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当天晚上,沈翘就接到了乔春丽打来的电话。
“今天小鱼干卖了三瓶出去,五香味的两瓶,香辣味的一瓶。”乔春丽告诉沈翘:“大家都反馈香辣味的小鱼干,有点辣。”
“还辣啊?”沈翘知道北方人吃不了辣,所以在做香辣小鱼干的时候,已经减掉了三分之二的辣椒粉。
可是没想到,还是不行。
这也是地域性的习惯不同,沈翘觉得的微微辣,对很少吃辣的北方人而言,那就是跳跃在舌尖上的巨辣。
除了个别爱吃辣的人,还真的没人能接受。
“那我多做点五香味的小鱼干。”沈翘心里还有点遗憾。
谁能懂吃辣的快乐啊?
她真的很想把家乡风味,带到北方来。
但是她也知道,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一意孤行,不跟着市场调查和风口来。
所以沈翘第二天就把消息告诉了江大姐,决定多做点五香口味的小鱼干。
江大姐听说小鱼干卖的好,心里也高兴。
“我去借艘小渔船,咱们去小红岛的红沙滩那边网小鱼,每次退潮那里的小鱼是最多的。”
江大姐对海岛这边的情况很熟悉,很快就借来一艘小渔船和渔网,带着沈翘去红沙滩那边网小鱼。
这时候,正是退潮的时候。
小红岛的红沙滩上,也有很多当地居民在那里赶海,捡小海鲜。
沈翘怕自己被晒黑,穿着长衣长裤,头顶还戴着草帽防晒。
如果不是六十年代戴墨镜有点太另类,沈翘连墨镜都能从空间里拿出来。
江大姐没跟着大部队去赶海,而是神神秘秘的划着小渔船,到了红沙滩后面的一处礁石下。
这里的海水不深,但又清澈见底。沈翘坐在小渔船上,一低头就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沙丁鱼在海水里欢腾。
沈翘的心也瞬间跟着欢腾起来:“可爱的小鱼们,快来姐姐的渔网里吧。”
欻!
江大姐手里的渔网,像飞花一样撒了出去,渔网被她甩的又圆又漂亮。
看的沈翘瞪圆了眼睛,不停的对江大姐竖起大拇指!
江大姐得意的抬起下巴,很快就利落的打上来一网沙丁鱼。
沈翘也没闲着,帮忙把沙丁鱼全都收进了带来的桶里。
沙丁鱼是小型细长的银色海鱼,背鳍短,头部还没有鳞片。
最大的沙丁鱼也就30厘米左右,肉质紧实、营养丰富,用来做小鱼干罐头最好了。
沈翘看着在阳光下泛着银色光芒的沙丁鱼,和江大姐对视一笑。两人仿佛看到了数不清的钞票,哗啦啦的向她们怀抱里冲了过来。
赚钱真的好快乐。
尤其满载而归的时候,更是快乐加倍。
等两人带着一穿的沙丁鱼,准备靠岸的时候,这才发现她们跟着鱼群渐渐远离了岸边。
两人正准备往回划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大喊:“别动,有鲨鱼。”
猛不丁儿听到鲨鱼,沈翘和江大姐都吓了一跳。
鲨鱼是海里的食肉型猛兽,只要一点点血腥味,就能把鲨鱼引来,还能让鲨鱼发狂。
年年都有渔船出海打鱼,碰到鲨鱼的。
黑山岛上的一个兵,就是在海里训练的时候,差点被鲨鱼咬死。
在海上遇到鲨鱼应该怎么自救?
沈翘飞快的在脑子里搜索,从网上学到的自救办法。可是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自从在作训区发生鲨鱼咬人事件后。
海军们训练的海水区域,就会进行各种办法的驱鲨行动。除了在深海区,很少会在海岛附近遇到鲨鱼。
而且她们还没远离海岛,在浅水区呢,怎么会有鲨鱼?
再说了,如果真有鲨鱼,早就攻击她们的小渔船了,还能让她们安然无恙的在这里网沙丁鱼?
沈翘脸色惨白了一瞬,很快就冷静下来,眼神理智的扫视着海面。察觉没有任何危险后,这才把目光看向了出声警告她和江大姐的人。
对方以为沈翘会害怕尖叫,会惊慌失措地从小渔船上跳下来。
谁知道沈翘竟然这么淡定?
当他对上沈翘那双清泠泠的目光时,还把沈翘当小孩儿:“没听见啊?这海里有鲨鱼呢。”
说着,他还把船朝沈翘那边靠近:“看到没?那鲨鱼就在你船底下。到时候鲨鱼从船底一顶,你就得落水里被鲨鱼吃掉。”
他开着船靠近:“看,鲨鱼就在那儿。鲨鱼来咬你了……”
“咋了?刘志辉同志?你这是在我婚宴上喝醉的酒,还没醒呢?”沈翘可不是小孩儿了,会信这种鬼话。
刘志辉冷哼:“成了旅长媳妇儿,就是不一样啊。姿态都变的高傲起来了!”
他一开始以为小渔船上坐的是他熟悉的人,就想偷偷开船过来,好吓唬吓唬对方,看点热闹。
谁知道船上坐的是秦旅长新娶的小媳妇儿?
资本家娇小姐怎么打扮的跟本地渔民一样?出海打鱼了?
看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盖在草帽底下,也白的跟什么似的。一眼就能分辨出沈翘和当地渔民的区别。
“上次在婚宴上,被你这小娘们灌醉了,回去没少挨我媳妇儿的骂。”刘志辉又把船开近了点:“我好心提醒你别碰到鲨鱼了,你还不领情。”
沈翘听到鲨鱼没吓得尖叫,也没变得手忙脚乱,这让刘志辉忍不住多看了沈翘一眼:“咋?你不怕被鲨鱼咬啊!”
沈翘盯着靠近的船,又盯着站在船头的刘志辉:“你这是休息?还是在巡防?”
沈翘也算提醒他别太过火,如果是巡防期间玩忽职守,算违背纪律了,这属于犯错误。
谁知道刘志辉这人比她想象中的更厚脸皮:“我今天休息,出来打鱼改善生活。刚好碰到你们在这里打鱼,万一你们真碰上鲨鱼了咋办?我这是在保护你们。”
“我这是好心被你当成了驴肝肺!”刘志辉不仅没往后撤退,反而轻轻撞上了沈翘他们的小渔船,比刚才还混蛋:“真要碰上鲨鱼,你们得求着我保护你们。”
他还拿起船上的钢仟:“看到没?如果有鲨鱼我还可以用这个打它的脑袋,帮你们赶走鲨鱼。”
沈翘看着着刘志辉时,一道矫健的人影,忽然从海水里冲了出来。一把拽住刘志辉的腿,下一秒,刘志辉就被人拖进了海里。
刘志辉想反抗,可是拖他下水的人,动作比他更快的擒住了刘志辉的手反折在身后,又拽着刘志辉的头发,把他按在船边上。
“你想干啥?”秦云涛擒住了刘志辉,出口的声音比他的眼神更冷。
刘志辉还想挣扎,可是突然从海里出现的秦云涛,却像一座永远都无法撼动的大山似的,稳稳当当的压制着刘志辉,让他连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
“秦云涛,老子能干啥?老子就想打点鱼回家给老婆孩子吃!你不就是背景比老子硬点吗?”刘志辉气急败坏:“如果不是你走了后门,现在就是老子爬到你头顶上了!”
“就凭你这种吓唬女同志的怂货?”秦云涛眼神不屑。
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用的是实打实的能力和战功。
别人的误解和诋毁,秦云涛不屑一顾!
但刘志辉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就变了脸色:“你胡说啥?老子才不是怂货。”
他气的声音都劈叉了:“秦云涛,你不就是想给我穿小鞋吗?告诉你,老子才不怕你!”
“穿小鞋这种事儿,老子从不干。”秦云涛掀起眼皮,漆黑锐利的眼神像刀锋一样,直直地刺进了刘志辉眼底。
他向来脾气冷漠寡刻,也很少针对谁。调来黑山岛后,又忙着潜水艇和训练新兵的事情,整天见不着人影儿。
所以刘志辉尽管在沈翘和秦云涛的婚宴上闹事儿,被沈翘和秦云涛灌醉后,刘志辉也没把秦云涛放在眼里。
毕竟他一向认为比起走后门的秦云涛而言,像他这种在海岛上资历老的人,看不惯秦云涛这种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如今刘志辉,真真切切的见识到了秦云涛的锋芒锐利。
更何况,秦云涛在他手里还拿着钢仟的同时,竟然一招就把他制服了。
刘志辉下意识感到了害怕,秦云涛此人无论是身手还能力,都在他之上。
可是反应过来后,刘志辉又感觉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又梗着脖子瞪圆了眼睛:“你少他妈得意!老子休息出来海上打打鱼,这事儿又不算犯错误!”
否则真要是轮到刘志辉巡防,他再混蛋,也不敢玩忽职守。
“不就是看我得罪了你那个资本家小媳妇儿,想替那个资本家小姐撑腰吗……砰……”
刘志辉嘴角被打出了血。
“你少给人扣帽子!”沈翘指着刘志辉的鼻子骂道:“明明是你拿鲨鱼吓唬我,你还有脸在这倒打一耙。”
江大姐也点头:“这事儿我一直都看着,刘志辉你不仅吓唬我和小沈,你还开船撞我们!”
“我和小沈都差点被你撞海里,就算你休息,也是你刘志辉不对,吓唬我们海里有鲨鱼。”
“我们也可以作证!”
海里刷刷冒出很多个脑袋来,有的背后还背着氧气罐,把沈翘和江大姐都吓了一跳。
“我换防后,带着人在这里训练憋气。”秦云涛解释道。
刘志辉瞬间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刚才看到沈翘那张脸,脑子一热就想吓唬沈翘。看沈翘被他吓哭,好找回在婚宴上丢掉的面子。
所以忽略了一直没说话的江大姐,现在江大姐和这么多兵都站了出来作证,刘志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见自己还被秦云涛擒着,压在海里。
刘志辉也有点后悔了,他不就是趁自己休息的时候,来吓唬吓唬沈翘。
谁知道沈翘的表现,比婚宴上更聪明。还碰上了带队训练的秦云涛,这两口子真是他刘志辉的煞星啊!
“秦旅长,刚才是我错了。”刘志辉舔着脸赔笑:“我就是给嫂子开个玩笑而已。”
刘志辉在休息出海的时候,也爱吓唬岛上赶海的小孩儿。
每次看到那些小屁孩儿,尖叫跑开的模样,他就乐的哈哈大笑。
算是在这小岛上的唯一乐趣了!
他没想到今天吓唬吓唬沈翘,还能被秦云涛抓住,丢这么大的脸。
“嫂子,今天这事儿真是对不住了。”刘志辉老脸也不要了,张嘴就喊沈翘嫂子:“但我也是好心,如果真遇到鲨鱼,我肯定豁出命也会保护你们这些妇女同志的。”
“保护我们?”沈翘似笑非笑:“你不把我们当小孩儿吓就成了。”
刘志辉最后灰溜溜的滚了……
训练结束后,秦云涛回家换了身衣服。
沈翘看他脸色不太好,本想想问他关于哥哥的事情。
可是看秦云涛脸上还笼罩着寒霜,也就没问出口了。
秦云涛平时虽然性格冷淡,但是情绪外露和表现在脸上的时候,真不多!
沈翘猜测秦云涛心里应该压着事儿,但是两人结婚不久,有些事他不说,沈翘也不好问出口。
又怕问了,是关于部队保密的事情。
于是沈翘打算给男人倒杯开水,开水瓶里面没水了。
秦云涛随手拿过空的开水瓶:“你坐着歇会儿,我去接开水。”
为了节省蜂窝煤,一般不用火的时候,沈翘都会把小火炉的盖子盖好,只留了一点能燃火星的空气进去。
这样一来,蜂窝煤就会一直保持着半燃的状态。
蜂窝煤的火力不大,坐在小火炉上面的水肯定烧不开。秦云涛为了节省时间,就直接去锅炉房那边打的开水。
他刚打了开水回来,就碰到罗爱睇拽着刘志辉上门道歉。
面对罗爱睇充满歉意的笑脸,秦云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倒是沈翘,面对罗爱睇的道歉时,她忍不住问道:“嫂子,你这样不累吗?”
罗爱睇表情一僵。
旁边的刘志辉眼神则有点心虚,因为这是他第二次得罪沈翘和秦云涛,被他媳妇儿罗爱睇抽着巴掌来道歉了。
“累,咋不累?”罗爱睇也没打肿脸充胖子:“可是再累,也不能让他把人全得罪。一家老小,全靠他的津贴养着呢。”
黑山岛不大,能工作的地方也不多。
罗爱睇自从随军后,就一直在等着分配工作。可是工作岗位就那么几个,她根本等不到。
家里又只有刘志辉一个人赚钱,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男人,罗爱睇又能咋办?
她只能恨自己不是男人,不能和刘志辉调换一下身份性别呗。
“刘志辉我警告你,以后再得罪小沈同志,再犯糊涂,老娘抽死你!”罗爱睇当着沈翘的面,把刘志辉骂的跟孙子似的。
刘志辉这人也很神奇,上班的时候死守防线,从不犯错误。
一到下班的点,就开始放飞自我,凭着一张臭嘴,到处得罪人!
面对罗爱娣的巴掌,刘志辉也不敢反驳,只能陪着笑脸继续道歉。
刘志辉这次被罗爱娣抽了巴掌,沈翘也没多说啥。
但是等罗爱睇拽着刘志辉走了以后,她还是忍不住扭头和秦云涛说:“你觉得刘志辉能改掉这臭毛病吗?”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岛上最牛/逼的人!”秦云涛的声音很淡。
沈翘瞬间懂了。
在这岛上刘志辉谁也不服,像他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是很固执,不会听任何人的意见的。
否则他老婆罗爱睇天天豁出老脸,到处给他赔罪道歉,刘志辉哪能还像现在这样?
“那这样看来,刘志辉并不像岛上传的那样疼媳妇儿啊。”沈翘说。
真要疼媳妇儿,哪能让媳妇遭这样的罪?丢这样的脸?
见秦云涛瞥眼看过来,沈翘弯眼一笑:“我准备去江大姐那里,处理今天打上来的沙丁鱼。”
秦云涛立马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好呀。”沈翘递给他一把小剪刀:“要剪开沙丁鱼肚子,把肠儿挤出来。”
“小鱼干卖的很好?”秦云涛问:“这次准备做多少?”
“今天网的鱼有点多,今晚估计要加班加点的做出来才成。”沈翘说:“你今晚会在家过夜吧?”
沈翘随口一问的话,秦云涛又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上次他在家里睡觉,刚上床,沈翘就浑身紧绷不自在。每次他起床后,就是沈翘睡的最舒服的时候了。
很多时候他离开家之前,都能看到沈翘裹着被子,舒服的霸占着整张床。睡的比他在床上时,要放松舒服很多。
秦云涛觉得沈翘大概不太希望他在家里过夜?
转念一想,沈翘在这小岛上,日子过的真是如鱼得水。一开始坐渔船,只是为了锻炼自己不晕船。
现在都能跟本地人一样,划着小渔船出海打鱼了。
这时候江大姐正在家里忙的不行,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个小孩儿为了挣公分,也拿着削铅笔的小刀在破鱼肚子,挤出里面的脏东西。
江大姐的厨房里,到处都摆着沙丁鱼。
看到沈翘和秦云涛过来,江大姐忙说:“可算来了。这小鱼干好吃,但真不好处理……”
“要是能有自动处理小鱼干的机器就好了。”沈翘也叹气。
“这世上哪有这么先进的机器。”江大姐随口说:“也就只能做做白日梦了。”
沈翘叹了口气,可不是做白日梦吗?
