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農场屏障短时间內开启了最高禁制,商店传送中断,陷入静默期。
瑪拉主教正在教会中做简单的祷祝仪式,感受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元素之流流向,纳闷地看向農场的方向,“又出事了?”
短时间里没出事,但是时间长了可能就有问题。
莫恩和萨维斯检查树木附近的情况,没在这里发现以太力量的特薄反应,一切如常。
“正常才是最大的异常。”萨维斯眼中的亮光闪烁,不放过一丝地皮。
能量视野中,元素之流仍在缓缓流动,没有任何以太力量侵蚀,一切风平浪静。
“不如换个调查方向,它平常被设定在林区,工作內容主要是负责施肥。”莫恩说到这里一顿,他脸色微变,“难道是土壤出现问题?”
農场林区用的肥料是土壤作为基底,再掺入药剂等物发酵而成,其中药剂等物经由农场主之手,若在那时沾上汙染,必然会被人发现。
整个程序里唯有两点漏掉——土壤与牧场送来的初级肥料。
假如土壤被汙染,那就是地面和地下空间之间的屏障出现问题!
萨维斯收起泽梅尔之环,调出地图回忆它的行动地方,“肥料不在这里,先确認农场汙染情况,再去山上检查一遍。”
“至于牧场那里,”莫恩沉思片刻道,“出门时告知瑪拉主教相关情况,希望不是我们多心。”
牧场是红枫領自给自足的另外一重保障,作为肉蛋奶类的主要来源之一,失去了它,領地內的居民花在购物上的时间更多。
最为重要的是,这种力量会造成汙染,而且更加隐蔽,一不注意就会被传染。
萨维斯洒了一瓶元素寻踪药剂,它能让肉眼追踪到能量视野中所有的能量,空气中五彩斑斓的痕跡和观测到的能量反应一模一样,意思是元素之流传递过来的力量没被污染。
此外,元素追踪药剂还探查出一点不同。
“从农场地下出来的树,以太抗性更强。”
似乎是经受了元素之流和以太力量双重冲击,以至于它们本身和两种力量契合,但没有到原始魔力的状态。
“那现在我们有个好消息,同时也有了个坏消息。”莫恩叹道。
两人忧心忡忡出了门,遇见瑪拉主教,将事情说了一遍,还拿出切实证据,瑪拉主教眉头就没松开。
玛拉主教的脸色晦暗,她显然想到什么,“我明白了,是祂对自己的权柄認知出现问题,已经下意识接收异世界的力量。但祂本体在布雷亚,力量也只会辐射到布雷亚!你们出门万分注意情况,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回家。”
匆匆忙忙嘱咐了一句话,她立刻去叮嘱教会里留守的人,又快步离开,看方向是洛加尔館长坐镇的活动中心。
莫恩疑惑沉思,又恍然大悟,眼中闪烁奇异的光彩,连连道:“原来如此,是祂的力量侵蚀,不,应该说,神祇本身代表世界的一面,力量与世界融为一体。人要如何抵抗来自世界的污染?”
他明白了!
那污染来自黑夜、来自繁星、来自月亮,人生活在世界上就需要头顶的自然星光照耀,自然而然会受到污染!
“我们应该探究月亮。”莫恩轻声却笃定道。
萨维斯轻轻按住莫恩的肩膀,让他的目光转向自己,安抚激动的学者,“还不是时候,祂虽然虚弱,但攻击性更强。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力量能污染神祇,混淆认知,我们的力量层次完全抵抗不了。”
怎么也要等他们探索到另外一个死掉的神明所在地,对这一种族群体开展深入研究、找到弱点所在,才能肆无忌惮。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莫恩深深叹口气,掩藏住失落,埋好心中对神明的探究。
在力量层次没有抵达那里之前,祂们还是世界上的顶层强者,对于强者,应该给予应有的尊重。
按照原计划,他们先行去了山上的堆肥地,却遇见了警戒的妖精族。
一脸严肃的洛陶斯颇有气势地指挥妖精族在四面八方种下种子,他们的妖精領至今还没能回去,以至于暂留地变成了半永久居住地。
“荆棘丛生、紫荆盛放,这一条路用它们,注意警戒!”
“种完了种完了,谁有种子快快快,救救救救!!”
“哎呀,这里缺了一块,谁负责的!”
现场乱成一团,等洛陶斯注意到莫恩两人的存在,已经是很久之后。
“这是做什么?冬天种下去,种子不能扎根,就算妖精族凭借天赋种植,也不能让它们长久盛放。”完全在做无用功啊。
洛陶斯被吓了一大跳,整个妖精都往空中窜了一大截,惊恐地回过头,发现原来是莫恩,扭曲的妖精脸上缓了一口气,“原来是你们啊,尊敬的勇者。”
就连恶作剧吓人都这么出其不意,不愧是他非常尊敬的勇者!
