈翘之间的夫妻感情,谁知道沈翘不仅没看低秦云涛,反而站出来维护秦云涛?


    还当着大伙的面儿,说他是个敌特!


    秦明睿生活在北京大院,哪能不知道这些年开展的抓捕运动,搞的有多厉害?


    现在大环境还不好,他要是被打上敌特的标签,恐怕就回不去了。


    秦明睿下意识住了嘴,被他咬进嘴里的泥巴又臭又腥,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可是闭嘴后,秦明睿又感觉自己在秦云涛面前没了气势。他又啐了口带着泥巴的唾沫,瞪着眼睛去看秦云涛。


    “这事儿传回家,我妈不会放过你!”秦明睿能用来打击伤害秦云涛的地方,大概就是秦云涛那薄弱的母子亲情。


    “小孩儿挨打才找妈。”沈翘走上前,踹了秦明睿一脚后。就这么双手抱胸,挑着秀气的眉梢,似笑非笑地睨着秦明睿:“咋?你还没断奶?”


    沈翘居高临下的嘲笑道:“二十好几的人,出了事儿只能找妈妈?你也就这点出息了,还想和我们秦旅长比?你连秦旅长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垃圾。”沈翘骂道。


    秦明睿被噎地说不出话,为啥秦云涛媳妇儿看着娇娇弱弱,咋那么会扇人巴掌?还那么会骂人呢?


    沈翘的嘲讽,让秦明睿恼羞成怒的脑子和心智,也逐渐变得理智起来。


    他今天就不该来挑拨这俩人的夫妻感情,秦云涛小时候的落魄潦倒,关他现在什么事儿?


    人家现在是一级战斗英雄,也是凭着军功升上来的旅长。


    可不比他这个小科员牛逼?


    秦云涛手上一用力,秦明睿就感觉自己肩膀骨头要碎了,痛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嘴巴又被按在泥巴地上,重新啃了一嘴泥后。


    秦云涛这才松开手,连正眼都没瞧秦明睿,转头对沈翘说:“走吧,我送你。”


    沈翘弯眼一笑。


    秦云涛眉眼间的寒气,这才消散许多。


    沈翘走在秦云涛身边,男人走的很快,但是路上的小石子儿,依旧被他踢的干干净净。


    沈翘原本想问问秦明睿的事情,但看秦云涛还紧绷着一张脸,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是沈翘第一次看到秦云涛发火,也是第一次接触到秦云涛压在心底的那些情绪。


    在秦明睿冲向沈翘的时候,也不是秦云涛第一次站出来保护她了,但是秦明睿却是挨揍最惨的那个。


    在对付秦明睿这件事上,两夫妻倒是达成一致想法。


    刚走到大槐树那边,沈翘和秦云涛就听到身后传来泼水声和秦明睿的惨叫声。


    两人回头,秦明睿被一个嫂子泼了一身的潲水。还有嫂子把蜂窝煤的煤渣,倒在了秦明睿身上。


    刚才秦明睿和沈翘的对话,嫂子们都听到了。


    嫂子们的男人,也都是在海岛上当兵的,谁能忍受秦明睿这么诋毁人?


    还有小沈刚才那番话,说的可真好啊。


    嫂子们虽然没文化,但是知道好赖。知道小沈是在维护这些守护海岛的军人,可不就是也在维护她们的男人!


    这个北京来的人,真是太嚣张、太目中无人了。


    大家同仇敌忾的对付秦明睿,气的秦明睿怒火攻心。


    快步路过大槐树的时候,秦明睿狠狠踹了一脚大槐树:“他妈的,什么破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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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谢明晏穿书了,当他发现自己竟然成为了一本犯罪小说里的大反派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书中他作为大反派从孤儿院收养了六个孤儿,养大了之后帮他一起犯罪,只为了一切尘埃落定后让养子们替他坐牢!!!


    对此曾经的读者无语了:大哥!你有养六个孩子的能耐,你做啥不行你非要去犯罪???


    半大孩子,吃穷老子,作为六个孩子的养父,谢明晏看到银行账号上的三位数眼睛一黑又一黑!