因为这种机器,要几十年后才能出现在市场上。
而她现在,只能靠着一把剪刀来打天下!
晚上下班回来的李副政委,也被迫加入了处理小鱼干的任务中。
“他娘的,上班忙的够呛,回来还要干。”李副政委不太高兴:“这事儿真麻烦。”
“可别瞎咧咧了。”江大姐扫他一眼:“你看人家秦旅长多能干?哪像你,也就会干点杂事了……”
说着又扫了李副政委的裤/裆/一眼,那眼神看的李副政委浑身冒冷汗。
他赶紧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可不敢再抱怨了……
今天打了将近两百多斤的沙丁鱼,等把沙丁鱼洗干净,过了一道油炸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
“先这样吧,剩下的明天再处理。”
沈翘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过了油的小鱼干不容易坏,能放久一点,就不用加班加点的继续干了。
“成,今晚就这样。”江大姐关掉手里的手电筒,让跟着熬夜的两个孩子赶紧去睡觉。
“妈,我浑身都是油香,我今晚肯定能梦见吃肉。”李雪梅很高兴。
李小军也舍不得洗澡,他怕洗了自己就闻不到浑身的油香味儿了。
倒是李副政委被江大姐赶去洗澡:“为了节省时间,咱俩一起洗。”
李副政委有点害怕:“你不累?”
江大姐白他一眼没说话,拿着衣服去洗澡间等他了……
沈翘和秦云涛分开洗了澡,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沈翘已经累的闭上了眼睛。
甚至连秦云涛第二天早上,啥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等沈翘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
她揉了揉眼睛,准备裹着被子再睡一会儿的时候,却被一道无比耀眼的红色光芒,闪花了眼睛。
“什么玩意儿,这么刺眼?”沈翘下意识拿手挡在眼前,透过手指缝隙,也看到了摆放在了窗户旁的红珊瑚。
质地莹润的红珊瑚,在清晨的太阳下,闪耀着比宝石还动人的色彩和光芒。
家里昨天还没有这个东西的,今天一早就有了。
是谁放的,显而易见。
沈翘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秦旅长虽然冷酷无情,但是很会送人礼物嘛~
早餐依旧被秦云涛温在了小火炉上,除了煮鸡蛋和小米粥外,还有一盘炒青菜。
沈翘吃过了早饭,就去隔壁江大姐家继续做小鱼干。
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个小家伙,嘴馋守在灶台前,连书都不想读了。
江大姐用棍子把两小孩抽去上学了,还扭头叹气:“真是个个都不省心,小的不行,大的也不行。也不知道那么多生蚝,补到哪里去了?”
生蚝补肾壮阳,江大姐每天赶海捡的最多的就是生蚝了。
可惜啊……
江大姐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沈翘:“你和秦旅长结婚有一阵子了,咋样?我知道岸上有个老中医,特别擅长看男科和妇科,你和秦旅长要调理不?”
沈翘准备调味料的手一动,她和秦云涛结婚也有一个多月了,可是两人根本没干那事儿。
但是她每次来大姨妈,都会痛经不舒服。
“如果能调理妇科的话,下次我们去看看。”沈翘想把身体调理下。
而且这具身体绝食饿死过,所以沈翘穿来以后,一直感觉身体很虚。有时候累的很了,就感觉自己喘不上气,跟个空心人儿似的。
能把身体调理好,拥有一个从内到外都健康完美的身体,那可就太好了。
“那咱们快点弄,弄完就出岛。”江大姐已经迫不及待了。
炸过的小鱼干,还要用五香卤料来入味儿。再用沈翘调配出来的调料拌匀,装在玻璃瓶子里头就成。
两百多斤的沙丁鱼,处理好了,做成美味小鱼干后,就只剩下一百来斤。
装小鱼干的玻璃瓶,是沈翘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她穿越前,大概屯了一两千个。但是规格一样的玻璃瓶儿,一下子拿出来几十上百个,还是有点惹眼。
所以沈翘在做小鱼干之前,就和乔春丽通了气,从乔春丽那里拿到了县城玻璃厂的联络方式;说自己要购买玻璃瓶儿,算是给她空间里的那些玻璃瓶洗白了来路。
但沈翘还是打算出岛后,去玻璃厂转转。
如果能和玻璃厂谈成玻璃瓶的生意,以后他们需要的玻璃瓶也就彻底有了明面上的来路。
沈翘做好新一批的小鱼干后,还拿了十来瓶小鱼干。
趁着出岛的时候,给玻璃厂的厂长、副厂长、生产车间的主任都邮寄了小鱼干过去。
不仅如此,沈翘还给卖渡轮船票的售货员和招待所的人,都送了小鱼干。
“干啥送给他们呀?”江大姐有点心疼。
这些小鱼干做起来费劲儿,还费油,一瓶能卖两块六呢。
“以后咱们生意做大了,要用船运货,给售票员尝尝,她以后能帮咱们运东西。”沈翘没藏着自己的小心思:“送给招待所那边的小鱼干,他们吃了如果觉得好吃,说不定会从咱们这里买。”
江大姐恍然大悟,要不还是知识分子厉害呢?人家就是懂的多,心思还很灵巧。
沈翘陪着江大姐从岸边回岛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拎了几副中药回来。
李副政委边走路边和秦云涛说话,一扭头看到沈翘手里拎着中药包,就冲秦云涛挤眉弄眼的笑:“秦旅长,你不行啊。你媳妇儿都去看老中医了。”
海岛上的男人不仅糙,荤话要是张口就来。
“你是不是在家的时候公粮交的少了?你媳妇想你想的厉害?”
啥叫公粮?啥叫想?
过来人都懂。
围在旁边的人也都坏笑起来:“看来以后不能让秦旅长加班了,人家小媳妇儿不高兴啊。”
有人则调笑起李副政委:“我看你媳妇儿也很想你,那药不比秦旅长家的少。李副政委,男人过了四十,身体虚啊……”
李副政委差点崴脚,果然看见走在沈翘身后的江大姐,手里拎着两大包的中药。
“这死娘们,也不知道藏一藏。”
咋藏?
江大姐的背篓里都装满了在岸边买的东西,这两包中药又是江大姐的希望,她怕放背篓里有啥意外,还是自己拎着更放心。
“李副政委有空操心别人,不如多操练操练自己。你看你脸色都吓白了……”
大家哈哈笑起来,秦旅长刚调来黑山岛不久,性格冷漠寡言,手段狠,大家心里都有点怵秦旅长。
但是李副政委不一样,和大家都是同期来黑山岛的,显然大家和他更熟悉,开起玩笑来也更放的开。
“老子身体好着呢。”李副政委咬牙,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秦云涛瞥了眼李副政委那憋成成猪肝色的脸,浓眉的长眉微微皱起,眼神轻轻扫过沈翘拿在手里的中药。
李副政委立马投给秦云涛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秦云涛淡淡瞥了李副政委一眼,李副政委感觉凉飕飕的。
前方不远处,沈翘和江大姐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她背上也背着一个背篓,里面也放满了在岸上买的东西。娇娇小小的个子配上秀气精致的脸庞,看的都替她心疼,担心背篓把她给压倒了。
秦云涛大步迎上前,把沈翘背上的背篓,接到了自己背上。
旁边的李副政委立马起哄:“咱们岛上,就数秦旅长最怕老婆。老婆看他一眼,就腿软。”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跟着笑起来,却没像李副政委那样肆无忌惮的打趣秦云涛。
“他哪是怕我?是心疼我呢。”沈翘笑盈盈地望着秦云涛:“咱们岛上,没有比他更会心疼媳妇的人了。”
李副政委他们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翘不仅不害臊,还笑容如花的顺着他们的话去夸赞秦云涛。
旁边有人羡慕的看了眼秦云涛,这种冷面阎王,咋就娶了个这么漂亮还识大体的人?
秦旅长媳妇儿笑起来明媚温柔,也难怪秦旅长对他媳妇儿这么好。
“你笑什么笑?”李副政委瞥着江大姐:“站在这里跟电线杆似的,还不回去?”
江大姐没好气的瞥他一眼,轻哼道:“这男人跟男人真是不一样。”
沈翘就没从老中医那里开给男人补肾壮阳的药,那老中医还说沈翘底子虚,不能太折腾。
这话听到江大姐耳朵里,就变了味。
让刚结婚的小媳妇儿不能太折腾?那不就是指秦旅长在床上厉害?
秦旅长一米八,体格壮,真要折腾起小沈,那小沈的小身板的确够呛!
“偏偏这岛上谁都疼媳妇儿,就你不行。”江大姐没好气的翻白眼。
“你这死婆娘。”李副政委生气,扬着手跑去追着江大姐打。
可真要跑进了屋,到底谁能吓唬谁?那就是个未知数了……
沈翘看着江大姐和李副政委这两口子的打打闹闹,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秦云涛伸手去接沈翘手里的中药,沈翘也顺势递给他了,还揉了揉被背篓压酸的肩膀:“如果能有购物车就好了,每次出岛买东西,都背的人心慌慌。”
秦云涛看她:“购物车?”
沈翘点头,和秦云涛比划道:“其实和背篓差不多,只不过下面装上两个轮子,再加个推杆就行了。”
购物车其实算不上什么高科技,六十年代还有竹子编的婴儿推车呢。
如果出现购物车,也是比较合理的。
这种奇思妙想的东西,简单易做,只要有草图就行了。
“岛上有木匠吗?”沈翘又问。
秦云涛拿着东西走在前面,也不理会战友们的调笑了,专注力都落在沈翘脸上:“我会木匠活。”
“你太厉害了吧,木匠也会!”沈翘一脸惊奇,双眼里也带着璀璨夺目的笑意。
“那我回去就把草图画出来,麻烦你给我打一个购物车了。”沈翘高兴的不行。
有了购物推车,以后再出岛买东西上岸,就不用她累死累活的背东西了。
既能解放双手,以后还能用购物车装小鱼干,送到乔春丽那边去。
这购物车用处大着呢。
沈翘独自高兴了半天,回到家,却发现秦云涛一直盯着那几副中药看。
“这是江大姐带我去找老中医开来调理身体的。”沈翘小声说。
秦云涛半敛着眼扫她,又看着拎在手里的中药。男人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似乎在生气,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严肃要紧的事情?
沈翘走上前,把中药从他手里拿走:“今晚熬一副来喝。”
秦云涛这才正眼看她:“这么着急?”
一包药就是一砂锅,恐怕比给李副政委的都多,他要喝这么多?
走到厨房的沈翘回头看他:“怎么了?不能喝?”
“也不是。”秦云涛走到厨房里,压迫感十足的盯着沈翘:“我身体挺好。”
“是吗?”沈翘不知道秦云涛误会了,还下意识反问:“以前打仗也没受过伤?”
其实沈翘是担心秦云涛的身体,有没有旧伤?
但是这句话落在秦云涛耳朵里,就彻底变了味。
沈翘真觉得他不行。
男人危险的眯起双眼,掩藏在笔挺军装下的腰腹收缩,皮带上的金属扣擦在男人敏感的人鱼线。
男人黑眸燃火,吐露的呼吸也如野兽般。
安静的空气,也似乎在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男人强健粗旷的身体,逼近了沈翘身后。沈翘后退一步,想拿碗接水,瞬间撞进了男人健硕的怀抱里。
沈翘下意识回头,就被男人粗壮的手臂给搂住了……
小火炉里面的火苗熊熊燃烧,烧的上面的砂锅咕噜噜的往外冒着热气。
沈翘脸颊滚烫地坐在小火炉面前,不停的用扇子去扇风。炉子里的火烧的越旺,她就感觉自己越缺氧。
否则她脑子里全是秦云涛抱着她的身影?
还有男人炽热如火的胸膛!
沈翘一下子站起来,推开厨房里面的窗户。
新鲜空气涌进来,也吹散了闷在屋子里的煤炭味儿。沈翘吹着风,脑子这才清醒了一点。
刚才她撞进秦云涛怀里的时候,紧急集合的号角声忽然响起。除了秦云涛,就连隔壁的李副政委也被这阵紧急集合的号角声,给叫走了……
“小沈,男人都去紧急抢险了,我来帮你把屋子稳固一下。”江大姐拿着木棍和钉子过来,对沈翘说:“今晚刮的台风估计有点大,你要是害怕,你就去我家,跟雪梅睡。”
台风一般七月到九月的时候,刮的比较多。
这才四五月,黑山岛上已经刮了两场台风了。
江大姐也觉得烦人,每次刮台风,男人们就得没日没夜的守边防,防水讯。
也不知道这次突然刮起来的台风大不大?
沈翘是西南人,只在电视新闻和网络上看到过关于台风的新闻。
但是她也不敢掉以轻心,和江大姐一起用模板和钉子把门窗封好后。沈翘还从空间拿出一卷胶布递给江大姐,说自己家里多买了。让江大姐回去把窗户也贴上,免得台风刮坏了窗户。
至于和李雪梅睡的提议,沈翘拒绝了。
因为她准备等江大姐离开后,就把小鱼干收进空间里储存起来,免得刚做好的小鱼干放在外面,被台风天霍霍了。
江大姐一走,沈翘就把小鱼干和家里重要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为了不让人起疑,沈翘就想办法用塑料布盖起来,放在了衣柜顶上。
刚放好,屋子里的灯就闪了闪,紧跟着整座小黑山岛都陷入了黑暗中。
屋外风雨大作,夹杂着雨点的风吹着窗户噼啪作响,沈翘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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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天的更新。我会放在今天晚上凌晨哦,大大们如果熬夜的话,可以看看~
嘿嘿,昨天爆更了四万五,看到大大们惊讶的模样,我真的很有成就感。
争取以后还能在更新的同时,多存稿,再来一次惊艳大大们的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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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沈翘也实在没想到,台风刮过房子的时候,不仅会发出类似狼叫一样的呜咽声,他们家的房子还会被台风吹的摇摇晃晃。
这种天灾,和地震有什么区别?
沈翘亲身经历过一场大地震,所以房子再次被台风吹的晃动,头顶的瓦片还欻欻往下掉的时候,沈翘吓的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躲在了结实的柜子底下。
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大地震时的画面和恐惧!
窗户被吹的霹雳啪啦,像冰雹一样的雨点被疾风刮过来,重重地打在了窗户玻璃上。
一片漆黑中,沈翘听到了门口传来了江大姐的拍门声:“沈翘!沈翘!你在家吗?”
这次的台风刮的太大,江大姐担心沈翘这种从内陆来的小姑娘会害怕,所以带着家里的两个孩子,过来给沈翘做伴。
沈翘赶紧开门,把江大姐和两小孩儿拽了进来。
“风雨这么大,你们这样跑过来,万一受伤了咋办?”沈翘说话的时候,台风刮进门里,差点把他们都刮走。
“我这不是担心你。”江大姐和沈翘一边把李雪梅、李小军往屋里推,一边还要腾出手去关门。
大门‘砰’一声关上,也将屋外的台风隔绝在外。
沈翘刚松了口气,就听江大姐说:“还有那些小鱼干,我也不放心。”
为了炸出那些小鱼干,把家里屯了大半年的油票都用光了,江大姐是真不放心那些贵重的小鱼干。
江大姐还要去杂物房看小鱼干,却被沈翘一把拽住:“大姐,小鱼干我全用塑料布包起来,放在了安全地方。你家里值钱的东西,你藏好了吗?”