“这两种种子不一样!”洛陶斯回过神来回答道,“它们是妖精族护卫种,种出来的花有警戒、攻击、护卫的功能。”
“最近山上有异常吗?”不然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种下去,明显是仓促行为。
说到这里,洛陶斯先是凶巴巴地布置了任务,让凑过来听内部消息的妖精们认真干活,才神神秘秘地带着莫恩两人去一旁说悄悄话。
看他隐藏得如此辛苦,萨维斯随手布置了一道屏障,收获了妖精感激的视线。
然后一张妖精脸化作苦瓜脸,其中还掺杂了恐惧,“有妖精消失了,在消失之前,他们声称听到了妖精領的呼唤。但我们的领地因为出现异常已经被关闭,现在根本进不去。妖精领里又出现了异常。”
他显然心有余悸,说话时都有些颠三倒四,在重复了几遍后,洛陶斯恢复镇定,又从头讲起。
一开始他们远离故土,就是因为妖精领出现异常变故,领地里有能攻击到妖精的魔物钻出来,袭击了妖精,有部分妖精失踪。
后来妖精领有关闭的倾向,似乎要锁死他们,大祭司当机立断,选择带他们离开求援。
于是有了后来的红枫领之行。
“大地教会已经派人进去调查,可现在没人出来,甚至连消息都没传出来。”洛陶斯万分忧虑,他们是否还能返回故土。
可现在更多的是恐惧,他与同胞远离了故土还在受其侵扰,现在更是有妖精生死不知!
“魔物?”莫恩反问一句,“你们见过魔物的外形吗?”
布雷亚世界所谓的魔物特指深渊中的恶魔,外形奇特,有的完全像深海生物一样随便长长,给自己安装上几双眼睛、不对称的翅膀、多出来的腿都是常事。
有的更是以碎肉的形式存活,至今无人察觉它的本体和内脏都在哪里。
如果妖精领里进了魔物,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又是如何从深渊爬出去抵达妖精领的?难道深渊有固定的门开向了妖精领?
洛陶斯失望地摇摇头,“没妖精看到过,只是偶尔会听到它的咆哮声,很像魔物。不过我这里有被它啃过的植物!”
说着一根半死不活的植物标本出现在两人面前,那应该是一根荆棘,它的根部还沾着泥土,另外一头则是撕裂的断口,形状古怪。
“它像被抓了一下,又被咬了一口。”莫恩对比两个痕跡留存,发现上面不是一种痕迹,“这一半是牙印,虽然像爪子的痕迹,但实际上间距和这一侧的不一样,排列方向也不同,应该是下口时留下的。另外一侧则是爪子深深抓如了根茎里面,再向下用力留下的痕迹。”
受力方向也不一样,明显是两种伤口。
从伤口上残留的力量来看,和深渊的力量具有相似性,那种狂躁、暴怒、毁灭性的气息,唯有在深渊里才能酝酿出来。
诡异的是,其中一部分还带有秩序的力量,尖锐酷热却又沉默如山,像在沙漠里行走遇见沉默的仙人掌一样,生命力顽强。
萨维斯也能感知到这两道气息的不同,他陷入思考,疯狂对比自己感知过的一切深渊生物气息,最后对莫恩摇摇头。
类似深渊,却又不是深渊,这道力量非常古怪,好在它不具备污染性,排除是以太力量作祟的可能。
“玛拉主教提到过这件事吗?”萨维斯主动问道。
洛陶斯深吸了口气,“大地教会好几个人深陷其中,玛拉主教说短时间内不会再派人进去,会重新评估领地的风险等级。”
很多正式冒险者进去后了无音讯,妖精领内部一定出现了异常。
目前不敢再派人进去,万一进一个送一个,不过是白费功夫还浪费人命,索性先说明情况封禁任务,等风险评估报告出再行招募。
莫恩与萨维斯没对此过多评价,毕竟他们还忙于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探查污染情况,万一肥料受了污染,那这一批物资彻底作废。
不光是地上红枫领受影响,地底下的交易情况也要推迟,毕竟地底精灵要的是能增强以太抗性而不是能加速污染情况的蔬菜。
看着眼巴巴望着他们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的洛陶斯,莫恩还是稍微透漏了一点信息,具体情况可能要等洛加尔館长和玛拉主教商议的消息。
上山之后,他们再度用检查农场的手段侦测一遍山上的肥料情况,仍然是一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那就剩下一个地点,唐娜的牧场。”希望玛拉主教能带来一些好消息。
不过他们最终等来的不是玛拉主教,也不是被迫兼职的洛加尔馆长,而是许久未见的帕特林领主与巨龙曼顿会长!
第142章
“到这里来,农场的主人们。”一封带有巨龙氏族徽章的信件抵达农场的信箱,随后跟着一封帕特林領主的信函,官方说明会議重点。
他们跟随信函的指路抵达了餐厅,盖什心事重重带他们进入屏障空间里,“这是巨龙一族的天赋空间,龙裔中很少见到,但也有返祖的龙裔能感受传承空间的呼唤。曼顿会长的空间特点是静默,任何窃听手段都将失效。”
短暂的空间波动以后,莫恩和萨维斯遇见了眼熟的几人,帕特林領主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你们在红枫領过得还不错。”
“相当不错,如果难題能循序渐进一点更好。”莫恩回道。
当然,他没有嫌弃的意思,农场地下实验室提供相关资料与平台,放在哪里都是让人垂涎的存在,可惜只能看见无数知识闪耀在门后,发出诱人的光芒,而他不得而入,真是叫人不甘。
“你们还年轻,不要贪图境界上的速度,有时候放缓脚步,重新审视世界或许会有新感悟。”帕特林谨慎地建議他们。
过往漫长的时间里,他见过不少天才,但半路夭折的天才更是不计其数,一场意外、一场战斗、一道新的信息流都可能成为夭折的源头。
曼顿会长也是同样的说法,在他见到的天才之中,莫恩与萨维斯也要排在前列。倘若再加上他们在其他学科上的成就,那必然位列第一!萨维斯还能有种族传承天赋存在,而莫恩完全属于人族,以如此年龄集诸多成就于一身,可见他的天才程度!