    曾经孤儿院的旧址里,看到养父一脸阴沉的回到这里,六个孩子顿时瑟瑟发抖,忐忑不安。


    长子谢奕潇将弟弟妹妹护在身后,小心翼翼走了上来,跪在养父面前。


    “干爹,您是不是有不高兴的事情?”


    您要是不高兴就打我,别打弟弟妹妹们了。


    二子魏戚立马也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养父大腿,防止养父一脚把大哥踹飞。


    “干爹!我给你捶捶腿吧!我最近可乖了!!!”


    谢明晏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帅哥,刚想抬手摸摸,下一秒手被拽住揉捏。


    三子白锦书温柔谄媚,却狠狠拽住了养父的手。


    “干爹~您的手臂一定也累了吧?我给您揉揉~”


    享受着养子们的伺候,谢明晏却是感受到了眼前四子和其他两个孩子努力遮掩的恨意。


    他朝着双胞胎之一五子仇康泰招招手,这孩子硬是挤出来一个笑容走了过来。


    仇康泰手里还抱着格外珍惜的笔记本,此时小心翼翼蹲下身子,以一种下位者的方式仰望这位养父。


    “干爹。”


    难道自己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被干爹发现了?


    可下一秒,众人听到养父忽然问康泰一个问题。


    “康泰啊,你觉得嘉嘉长得如何啊?十六岁了,也是个大姑娘了。”


    几个养子瞬间眼眸深邃,低头遮掩杀意,仇康泰手指微颤,眼球抖了一下。


    “干爹这意思是?”


    作为当事人的仇嘉今年十六岁,她一向是被几个哥哥们护的很,此时却站了出来,跪在了养父面前。


    “干爹,我跟哥哥们的命都是干爹给的,干爹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他们猜测到了干爹的邪恶,可是这么多年若不是干爹护着,他们早就不知道死到哪里了。


    谢明晏就这样上下扫视这六个乖巧的养子们,还有一个贴心的小棉袄,心满意足。


    “是啊,我抚养你们这么多年,看着你们长大,可算是能撑起这个家,干爹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奋斗的天下了,所以嘉嘉,干爹想让你跟哥哥们替我做一件事情,你们愿意么?”


    养子们全部沉默,却是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毕竟天底下从未有白吃的午餐。


    就在他们以为这位养父要让他们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时,就听到对方一脸激动道。


    “这么多年来你们真是男孩儿越长越帅!女孩儿越长越俊俏!所以孩子们!出名要趁早!咱们也该去娱乐圈闯一闯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准备出道当明星!!!”  ???


    养子团瞬间呆滞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向激动的养父。


    长子谢奕潇:所以……我日日练习泰拳和蝴蝶刀是为了出道当明星???


    二子魏戚:那我天天研究城市路线图难不成是为了躲粉丝和狗仔?


    三子白锦书:怪不得干爹支持我跳舞学音乐,他竟是要培养我当偶像?


    四子司徒星玄:那我学习化学制药,器械组装,是为了进娱乐圈防止潜规则?


    五子仇康泰:我真没想到我出神入化的黑客技术是用来反黑用的……


    六女仇嘉:我精通易容术竟然是为了当千面影后???


    干爹……你看你正常么???


    第30章


    秦明睿离开海岛的时候,是瘸着脚离开的。


    沈翘估摸着秦明睿踹大槐树,不仅没伤到大槐树,还把自己的指甲盖儿给踹翻了……


    秦云涛却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沈翘看着在海上消失的渡轮,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也许。”秦云涛声音淡淡的。


    沈翘立马笑着说:“再来,我们还打他。”


    秦云涛偏头看了沈翘一眼,沈翘冲他笑着眨了眨眼睛,声音促狭:“秦明睿这种人就是好日子过多了,纯属欠揍。”


    秦云涛勾了勾唇角,他听到了沈翘对他的维护。


    当时他和李副政委一起换防回家,刚走到大槐树下;就看到秦明睿站在家门口的院子前,趾高气昂的说起他的过去。


    当时秦云涛满腔怒火,只想按住秦明睿狠狠揍一顿。


    可是沈翘那些维护的话,奇异地让他平静下来。


    “以后要是再见到秦明睿,咱们见一次打一次。”沈翘的话刚说完,带着潮湿水汽的海风就吹了过来,冷的沈翘一激灵。


    下一秒,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军装外套,披在了沈翘肩上。


    还带着熟悉的肥皂味儿,男人一言不发的挡在了风吹过来的方向,沈翘瞬间觉得暖和多了。


    “这可是军装……我能穿吗?”沈翘抬手想把衣服拿下来,冰凉的手却被男人握住。


    “没事。”男人体温高,就连宽大的手掌心,都带着炽热的温度:“照顾老百姓,是我的职责。”