这话瞬间带偏了江大姐的思绪,江大姐点头。
她就是海边长大的渔民后代,应付台风天的经验少说也有几十年了,这些事情根本不用沈翘操心,就能办的妥妥帖帖。
沈翘看李雪梅和李小军浑身都被打湿了,赶紧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浴巾裹在两人身上,让他们擦干净身上的水,别给冻感冒了。
向来调皮的李小军,在大自然灾害面前,也显得沉默害怕。
李雪梅更是紧紧靠在江大姐怀里,默默掉眼泪。沈翘问了才知道,李雪梅看台风大,担心出去抗洪抢险的李副政委。
沈翘也很担心秦云涛,每年抗洪抢险,最危险的就是冲击在一线的军人同志们!
但她不是小孩儿,也不会默默掉眼泪;而是找事情做,来打发自己对秦云涛的担忧。
江大姐看她往军用水壶里灌满了热水,还把家里的雨靴和塑料布都找了出来,忍不住问道:“你干啥啊?”
“我怕台风太大,到时候海水漫进屋子里。”沈翘解释的时候,屋顶还有瓦片落下来,得亏几人躲在了安全地方,否则脑袋都要被砸坏。
“大姐,台风太大了,我怕到时候这屋子到时候不能呆了。”沈翘把灌好的一壶热水,塞进了李雪梅怀里:“你拿着,冷了喝点儿。”
其实这个热水里面,沈翘还偷偷放了自己在现代屯的感冒冲剂。就担心风邪入体,到时候大人小孩儿都病了,还找不到地方治病。
江大姐觉得沈翘心细体贴,跟着沈翘一起,用塑料布把李雪梅和李小军都裹了起来。
有了塑料布裹身体,既能挡雨遮风,也能避免身体失温,最后被冻死!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台风天里,沈翘把自己在现代学到的急救自保知识,全都拿了出来。
她和江大姐脚上都穿着雨靴,头顶戴上了男人们训练用的军帽,保护好脑袋不会被吹落的瓦片砸伤后。用绳子把塑料布牢牢绑在了身上后,还在外面穿上了军用雨衣。
这年头制造出来的东西就是好,这种军用雨衣不仅防水,就是用刀子都很难割开。
做好了全副武装的沈翘和江大姐眼神对视上的时候,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安心。
当军人的老爷们,在外面抗洪救险,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
她们这些当军嫂也不差,不仅能保护家里的老小,还能保护大后方的安稳。
台风越吹越大,就算用木棍和胶布稳固好的窗户,很快也被台风夹杂着雨点给砸破了。
原本还能遮风挡雨的屋子,瞬间像是被撕开了一条口子似的,疾风大雨发疯似地往屋里灌……
“沈翘!”秦云涛着急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我在这儿。”
沈翘冲出去给秦云涛开门,可是院子大门被秦云涛‘哐当’撞开。
风雨中,他神色着急的冲上前,一把搂住了冲过来的沈翘:“快,家里不能呆了。得去山上的防空洞避险才成!”
秦云涛高大稳健的身体,紧紧地护着沈翘:“要快!海浪很快就会卷过来!”
与此同时,隔壁的李副政委也着急忙慌的从雨水中冲回了家,不停的大叫着江大姐和两个小孩儿的名字。
江大姐一听海水要卷过来,就想冲回家,却被李副政委拽住:“你不要命了?”
“家里的鸡鸭和粮食咋办?”江大姐心疼:“我还等着攒鸡蛋鸭蛋,给你和孩子们置办点过年要用的东西呢。”
“这都啥时候了,还管那些!”李副政委一手拽着江大姐,另一只手拽着李小军一用力,就把李小军挂在了自己背上:“快,你背着雪梅,咱们躲去山上的防空洞。”
鸡鸭米粮再重要?能有家里的孩子重要?
江大姐咬着牙,弯腰背上李雪梅就往山上的防空洞冲。
黑山岛上有一座几百米高的山,除了半山腰有树木外,山顶到处都是黑色的礁石,连椰子树都没法扎根生存。
可就是这座布满了黑色礁石的山顶上,却有着岛上的灯塔和可以躲避台风和海浪的防空洞。
幸好沈翘提前做好了准备,收拾了一大包的应急物资。
现在背着就能跑!
海浪很快就席卷而来,沈翘一脸着急的跟着大伙往山上跑的时候,忽然被秦云涛捞着胳膊,一下子就背到了男人背上。
暴雨砸在脸上,沈翘担心:“放我下来,背着我你成吗?”
秦云涛不说话,背着沈翘跑的又快又稳。
原本还担心自己成为累赘的沈翘抿唇趴在秦云涛肩头,疾风骤雨中,男人宽阔的肩膀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
海水刚席卷到家里的时候,秦云涛就背着沈翘来到了山顶的防空洞。
“你和江大姐在这里呆着……”秦云涛来不及多说什么,又要返回山下继续抗洪抢险。
沈翘赶紧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巧克力,让他补充体力:“注意安全!”
秦云涛伸手揉了揉沈翘冰凉潮湿的小脸,很快就转身大步离开了……
这个防空洞是沿着山体挖出来的军事基地,此时里面已经躲满了人。
台风吹的突然,大家紧急避险也很突然。很多人都浑身湿透的坐在地上,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惊骇。
沈翘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宋雅芝,宋雅芝身上还穿着做工讲究的真丝睡裙,此时睡裙打湿粘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很狼狈。
可是她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和李小军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小男孩也穿着舒适的睡衣,冷的不停打喷嚏。
沈翘拿着兑了感冒冲剂的热水走过去,又伸手假装从背包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件军大衣递给了宋雅芝。
“穿上吧,别着凉了。”沈翘还给宋雅芝递了干毛巾,看宋雅芝愣住,沈翘解释:“都是干净的。”
“谢谢。”宋雅芝反应过来,伸手接过了沈翘递来的军大衣穿上,一边喂儿子喝着热水,一边对沈翘解释:“我不是嫌弃,我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是知识分子爱干净……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帮我。”
宋雅芝虽然是师长老婆,可是她在岛上的风评可不算好,平时也不爱和其他军嫂来往。
所以就算大家一起躲在防空洞里,可是没军嫂愿意搭理她。
这让宋雅芝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也让她讨厌这样的台风天,讨厌起了这样的海岛生活。
这场台风,也浇的宋雅芝透心凉。
宋雅芝闻出热水里有感冒药的味道,心里涌动着一股暖流。
她感激的看了眼沈翘,低头对怀里的儿子说:“来,雨晨,谢谢你沈阿姨。”
董雨晨抬头,看着沈翘斯文一笑:“谢谢沈阿姨。”
这小孩儿白净斯文的模样,看着就和海岛上那些调皮捣蛋,晒的黢黑的小孩儿不一样。
宋雅芝虽然不喜欢海岛生活,却把孩子教育的很好。
她浑身湿透了,董雨晨身上却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没被打湿。
不过这样的干净,混在一群乡土气息浓厚的人群中,就显得格外扎眼,甚至是特立独行了。
“姐,你认识董雨晨啊?”李小军在沈翘回去的时候,还小声问道。
就连担心老父亲的李雪梅,也开始盯着董雨晨看了。
“刚认识,咋了?”沈翘反问。
“没咋,就是她妈不让她和我们玩,嫌弃我们脏。”李小军满不在乎的说:“我们还不喜欢和他玩呢,他是书呆子,整天只知道看书。”
“看书咋了?人家学习厉害,你要是学习有他一半好,妈不知道多高兴。”江大姐说完,又一巴掌拍在李小军头上:“别在这里瞎唧唧,你给我把你妹照顾好。”
江大姐可是代理妇女主任,就算躲进了防空洞里,很快也展开了妇女慰问的工作。
还和孙秀芳一起把妇女同志们组织在一起,开始支大锅熬姜汤给大家喝。
就连和孙秀芳有仇的罗爱睇,也在此时放下两家的恩怨,帮着一起照顾老弱病残。
沈翘看着都惊讶了。
江大姐却很淡定:“虽然孙秀芳大多时候很操蛋,但是那口大锅和生姜是她从家里背来的。”
原来孙秀芳觉得自己停职察看都一个多月了,如果再不回妇联工作。只怕江大姐这个代理主任,很快就会转正,把她从妇联踢出来。
所以上山躲避台风的时候,孙秀芳冒死回家背了大锅和生姜上山……
对于孙秀芳这份心性和谋划,沈翘都得对她刮目相看。
还有罗爱睇这样的妇女同志,也是真性情的可爱。
大家在危难时刻,还能团结一致,众志成城的一起抗灾救险的精神,不仅让沈翘感动到了。也让沈翘在这陌生的时空和陌生的海岛上,找到了归属感。
原来无论啥时候,军人和老百姓们都是双向奔赴的。
有人体质差,淋了雨喝了姜汤还是感冒了。
江大姐忧心忡忡的跟沈翘说:“二丫也发烧了,她姐姐就是发烧,烧成了傻子。现在二丫妈哭的不行……”
“要是有安乃近就好了。”江大姐叹气。
安乃近算是这个年代的神药,感冒发烧啥的,吃了就能好。
但是安乃近副作用大,在现代已经被淘汰了。
沈翘在空间里找出了适合小孩儿吃的退烧药,假装从背包里拿了出来:“姐,我从家里带了退烧药,我们去给二丫送药。”
二丫她们是最早躲进防空洞里的那批人,所以呆在防空洞的最里面。
此时防空洞里人挤人,沈翘好不容易挤到最里面,就听一个老太婆板着脸骂二丫妈。
“没用的东西,连生两个赔钱货都发烧,我看都要被烧成傻子。”
二丫妈低头,抱着已经烧糊涂的二丫哭。
“你别管二丫了,趁早给我儿子生个带把的才好。”老太婆还在骂:“小丫头片子都是赔钱货。”
“娘,你也是女人,咋对我们还这么狠?”二丫妈哭着反问:“我是个外人就算了,大丫二丫难道不是你孙女儿?”
“孙女有啥用?以后都是嫁给别人的赔钱货,孙子才有用。”
“妈!”二丫妈提高了声音:“妇联的江大姐说了,女儿也是接班人。你要再骂我们,我和你拼了。”
大丫就是因为在老家发烧,这个老太婆不舍得给大丫花钱治病,活生生把大丫烧傻的。
如今二丫也要面临这种情况,二丫妈感觉有刀子在血淋淋地割着自己的心口,痛的她眼泪都哭不出来了。
“你反了天了……”那个老太婆还想对二丫妈动手,却被沈翘和江大姐拦住了。
“周大娘,你干啥?当着我们妇联的面,你还敢欺负女同志?”江大姐插腰:“等周团长回来,我得好好和他聊聊,你欺负儿媳妇和孙女的事情。”
周大娘一听要把儿子牵扯进来,顿时怂了。
沈翘则把感冒药喂进了二丫嘴里,又拿出兑了感冒药的热水,倒在碗里喂给二丫喝:“二丫乖,喝了就不难受了。”
二丫浑身烧的滚烫,药和水喂进嘴里的时候,都没啥反应,好在本能的吞咽动作还在。
沈翘喂完了二丫,又给浑身湿透的二丫妈也倒了碗兑了感冒药的开水:“你和大丫也喝点,别感冒了。”
大丫今年十二岁,此时正躲在妈妈背后,睁圆了两个大眼睛偷看沈翘。
沈翘眼神看过去的时候,大丫像只小松鼠似的,‘嗖’地把头缩了回去,又忍不住探头出来偷看沈翘。
沈翘冲大丫笑了笑,没忍住她手里塞了两颗糖:“和妹妹一起吃。”
大丫握紧糖的时候,还很害怕的偷看了眼周大娘,显然平时没少挨打。
“别怕,她要是再打你们,就去妇联找人帮忙。”沈翘柔声安慰大丫:“妇联的江阿姨会帮你们的。”
江大姐双手叉着腰,特意提高了声音:“周大娘,我在妇联盯着你呢。”
“还有小沈,要不是小沈心地善良,能把自己带来的退烧药免费拿给二丫吃?”
江大姐这人还是很有生活智慧的,知道沈翘虽然现在名声好了很多,但是能帮沈翘扬名,江大姐也绝对不含糊。
沈翘有感冒药的事情,很快就在岛上传开了。
家里有淋雨生病的人,能扛的都自己扛了,因为大家都知道感冒药金贵,能喝点姜汤就喝姜汤了。
实在像二丫那样烧的厉害的,才厚着脸皮来找沈翘换药。
“小沈,谢谢你,等下了山,我肯定把药钱给你。”
半夜紧急上山,好多人都是空手上山的,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钱来。
沈翘来了海岛这么久,知道岛上的随军家属,大部分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也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老爷们儿都在前线抗洪救灾,我能在大后方帮上大伙的忙,也算不给我们军嫂丢脸了。”
沈翘笑的爽朗大方,又不扭捏作态,很快就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谁说小沈浑身上下,都是资本家娇小姐的作风?我看小沈同志很有觉悟,也很有乐于助人的思想嘛。”
“人家小沈可不是资本家娇小姐,人家是红色资本家,给捐了飞机大炮打鬼子的。”
“传沈翘是资本家小姐作风的人,真可恨,害我们都误会小沈了。”
……
沈翘听着大家的夸赞,心里乐开了花。
现代社会啥最多?那必须是走三步就能看到的药店最多啊。
沈翘穿越之前,几乎把十里八乡的感冒药都买光了。
可是穿越到了缺医少药的六十年代,现代社会随处可见的感冒药,却成了救命稻草。
沈翘能用屯的感冒药救人,还能彻底扭转大家对她的偏见,那这一盒感冒药花的实在太值了!
就连孙秀芳听到大家对沈翘的夸赞,都不敢抬头去看沈翘。
因为沈翘资本家娇小姐的风言风语,就是从她家里传出去的。
想到这里,孙秀芳又瞪了眼她妹子孙秀兰。
“以后不许给我招惹小沈。”孙秀芳再三告诫:“小沈现在成了岛上最受欢迎的人,我们都招惹不起。听到没有?”
“听见了!”孙秀兰撇了撇嘴。
自从被公安拘留了后,孙秀兰就知道,再做错事,她姐不会再保她,所以孙秀兰最近做人都低调了很多。
给人端姜汤的时候,孙秀兰还忍不住扭头去看沈翘。
她实在搞不懂,沈翘咋就这么受欢迎,就连她姐对沈翘都带着讨好的意味了?
是因为沈翘好命,嫁了个军官当老公吗?
否则凭沈翘做的这些,就能轻易扭转她资本家小姐的坏名声吗?
**
台风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停下来,可是山下的水还没退,想下山只能等水退了再说。
好在在前线抗洪救灾的后勤军人,冒着大水和台风给大家送了粮食上来,才没让大家饿着肚子。
有了粮食,煤炭却因为抢收不及,被大水冲走了很多。
防空洞的煤炭,根本不够用。
沈翘空间里虽然屯了煤炭和蜂窝煤,但她总不能避难的时候,还要在背包里装上煤炭和蜂窝煤。
这实在太奇怪了,所以她没吭声。
江大姐和孙秀芳商量了一下,准备组织妇联的同志们去半山腰捡柴火,顺便搭建一个临时厕所,让妇女同志们解决卫生需求。
沈翘憋了一晚上,终于有厕所解决三急了。
但是同行的罗爱睇却哭红了眼睛,沈翘一问才知道。昨天晚上刘志辉为了救人,被海水冲走了,今天早上还没找到人。
“刘志辉肯定会没事儿的。”沈翘安慰罗爱睇:“他水性好,前两天我和江大姐在小红岛那边打鱼,他还说鲨鱼来了会保护我们呢。”
虽然当时发生了不愉快的口角,但是作为军人来说,刘志辉是不孬的,也对得起他身上的军装。
“就是,刘志辉水性好,常常出海打鱼,对这一片海域很熟悉,肯定会没事的。”江大姐也安慰着罗爱睇:“刘团长还上过战场杀过鬼子的革命战士,他肯定不会被轻易打倒的。”
沈翘为了让罗爱睇心情好点儿,还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这是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给你吃了,可不能再哭了。”
罗爱睇皱眉,嘴里的这玩意儿咋苦不拉几的?还带着一股怪味?