如此天才,若是半途陨落,未免太叫人惋惜。
莫恩与萨维斯颔首,他们自然明白进境太快,根基不稳会出现大乱子。
平时已经开始有意识地补足认知,搜集更多的知识填补体系,支撑起当前的境界。
洛加爾館长在空间里坐下来,头顶粉红色的光芒映亮他银白色的龙角,非常懒散地招呼他们坐过去,“有什么疑问放在后面交流,你们这次来红枫領会待到新年以后,有的是时间。快过来坐,等会儿可是漫长的会議流程。”
莫恩和萨维斯从善如流,并排坐在突然闪现的沙发上,曼顿会长回头发现洛加爾館长已经在他的库存里扒拉出不少家具,给每个人安排上适合的座位。
他摇摇头,对洛加爾的散漫性子习以为常,没在多言,又转回去和帕特林商議等下的议題。
“农场的订单受影响吗?实在不行,我们拖到明年开春,先解决眼前难題。”洛加爾館长轻松说道。
现在帕特林领主回来,他总算是能放开事情不管了,因此说话都能挺直腰杆,不再像往常被工作压弯了腰。
“短时间里没有影响。”萨维斯拿出药劑和他们准备的实验报告,證明农场的蔬菜的确没受影响,只是林区的两个炼金傀儡有问題。
莫恩从头讲了一遍,说清事情的来龙去脉,重点介绍药劑检测的情况,在能量视野中,农场的确没受到影响,还发现地底下钻出来的树木对以太的抗性增强不少。
“以防万一,两个受影响的炼金傀儡已经收起来,农场也开始静默,短时间内不会开放。”莫恩说道。
洛加尔馆长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危机意识很强,你们处理得非常及时,也很规范,我也没有要强调的。只有一点,你们记住,下次发现这种事情先保證自己的安全。毫无防备地接触以太力量,靠你们现在的抗性,还不能彻底解决,一定要时刻注意自己的状态。”
他说这话不是无的放矢,月神苏摩都能因为另外一个世界神明的力量而失去自我,模糊作为神明的根基,何况他们两个还没成为神祇,更是难以抵抗来自以太的污染。
他的关心两人收下,莫恩也说明自己手里还有部分来自地下世界的材料,制作简易的力量隔离没问题。实在不行,捏碎来自地下的矿石还能吸收以太力量,虽然转化速度很慢,效率低到他们两个被完全污染也不能吸收多少。
不要忘了他俩还是炼金术师,以炼金手段加以辅助,就算不能说眨眼之间处理干净,起码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平衡,不让污染增多。
洛加尔馆长点点头,“你们心中有处理方案即可。”
在他们交流完,曼顿会长与帕特林领主同时入座,两人都对农场主当前遇见的难题很感兴趣,“来自虚空的锁链?”
帕特林领主恍然,“虚幻的永无乡。想不到你们的考验是最高一级,按理来说,不太应該。”
莫恩与萨维斯同时露出疑惑的神情,怎么听这话,还有内幕?
“不,也算顺理成章。”曼顿会长说道,迎着三人都带有疑惑的目光,他说起历届农场主本人都不清楚的信息,“在考验中,真正评估你们实力的是盖娅设下的一道屏障,洛加尔应該说过,你们过了屏障才会开启世界的门扉。”
两人点点头,这点在之前已经说过,并不是因为开启地下的魔纹大门就能步入地下世界,而是在那之前的一道屏障。
只是没想到,这道屏障是盖娅设置的。
“这道屏障会综合你们本身的实力,给予考验,同时也是奖励。祂主宰大地,也主宰公平,是非常合理的平等交换。”曼顿会长语带慨叹,但仔细一想,又合规合理。
不到百岁成为啟示炼金术师,找遍整个布雷亚世界及融合小世界,也只有面前两个!
如此实力,怎能不说是他们的天赋。
只要中途不出意外,以他们的心性与实力,登顶神明之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以曼顿对考验的了解,不出几年,他们应该能突破永恒的秘密,接触世界的规则,步入半神境界。
真是叫人心生羡慕,他因为一些事情永远止步半神,不得寸进。而布雷亚世界因与晶壁世界相撞,元气大伤,未来几个纪元内都将修复本身作为第一要务。
在此基础下,还有能诞生两个半神,足以说明他们的潜力还未彻底开发。
曼顿会长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简短地解释了这道屏障的意义——筛选、考验、奖励,又拿上一任农场主遇见的门扉举例说明其中的差别。
听了一耳朵古早纪元里的故事与背后的原因,他们要等的人终于抵达。
玛拉主教绷着脸,她一脸严肃地带着鹿鸣婆婆入内,同时曼顿会长开啟空间自带功能——静默。
在特殊的空间波纹笼罩下,任何人不得出声,唯有曼顿会长向所有人宣布,“会议开始!”
帕特林领主率先站起来,曼顿会长解除了笼罩在他身上的特殊波纹,于是帕特林领主疲惫的声音在空间回荡,“今日议题是,有关月神苏摩的权柄模糊影响及处理方案。”
话音一落,鹿鸣婆婆立刻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左右两侧,议题显然对他们混血兽人不友好,甚至于隐隐将混血兽人放在被处理的位置上。
要知道,月神苏摩的信徒及眷属尽皆出自混血兽人!
“不过凡人,竟敢妄言神明!”鹿鸣婆婆嗤笑一声,“所谓的权柄模糊不过是片面之词!在美食小世界融合后,该世界的子民一同信仰月神苏摩,他们的力量与规则汇聚,化作权柄,凝结成神明基石,这是月神苏摩的合理权柄!”