    秦云涛一本正经地看着沈翘:“你是老百姓,不能让老百姓冷坏了。”


    秦云涛还把沈翘的手拢进了军装袖子里,低头把军装扣子,一颗一颗地扣整齐了。


    “但你要注意仪容仪表,不能把军装穿的吊儿郎当。”男人声音低沉严肃。


    他个子高,就连军装也比别人大一码。沈翘规规矩矩地穿着男人的军装,连手都罩在军装衣袖里,根本拿不出来。


    那白皙漂亮的脸,都显的比平时更小。


    沈翘感觉整个人都仿佛被男人包围着,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那浓烈强势的荷尔蒙,她有点脸红耳热。


    也想起那天晚上,她抱着男人,脸颊靠在对上起伏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入睡的场景。


    这男人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抱着她安抚。怀抱宽阔而结实,带着让人安心的亲切和踏实感。


    沈翘低头,整张脸都埋进了军装衣领里:“那等会儿再去小鱼干厂。”


    这样过去,像什么样子呀?


    秦云涛感觉到了她的羞涩,一边替她挡着清晨的凉风,一边把她往大槐树下拉了拉。


    孙秀兰就站在附近的院子里,刚才秦明睿闹的那么大。她也听见了,跑出来看热闹。


    秦云涛对沈翘的关心,一举一动都那么明显。只要是不瞎的人,都能看见。


    孙秀兰当时就嫉妒的牙酸,赵济群乐呵呵站在旁边看热闹:“咋了,小姨子?你也想找对象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孙秀芳脸色不太好的站在旁边,数落自己的丈夫赵济群:“你明知道秀兰心里的想法,你还笑话她。”


    孙秀芳伸手把孙秀兰拉到自己身旁,低声说:“秦旅长和小沈是新婚夫妻,又碰上今天这种事儿。两人的感情只会比从前更好……”


    再说了,丈夫爱护妻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人家小两口也没当众抱在一起,只是给披了件衣服,谁也挑不出理来。


    孙秀芳盯着孙秀兰不甘心的模样,又说:“你要是再这样,明天就买张火车票回老家。”


    “姐,我没啥想法。”苏秀兰拉着孙秀芳的手撒娇:“就是羡慕沈翘命好,我也知道自己比不过她。”


    孙秀兰原来一直想和沈翘比较,可是自从沈翘弄出了小鱼干厂,给岛上的嫂子们提供了工作岗位后。


    孙秀兰就是心气再高傲,也知道自己真比不过沈翘。


    没看她姐孙秀芳,都在沈翘面前认输了吗?


    “最好没啥想法。”孙秀芳把孙秀兰拽进屋的时候,还扭头瞪了眼乐呵呵的赵济群。


    “看你惹婆娘生气了吧。”隔壁李副政委也有点幸灾乐祸:“我说同志,你明知道你小姨子是啥样的人,你还挑事儿。我看你就没安啥好心……”


    李副政委这话意有所指,赵济群假装听不懂,转而问道:“听说副师长要升上去,你说咱们岛上谁能接替这个位置?”


    “啥?还有这事儿?”李副政委佯装惊讶:“我都不知道的事儿,你又从哪儿听来的?”


    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赵济群就惦记上了?


    就算副师长要调走,那也是半年后的事情。李副政委觉悟高,没有确定的事儿,他是半点消息都不会往外漏。


    他眼神审视地盯着赵济群,赵济群被他看的心里发虚,表情也讪讪地。


    像李副政委这种搞政治的人,他是真有点害怕。


    赵济群也后悔自己刚才多嘴打听,万一被李副政委盯上,挑他的错处可就不好了!