但是小沈都舍不得吃的东西,肯定是顶顶好的东西。
罗爱睇卷了卷舌头,把巧克力往嘴里送,然后吧嗒吧嗒的吃起来。
别说,虽然苦,还是香。
吃到后面还很甜,带着一种丝滑纵享的口感。
这也让罗爱睇暂时忘记了伤心,他娘的,男人以前上战场也是九死一生,家里也是她顶起来的。
小沈和江大姐说的对,她不能哭。
男人还没死,她哭啥丧!
罗爱睇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她想加入妇联,就得更卖力才行。
否则妇联那么多能人,凭啥让她进去?
等刘志辉回来了,她得让刘志辉知道她进了妇联。
让刘志辉对她刮、刮目相看。
对,小沈说的就是刮目相看。
知识分子就是不一样,说话办事都妥帖的很。自己也要和小沈一样,学习进步,努力充实自己才成!
看着罗爱睇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能暂时忘记担心和害怕,也是挺好的。
台风过后的海岛上,真是惨不忍睹。
半山腰全是被台风吹断的树干,一眼望过去,很多都是被吹断的椰子树和羊角树。
椰子树虽然可以当柴烧,但是烧的时候烟雾很多。羊角树这玩意儿,又有点毒性,也不适合当柴烧。
大家很难在半山腰捡到柴火,孙秀芳想快点拿回自己妇女主任的位置,就说。
“我回去拿煤炭算了,我每次放这些东西,都会放在杂物房的架子上,我家的煤炭肯定没被水淹。”
“姐,那多危险啊。水还没退,谁知道会不会再涨起来。”孙秀兰不赞成。
别看孙秀芳来了海岛后,学会了泅水。
可是她们老家却没有海,孙秀兰更是个旱鸭子,根本不敢跟着她姐孙秀芳回去拿煤炭。
“不让你去,你好好呆在这里。”孙秀芳说:“我自己去就成……”
孙秀芳话音刚落,就发觉周围的气氛不对。
她扭头想问,却被沈翘捂住了嘴巴:“别出声,前面有蛇。”
昨晚发大水,很多海蛇也被浪冲了上来。
山顶光秃秃的海蛇藏不住,就藏在了长满椰子林的半山腰。现在一条成人手臂粗的大海蛇,就盘旋在前方的叶子树上,对着她们吐着蛇信。
海蛇剧毒。
孙秀芳和江大姐都惨白着脸色,这可咋办?
要是被海蛇咬一口,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命去医院医治?
“大家先保持冷静,别激怒蛇,引起它的攻击。”沈翘颤着声音说:“我们慢慢往后退,别发出声响。”
沈翘一边说,一边想自己有没有从药店买到解蛇毒的药?
血清这种东西,只有医院才有,她是真买不到。也不知道解蛇毒的药,能不能管用?
好在她和江大姐身上都还穿着雨鞋,裹着塑料布和军用雨衣。
想起用刀都很难划开的雨衣,沈翘心里踏实了很多。
可是她们慢慢往后退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啪——地一声脆响,瞬间打破了沈翘好不容易才安抚住的情绪。大家原本被强行压住的情绪,瞬间被害怕和恐惧占据。
下一秒,所有人都尖叫着四处逃窜。原本盘在树上吐着蛇信的海蛇,忽然像闪电一般的窜过来……
真是要命!
沈翘第一反应就是拽着身边的人,往海蛇窜来的反方向跑。
也不知道谁被海蛇咬了?发出一阵痛苦的惨叫……紧跟着就是‘砰’地一声枪响,那条海蛇瞬间被打中了头,掉在地上。
太好了,有救了!
沈翘惊魂未定的站定住脚步,有人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很快就来到了沈翘身边,双手牢牢按住了沈翘的肩膀:“你没事吧?”
沈翘睁大了眼睛看着来人,这时候她还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但是当她对上秦云涛那双漆黑的双眼时,充斥在心里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很多,她缓缓摇了摇头。
秦云涛穿着一身泥泞的军装,头上还戴着作训帽。
此时浑身湿透的握着一把枪,清冷锐利的黑眸对上沈翘的眼神时,紧皱的眉头也微微展开。
秦云涛上下打量了沈翘:“没事就好。”
男人清冷淡漠的嗓音,此时在沈翘听来,也带着熟悉的安全感,让人心里格外的踏实。
被沈翘牵住的孙秀芳,此时也惊魂未定。
她感激地看了眼沈翘,刚才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如果不是沈翘及时拉着她跑开,恐怕刚才被咬的人就是她了。
沈翘回神,想去看谁被咬了?
却听到孙秀兰哭哭啼啼的声音:“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孙秀芳着急跑过去,路过被秦云涛一枪爆头的海蛇时,腿还有点软。
这条海蛇起码有两三米长,真是吓死人了。
就算是海边长大的江大姐,这辈子也没看过这么粗长的海蛇。
“别哭了,你没被蛇咬到。”一起跟来的李副政委安慰孙秀兰:“秦旅长枪法好,在蛇咬你之前就一枪爆头了。”
孙秀兰立马止住哭声,脸色通红的看了秦云涛:“秦旅长谢谢你。”
秦云涛根本没听见孙秀兰的话,注意力全在沈翘身上。
见沈翘眼神恢复虽然恢复了正常,但是小脸还是惨白惨白的,呼吸也不太稳。
他皱了皱眉,伸手按住沈翘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又问了遍:“沈翘,你真的没事?那条蛇已经死了,你别害怕。”
沈翘望进男人那双双漆黑沉稳的双眼,这回才真正回过神来。
“我真的没事。”沈翘深吸了几口气,又冲秦云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刚才……就是吓坏了。”
最近的日子,过的可真是太刺激了。
又是台风,又是遇蛇……好在这一切,都是有惊无险,秦云涛也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秦云涛黑眸微沉,想起沈翘刚上岛的时候,是那样明媚耀眼。
如今随他一起扎在这座海岛上随军……
秦云涛弯腰把沈翘抱了起来,转身就朝山顶的防空洞走去。
孙秀兰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看着秦云涛抱着沈翘大步离开的背影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秀芳把孙秀兰拉了起来,耐心的拍着孙秀兰身上的树叶,又顺了顺孙秀兰凌乱的头发,这才说:“秀兰,秦旅长和小沈的感情很好。听姐的……以后姐再给你介绍个适合你的对象。”
沈翘聪明漂亮,遇到危险还能临危不乱,这种从里到外都优秀出色的女同志,无论嫁给谁都能过的很好。
可是如今沈翘嫁给了秦旅长,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妹子孙秀兰,说真的……的确比不过沈翘啊!
……
沈翘也没想到秦云涛会当众抱她?
上次结婚的时候,秦云涛虽然也当众抱了她,那是因为大家为了烘托婚宴的气氛。
可是这一次,是秦云涛主动抱起了她。
甚至还把沈翘往怀里紧了紧,强势霸道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也充满了炽热的安全感。
这在很多年以后,沈翘就算记忆渐退,也会想起台风天的那个雨夜,想起秦云涛此时抱着她的炽热胸膛!
“你咋了?还没缓过来?”江大姐的手在沈翘眼前挥了挥。
距离台风过去,已经三天了。
海水也早就退了,此时大家早就从山上的防空洞里搬了回来。
只是被海水淹过的屋子,到处都是泥沙,甚至连墙上都还能看到海螺和一些蛇虫爬过的痕迹。
屋里的家具被水泡过后,有的也开始发裂了。一场台风和大水,让沈翘精心布置的家,又成了乱糟糟的一片。
好在贵重物品,都被她提前收进了空间。
就是屋子里的家具,要维修得等秦云涛得空才行。
海水虽然退了,但是海岛上很多基础设施,也被毁坏的很严重。
秦云涛和岛上的军人们,这几天白天黑日的忙,根本没时间回来休息。
沈翘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又开始神游天外的。
被江大姐叫回了思绪,沈翘对江大姐笑了笑,神色如常的说:“我在想家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收拾好?”
“还有那些在外拼命的男人,也不知道累不累?能不能吃好?”沈翘叹了口气:“还有刘志辉,不知道被找回来没有?”
最近罗爱睇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他找到了。”江大姐提高这个就高兴:“现在刘志辉在县城军区医院躺着,人好像没啥事儿,过两天就能回岛。”
“我来找你的时候,正好碰到罗爱睇带着孩子,赶去军区医院看他呢。”
说完刘志辉被找到的事情,江大姐又忍不住问:“那批小鱼干真的还好吧?”
下山的时候,她就想来看了。
但当时到处都乱糟糟的,妇联和招待所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就来晚了。
“好着呢。”
沈翘带着江大姐走进屋,拉开了衣柜最顶层的柜门,让大姐看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小鱼干:“吹台风的时候,我用棉被和塑料布把它们裹的好好。”
这当然是沈翘编出来的谎话,小鱼干也是回来后,她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但是江大姐相信了,还夸沈翘保存的好。
玻璃瓶装的东西,一打就碎。
沈翘保存的小鱼干,竟然一瓶都没碎,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乔春丽那边也打了电话过来催,说上次带给她的小鱼干都卖光了,让我们及时去送货呢。”
可惜最近不是吹台风吗?
岛上的码头也在维护,好久没有船上岛了……
和江大姐说完话后,没多久秦云涛就回来了。
没日没夜的干了好几天,这次台风造成的损失和收尾工作,可算完成了。
回到家里的男人们,都累的够呛。
好多人一到家就睡着了,连身上的脏衣服都没力气换。
但是秦云涛这人似乎有点洁癖,无论他多累?回来的多晚?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水洗澡和理发,就连新长出来的胡茬,都被理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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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季薇最后一次见顾辰安,是他为了救自己被车撞飞的画面。
一觉醒来,季薇回到一九九三年,她第一次带着女儿相亲,对面的顾辰安正鼓起勇气看向她:“季老师,你如果能当我的妈妈,我和爸爸都会对你和妹妹好的。”
“好。”这一次,季薇给出了和上辈子不同的答案。
刚开始,季薇答应结婚只是为了报恩,后来,那个面冷心热的男人赚的钱全部交给她,事事都以她和孩子为先,她觉得这个婚倒也没结错。
再后来,这人老是穿着背心短裤在她面前溜达,看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季薇拍了拍脑门,她怎么就忘了他们是有证的呢,做什么都合法。
转业军人VS人民教师(后期教培事业)
第23章
听着厕所里传来的水声,沈翘感觉冷清清地家里多了点人气儿。
她把小火炉的盖子揭开,准备做晚饭。
种在院子里的菜苗,全都被大水淹了。
供销社因为没船来,也买不到新鲜菜。
好在沈翘空间里有。
刚下山的时候,她也找机会从空间里拿了很多菜出来,说自己上山前和小鱼干藏在一起的。
倒是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就连江大姐都从她这里拿了萝卜土豆回去吃。还夸她预防台风的经验,比她这个老渔民还丰富!
沈大哥带来的腊肉还有不少,沈翘就用腊肉切片儿,和萝卜一起煮了个腊肉萝卜汤。
土豆则切成丝儿,做了个清炒土豆丝。
沈翘喜欢吃软土豆丝,所以土豆丝是在下锅前刚切出来,没过水洗出土豆丝上面的淀粉。
这样炒出来的土豆丝带着一种又软又韧的口感,比炒的脆脆的土豆丝更下饭。
这两个菜,已经是大水过后,在物资匮乏的小岛上最丰盛的一顿了。
秦云涛洗了澡出来,帮着一起摆碗筷。
“码头修好了,啥时候能有船?”沈翘问:“这些小鱼干得送去百货商场,那边在催货了。”
“明天一早就有船来岛上。”秦云涛看她一眼:“最近在岛上憋坏了吧?”
沈翘感觉他声音有点沉,也不知道是在不高兴?还是在生闷气?
总不能因为她想出岛吧?
沈翘也看他:“你在闹脾气?”
屋子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秦云涛这才开口:“没有。”顿了顿,他又补充:“和你没关系。”
沈翘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这男人性格就是这么冷漠寡淡,她早就该习惯的。
可是经历了台风和海蛇的事情后,沈翘对秦云涛可算萌生点了好感。
可是遇到这么一个闷嘴葫芦,沈翘那点为数不多的好感,也在瞬间荡然无存。
她没继续说话,坐下来吃着饭。
秦云涛扫了她几眼,沈翘都板着一张小脸。屋子里变得沉默起来,只有秦云涛大口大口吃饭的声音。
嗯,还是没唧嘴。
但是一大碗腊肉萝卜汤,很快被他大口大口的干光了。
沈翘才吃几口饭,秦云涛又干完了一大碗干饭,外加一个大馒头。被沈翘抬眼瞥着后,秦云涛下意识放慢了吃饭的动作,连吃相都变得斯文许多!
吃过了饭,秦云涛把碗洗了。
沈翘也没管他,自己拿着衣服去洗漱。
到了晚上吹熄灯号后,漆黑的屋子里也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沈翘裹着被子,对着墙睡。
秦云涛拿被子一角搭住了腹部,睡在了床边上,两人谁也没主动搭理谁。
别说增进夫妻感情了,就是两人以前好不容易达成的和谐气氛,都消失不见了!
沈翘闭着眼睛,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中。
这个梦做的了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她和妈妈陈锦秋一起被下放农场。一会儿又是她扒火车,千里迢迢跑来海岛嫁人的画面。
再然后就是风雨飘摇的台风夜,秦云涛背着她稳稳行走在暴风雨中的背影。
还有他在防空洞里离开时,伸手抚摸她脸的动作。
粗糙宽厚的大掌,滚烫无比。
黑暗中,沈翘微微嘟嘴,就算在梦中,也在生气哪肯让男人这样粗鲁的抚摸她?
渐渐梦境开始变的不对劲儿……那条捡火遇到的大海蛇,开始出现在沈翘梦里!
梦里的大海蛇没龇着獠牙咬她,而是用庞大的身躯卷着沈翘的脖子,将她越勒越紧,越勒越紧……
沈翘在要被勒死的时候,从梦中惊醒过来。
这才发现她用被子蒙着头,难怪会做那样窒息缺氧的噩梦。
沈翘惊魂未定的喘着气的时候,黑暗里伸过来一只手,把沈翘抱了过去。男人手臂结实粗壮,带着滚烫的温度,在这个漆黑的凉夜里格外有存在感。
“做噩梦了?”秦云涛低声问,听他声音带着沙哑,似乎是被沈翘从梦里给惊醒的。
“没有。”沈翘嘴硬,还伸手去推他:“你离我远点。”
男人的手臂被她推开,沈翘则翻了身背对着他。
秦云涛也不知道有没有再睡着?反正他连反身的动作都没有。就维持着被沈翘推开的姿势,平平整整的躺在床边上。
沈翘闭着眼睛,努力平复着被噩梦惊跳的心脏和急促呼吸声。
好半会儿,她快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男人的声音:“对不起。”
“啥?”沈翘睁开眼,以为自己刚才又做梦了?