玛拉主教不慌不忙地列举出证据,无论是月神苏摩降临后异常的祭坛,还是混血兽人自身无意识散发出的异常力量,都能证明月神苏摩的不对。
最为重要的是,“根据《万千世界接引人》的记录,美食小世界融合是在灾难纪元之前,神明的权柄融合同样在那之前,而那时的混血兽人以及此后两个纪元里全部正常,并未出现今年的问题。”
甚至在污染物回收过程中,红枫领的混血兽人都没出现这种情况!仅仅一次神降,就能让近距离接触的信徒爆发异样,可见月神苏摩身上的异常!
双方各执一词,你来我往,好不精彩。可一想他们的议题,则是心惊胆战,竟然能在这里妄议神明,的确是让新加入会议的农场主们大开眼界。
凡有所言,必被感知。
实力强大一些的人都能听到凡人的祈祷,更何况是掌握世界权柄的神明?
像是清楚他们心中的疑惑,洛加尔馆长冲他们点了点云板。
在被特殊波段笼罩下不能说话,于是莫恩两人的云板上接到一条信息流,“来之前盖什应该提到过曼顿会长的天赋,他本身的实力加上这里的特殊,足以遮蔽神明。不过时间不长,你们等等,很快就会有结果出来。”
果不其然,就在洛加尔馆长的信息发来没多久,曼顿会长中止了她们之间的辩驳,他转而看向鹿鸣婆婆,“有关月神苏摩的异状,我已呈给龙神,盖娅很快会有回信。神明的事情交给神明,信徒的事情交给信徒,在事情没有明了之前,红枫领所有人都要接受检查,务必保证没有任何漏洞。”
他不是在商议,而是在通知。
正如洛加尔馆长所说,一直到明年春季,他都会在红枫领停留,直到确保所有人的数据并无明显异样。
会议进入下一阶段,鹿鸣婆婆听到是红枫领全体接受查验,抵抗情绪不再强烈。何况她很清楚,曼顿仅是来告知一声,而不是立刻开启检查,已经是争取过的结果。
按耐住心中的不忿,鹿鸣婆婆也仔细听下去。
莫恩与萨维斯原本以为过来旁听议题,走个过场,谁知道最后还得了一份订单。
曼顿会长在会议结束后向他们订购一批启示药劑,“增强元素之流亲和的元素之心、梳理元素脉络的启迪者冠冕、治疗用的夜影玫瑰……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准备一套最少需要三个月。”萨维斯没有给出上限,“一份药剂自备材料三份,全部折损后不再炼制。”
曼顿会长看完萨维斯给出的契约,眼也不眨签了,有的人想拜托启示炼金术师炼制如此丰富的药剂都没有门路可循,他只要签一份条件不算苛刻的契约就能得到,这真是让龙心情愉快。
但一想这些药剂将会用到被污染侵袭却不自知的人身上,那点欣然又化作无可奈何的叹息。
希望红枫领受月神苏摩的影响不多,毕竟净化污染也是一场折磨。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材料,交给萨维斯,郑重道:“炼制药剂的重担交给你了。”
莫恩和萨维斯回去一数材料,两人眼底尽皆出现狐疑,“药剂种类和数量,都不太对啊。”
联系到会议主题,农场主们只感觉红枫领的平静是暴风雨的前奏,只是那和农场暂时无关,他们要一边准备过年一边关门炼制药剂了!
第143章
一場大雪袭击红枫领,两侧山脉夹击之下未曾挡下所有风雪,它来时静默无声,一夜之间却声势浩荡,遮蔽一切。
莫恩出门时懒得维持身上的法术模型,索性带上恒温暖石,“曼顿会长会短暂停留在餐厅,一直到春天来临。等过段时间有空闲了再去发拜帖,最近先是安静一段时间,处理好傀儡污染,顺便安排农場下一年的种植计划。”
农場关乎地上地下两个世界的吃喝,他还期待用农場的物资去兑换地下世界的物资研究,比如说向原始魔力转化的矿石,农场里有两个非常需要它的炼金术师。
“挪出来的空地上先种部分主食物品,我记得麦麦多给的种子还没用完。”莫恩在种子箱中找出麦种,大概还能种完面前的一块耕地。
萨维斯正在收拾小花园,大半地方都被安排上一年四季都能顽强生长的药材,对土壤的拉多系数要求不高,能维持水元素就能一直存活的基础性药草。
晴天时候他们还会配置营养液和均衡性的土壤,保证它能为这些药草和植物提供足夠的营养物质,不至于枯萎。
其实枯萎也不是大事,拔了重新种植即可,但问題在于,有些看似无害的植物死亡后会留下毒害物质渗入土壤,让整片耕地变成绝地。
植物的自保能力进化成同归于尽能力,让不少采集人开了课題研究这种生死两面的进化方式。
因此,尽管它有如此大的副作用,在药材界的需求量还挺高,农场也需要它做营养液,正好种上。
前院的土地上基本规划完全,种子要等春天时候种下去,现在只要育苗发芽就行。这段时间的育苗房就没能停下运转,能量需求颇大,莫恩检查完附魔情況,在魔紋上做了外接魔紋陣,额外提供能量,保证每一粒种子都沉浸在充足的力量里,不会因力量不足而破壳失败。
“再建几个环境拟合房间。”萨维斯数着手中的药材种子一一介绍,“它的理想环境是无垠之水和一点虚空气息;这是生长在岩浆双子池的飞鱼种子,需要充沛的火属性能量池;这是冰雪的月靈,需要长时间处于晴朗雪月天里照顾,大概明年才能发芽。”