    秦云涛换防休息,一整天都陪沈翘呆在小鱼干厂。


    他帮忙干活的时候,那些嫂子都笑容暧昧的盯着他看。


    秦旅长身体结实又长的俊,干起活来又快又好。


    那露出来的胳膊肌肉匀称,就连胸肌都比别的男人好看。尤其是那腰,窄而劲瘦,在农村被叫做公狗腰,意味着干那事儿很厉害。


    “我们小沈厂长可真有福气啊。”


    “可不是……”一提起这个江大姐就很惆怅:“家里有个能干的男人,多好啊。”


    沈翘在旁边听的面红耳赤。


    秦云涛则板着脸进了办公室,帮沈翘把潮湿发霉的墙壁重新刷了一遍……


    沈翘也想走,却被嫂子们拉住:“小沈,你给嫂子们说说你和秦旅长事儿呗。你们在床上,好不好?”


    大家想听的绝对是带颜色的荤话,沈翘哪有实操经验啊。


    但是不说,嫂子们就不让她走。


    结过婚的女性,有时候说起荤话来,也是没羞没臊的。


    “好好好……样样都很好!棒的不得了!”沈翘说完,落荒而逃。


    背后传来嫂子们哈哈大笑的声音,沈翘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结果一抬头,就对上男人黑沉深邃的双眼。


    男人颀长的身影站在板凳上,手里还拿着刷墙的工具。


    地上铺了报纸,白色的墙灰四处散落。男人胳膊上也沾了不少,却让他胳膊上的肌肉,看起来比平时更鼓涨结实,浑身都带着霸道野蛮的气场。


    那双冰冷禁欲的双眼落在沈翘身上的时候,沈翘下意识垂眼躲避。


    有些尴尬啊。


    嫂子们的荤话,肯定被他全听见了。


    她还说‘很棒’,这就更尴尬了!


    而且两人结婚后,睡在一张床上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睡的又全是素的,在床上最大的尺度也就是拥抱,两人连接吻都没有……


    现在被嫂子们起哄说荤话,情绪肯定是带着羞耻的。


    这对沈翘而言还是第一次,以前江大姐开车再快,也就私下里说。沈翘听过就忘了。


    如今嫂子们却当着她和秦云涛的面说荤话,这就有点儿暧昧和拱火了。


    办公室里,只有沈翘和秦云涛两人。


    就连空气中弥漫的刷墙味道,似乎也变成了别的暧昧。


    这让沈翘多少有点不自在,其实秦云涛也挺不自在的。两人眼神对上的瞬间,男人甚至比她更快的躲避开,脸上的表情却比平时更严肃冷漠。


    刷墙的动作,却有点着急了。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主动开口:“我今天把所有的墙都刷一遍。”


    “哦,好。”沈翘其实没过脑子,下意识的应声而已。


    “哟,秦旅长干活就是猛,一间屋子这么快就刷好了。”嫂子们又笑着从外面进来:“你得空,再帮我们打个灶呗。”


    现在炸小鱼干的灶台,都是用红砖临时垒起来的。要长期炸小鱼干的话,最好用黄泥巴结结实实的打个灶台才行。


    “成,我下午就弄。”秦云涛从板凳上跳下来,墙刷好了,得它干了再说。


    所以铺在地上的报纸,他也没收拾,而是拉着沈翘出了屋子,免得她闻到刷墙后的刺鼻味道。


    几个嫂子在后面你捅捅我,我捅捅你,个个脸上都带着暧昧的笑。


    别的不说,秦旅长个高腿长,哪怕长的凶,但是那张脸俊朗帅气啊。光是外型条件,都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


    江大姐看着秦云涛挺拔稳健的背影,忽然拉住了沈翘,一脸严肃的说:“小沈,如果你要怀孩子,得把身体调理好才成。”


    沈翘以为江大姐要催生,结果江大姐却说:“秦旅长这体格块头,到时候你怀他的孩子,肯定也长的比一般的胎儿好。你身子弱的话,怕你受不了。”


    沈翘愣住,还有这说法?


    “可不,就是乡下的牛配种,那野牦牛和家牛配出来的牛崽子,体形都比一般的牛崽子大一倍不止。”江大姐从前跟着李副政委在藏区呆过,看到过当地人给牛配种。


    也看到过家养母牛和野牦牛配种后,十有八九都会因为牛崽子太大,而导致难产的。


    所以在这件事上,江大姐格外的严肃:“你身板儿瘦弱,孩子大了你不好生。”


    沈翘没生过孩子,但是江大姐说的这么严肃,她也就应了。


    走在前方的秦云涛脚步一顿,垂下眼帘认真思考片刻,又抬脚朝外面走去!