她下意识翻身,脸颊却贴上一具炽热的胸膛。紧跟着身体的主人,又伸手把沈翘搂住了。
沈翘当时就惊醒了,因为她没想到秦云涛会再次贴上来,还把她抱的这么紧?
沈翘娇小的身躯,紧贴着男人,鼻腔里也全是男人身上浓烈炽热的荷尔蒙……
这是一个强势的拥抱,夜深人静时的拥抱,却似乎不带着任何暧昧的举动。
沈翘瞬间明白过来,这男人以为她害怕,在给她安全感!
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睡的时候,做了噩梦,爸妈也经常这样抱着她。
可是如今沈翘已经长大了,也很少赖在父母的怀里撒娇。
以前她病重熬不下去,想解脱的时候。
哥哥倒是会在沈翘崩溃的时候,紧紧搂着她,求着她撑下去。
但是秦云涛不是父母、也不是她的哥哥,而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这个深夜的拥抱和健硕结实的怀抱,也让沈翘浑身不自在。她想挣脱,男人却更霸道用力的把她按紧了怀里。
“对不起。”秦云涛感受到怀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我不是生你的气。”
沈翘从他怀里抬起头:“哦?”
感情她刚才不是做梦,是真听到这男人的道歉了。
“你不是生我的气,那你是在干嘛呀?”沈翘整个人都被按进她怀里,隔着薄薄的睡衣,沈翘脸颊下就是男人结实紧致的胸膛。
沈翘浑身又变得僵硬,纤细的后背却被男人轻轻拍了拍,那意思是让她睡觉。
沈翘在漆黑安静中竖起耳朵,然后问道:“你不是生气,那你是在干啥?”
她的耳朵,又被男人滚烫的指腹捏了捏。不轻不重的,却带着火热的暧昧:“睡觉。”
沈翘被耳旁的滚烫热度的烫的发颤:“你这样,我怎么睡觉?”
“谁让你乱动。”秦云涛声音冷冽又不耐烦。
沈翘虽然被他抱着,可是为了避免某种尴尬,他根本不敢抱实,身体一直悬空着,身体真是双重的难受。
“谁让你对我说了两声对不起。”沈翘有点儿生气:“说了对不起,又不说为什么?你真烦人~”
“睡觉吧。”秦云涛放低了声音,比起刚才的冷冽烦躁,这次连语气都放软了。
可是被滚烫的体温包裹着,沈翘又哪能说睡就睡?
静谧的夜晚,总是会滋生点暧昧。
沈翘冰凉的脸贴在男人滚烫脸颊旁,黑暗中男人呼吸重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放轻,可是距离却贴紧了。
好半晌沈翘才闭上了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男人这时候才松开,将她搂在怀里,用胳膊枕着她的头,那双炽热的大手还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你到底为什么说对不起呀?”沈翘蹭了蹭他的掌心,无意识问道。
秦云涛自嘲的勾起唇角,为什么?因为他的原因,沈翘将被困在这座小岛上……
“你真的喜欢这座小岛吗?”秦云涛低声问。
原本睡着的沈翘,瞬间挣脱开他的怀抱,背对着男人:“问问问,天天问,真是烦死啦。”
这是被秦云涛的问题给气到了,从她来岛上随军,就一直问问问。
她嫁给秦云涛,是因为时代背景和自身的原因。
说白了,两人就是没有感情的半路夫妻。
她都知道秦云涛是个冷漠寡刻的性格,打定主意两人就这么搭伙过去,干什么要去猜秦云涛高不高兴?
这下好了,这个该死的男人也开始问问问了。
沈翘真不想搭理他,还把被子全都抢走了!
秦云涛呼吸一窒,想伸手抱她……却听沈翘脆生生带着傲娇的声音响起:“莫挨老子~”
她是谁的老子?秦云涛沉着脸。
沈翘却不再搭理他,专心睡觉了。
看着黑暗里熟睡的娇俏身影,秦云涛却破天荒的松了口气,洗个凉水澡,应该能睡着。
沈翘后半夜睡的别提多舒服了,就连早上五点半的起床号,她都能忽视,继续裹着被子睡觉。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沈翘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一点。她自从穿越后,好像第一次睡的这么晚起来。
睡好了,沈翘精神都变得愉悦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却发现家里有人。
原本白天只有她的空荡屋子里,此时正有一道健硕忙碌的身影,在那里打扫卫生。
小火炉上还炖着胖猪蹄儿,咕噜噜的冒着香气。
秦云涛穿着一身旧军装正在粉墙,原本被海螺和虫子爬过的湿漉痕迹,被粉白的墙刷一滚,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被台风吹落的瓦片,也被男人修补的整整齐齐。头顶还加了几片亮瓦,阳光从房顶透下来,屋子里也变得亮堂堂。
要么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有了这些亮瓦,只要天空有光亮,屋子里就不会黑。说不定,还能在晚上坐在屋里看星星呢……
“去洗漱吃早饭。”秦云涛扭头对沈翘说。
等沈翘洗漱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花生红枣粥和咸鸭蛋,再配上清脆爽口的拍黄瓜。
黄瓜里滴了香油和用热油滚过的蒜泥,加上了沈翘做的辣椒油和醋,完全是沈翘喜欢的口感。
秦云涛则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墙粉好,他又把裂开的桌椅板凳都修了修,还刷了一层桐油。
做好这一切,锅里炖着的胖猪蹄儿也软糯可口起来,沈翘又吃上了一顿馋了好久的雪豆炖猪蹄。
“这汤炖的真白,看来你去北京后,还是没忘记怎么炖猪蹄。”沈翘喝着雪白似牛奶的猪蹄汤。
秦云涛瞥她一眼,炖猪蹄的手艺和他去北京有啥关系?
再说了雪豆炖猪蹄是沈翘的家乡菜,也是她说的做法。这和他以前的经历也没任何关系,何来忘记一说?
雪豆炖猪蹄汤底雪白,喝进嘴里却带着一种醇厚的清甜。猪蹄软糯脱骨,搭配上加了葱花酱油的油辣子,真是一口就满足。
沈翘眉眼弯弯的看着秦云涛:“你也吃呀,家乡风味不可多得。”
语气轻松愉悦,不见昨晚的生气。
秦云涛半敛着眼,目光落在她油润润的红唇上:“嗯。”
沈翘吃完了药,又去柜子里把中药拿出来,用温水泡在砂锅里,准备半个小时后再熬上。
明天要出岛送小鱼干,沈翘打算多熬一次中药。出海的时候,好把中药汁倒在能保温的军用水壶里,白天在海岛外面喝。
对于喝药调理身体,沈桥一直很严格的遵守着老中医的嘱托。
秦云涛看她又把中药拿出来,洗碗的动作一顿:“中药还留着?”
台风吹的那么厉害,也不知道沈翘哪里来的本事?能把家里的贵重物品都藏的好好的?
这中药也没被海水打湿?
“嗯,前几天刮台风,没办法喝。现在补上……”沈翘头也不抬:“老中医还说药渣可以留起来,烧水泡脚,对身体也很好。”
“其实我身体真的挺好。”秦云涛沉着脸。
李副政委这阵子就算在外面防洪抗灾,江大姐熬的中药,也是一天三顿的送。
偶尔李副政委还鬼鬼祟祟的藏他的军用保温瓶,这还用藏?秦云涛老远就闻到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看沈翘又拿出军用保温瓶,用水淌干净,拿来装中药。
秦云涛把洗碗帕往水里一扔,水花溅在沈翘胳膊上。沈翘莫名其妙的抬头望过来,就对上秦云涛那双黑沉压抑的锐利双眼。
“我说,你有没有听见我刚才说的啥?”秦云涛质问。
“听见了啊。”沈翘点头:“你说你身体很好。”
秦云涛都给气笑了:“听见了,你还熬药……”
“沈翘!”
紧跟着秦云涛的声音响起的是江大姐的声音,江大姐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冲了进来:“沈翘,不好了,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沈翘的注意力,瞬间被江大姐的大嗓门吸引了过去:“啥?发生了啥大事儿?不会又要刮台风了吧?”
“台风哪能天天刮。”江大姐摆手:“我说的大事儿和孙秀芳有关。”
江大姐拉着沈翘的手:“孙秀芳想回妇联,最近天天在岛上访问家属院的妇女同志。还拉拢了一帮会泅水摸海货的姐妹们,组成了一个赶海小分队。说是要给岛上的妇女同志们创收……”
“这是好事儿啊。”沈翘笑。
海岛上的日子是真的艰苦,物资又贫乏。
她能天天吃肉,那是因为她空间有物资,还把秦云涛的津贴全花在自己两人身上。
但是其他的嫂子要养家糊口,得精打细算,日子穷的叮当响。
“好是好,我就是担心她是不是知道咱们在卖小鱼干?所以想和咱们抢先进和今年的三八红旗手。”江大姐把荣誉看的比天重:“再说了,要是孙秀芳回了妇联,抢你卖小鱼干的功劳咋办?”
虽然刮台风的时候,大家短暂地放下了彼此之间的恩怨。
但是日子恢复正常了以后,该挣该抢都得挣抢!
“没事儿,咱们的小鱼干迟早会被人知道。”沈翘胸有成竹的对江大姐说:“但是小鱼干的功劳,谁也甭想从咱们姐俩身上抢走。”
江大姐瞬间懂了:“你早就想到这一出了。”
沈翘抿嘴儿笑了笑。
江大姐知道她这人的性格是没做成的事情,从不往外说,所以也没追着沈翘问。
在江大姐心里,像沈翘这种读过书的知识分子,那脑子就是比普通人聪明,懂的多。
做小鱼干是沈翘牵头出的主意,江大姐更不会抢功劳。反正沈翘说啥她干啥,两人目前为止都没出过错。
晚上秦云涛让卫生员王胜利给沈翘带回了一瓶杨桃罐头,这是部队发给士兵们的奖励。
沈翘没穿越前,也跟风在网上买过一箱杨桃罐头。
但是直播间的货,层次不齐。
沈翘买到的杨桃罐头又酸又涩,吃起来一股廉价的香精味。
但是秦云涛让人带回来的杨桃罐头,滋味甜如蜜。果肉不仅嫌嫩还带着爽口的脆度,果香味儿也足。
沈翘吃一口就爱了,但她也没多吃,给秦云涛留了半瓶在桌上。
还在杨桃罐头上贴了小纸条……
秦云涛深夜回来的时候,沈翘已经睡着了
手电筒扫在杨桃罐头的小纸条上,秦云涛勾了勾唇。等沈翘感觉身边有人时,秦云涛已经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躺在被窝里。
“你咋又洗冷水澡?你不冷吗?”沈翘困的睁不开眼睛。
“洗了好睡觉。”秦云涛低沉冷冽的声音中,带着一股莫名的烦躁和燥热。
沈翘睡梦中抱着被子翻身,男人刚刚还有些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明明床挺大,男人又睡在床边上,沈翘睡梦中都能感受到原本冰凉的身边人变得火热烫人。
沈翘赶紧翻了回去,这回她醒了,但是她没睁眼,继续装睡。
男人长手长脚睡在她身边,沈翘清醒时,更能感受到那源源不断的热度。
秦云涛单身了快三十年,猛不丁儿结婚了,床上多了个老婆,他也觉得沈翘的存在感太勾人。
年轻小姑娘身体自带一股馨香,她又习惯了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洗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萦绕在空气中,直往鼻子里钻。
秦云涛本就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自从结了婚后,又天天被李副政委他们开玩笑,那些荤话他哪能不懂?
可沈翘比他实在小了不少,老战友说快十九岁了,可到底没满二十。
又加上纤细瘦弱,两人晚上孤男寡女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沈翘都有点紧张拘束,他实在强硬不了。
可是他强硬不了,有些地方却强硬的不行。
估计沈翘也被身后滚烫的身体给吓到了,她抱着被子往里挪了挪,没说话,继续装睡觉。
沈翘胳膊露在外面,他睁眼就能看到小姑娘白嫩柔滑的肌肤。像细柳一样柔软……
秦云涛干脆翻身坐起来。
“你干啥呀?”沈翘紧张。
秦云涛利落下床:“打拳。”
男人五官英俊,下颚线条清晰硬朗,健硕强壮的身上穿着军绿色的汗衫,胳膊和身上的肌肉结实又流畅。
一套军体拳被他打出了虎虎生威的节奏,沈翘裹着被子站在窗户欣赏了会儿,这才倒在床上睡觉。
秦云涛直到她再次睡熟了以后,这才重新洗澡洗衣服,回了床上休息……
沈翘一觉睡醒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院子里的铁丝网上,还晾着已经滴干水迹的衣服。就连沈翘昨晚换下来的,也被洗的干干净净。
当沈翘看到两人晾在一起的衣服时,还是红了红脸……
“你脸咋这么红?”江大姐春风得意的跑过来找沈翘,见她盯着晾衣架上的衣服发呆。
忽然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笑着说:“昨晚是不是睡的很好?这男人一挨着女人,就会想折腾……”
沈翘已经习惯了江大姐时不时把车开上高速,还转头看了眼红光满面的江大姐。
看来老中医的药很有效果啊,江大姐都满足了。
今天是和乔春丽约好去送小鱼干的日子,所以沈翘也没多耽误。
很快就推着秦云涛做好的购物车,往里面垫了很多揉软棕毛后,把做好的小鱼干一瓶瓶摆了进去。
她们没有纸盒子,只能摆一层小鱼干,垫一层揉软的棕毛。
好在购物车能装,这批小鱼干倒是能一次性带走。
沈翘和江大姐推着购物车去码头的时候,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视线。
大家都没看过购物车,虽然这是秦云涛用木头做的。但是能装东西,还能推着走的购物车,还是成了大家眼中的稀奇货。
江大姐还拜托沈翘,能不能让秦旅长给自己家里也做个?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站在码头等船的时候。又碰上了孙秀芳和孙秀兰两姐妹!
哦,这回她们人比较多。
足足有七八个,每个人都带着晒干的牡蛎干和鲍鱼干,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看到沈翘和江大姐推着购物车的时候,孙秀兰忽然提高了声音:“这次能摸到这么好的牡蛎和鲍鱼,全靠我姐的指挥和帮忙。”
说着,孙秀兰还横了眼沈翘和江大姐:“有的人以为以为巴结上临时主任,就能称霸黑山岛?哼,妇联的主任,只能是我姐。”
孙秀芳没拦着,而是笑眯眯的看着沈翘的购物车:“哟,推了这么多东西?是去卖小鱼干呢?”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孙秀芳也打听出来沈翘做的小鱼干。但是她不知道沈翘卖给了谁?