综合各方种子要求,莫恩很快搭建了一个以元素之流为基础的魔紋大陣,保证能量循环的同时,还能挤压以太能量的生存空间。
“你重新调配了墨水配方?”萨维斯看过之后,心中了然。
莫恩点点头,“我也没能想到,它的效果的确出奇得好。你的实验报告里写了它的性质,和墨水中用到的矿石差不多。矿石蕴含的魔力最为原始,调配成墨水,均匀又稳定,用来刻画魔紋,能完美适配。”
此外就是萨维斯提到的最为重要的一点特性——作为原始魔力,还是在以太能和元素之流两种力量对撞中形成的力量,它能缓慢吸收空中游离的以太能,达成净化效果。
就是效率不行,搭载提高速度的转化魔纹也不行,应该是受限材料本质。具体开展下去,他们的课题要无穷无尽了,莫恩还是克制了一下探索欲。
“用这个思路来解决以太污染,会是一个好方法。”萨维斯看了一眼繁杂的魔纹阵,感慨道,“只是对魔纹水平有要求,最低不能低于启示級。”
只有启示級才能刻画如此庞大的魔纹阵,将失误程度压在3%上下,确保整个魔纹顺利工作,不会让以太能外泄。
“你猜我从哪儿得到的靈感。”莫恩笑意满满接下夸奖,他又狡黠地问萨维斯。
飘雪落在他的头发上,堆积成一顶毛茸茸的王冠,和翡翠色眼睛一样熠熠生辉。
“地下魔纹墙。”萨维斯气定神闲地说。
在农场里,还是魔纹,具体哪儿来的靈感完全不用猜就能知道——只有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魔纹墙!
“没错!我一直在想它为什么能抵抗住以太的侵袭,作为驻守的门,它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什么农场需要这扇门?魔纹为什么不能刻在地上。”莫恩心中的疑问几乎堆积成一座高山。
昨晚他心血来潮,说不上是靈光一闪,还是来自命运的提示,脑海中忽然出现地下实验室之前的模样。
四面墙搭建成储藏室,两面墙上有足夠的魔纹,两边充当门扉的墙壁为什么还要刻画魔纹?
地方不够能在地板天花板上刻画,实在不行还有外接魔纹,就像他依托育苗房弄出来的魔纹阵一样,简单方便又快捷,能选用的材料还比一堵墙多多了。
于是他又仔细回想墙壁的情況,要不是那些魔纹还有用,莫恩恐怕要连夜拆了墙研究。
后来他在记忆里发现端倪,初次进入地底世界时,有风雪吹入门内,但能量却被阻隔在外。
魔纹不能阻拦以太,只有元素之流可以。但在了解了地下世界的基础信息以后,莫恩再度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或许不是元素之流的拦截,而是农场地下本身做了防护!
“能直面以太,还能作为防护屏障,除了元素之流以外,就是这种矿石!”莫恩笃定地说。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那现在只差一点物证。”萨维斯视线触及调配的墨水,淡淡笑开,“不,你只需要得到融洽的逻辑就能开展实验,所以你根本没去看地底的门扉,而是直接调配墨水,用外接魔纹做了简单实验。”
“不错不错。”莫恩为爱人对自己的了解而鼓掌,“事实的真相摆在我眼前,只要去做就行了。”
这种自信,来自他刻画了无数魔纹所得的经验。正所谓,熟能生巧,莫恩的魔纹和附魔炼金几乎成了本能,以至于结果还没出来,过往经验化作的本能让他直觉性通向真理的大道。
育苗房的布置告一段落,前院里的土地就此被预订。后面的种植耕地还有不少,地底精灵的具体情况他们还不算太清楚,即使有玛拉主教给的资料,他们也不能细致到个人爱好口味上。
在大陆上流行的刻板印象里,精灵全部吃素,每天喝露水吃鲜花素食维持生命。
实际上恰恰相反,他们更加喜欢各种肉类,还擅长用各种素菜、菌菇让肉类变得更加美味。
这一切都有根源能加以追溯,精灵信仰的生命——生命之树据说是从万千魔兽的尸骨中诞生,一出生便掌握了死亡的权柄,而又因祂的新生,继而拥有了新生的权柄,集生死一体,自成循环。
地底精灵和地上的精灵同出一家,应该还没改变口味。一切素菜都能变成肉类的陪衬,而且最为重要的不是素菜本身,是足够的以太抗性。
也就是说,它本身应该容纳足够多的稳定的元素能量。
基于此,莫恩和萨维斯足足挑了好几天种子,还翻遍了种植日志,试图在里面找一点建议。
上一任的农场主和雅克祭司既然是好友,那一定会有点东西记录下来。出乎意料的是,这本日志里居然没能提到任何地下相关。
萨维斯眯起眼睛,一道光芒闪烁,泽梅尔之环跃动,没发现任何问题,它就是一本基础的笔记本。
莫恩却摩挲着纸张页面,“文字。它是文字,是文明的承载。”
据他们了解,文字与书本一样,不能被以太力量污染,不然会让文明彻底异变,造成不可挽回的极端后果。
而这也侧面证明的一件事,地底精灵遭受以太污染后,不曾出现在任何纸质文件的记载上。
“那地下实验室里的文字记录?”难道有问题?还是说它们位于地下就能随意记录?