    下午打灶台的时候,秦云涛还叫了手下的十几个小战士过来帮忙。


    原本要花时间,慢慢才能收拾出来的小鱼干厂。由于秦云涛带着小战士帮忙,只花了一天就大变样。


    不仅打了灶台,刷了墙。


    就连小鱼干厂的围墙上,都铺满了尖锐的玻璃碎片,防止有人从围墙里爬进来搞破坏。


    小鱼干厂的地面,也用水泥打的平平整整。


    院子里还焊上了稳固的铁皮,就算台风天来,也不用担心房顶被掀翻。


    小战士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对沈翘这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嫂子尊敬又拘束。


    沈翘笑盈盈地留了几人吃饭,小战士一听,赶紧把自己的粮票掏了出来。


    这个年代都是计划经济,每个人的粮食都是定量的。谁家能请得起十几个小战士吃饭?


    所以大家串门儿吃饭,都会自带口粮。


    馒头是在食堂打的,足足四五十个。


    没办法,光是秦云涛一人就能吃两三个。那十几个小战士,估计饭量也不小。


    今天食堂没有红烧肉,只有韭菜炒虾米和炒丝瓜。


    好在家里还有结婚时做的坛子肉,面对这些饭量极大的小战士,沈翘也没吝啬。


    做了一大锅坛子肉烧白菜,里面还加了粉条。


    然后还用自己研究出来的火锅底料,烧了三四条从小红村渔船那边,换回来的大海鱼。


    本地渔民吃鱼,口味都清淡。


    所以沈翘用火锅底料煮水煮鱼的时候,也特意少放了辣椒。一大盆水煮鱼端上桌的时候,小战士们都看呆了。


    这是啥吃法?从来没见过啊。


    “这是嫂子的家乡菜,可香了。”警卫员王胜利在家里吃过几顿饭。


    沈翘做的鱼,也是他帮忙处理的,还和小战士们炫耀:“底下还铺了黄瓜条和莴笋、豆芽,可好吃了。”


    水煮鱼香而不辣,油用的足,小战士吃的满嘴流油。


    铺在下面的黄瓜、莴笋和豆芽,浸足了味儿,吃起来爽脆下饭,还带着鱼香。


    小战士们哪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水煮鱼的汤底都被他们抢着瓜分,拿来蘸馒头吃了。


    等小战士们吃饱喝足,一大盆水煮鱼和坛子肉炖白菜,都被吃的干干净净。


    小战士们还抢着洗碗,就想在嫂子面前表现好点儿。


    下回小鱼干厂还有事儿要干,能把他们叫来干,顺便再蹭顿饭吃~


    沈翘不爱洗碗,也没和小战士们争抢。


    而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一人给了一瓶小鱼干:“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这小鱼干你们拿回去拌着馒头吃。”


    有个小战士吃水煮鱼上瘾,还把五香卤味的小鱼干换成了香辣味儿。


    沈翘瞬间感觉自己找到了知己,还告诉几个小战士,吃剩的玻璃瓶儿别扔,可以拿回来换钱。


    一个玻璃瓶能换2分钱,换回来的瓶子,要送回玻璃厂融成玻璃膏,重新做成玻璃瓶儿。


    这也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特色,玻璃瓶、牙膏皮、铜铁铝制品,都能回收再利用。


    等小战士们揣着圆滚滚吃撑的肚子离开时,秦云涛还自觉拿起扫帚扫地,连家里的垃圾,都扔的干干净净。


    两只老母鸡和新添的小鸡、小鸭,也都用剩饭剩菜叶给喂了。


    沈翘看他干活干的认真,也没多想,转身进屋拿了衣服,就去洗澡。


    推开厕所门,就发现水已经兑好。旁边还放着一壶装满的开水,让她冷水了好加热水。


    其实以前秦云涛在家的时候,各个方面也做的很好。


    但是今晚,沈翘总感觉有些奇怪。


    这种奇怪的感觉,等她洗了澡出来后更重了。


    以前秦云涛在家的时候,两人洗了澡都是各躺各的。可是今天她在擦头发的时候,手里的毛巾忽然被人拿走。


    秦云涛的手滚烫,结婚那天他抱沈翘的时候,沈翘就能感觉隔着衣服他的手掌心也烫人的很。


    手掌滚烫,还很大。


    柔软的毛巾被他捏在手里,也好像变得又薄又小,连坐在椅子上的沈翘,也显得娇娇弱弱起来。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给她擦头发的动作却很轻柔。