“不如咱们一起去农副食品店?我和那里的主任是朋友,说不定能给你们高价。”孙秀芳又恢复了见人三分笑,但是不好好说话的性格:“不然你们这些小鱼干,怕是要浪费了。最近台风大,又放了这么久,不赶紧卖掉要坏的……”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沈翘见船来了,没和孙秀芳多废话,直接和江大姐推着购物车,上了船。
自从沈翘第一次上岛,差点被风吹进海里的时候。
上船的两块窄木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结实宽敞的木板。宽敞的能让两个人并肩上船……
“姐,她太张狂了。”孙秀兰生气:“不就是个资本家小姐嘛……”
“住嘴!”孙秀芳瞥着孙秀兰:“以后不该说的话,不许再说了。”
她看孙秀兰委屈,又说:“你姐夫昨晚回了信,说明天会带人回来相看。如果看对眼了,你就和他结婚……”
“姐,对方是干部吗?”孙秀兰瞬间来了精神。
……
沈翘和江大姐排队早,又是第一批上船的人。
所以两人这次又挑了个好位置,这里靠近船长室,旁边悍了几排高高的货架,因为货都卸在岛上了。
所以货架和船长室相连的地方,就成了一个临时空间。不仅能放购物车,人还能坐在货架的第一层。
沈翘和江大姐每次出岛,最喜欢排队抢这里的位置了。
谁知道刚推着购物车过去,就听到宋雅芝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真是恨死你,恨死这个鬼地方了。”
“你说我嫁给你后,就能过上脚踏实地的好日。这算什么好日子啊?”宋雅芝哭的小声又委屈,手里还紧紧牵着儿子董雨晨。
“这个鬼地方,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呆了。”宋雅芝满眼委屈的看着董志刚:“当初结婚的时候,你明明说过要留在上海的。结果你撒谎,带着我和孩子来了这么个鬼地方……”
“行了。”董志刚皱眉:“这次台风吓到你了,你有情绪我理解。你想回上海,就带着晨晨回去住几天。等你心情好了,再回来吧。”
董志刚耐心道:“海岛这个地方,人口简单,没上海那么复杂,我也是为了你好……”
“骗子,大骗子……”宋雅芝又气又委屈,其中还夹杂着董雨晨小声的哭泣声。
沈翘和江大姐赶紧拖着购物车,往后退。
两人都很有默契,谁也没出声。就怕呆在里面的董志刚和宋雅芝他们发现,那就尴尬了。
毕竟沈翘和江大姐也不是故意偷听的,实在是里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沈翘眼尖,看到孙秀芳她们上船,赶紧提高了声音:“哟,孙大姐,你们也上船了啊。”
货架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很快董志刚就从里面走出来。
宋雅芝没出来,但也没继续哭了,而是低头擦着眼泪。又戴着帽子,拉低帽檐把自己哭红的眼睛给遮住了。
“你就是秦旅长的爱人,小沈吧?”董志刚四十几岁的年纪,刚毅的脸庞晒的黝黑:“上次你们结婚,我在忙。没喝成你和秦旅长的喜酒,真遗憾……”
沈翘笑吟吟地:“改天不忙了,我们两口子再请你们夫妻到家里来做客。”
“你和秦旅长是咱们小岛上最好看的一对夫妻,你嫂子总在我面前夸你好。”董志刚又笑了。
沈翘下意识看向货架后面,宋雅芝已经整理好情绪,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牵着董雨晨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翘心里一动,眼神落在宋雅芝小资打扮的墨镜上。
董志刚皱眉,很想说宋雅芝这是小布儿乔亚主义作风。可是想到台风吓坏了她,又狠不下心来骂人。
宋雅芝这时候只想我行我素,根本不管自己的穿搭在这个时代有多惹眼。
也打定主意,这次回去,如果董志刚不调回上海,她就带着儿子住在上海,和董志刚过着两地分居的日子。
上海的繁华热闹,才是宋雅芝改过的好日子!
船很快开了,沈翘和江大姐坐在角落里。
没继续和宋雅芝还有董志刚说话,江大姐扫了眼低头的沈翘,小声说:“小沈,别害怕。你们不一样!”
江大姐握住沈翘的手,安慰道:“你是人民群众的好同志,你也在为人民服务,我们岛上的嫂子,都记得你的好。”
沈翘对江大姐抿嘴儿笑了笑,现在已经5月了,不知道秦云涛啥时候能忙完?
还有老家的王启东,也是个麻烦,得想办法解决才成……
船靠岸的时候,孙秀芳还带着人在岸边等沈翘呢。
“小沈啊,和我们一样去农副食品店呗。”孙秀芳剪着齐儿的短发,穿着灰蓝色的列宁装和黑色裤子,脚上则踩着一双布鞋。
就这么带着人站在岸边的时候,那妇女主任的气势拿捏的很足:“小沈,现在可不兴私人买卖。我们几个姐妹的东西,都是给妇联创收。你……”
孙秀芳瞥了眼沈翘推着的购物车,虽然上面的木板盖的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但是沈翘卖小鱼干的事情,在几人心里也是心照不宣了。
孙秀芳又笑着说:“小沈,你可不能干有资本主义倾向的事情。不如和我们妇联一起卖小鱼干,给岛上的军嫂们创收,也算给黑山岛做出一点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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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乔溪穿书了,穿成看过的年代文女配。
丈夫陆悍东是年代文男主,长相俊朗家世好;一家三代都为祖国守边疆,是大院里人人都想嫁的英雄。
可惜她是男主的极品前妻,耍无奈钻了男主被窝后……成功揣崽留在大院里养胎,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却开始嫌弃和男主两地分居,没感情。要和男主闹离婚,追求真爱前男友。
又在李悍东和女主相亲结婚时,带着女儿胡搅蛮缠,不许男主再结婚。
最后作天作地,不仅弄丢了女儿。男主李悍东也因为她的原因,牺牲在了祖国边疆!
熬夜背诵全文的乔溪???她没记错的话,离婚后就因为资本家小姐的身份被下放。
带崽随军!必须带崽随军!
在大漠里驻扎三个月才得空,准备回大院离婚的李悍东,推开门却发现老婆女儿都来了???
面对男人冷眼冷脸的模样,乔溪把崽崽往他怀里一塞:“乖宝,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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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冷漠,能力强的李悍东是部队最年轻的副师长,前妻带着女儿来闹离婚的事情,传遍了大漠边疆。
组织上为他的家庭关系操碎了心,离婚不光荣;前妻还闹腾做作,这日子简直没法过~
可是前妻来了三个月,都还没离婚?
后来大家才知道,冷漠军长是个女儿奴!
李悍东不仅会给女儿喂奶、拍奶嗝;还会把女儿揣在怀里,哄小宝宝睡觉觉~
第24章
“哟,这就是开始抢功了?”江大姐冷笑起来:“你以为现在还是你在台风天熬姜汤的时候?什么功劳都能往身上抢。”
有些话,沈翘的身份不好表态。
江大姐真是讨厌死了孙秀芳这种打官腔的做派:“别忘了,我也是妇联的副主任,你犯错没回来的时候,妇联的事情都是我一把抓的。”
孙秀芳脸色一变,江大姐为人爽利能干,她停职察看的时候,妇联有一大半的人都听江大姐的。
现在江大姐是孙秀芳的劲敌,所以孙秀芳很想把沈翘拉拢到自己阵营。
刚才对沈翘说的那些话,是警告也是提醒。
没成想江大姐说话这么直白?
孙秀芳暗暗翻了个白眼,没搭理江大姐。
而是笑看着沈翘,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小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能干,如果来了妇联,肯定能和我一起让岛上的姐妹们都过上好日子。”
“小鱼干是你想出来的,我肯定不抢功。”孙秀芳解释:“不仅如此,我还会给上面写信表扬你。今年咱们岛上的个人先进和三八红旗手,肯定非你莫属。”
孙秀兰震惊的张大嘴巴:“姐~她怎么可以拿这种荣耀?”
“怎么不行?”孙秀芳眼神警告的瞥着孙秀兰:“人家小沈可是岛上的英雄,刮台风的时候,如果不是小沈的感冒药,岛上好多老人小孩儿可能都有危险。”
“小沈是人民的英雄,她当然可以获得这样的荣耀。”孙秀芳对沈翘赞不绝口。
当然了,沈翘能拿到这些,前提是要进入妇联,成为孙秀芳的左膀右臂才成。
“谢谢你孙大姐。”沈翘把话说的滴水不漏:“我要谢谢你对我的夸赞和欣赏,但是这些小鱼干的生意可算不到我头上。”
沈翘还能不知道,现在搞私人买卖有多危险?
“孙大姐,你可能不知道。”沈翘继续说:“这些小鱼干,在你回来之前,江大姐已经给省妇联写了信……”
孙秀芳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
江大姐挺了挺胸膛:“我身为妇联的副主任,为妇联出一分力,也是我应该做的。”
孙秀芳想抢功?
晚了!
江大姐瞥了眼脸色难看的孙秀芳,哼笑一声,就从沈翘手里接过购物车,推着往前面走了。
此时船上的人几乎走光了,董志刚和宋雅芝这时候才牵着儿子从船舱里出来。
宋雅芝穿着卡其色的风衣和黑色长裙,戴着帽子和墨镜。小羊皮的高跟鞋踩在岸边的泥地里,让她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这什么路?真脏。”宋雅芝皱眉,又看了眼和江大姐走在一起的沈翘,漂亮的眉头又微微皱起。
“好了,别看了。”董志刚眉头同样皱的很紧,明明前两天宋雅芝都有点变化,穿的也比现在更朴素了。
可是每次一回上海,她就故态复萌,又开始搞小资做派。
“你回去后,尽量低调一点。”董志刚苦口婆心:“你看看你穿的都是些什么?艰苦朴素、勤劳踏实,你就不能和小沈学学?想办法融入进这些军属家庭里?”
宋雅芝骄傲轻哼:“我已经够低调了,没和你结婚之前我穿的是什么?现在又穿的是什么?”
旗袍、皮草,外国高档货已经离宋雅芝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家里从前可是上海滩一等一的人家,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你让我和这些乡下人打成一片?”宋雅芝不高兴:“我怎么可能和没文化的乡下人打成一片?”
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话?
董志刚心烦意乱,这时候不免有点羡慕秦旅长了。
人家的媳妇儿同样都是大城市来的文化人,为啥秦旅长的媳妇就能处事圆滑?和岛上的军嫂们打成一片?
就连孙秀芳这种难缠的人,都能对小沈高看一眼!
**
“小沈,你这些小鱼干,怕是来路不正啊……”
县城百货大楼的经理,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茶一边拿眼看着沈翘和江大姐。
乔春丽站在旁边,有些紧张的看着沈翘。
她帮沈翘卖小鱼干的事情,被百货大楼的经理知道了。今天沈翘来送货,就被蹲了很久的经理给抓住了。
“经理,我们的小鱼干渠道正规。”沈翘把妇联下发的文件,摆到了经理面前:“这是我们妇联为了给广大妇女同志创收,而做的小鱼干。放在百货商场里卖的时候,也是走了正规手续的。”
沈翘找乔春丽帮忙的时候,可是通过百货商场柜台主任的手续。
但如今正是公私合营发展的高峰期,这座百货大楼里光是经理就有公方经理和私方经理两个在打擂台。
别的主任大大小小也不少,平时要卖啥都能各管各的。
可是这个经理要上纲上线的为难人,也实在没办法。
所以尽管沈翘手续齐全,可是这位姓赵的经理,连看都不看。扭头就对着帮忙的乔春丽批评道:
“我们百货大楼出售的东西,那都是受国家管控。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都能卖。”赵经理板着一张脸,又指着乔春丽骂:“你也是,随便认识个朋友,就敢帮人卖东西,万一出点事咋办?”
“赵经理,沈翘手续齐全,咋就不能卖了?”乔春丽刚读了中专,分配到百货大楼来当售货员。
还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青春朝气和赤诚敢说,面对赵经理的为难,她有点不服气:“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手续齐全,就能卖。”
乔春丽的好意,沈翘心领了。
但她不能让乔春丽为自己出头,因为她看出来,这个赵经理是针对她的。
“赵经理,我这边手续不齐全的话,那我们要补哪些手续?”沈翘问完,又笑着说:“你看我们妇联算是军区的,要补手续的话,你给我们明说,我们好回去找军区领导指示。”
赵经理脸色一变:“你们是军区的?”
“对呀,这些手续上不是写着吗?”沈翘指着赵经理桌上的那些手续说:“赵经理可以看一看。”
赵经理赶紧抓起沈翘刚才摆放在桌上的资料,一看上面是作战部队,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乔春丽也是,沈翘背景这么硬,咋不早说?
害他出这样的洋相。
再一看和沈翘同行的江大姐,还是军区妇联的副主任。
人家的资料手续里面,连省妇联的手续改章都有不说。还有……还有部队高级干部的盖章!
赵经理瞬间坐不住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亲自给沈翘和江大姐倒茶。
“两位同志真是高风亮节,一心为人民服务。”赵经理刚才有多牛气,现在赔笑的态度就有多好笑:“身为妇联领导,还一心为妇女同志们创收,你们真是了不起!”
沈翘还是维持着刚才那副笑脸:“这还得感谢乔春丽同志,如果不是她带头牵线。我们哪有这个机会,能给妇联的姐妹们创收,想办法改善大家的生活呢?”
沈翘把自己面前的那杯茶,端给了乔春丽。
原本还批评乔春丽的赵经理,立马对乔春丽展现了一个笑脸,这都把刚出社会的乔春丽看呆了。
川剧变脸,都没赵经理变脸快吧?
“沈翘同志,你们做的小鱼干很好卖。我们百货大楼准备多订点货……”这是百货大楼上层领导开会后,一致决定的。
这事儿赵经理觉得有搞头,就抢了过来。
今天本来是想给沈翘一个下马威的,谁知道下马威不成,反而被沈翘将了一军。
“沈翘同志,这小鱼干的价格……”赵经理的话还没说完,沈翘就懂了。
这是想压价格。
“赵经理,我们的小鱼干出货价格是2块6一瓶。”沈翘笑着说:“至于你们拿了货,会卖多少钱,我们这边是不干预的。”
“我们卖的两块八一瓶。”乔春丽赶紧说:“这个价格,也是我们内部开会统一的。”
多卖的两毛钱,乔春丽也没揣进自己荷包里,而是作为她们罐头区的利润,发给了和她一起守罐头柜台的同事们。
赵经理瞥了乔春丽一眼,他想压沈翘进货价的同时,再卖高价的。可是乔春丽这么一说,他实在不好继续开口了。
“小乔,这里没你的事儿了。”赵经理支开了乔春丽,又和沈翘在办公室谈价格。
沈翘的出货价是分币不让的,她们的小鱼干那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料,就连沙丁鱼都是处理的干干净净。
两块六的价格,是沈翘精打细算后再定下的价格。
后续生意做大了,还要联系油厂、玻璃厂,调料生产商那边,再招收人工……这一系列的成本算下来,让价后就没啥利润了。
咋能让这个赵经理说压价就压价?
赵经理明显有点不高兴了,这个小沈同志年纪轻轻,咋这么不懂商场规则?
“赵经理,虽然我这边的成本价不能让,但是我考察过市场,小鱼干罐头可以卖到三块一瓶。”沈翘笑起来,笑容如雨后初晴,让整个办公室都如同被明媚的阳光照亮:“前面的两块八,是想看看市场,我们总共只卖出了18瓶。不影响后期调价格的……”
赵经理面色一喜,这样一来一瓶能赚4毛,卖的多了也是一笔可观利润。
沈翘又笑着说:“但是三元一瓶,就是市场定价,不能再往上调了。”
而且这些细节和规则,也要写在合同里的。
沈翘从赵经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两人往楼下走的时候,江大姐像是第一次认识沈翘似的,一脸惊叹崇拜的看着沈翘:“你啥时候考察的价格?”
每次沈翘出岛,几乎都有她,江大姐真没看到沈翘干这些事情啊?
而且刚才那个赵经理一脸凶相的唬人,江大姐还以为生意做不成呢。
没想到沈翘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赵经理的气势压了下去,还谈成了这笔生意。
“要么说知识分子懂的多,要我来,还真不会做这个生意。”江大姐很有自知之明,让她处理一点家庭琐事和给妇女同志撑腰,她可能行。
像沈翘这样,十项全能,她是真不行。
“我结婚的时候,来问过各种罐头的价格。”沈翘笑的眼睛弯弯:“咱们定价和猪肉罐头差不多,但是咱们量多油荤重,还下饭。一瓶小鱼干够一家人吃,肯定好卖!”