“锁链。”萨维斯轻声道。
那本书上的锁链一定有压制以太的相关功能,不然不会用来封锁书本!
莫恩深以为然,他之前仅仅研究了“一步一锁”的特性,对它的本身的材料没过多探究,下次再去地下实验室,一定要去物理拆解一下。
很大可能不会有太多发现,他距离永恒级还是太过遥远,连初窥门径这种级别都不到,只能寄希望它的材质不全来自地下世界。
不然,他就要等很久,在对地下世界材料有个基础认知以后才能详细解析锁链的材质。
两人沉默片刻,放弃从书页中找经验的这一捷径,自行规划来年的种植计划。
地底精灵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吧,反正能量足够,口感上的一些问题能忽视。
除了植物类,动物类也能增加两种供应,鸡鴨产出了一整个冬季,现在农场拥有足够多的蛋类、羽毛、原生鸡肉鴨肉,等到春天时候打包送到地下世界去。
莫恩恶狠狠地关上鸭舍的大门,魔纹再度隐匿,“明年我要换一个品种!”
这种鸭子的精神状态过于美丽,占地也大,算下来根本不划算。还是唐娜牧场里驯化的鸭子更好,产出多,能散养,土地利用率高。
萨维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也同意下一年去唐娜的牧场里引进新品种,比如说火塘鸭就很不错,产出的材料也有广泛用处。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牧场怎么样?月神苏摩带来的影响能否消弥?
在农场为此担忧时,红枫领经历了一场浩浩荡荡的能量洪流冲刷。曼顿会长借由地底的元素之流,牵引来一条分支,盘旋在屏障之内不散,整个新年便在这样异样的氛围中渡过。
而农场也没时间考虑更换物种的事情,他们迎来一场意外,水元素通道里钻出来一位水元素领主!
第144章
曼顿会长引来的元素之流浩浩荡荡掩埋天地,无尽的极光闪耀,好似见到真理一样亲切。
库玛斯的族群在山上仰望,贝斯特为它露出的路途与结构痴迷,无上真理之路也不过如此,然而他的面容眨眼之间变得黯然。可惜,这是那条巨龙触碰到的路,而不是自己的。
他几乎能听到那条路无情地关上真理的门扉,将自己拒之其外,再不可得。
换个心高气傲的可能将自己气死,好在贝斯特年輕时候已经接受了世界的一部分真相,他失望一阵又紧张兮兮地问:“班迪没帶人去挖我家吧?”
一旁的蓝色蘑菇竖起耳朵,不无怜悯地叹息道:“睁眼看看,接受现实吧贝斯特。”
班迪何止去挖了你的家,其他库玛斯的老家也没放过,他还帶着新生代一起,差点讓新生的族人以为自己未来的命运是去啃竹子。
有几个大胆的试图将整片竹林拆了做成收藏品,最后受限于竹林面積没做成,只在入口处放了一个木牌标明这是谁的宝库。
最近竹林遭了小偷一样,叫人不忍细看。
贝斯特没好气地讓人把那群热衷藏宝的新生代带来,“仔细看天空,学到多少算多少,那可是……一位半神。”
或许半神本人无意如此,但事实摆在这里,学到就是赚到,错过眼下还不知是否有机会看一位半神展示自己踏上的真理之路。
而莫恩和萨维斯仅是看了几天就回农场干活,他们有自己的真理之路,旁观其他人的道路多拓展认知即可,真要学了其他人的路途,才是偏离方向,再不能进一步。
农场重新规划种植区,莫恩和萨维斯画了新的索引地图,下一步打算调整灌溉设备。
“引水数量不够,现在通道不能輕易移动,我们要增加几道灌溉措施。”用魔纹同样能做到,但放着现有的工具不用再重新弄个新的,比较麻烦,不如再引入两条。
冬日里落满積雪的翡翠绿竹像是一座小塔,静谧安逸。莫恩打开竹节,重新排列灌溉管道,同源的竹子管道铺设开来,水汽弥漫,濡湿积雪,转眼消散不见。
异常的是,在关上竹节后,水汽仍然沸腾,比之刚才动用管道的动静还大。
两双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它泛起蔚蓝色的光芒,潮湿又带有凉意的水花扑面而来。只是一瞬间,水汽大盛,整个通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通道颜色从翡翠绿色化作苍白色,取而代之的浅淡蔚蓝色逐渐进化成浓郁的苍蓝色,略微打着卷的一端化作水花,缓慢向上蔓延。
它像是一个人的袍角般滚成一团,然后分成两瓣鱼尾,一个类似人鱼的长尾在水花中飞快摇曳两下,在它的上方,水花卷成流动的躯干和清晰的面孔,它就像真正的人鱼坐在浪花铸造的王座一样。
“水元素領主?”莫恩不确定地问。
“是它,一位掌握了領地的水元素領主。”萨维斯确定地说,作为法師,他平常也会召唤一些元素生物来增幅法术的傷害或是做一点小实验。
普通的元素生物就像是林间的红毛兔一样普遍,它们天真无邪,爱好无傷大雅的恶作剧。萨维斯一向不喜欢它们的散漫,通常配合他做完实验就被送回,一秒都不会在主物质位面停留。
但很少会有元素領主出现,它们有个普遍象征——体型类似主物质位面的智慧种族,不一定是人类,可能是人鱼、矮人、兽人、混血兽人等等。
眼下的水元素领主就是一条人鱼的外形。
“它们来到主物质位面有什么目的?”莫恩疑惑,尤其是农场有什么?