    隔着柔软的毛巾,他的手也滚烫吓人。指腹上还带着握枪的茧,显得手指粗长却又骨节分明。


    沈翘的漆黑长发,被他轻轻一拢,就全握在了掌心里。


    头发湿润,还带着一股水汽的香。和身上的茉莉花味儿不同,是浅浅的,说出不出来的一种香味儿,沁人心脾。


    沈翘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隔着头发都能感受到男人指腹的薄茧。


    “还是我自己来吧。”


    沈翘不自在的扭头,立即被男人从后面捧着脸儿。男人的掌心连她的耳朵,一起包裹着,带着滚烫的力度。


    她下意识从镜子里去看男人,看的男人动作一顿。给她擦头发的力度,却比刚才更轻了:“头发还没干。”


    “我自己能擦干呀。”沈翘说。


    她空间里还屯了吹风机,以前秦云涛不在家的时候,她晚上洗了头发,都用吹风机吹的。


    可是今天太忙,出了汗。


    头发上还沾了油盐味儿,不洗头的话,她会难受的睡不着。


    今晚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沈翘还是想自己擦头发。


    从前她表现出拒绝时,男人会沉默,也会依了她的想法。因为秦云涛的性格,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强迫人的。


    结果这一次,男人连沈翘的手一起握住了:“头发不擦干,睡觉会头疼。”


    也不知道他是听了江大姐那些话?还是听了沈翘骂秦明睿那些话,在表达自己的心意呢?


    沈翘今晚也有点摸不准秦云涛的想法……


    就是秦云涛一如既往的沉默,那张俊朗好看的脸上也是一丝不苟的神态,看着禁欲又冰冷。


    不然沈翘都以为,他想干点别的了。


    沈翘忍不住又从镜子里去看他,灯光昏暗,男人低头垂眼,帮她擦头发的动作很认真、也很仔细。


    擦干了头发,还用梳子给她把头发梳理柔顺。


    比平时更贴心更负责,除了沈翘上初中前,她妈会不耐其烦的给她洗头发、吹头发,给她梳好看的小辫儿后,就没人这么温柔的对待过沈翘了。


    显然秦云涛也是第一次这么温柔对待别人,所以被沈翘注视着时,他掀起眼皮,也从镜子里看着她:“我给你梳疼了?”


    这语气和态度,好像怕她生气,还补了一句:“头发没掉。”


    男人竟然知道她很在意掉头发的事情呢?


    沈翘笑了笑:“没,你这么主动,我不太习惯。”


    男人瞥她一眼,擦干了头发,就放下毛巾走到床边上坐着。


    他支着长腿,目光平静。


    今晚连睡衣都没换,就穿着整整齐齐的白衬衫和军装裤。金属皮带扣在腰间,映射着昏黄的灯光。禁欲而野蛮,还带着某种染火的欲望……


    沈翘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男人神色一顿,下一秒熄灯号响起,屋里瞬间变得漆黑。


    “又熄灯了。”沈翘熟门熟路的拿起桌上的手电筒打开,每次熄灯,就要睡觉了。


    就算她空间里有手机,也没信号,除了玩点单机小游戏,也干不了别的。


    可是今晚秦云涛在家,她什么也做不了。


    秦云涛等她上了床,这才躺在了床边上,闭着眼睛。


    沈翘惊讶:“你不换睡衣?”


    “嗯。”秦云涛看了眼她侧躺的身影,裹着被子也瞧着纤细玲珑的:“半夜要出发,睡吧。”


    沈翘应了一声,等她睡醒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床上果然没了男人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昨晚半夜几点出发的?她咋一点儿声音都没听见呢?