那个赵经理看沈翘是个年轻女同志,就想吓唬沈翘,这咋可能?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沈翘父母都是做生意的。
她跟着父母,从小耳濡目染,对怎么做生意当然是门清了。
江大姐再次对沈翘刮目相看。
沈翘不仅聪明漂亮,还吃苦耐劳。
比她们这些年纪大的军嫂,遇到事情也更冷静理智,从台风天里就能看出,沈翘这人以后能干大事的!
江大姐感叹地看着沈翘那张漂亮精致的笑脸,要是她家雪梅能有沈翘三分聪明就好了……
百货大楼一楼,和同事换班的乔春丽一直守在外面,看沈翘出来,忙问道:“咋样?赵经理没为难你们吧?”
“事情谈的很好。”沈翘笑着分享好消息:“明天过来签合同,还有……”
“啥?”乔春丽着急:“还有啥事儿?实在不行,我找人帮帮忙,肯定能让你的小鱼干,继续在我们百货大楼里卖的。”
“还有就是,我和你们赵经理商量了一下。对接小鱼干的生意,就让你这边接手。”沈翘笑盈盈的告诉乔春丽。
乔春丽高兴,这时候她还没多想,以为沈翘只是信任她,帮她在赵经理面前说了好话。
谁知道等沈翘离开后,乔春丽就被赵经理叫进了办公室。
说要升她当小组长,每个月工资涨5块钱……
这可把乔春丽高兴坏了,她刚来百货大楼上班。拿的是最低级的工资,一个月只有23元。
现在每个月多拿5元工资,一个月就有28元了。
相当于连升了两级,直接从30级跳到了28级。
升职加薪谁能不高兴?
乐的乔春丽下班后,还去国营大饭店找老同学买了一只烧鸡回去改善生活……
沈翘和江大姐从百货大楼出来,江大姐还去了药店卖蛇胆。
蛇胆是从秦云涛打死的那条巨蟒海蛇身上挖下来的,蛇胆具有清热解毒,明目、止咳化痰的功效。
平时的蛇胆一颗就能买到五六块,像那种几米长大海蛇的蛇胆品相好,更是少见。
江大姐把处理过的蛇胆,以20块钱的高价卖给了药店后,就把钱塞进了沈翘手里。
蛇是秦云涛打死的,江大姐觉得这钱就该给沈翘。
沈翘哪能要蛇胆的钱,最后两人推来推去,钱还是一人分了10块钱。
否则江大姐可不好意思,把钱揣进自己兜里。
回家的时候,江大姐手里还被沈翘塞了两包桃酥:“拿回去给俩孩子吃。”
“小沈,你看你总给孩子们带东西。”
江大姐还想推搡的时候,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却开心的扑了过来。
“好嘞,有桃酥吃了。”
“谢谢沈翘姐,我们以后还给你们处理小鱼干……”
李小军揣着自己那包桃酥就跑了。
李雪梅则拿了桃酥往江大姐嘴里塞,让妈也吃。
女儿更懂得心疼人,江大姐心里暖暖的。趁李小军不在,悄悄往李雪梅手里塞了两毛钱……
因为小鱼干和百货大楼那边达成了长期合作,所以回到家里,沈翘就开始写合同。
同时还要思考怎么扩大经营生产的事情?
黑山岛四面环海,用来做小鱼干的沙丁鱼,海里肯定不缺。
还有调味料、食用油和玻璃瓶,肯定不能继续用家里和空间里的。
明天出岛,不知道能不能去玻璃厂谈成玻璃瓶的生意?
调味料和食用油这个比较好办,百货大楼的采购是乔春丽的舅舅。沈翘能走这条渠道,拿到批发价的粮油和调味料……
至于扩大经营生产后的人手和厂地,这就得和江大姐还有妇联那边好好商量了。
目前为止,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
等合同写好,沈翘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合同没有任何问题后。沈翘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感觉压在肩上的担子也轻松了不少。
小鱼干是她在这座岛上给自己的底气。
只有小鱼干通过妇联的渠道,能给岛上的嫂子们安排工作岗位;提高海岛随军家属的生活条件,改善军人们的生活,她才能无后顾之忧的把父母都接到岛上来!
没安排好这些东西,沈翘总感觉把父母接上岛来避难,似乎也不是完全的办法。
那十年,真的太吓人了!
现在好了,事情顺利开展,沈翘距离接爸妈上岛,又近了一步!
做好这些,沈翘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才傍晚六点,窗外的太阳都还没落山呢。
自从来了这座海岛上,每天早上听着五点半的起床号。沈翘都感觉现在的一天,好像比没穿越前长了一倍不止。
想想也是,现代社会的人喜欢刷手机,一刷一天过去了。
晚上再熬熬夜,睡到第二天下午两三点起床,一天的光景人还没醒,就在睡梦中消磨掉了。
如今在这座海岛上,早上起得早。
光是一早上就能有五六个小时的时间来处理事情,时间是真够用!
秦云涛下班回来的时候,还借了后勤部的驴车,拖了一车的砖头回来。
驴车上的车斗倾斜,里面的砖头带着轰响声落地,砸起地上的灰尘。
“买这么多砖头干啥?”沈翘站在大门前,拿手扇着灰。
“把院子铺一下。”秦云涛脱下军装递给沈翘后,就带着干粗活用的棉线手套开始往院子里搬砖。
同样下班回来的李副政委,听到她们两口子的话,就啧啧了起来:“秦旅长这是担心你脚上踩到泥巴,特意在岛外面买的火砖回来,给你铺地。”
沈翘含笑看着秦云涛。
秦云涛让她站远点,身上别沾上灰。
自己搬砖的动作却加快了不少,他人高马大、力气足,就连搬砖都搬的比别人多。
“秦旅长恐怕是小岛上,最疼媳妇儿的人了。”李副政委嘴里调笑着,也戴了白手套过来帮忙搬砖。
秦云涛睨他一眼,李副政委挑眉:“咋了?也怕我搬砖的灰弄脏你媳妇儿的鞋?”
秦云涛淡道:“搬快点。”
李副政委瞬间露出牙疼的表情:“啧,免费干活还要被嫌弃。我真是服了你了!”
话虽然这么说,李副政委搬砖的动作还真加快了。
秦云涛干活是真的麻利,天还没黑透,已经用砖头在院子里铺了一条干净宽敞的路出来。
只是铺砖头路还不牢固,还得用水泥浇灌打磨平整才行。
原本只有李副政委一个人帮忙,可是后来刘志辉和罗爱睇两口子也加入进来了。
沈翘赶紧阻止:“这哪行,刘团长刚出院,哪能干重活。”
“你看不起我?”刘志辉不高兴:“老子身体好着呢。”
这话语气有点重,被秦云涛冷冷瞥了眼后,刘志辉又扭捏说:“干这点活,累不到我。”
罗爱睇偷笑,小声告诉沈翘:“别管他,他被海水冲走后,多亏了你给的巧克力补充体力,才能抱着树干在海上漂流。他这是来感谢你的。”
沈翘惊讶。
巧克力她当时只给了秦云涛,那块救命的巧克力,显然是秦云涛给刘志辉的。
当时台风太大,守了一夜的军人个个都又累又困。
秦云涛吃巧克力的时候,刘志辉就一直盯着他看,表情虽然很严肃,但一直往肚子里咽着口水。
虽然平时两人不太对付,可是台风面前,大家都是抗洪抢险的战友。
秦云涛破天荒的分了一块巧克力给刘志辉,也正是这快巧克力让刘志辉被海水冲走的时候,能有体力来抱住漂浮的树干……
今天刚出院回到岛上,刘志辉看他们忙着扑地,就主动过来帮忙了。
罗爱睇看到刘志辉的转变,心里也很高兴:“要是真能改掉他的臭毛病就好了。”
“肯定能。”沈翘笑着给罗爱睇和刘志辉倒了水:“你看刘团长这次出院,性格不是变的挺好的嘛。”
罗爱睇就喜欢和沈翘说话,人漂亮,还总说些让人高兴的好听话。
倒给她喝的水,还是放了白糖的甜开水。
罗爱睇被甜的心口美滋滋,一大杯糖开水,她也没舍得喝几口,都让刘志辉喝了。
沈翘又给罗爱睇倒了一杯,让她先顾着自己。
李副政委也端着自己的糖开水一口气喝光了后,加快了手里干活的速度。
等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那条石砖小道,已经彻底铺好,只等水泥干了,就能走路。
剩下的砖,也被整整齐齐的码在了围墙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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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上一章写了好多男女主互动,结果改个错别字锁我了一下午,全删的差不多了。
为了安慰我受伤的心灵,今天就提前两个小时更新了。更完我要多写点存稿,我心里才能好受点……呜呜呜……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25章
沈翘要留大家吃饭,刘志辉却拉着罗爱睇跑的飞快:“不吃,我家里有。”
罗爱睇还笑着扭头冲沈翘挥了挥手,让沈翘下回去家里玩。
海岛的晚上,满天繁星。
在亮晶晶的星星下,沈翘含笑看着刘志辉拽着罗爱睇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起来:“这两夫妻也挺有趣的。”
“什么有趣?”
秦云涛洗了手走过来,递给沈翘打湿的热毛巾。男人漆黑深邃的双眼定定看着沈翘,显然没听到沈翘说的前半句话。
沈翘用热毛巾擦手和脸:“我说刘志辉和罗爱睇这两口子有趣,我以前觉得刘志辉特别讨厌。如今看来,这座小岛上的人,各有各的可爱嘛~”
沈翘笑盈盈地瞥着秦云涛,漂亮大眼睛里的笑意璀璨夺目:“对了,咱们晚上吃啥?”
秦云涛收回看她的眼神:“擀点面条。”
“这么麻烦呀。”沈翘很不理解北方人,为啥吃面要吃现擀的?
“还是煮点挂面吧,这个是现成的,咱们拌点早上的剩菜和调味料就能吃。”
秦云涛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搭在架子上,随口道:“我来擀,很快的。”
现擀的面条筋道口味足,比挂面好吃不少。
秦云涛除了喜欢吃馒头,就是现擀的面条和饺子了,妥妥北方人的口味。
沈翘瞥他一眼:“你真是秦云涛?”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有时候我都怀疑,这岛上还有第二个秦云涛?”
秦云涛半敛着眼瞥她,冷漠无比:“据我所知,叫秦云涛的只有我一个。”
现成的擀面条要做的筋道又好吃,要选最好的高筋面粉才成。
家里的富强粉,也算是精细杂质少的高筋面粉了;秦云涛转头看向站在电灯下的沈翘,想起昨晚手掌下那白腻如凝脂般的肌肤。
看着眼前如细柳般柔软的小姑娘,秦云涛伸手进碗柜里,摸了两个鸡蛋打在面粉里。
等鸡蛋面擀好,起锅的时候,沈翘碗里还有个煎鸡蛋。
用猪油煎出来的鸡蛋,带着特殊的油脂香。
沈翘每次吃面,第一口最爱吃的永远都是煎的两面焦脆的鸡蛋;然后再喝一口放了醋和辣椒油的面汤,吃点烫的清脆爽口的小青菜,再来吃上一口酸辣可口的手擀面……那滋味儿真是美的她不行。
“别说,手擀面的确比挂面好吃。”沈翘幸福的眯起双眼。
挂面细软,煮久了容易坨。手擀面却口感筋道,带着独特的小麦香:“不怪你爱吃手擀面,我现在也爱吃了。”
就是她懒,有时候只想对付一口,随便吃点。
除了嘴馋的时候,沈翘是能不下厨就不下厨的!
“要是再来点脆嫩爽口的泡子姜就好了。”沈翘囤货的时候屯了很多泡菜,可是当着秦云涛的面,她真不能拿不出来。
于是说:“你晚上再给我擀点面条,我明天早上吃。”
到时候就能吃泡子姜,还能给碗里放空间屯的虎皮鸡爪,再来个卤蛋,生活简直美滋滋。
“我明早给你擀。”秦云涛低头吃着面:“我明天休息,你想干什么?”
“我明天要出岛签合同。”沈翘笑容灿烂,连整间屋子似乎都变得明媚起来:“我们做的小鱼干,百货大楼那边要大量的货。等签了合同,就能先解决一部分嫂子的工作问题了……”
秦云涛明显一愣,抬眼看着她,上挑的眼尾勾出好看的弧度:“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当然。”沈翘开心:“我做小鱼干的目的,就是为了能给嫂子们安排工作岗位,顺便改善大家的生活条件。”
“海岛上的条件实在太艰苦了,你们又要保家卫国,很多时候顾不上家里。家里全靠嫂子们撑着,嫂子们也不容易。”
沈翘说的都是真心话。
秦云涛却比刚才更沉默了,他声音沉沉:“你会很辛苦。”
“这有啥。”沈翘丝毫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我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可希望能有个健康的身体能各种折腾了。再说了,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这不算苦,是乐趣。”
秦云涛默默听完沈翘的话,问道:“那你明天除了签合同,还想干什么?”
顿了顿,他又声音低沉的补充:“是你自己想干并且喜欢的事情。”
沈翘愣住,对上她好奇思索的眼神,秦云涛开口:“上次买结婚要用的东西,我没空。明天可以陪你。”
“那咱们再去玻璃厂看看,然后去逛逛县城吧。”沈翘还很期待:“我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海边的城市呢。咱们去买点东西,屯点货。再看看有啥商机?说不定还能把小鱼干销售到别的地方去呢……”
秦云涛可算看出来了,沈翘对赚钱感兴趣,对花钱囤货也很感兴趣。
一提起钱,这姑娘笑容就会变得特别灿烂。
就像结婚前他上交工资和存折给沈翘的时候,当时她连双眼都变得亮晶晶的。
秦云涛勾唇,伸手揉了揉沈翘的脑袋。
沈翘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揉懵了。
秦云涛竟然把她当小孩儿,揉完她的脑袋,还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和耳垂。
“发型都被你揉乱了。”沈翘嘟嘴,那双总是笑弯弯的双眼还瞪了他一眼:“你洗碗。”
秦云涛头一回看她这傲娇的模样,盯着沈翘白皙精致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
正要收碗去洗的时候,门口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秦旅长,你在家吗?”
竟然是师长董志刚,秦云涛把碗收进厨房后,这才走出来。
沈翘也挺惊讶,董志刚今天刚把宋雅芝送回上海,晚上咋就来她家了?
秦云涛掀起眼皮,和沈翘对视一眼,两夫妻一同走向了院子大门。
董志刚拿着手电筒站在院子外面,看到夫妻两人一起出来,还笑呵呵的说他们感情好,不像宋雅芝天天在家里折腾他。
“小沈,上次你嫂子和晨晨在防空洞里,多亏了你给俩人喝了开水和药,否则你嫂子那身体,肯定要感冒的。”
董志刚看起来不像是专程来给沈翘道谢的,显然是有别的事情来找秦云涛。
秦云涛面对师长,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沈翘依旧笑眼弯弯的,把董志刚往屋里请。
沈翘给倒了茶,就起身进了屋,把空间留给了秦云涛和董志刚俩人。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着董志刚,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董志刚喝着茶,左顾右盼的就是不主动开口。
最后看秦云涛一直冷冷淡淡地表情,最终董志刚环视屋子一周,说:“秦旅长,你这家布置的温馨又不出格,可真好啊。”
秦云涛拿着杯子喝茶,董志刚有点尴尬,其实就是想问问秦云涛平时和沈翘咋个相处的?他和宋雅芝怎么日子越来越过不到一起去?