萨维斯手中的法杖蠢蠢欲动,那条人鱼还在收束自己的力量,看起来对他们没有恶意,他低声解释:“一般来说,元素领主不会进入主物质位面,这里元素并不充沛,不如浸泡在元素位面。”
眼前的元素领主明显违背了它的本能,萨维斯也好奇它的本来目的。
倘若是为了破坏,那农场的敌对名单中只好再添一个元素领主,只是以后水系施法小心反噬。
毕竟它们是不死的,你要如何杀死一滴水、一缕风、一道火焰、一粒微尘?它们在生死之外徘徊,是名永生循环之物。
此外,对于人形领主元素,最好恭恭敬敬地送它离开,这种领主级很難诞生,可以说它就是元素位面的亲生子,甚至是位面化身。
所以,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刻,主物质位面的施法者不会和元素敌对,那代表自己会遭到一整个位面的针对,还将被元素之流的某一元素永久流放。
好在他们遇上的元素领主没有恶意还能分出意识同他们沟通。
“我记得你们。”它发出一道情绪,“尤其是你,施法者。在浩荡的海洋中,你险些死去,另一个人带走了你。”
那时它刚刚诞生,因为好奇,看完了全程,也对人类这种生物的复杂程度有了认知。
一句话让两个农场主陷入沉默,虽然事情过去许久,他们之间的分歧已经回归虚空,彻底消散,但听到有知情者提到这件事还是心生不愉。
“你的目的不是来重提旧事吧?”莫恩不客气地问道。
水元素领主没忘自己的本来目的,它的情绪化作忧愁,水花也失去活力,蔫哒哒地垂在背后,“听闻这里有一个委托商店,我来寻求帮助。”
由于附近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一个领主顺利抵达主物质位面,它不得不借道农场的水元素通道。
“委托?”莫恩脸色古怪,他很難相信自己的商店名字已经传到另外一个位面去,而且还真有客人前来下定委托。
那他必然要重复一遍规矩,“我们不能离开太远,最多在外红枫领的位置。”
元素领主莫名地还好说话,它身边的浪花继续涌动,“我明白你们的顾虑,元素之流和以太能的争执还没结束,虽然现在还是平和期,但很快又将陷入战争,我也不能离开位面太久。”
它说的信息有点多,莫恩与萨维斯险些没能反应过来,在元素领主仔细解释了一遍以太能的现状后,他们总算能明白一件事——以太污染认知,是从根本上对元素之流的一种侵袭,这是两种势均力敌的力量初次碰面会有的常态阶段。
“很神奇的理论。”莫恩评价道。
他不是不相信,只是以他的阅历来讲,很難想象两种力量碰面后会有什么表现。只能看到布雷亚世界因此受到的创伤,在几个纪元以后仍未能完全修复。
萨维斯似有所得,他眼底光芒明明灭灭,回过神来点点头,“法師有一本密刊中写了这种猜测,它属于大灾難冷门猜想中的一个分支理论,非常冷门,研究它的组织在灾难中覆灭,这本密刊是我在遗跡中收集的,稍后拿来。”
当前猜想的主流由于布雷亚世界和元素之流位面坐标重合,两者互相影响,而元素之流的结构出现改变,影响了布雷亚世界的认知逻辑,因此这些不同以往的东西变成了生灵所不知的污染物。
法师们根本不认可世界上还有和元素之流同一体量的能量,毕竟能量界有个基础常识——越是体量相似的能量距离越远。
而冷门猜想不一样,提出这一猜想的法师认为元素之流的流动遇到了另外一个同体量的力量,两者发生了碰撞,导致力量被污染。
就像是清水和墨水,虽然都是水,但掺杂在一起,墨水被稀释,清水被污染,谁也无法分开。
现在两种力量陷入拉扯胶着状态,不分胜负。
虽然莫恩已经知道灾难的真相,但他确实不清楚在古早时候竟然真有法师以研究的形式看透了谜题本质!
即使他们从未见过,但只要知道,在灾难时期,仍旧有人坚持探索世界的真相,莫恩就有种即使前路荆棘遍地,仍要奋力向前的斗志在心中酝酿。
水元素领主摇摇头,“不用担心,它就在这附近,只是它的气息非常飘渺,我不能锁定它的具体位置,只能委托本地人寻找。”
听起来很简单,但能让一个领主都找不到,任务的难度一定不低。
莫恩想了想,对它道:“收拢你的力量,请客人跟我们来吧。”
既然确定不是敌人,那委托内容还是去其他地方详谈,他们在这儿站着太过失礼。
水元素领主的长尾悬在空中,它经行的地方布满水汽,留下一道道蔚蓝色的痕跡,那些被积雪掩埋的土地眨眼间化作泥泞土地,空气中积雪的冷冽一扫而空。
他们在小花园里详谈,按水元素领主去哪儿就留下水迹的情况,进入房间的确强人所难,还不如就在外面。
“在透露具体的委托内容前,我们能签订一张保密契约。”莫恩拿出基础的契约,“它的主要作用是让任务双方对一部分的核心内容保密,比如说你不想让被委托者透露寻找的内容,可以在这里填入具体的保密信息。”
“没有必要。”水元素领主轻轻摇头,然后给农场主们抛下一个大难题,“我想找另一位元素领主。”
什么东西?
元素领主?这种等级的生物也能消失不见?!