    **


    小鱼干厂现在已经走上了正轨,和小红岛那边的渔船合作,也谈好了。


    因为生产扩大,沈翘每次出岛送货的时候,还会去找县城的供销社和农副食品店谈合作。


    现在整个县城的供销社和农副食品店,都能买到沈翘他们做的小鱼干。


    那批玻璃厂的残次品,因为造型像葫芦。


    所以沈翘还想了个巧妙的办法,用红色的标签,环绕着玻璃瓶凹进去的地方贴了一圈。


    让原本单调的玻璃瓶,变成了喜庆的红色葫芦。


    如果不是时代的原因,沈翘还想在标签上写点‘大吉大利、今天暴富’的吉利话。


    可是一想未来的大环境,还是算了。


    简单吉利的红色就挺好!


    而且小鱼干因为葫芦造型的瓶子,最后也被大家叫成了葫芦小鱼干。


    人民的就是世界的,沈翘看葫芦小鱼干被叫出名了,索性就给厂子命名叫葫芦小鱼干厂了。


    “这个名字好,好记。”江大姐高兴。


    葫芦小鱼干被大家喜欢,卖的好,赚钱就多。


    因为销售渠道增多,每天要处理的小鱼干也增加到了上千斤。


    有一部分小鱼干,还被部队预定,当作了军人们的罐头食品了。


    生意一好,厂里要招的临时工就比平时多。


    以前三天一轮的临时工,现在隔一天就能轮到来上班。


    月底给大家发工资的时候,临时工都能拿到20块。


    工厂里的长期工除了23块的基本工资,还有全勤和生活补助,到手能拿30块钱。


    这可把大家乐的不行。


    跟着沈厂长干,日子过的就是好。


    这不,补给船送来的两头猪,都不够卖。


    以前一两个月,才能舍得割点猪肉回家尝尝肉味的嫂子们。在拿到自己工资这天,都舍得去供销社买肉了。


    “妈,猪肉真好吃。”二丫嘴里塞满了肥猪肉,还给姐姐大丫夹了一大块肉。


    二丫妈一脸慈爱的看着两个女儿:“好吃,下回妈还买。妈现在也有工资,能给你们买好吃的了。”


    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二丫妈也没想到,从小被嫌弃是个赔钱货的自己,有一天也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每个月给家里挣上30块钱了。


    二丫妈心里特别感激沈翘和江大姐,也偷偷向菩萨许愿,葫芦小鱼干厂能越做越大,让她永远有工作。


    “吃什么吃?两个丫头片子,你爹还没回来吃上肉呢。”周大娘板着脸端走了桌上的肥猪肉。


    以前二丫爸不在家的时候,周大娘从不让桌上出现肉,就连菜窝窝也不让儿媳妇和两个孙女吃。


    可是今天,二丫妈伸手拦住了婆婆周大娘:“妈,这是用我的工资买的。我女儿想吃就吃……”


    挣钱后,二丫妈底气也足了。


    更别说孙秀芳为了稳固自己妇联主任的地位,现在天天在岛上搞家访慰问。


    密切关注着岛上妇女同志的家庭生活,争取让岛上所有的妇女同志,都能过的舒心顺畅,没有家暴的事情发生。


    以前三天打六顿儿媳妇的周大娘,更是孙秀芳密切关注的对象。


    周大娘上次被妇联拉去批评教训了一番,以后再也不敢打儿媳妇了。但是她没想到,儿媳妇儿敢抢肉。


    那脸立马拉的老长:“女人吃什么肉?肉要留给家里的男人吃,女人都是赔钱货……”


    “妈!”二丫妈提高了声音:“你是赔钱货,我不是。”


    “你……你说啥?”周大娘被二丫妈的底气,给惊到了。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啥?女人不是赔钱货,那是啥?”


    “我说我不是赔钱货!”一直憋在二丫妈心里的那股郁气,这一刻才找到发泄口:“我不是赔钱货,大丫、二丫以后也不是赔钱货。”


    “我们都是能凭着自己双手,挣钱养家的人!”二丫妈盯着婆婆周大娘,一字一句的说:“我现在挣的工资,可以让我女儿吃肉。她们想吃多少,吃多少!”


    二丫妈第一次强势站起身,从婆婆周大娘手里抢回了那碗红烧肉,重重的放在两个女儿面前:“吃,妈看着你们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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