为啥同样都是大城市来的,为啥秦云涛和沈翘的夫妻生活就过的这么和谐?
连家里都没有留声机那样的东西,而且……董志刚眼神落在堂屋中央的那张‘红色爱国实业家’的奖状上,向来刚毅的眼里也闪过一丝羡慕。
这可是领导人亲自颁发的奖状啊!
连小沈同志,都是个在岛上发光发热的好同志!
想到这里,董志刚眼神期待的看着秦云涛,希望这位秦旅长能传授他一点经验。
结果秦云涛光顾着喝茶,眼神冷冷淡淡就是不接茬。
董志刚憋的胸口有点堵,这秦旅长工作军事一把抓,怎么在人际关系上这么冷淡?
最后董志刚明着问:“你平时和小沈咋相处的?”
“就这样相处。”
秦云涛一句话,气的董志刚肝疼,甩着手就走了。秦云涛真是太气人了……
董志刚一走,秦云涛起身洗杯子,还往开水瓶里重新灌上了刚烧开的开水。
刚做好这些,熄灯号就吹响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秦云涛打着手电筒往屋子里走:“水烧好了,可以洗澡了。”
沈翘打着手电筒一边找衣服,一边问:“师长走了?我还以为你今晚又要值班。”
“嗯。”秦云涛没说董志刚生气的事情。
因为他和沈翘真就是这么相处的,他没有任何经验可以教给师长董志刚。
沈翘这人也是能守住秘密的人,从没和秦云涛说起宋雅芝带着孩子回娘家的事情。
所以董志刚一走,俩人之间的话题也就变成了别的……
“你说,你都能休息,我哥咋就不能休息?”洗完了澡,沈翘带着一身茉莉花的香味儿,坐在了梳妆台面前。
秦云涛打着手电筒站在一旁,替她照亮。
沈翘一边擦脸护肤,一边说:“我哥来岛上,也快一个月了,我就见过他一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到他?”
“研究所任务重。”秦云涛知道沈翘想念家人,可是关于研究所的事情属于保密计划。
进入了研究所的人,就连收信和随身携带的东西,都要经过侦查人员层层审核才行。
“等大哥休息那天,我请大哥回家吃饭。”秦云涛手里的手电筒,一直照着沈翘的方向。
“真的?”沈翘惊喜。
她真高兴的时候,和平时的笑盈盈是不同的。
比笑意更快漫上嘴角的是那如弯弯月牙般的弧度,双眸发亮,似乎能点亮整个夜晚。卷翘浓密的眼睫毛下,还有好看粉嫩的卧蚕,漂亮又耀眼!
秦云涛凝视着她,手电筒的光不自觉扫在了她笑容明媚的脸上:“嗯,真的。大哥休息,我会把他请回来吃饭。”
“我信你。”沈翘笑容甜美:“你一向靠谱。”
因为第二天要出岛签合同,所以起床号吹响的时候,沈翘就睁开了眼睛。
床上已经没了秦云涛的身影,倒是厨房里亮起了微弱的光。
秦云涛在做手擀面,沈翘碗里依旧煎了一个鸡蛋。
可惜泡子姜,沈翘还是没能从空间里拿出来。因为六十年代交通不便,川渝的子姜,在北方根本见不着。
沈翘根本没借口拿出来!
吃完了手擀面,江大姐也收拾好了,准备和沈翘一起去岛外。
可是看到陪在沈翘身边的秦云涛,江大姐就笑起来:“今天秦旅长陪你去,那我就去海上打鱼,多捞点沙丁鱼回来做小鱼干。”
江大姐不当电灯泡,秦云涛也没多话。
他伸手接过了沈翘手里推着的购物车,就往外面走。
购物车里面依旧垫了揉软的鬃毛和几瓶小鱼干,这是沈翘准备拿去玻璃厂送礼的。
早上六点半,沈翘和秦云涛已经坐上了出岛的船。
彻底克服了晕船后,沈翘现在已经能站在船上欣赏着海上的美景了。
放眼望去,蔚蓝的海水和湛蓝的天空似乎连成一线。扑面而来的是海天一色的苍茫和波澜壮阔。
船靠岸后,沈翘带着秦云涛直奔百货大楼。
赵经理和乔春丽已经在办公室等着沈翘了,一式两份的合同,赵经理确定没问题后,就拿起钢笔签字盖章。
“小沈同志,为了庆祝咱们合作成功。中午我请客,咱们去国营大饭店吃饭。”自从知道沈翘是军区部队出来的人后,赵经理对沈翘的态度,那是一天比一天客气。
因为赵经理一眼就看出陪在沈翘身边的男人不一般,秦云涛那气宇轩昂和浑身的肃杀之气,那是只有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英雄,才能拥有的。
有这种英雄当保镖,沈翘同志的身份肯定不低!
“今儿真不巧,我还要去玻璃厂那边一趟。”沈翘婉拒了赵经理请客吃饭的提议:“改天得空了,我做东,请赵经理和乔组长吃饭。”
乔春丽听到沈翘叫自己乔组长,脸还有些红。
她这个小组长都是托了沈翘的福,才能当上的。
沈翘对她可真好啊,又是帮忙说好话,又是帮忙升职加薪。
乔春丽觉得以后在卖小鱼干的事情上,要拿出一百分诚心才好。
从百货大楼出来后,两人又坐了公共汽车去县城附近的玻璃厂。
玻璃厂的守门大爷,看到沈翘推着购物车过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这什么车?怪稀奇的。
再看沈翘和秦云涛两人一个比一个好看,而且两人身上的气质不俗,显然不像是普通人,就问他们来干啥?
“大爷,我就是来找你的。”沈翘从购物车里拿出一瓶小鱼干递给大爷。
守门大爷的双眼瞬间发亮:“乖乖,原来小鱼干是你给我寄的啊。这个小鱼干可真好吃,鲜香入味,吃着还有股五香卤味,又酥又脆,你手艺可真好!”
生活在海边的人,从不缺小鱼小虾吃。
可是小鱼小虾吃着刮油,沈翘拿出来的小鱼干,也算是大爷活了大半辈子才第一次品尝到的美味。
当初沈翘给玻璃厂寄小鱼干的时候,也给门卫大爷寄了一瓶。
当初门卫大爷收到小鱼干还很惊讶,妇联的人咋给他一个男同志寄慰问品?
但是小鱼干滋味实在太好吃,门卫大爷也没多想。
可是今天才知道,给自己寄小鱼干的人,竟然是沈翘这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漂亮姑娘。
因为有了这瓶小鱼干开路,守门大爷对沈翘的态度热情洋溢。
听说沈翘是代表军区妇联来找玻璃厂,谈买瓶子,做小鱼干的事情。
大爷还悄悄告诉沈翘:“我带你去找副厂长,副厂长是管事儿的人,你找他比谁都好使。”
“那就麻烦大爷您带路了。”沈翘又给大爷塞了一瓶小鱼干,能在厂子里当门卫的人,都是有点门路和人脉的。
否则门卫这种清闲工作,哪能轮到一般人。
大爷被沈翘用两瓶小鱼干哄的开开心心,带着沈翘去找副厂长的时候,还给副厂长介绍说沈翘是她亲侄女。
沈翘对大爷的称呼,也从门卫大爷变成了卫叔。
副厂长看两人亲亲热热,也没多想,真以为沈翘是门卫-卫老头儿的亲戚。
对沈翘的态度也挺友好的,再加上沈翘进门就送了一瓶小鱼干,副厂长可惊讶坏了。
“这些小鱼干是你做的?”当时收到军区妇联寄来的小鱼干,副厂长也很惊讶。
“可不嘛。”沈翘笑着说:“那些小鱼干,是我们妇联为了给军嫂们提供就业岗位,研究出来的。”
“如今生意刚刚起步,还要请厂长领导多通融、帮帮忙,支援我们一些玻璃瓶儿。我们这种刚起步的兄弟厂子,才有机会继续生存。”
伸手不打笑脸人,奉承话谁都爱听。
更别说是个漂亮年轻的小姑娘,像家里的晚辈一样,不仅送礼,还用崇拜的小眼神望着你。
一口一个厂长领导的叫着,连副厂长的副字都去掉了,能不让人开心吗?
而且沈翘手续齐全,准备工作也做的好。
于公于私,副厂长都没理由拒绝沈翘。
因为沈翘嘴里说的是支援,但是人家真给钱啊!
“小沈同志,你要一千个玻璃瓶有点少,价格方面的话,我也不能给你少。”副厂长有点为难,他们供货,都是一万个起步。
“厂长,等我们小鱼干厂干起步了,后续的玻璃瓶肯定订的多。”沈翘把和百货大楼的合同,也递给了副厂长看:“后续我们还打算把小鱼干,供应到各个供销社和副食品店里……”
一份有效的小鱼干订购合同,很大程度上打消了副厂长的疑虑。
县城里的百货大楼,那可是生意最火爆的。很多紧俏货要靠走关系,才能抢到。
而且沈翘做的小鱼干,副厂长全家都喜欢吃。
尤其是副厂长的大儿子,伴着小鱼干能吃两碗饭。就算小鱼干吃剩下后的那点油汤,都能用舌头舔的干干净净。
小鱼干的前景市场有多好?作为生意人的副厂长哪能不懂。
但是一千个玻璃瓶,真的太少了。
而且瓶子造型,还和玻璃厂现在生产的瓶子大小不一样。
给沈翘生产一千个玻璃瓶的收益,都不够玻璃厂重新打造一套雏形模具的钱。
收益不够成本,副厂长就要好好考虑了,他得为玻璃厂的经济效益负责。
“我看咱们厂子,一直给水果罐头提供玻璃瓶。那种瓶子和我们现在用的差不多。”沈翘想到了解决办法:“不用麻烦咱厂子重新打造雏形模具,用那个就成。”
就是价格沈翘希望能便宜点,一个玻璃瓶的成本就要一毛五了,实在太贵了。
“这也是个办法。”但是要的少,价格咋便宜?
便宜了玻璃厂也赚不了钱啊!
副厂长正在思考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兴奋拍桌:“有了,我们厂里有批残次品。价格便宜,只要9分钱一个。但是数量有点多,一共有五千个,你要是全要了,我做主8分钱全卖给你。”
“厂长,我能看看那批货吗?”沈翘想低价拿货,可是也想看看货的质量。
毕竟玻璃瓶的残次品,就怕是有裂痕的。到时候轻轻一磕就坏,装了小鱼干也不密封,不仅淌油还容易让小鱼干变质。
“成,咱们现在就去。”副厂长兴奋。
这批残次品就是给水果罐头厂准备的,但是生产期间,雏形模具出了问题。
导致瓶子的造型不够完美,但是质量上没任何问题。
如果沈翘不要的话,只能进行集中销毁,重新融化成玻璃膏,他们的成本也会跟着增加。
所以副厂长一直很为难。
这不沈翘来了,副厂长就想把这批残次品卖给沈翘。
沈翘仔细看了这批残次品,其实造型也不算很差。
就是在瓶子中央凹进去了一点点,导致原本流畅圆润的玻璃瓶,看起来有点像葫芦的造型。
水果罐头那边用的瓶子,一直都是同一款。
肯定不能为了这批残次品,临时换瓶子造型和包装,就怕顾客不买账。
但是沈翘的小鱼干,刚开始卖,上次也只给百货大楼提供了一百多瓶。
这一百多瓶的量,乔春丽告诉过沈翘,光是他们百货大楼内部员工和亲戚都不够消化的。
因为小鱼干味道好,重油重味,大家都想买点来送亲戚或者走关系。
沈翘对这批残次品很满意,但是她没表现出来,而是一脸为难的看着玻璃厂副厂长:“领导,这些瓶子造型可真奇怪。”
“可不是。”玻璃厂副厂长叹气:“这批玻璃不能用,雏形模具也得报废,重新打造。我们厂子今年的生产成本可就上去!”
副厂长看着沈翘:“你要是能用,我再给你便宜点。你看这玻璃瓶就跟葫芦似的,葫芦寓意多好啊,招财又进宝。说不定你们的小鱼干用了这个瓶子,也能招财进宝。”
轮到副厂长推销残次品的时候,他说话也好听。
这些生意人,都是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话,那是相当的灵活应变有心机。
但是有心机也不是件坏事,相反还能给沈翘带来利润:“能用是能用,就是……残次品价格有点贵……”
副厂长顿时笑起来,嫌货才是买货人,这个小沈同志还是很精明的嘛。
“这样,你要是全要。并且以后也订购这样的玻璃瓶,我做主,这批残次品给你7分钱。以后你订货的价格,也给你压到一毛四……”
这样一来,雏形模具不用换了。
不仅能变废为宝,还能给玻璃厂拉上一批大单,简直一举两得。
“一毛三吧,领导。”沈翘哭穷:“领导,你知道的,我们刚起步,资金不够。领导你是玻璃厂领导,咱们军民一家亲,我们还要靠领导你多提携提携才成……”
漂亮话讲的好听,副厂长也爱听。
他也想搭上军区的门路,所以假装思考了片刻,还是答应了沈翘一毛三的价格。
“成!”沈翘笑起来:“领导你这么爽快,我小沈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人。”
沈翘用一半的价格,买下这批残次品的结果,是她和玻璃厂副厂长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一毛三的玻璃瓶成本价,也在沈翘一开始的控制范围内。沈翘心里特别高兴!
和玻璃厂约定好送货时间后,沈翘就笑眯眯的拜别了玻璃厂副厂长,带着秦云涛离开了。
离开玻璃厂的时候,沈翘还没忘回去给卫叔道谢,还往卫叔手里塞了一包烟。
秦云涛全程沉默地站在一旁,在沈翘给门卫塞烟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沈翘。
“咋了?”沈翘反问:“不能给烟谢谢卫叔?”
她可不是拿糖衣炮弹腐蚀人民群众,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道谢。
所以沈翘连表情和声音,都带着‘我占理骄傲’的意味。
“你很能干,也很优秀。”秦云涛竟然夸她。
对上沈翘怀疑的眼神,秦云涛冷漠的声音里,也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你做的一切,都很聪明。”而且不出格。
让人惊叹于沈翘的聪明理智,和她所展现出来的胆色机智!
秦云涛从没见过像沈翘这样聪明又有智慧的人,就连京城大院里那些以家世为傲的女同志,也稍逊一筹。
他垂在身边的手动了动,忽然想去牵沈翘的手。
秦云涛想起沈翘第一次面临台风时,还冷静理智的收拾好了家里的贵重物品藏好。
连江大姐母子三人原本担心沈翘害怕,最后也被沈翘照顾的很好……
慌乱之中沈翘给他的巧克力,还救了刘志辉一命。
就连台风天遇到大海蛇的时候,沈翘当时已经吓的脸色苍白,眼神仓皇失措,都还没忘记拉着身边的孙秀芳一起逃命。
当时孙秀芳可是被人推了一把,如果不是沈翘救了她,孙秀芳只怕早就被大海蛇咬了!
后来,大家提起沈翘,也都是夸赞和欣赏。
下山后,大家都给沈翘送了不少好东西,答谢沈翘在防空洞里拿出的感冒药。
也有人感激沈翘在大海蛇出现时,所表现出来的冷静理智。
秦云涛也是从江大姐口中才知道,在他和李副政委赶到之前…是沈翘的冷静理智,才让嫂子们等到了救援的机会!
大庭广众之下,秦云涛握紧拳头,克制住了心里那蠢蠢欲动的想法:“你一直都很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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