第145章
水元素領主浑身的水汽越发浓郁,几乎要将小花园化作池塘,薩维斯拧眉,手中法杖一闪而过,为两人上一层遮蔽,阻挡过于丰沛的水元素。
“它在这里,但气息隐匿,你无法定位?”莫恩详细询问其中的情況,评估是否能接取这一委托。
得罪一位元素領主的后果不是他们想看到的,收获它的友谊才是最有价值的选择,关键落在委托的难度上。
水元素領主看起来失落无比,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可怜的友人,它彻底消失在这片土地上,而我却无法获取它的位置。我向你们发出委托,带它的位置回来,倘若做不到,那就带它的消息回来。”
周围的水汽沸腾,它的情绪像神秘莫测的海洋一样阴晴不定,眼看就要淹没这一片区域。
莫恩叹口气,他不喜欢和元素領主交流,很大原因在于它们本身的情绪自控能力很差,还会时不时走神沉思,最后陷入自己的思维逻辑中不可自拔。
他手中的重剑逐渐成型,在水元素领主不曾看到的地方,厚重的棕色屏障与之一同出鞘,霎时间直冲水元素领主而去。
在强烈的元素冲击下,水元素领主的大半身躯消散不见,痛苦的哀嚎回荡在屏障之內。
曼顿会长动动耳朵,与玛拉主教一同看向农场方向,那里有浓重的土元素与水元素的气息,气息几乎堪比领主交锋时泄露的威压,讓人不可直视。
附近的生灵感受到一阵没有缘由的心慌,操纵水元素相关的施法者们更是一同感受到来自水元素位面的愤怒,不知是谁触动了它。
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则是皱眉,不确定地问自己的爱人,“它还不清醒?难道要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也很麻烦,这个技巧是他从锁链封禁的方式中领悟到的。
需要消耗自己身上携带的大地屬性力量,操作时借助元素之流中的土元素,平常不用就压缩回去。
撬动力量需要耗费自身魔力积累,而且大地屬性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他还想作为底牌使用,平常用得非常克制,只是实验时候和打不开锁的时候尝试性用用。
面对元素领主时,为以防万一,他还是用了。如果这还不行,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比如洞开通向火元素位面的通道。只是那样,农场的元素环境也会變得乱七八糟,还要花时间修复。
薩维斯痴迷地注视拔剑而出的爱人,听到问话又冷漠地转向水元素领主,“已经足够了,它彻底苏醒了。”
水元素领主醒来的一瞬间暴怒,召集空气中的水汽要淹没整片土地,比之元素位面要贫瘠许多的环境讓它苏醒,勉勉强强找回自己的理智。
这股力量……好像来自盖娅,但又不同于盖娅,相同点是它们的位格一样。
该死,又是哪个神祇的垂怜眷顾!
不管是谁,足以说明,面前的人类不能得罪。而且,它付出大半的力量不是要和人结仇的,相反,还要委托眼前的两人帮忙寻找友人的下落。
它的表情由僵硬化作平静,而莫恩则在它开口之前又强调一遍。
“请遵守主物质位面的规矩。”莫恩平静地说道,他的眼神中还有种坚定与执着,仿佛它再有异动就会被驱逐回到水元素位面。
理论上来讲,能不结仇就不结仇。实际操作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正如眼下,他不能容忍水元素领主在自己家肆虐横行,主物质位面也没有这种规矩。
真打起来,布雷亚世界的意志肯定站在自己这边,加之他又不是打不过。既然如此,他不再犹豫,当即出手。
效果如他所想,甚至还超乎想象,这股力量几乎让一具元素领主的化身崩溃。固然有元素克制一说,可元素领主也不是吃素的,本质上还是这股力量太强,看来以后他要减量應用。
节省能量的同时也能节省调动时间,争取做成瞬发。
水元素领主隐约觉得是真的,它不克制,眼前的人类会帮助它克制。被毁了大半的身躯就是事实,虽然还能修补回来,可谁想出门一趟變成半残?
它蔫哒哒地收拢了身躯,凝聚成半大人鱼,一字一句地和莫恩解释。
所谓的友人到底是谁,又是什么情況,到底什么时候不见了,谁带走了友人还是友人主动离开了等等问题,期间有两个问题让它情绪激动,险些爆发开,莫恩又拔剑两次,让它不得不在威胁边缘保持清醒。
“综上来讲,你只知道它被关起来,地方在紅枫领,甚至不到外红枫领的范围。”莫恩总结道。
水元素领主眼下只有巴掌大小,在发觉自己无法保持清醒沟通后,它磨磨蹭蹭让自己的破坏力降到最小。
只是它习惯了人鱼大小的数据,有时还会反應不过来,看着呆愣不少。
它反应了两秒,才点点头,“最近紅枫领变故太大,又有半神牵引元素之流冲刷这里,各种元素印记干扰判断,我只能确定大致的位置,就在紅枫领。”
这是唯一能肯定的消息,再多它只会重复已知信息,脑袋完全转不过来。
元素生物的智商和自己能调动的力量挂钩,可元素领主应该不至于还保留这一弱点。
它们完全能化作一缕风一滴水一丝火焰和一粒尘埃,因为它们存在本身就代表了位面的意志。
薩维斯又拿出特利斯洲的地图外紅枫领和红枫领之间画着明显的分界线,他指着上面的范围圈,“这条红色的线內面积?”
以防它不认识这些地标,萨维斯还构建了一个模型来展现,确保它不会找错地方。
莫恩眼神一动,看着地图上的“地标”,目光有一瞬间的古怪。
那条分界线哪里标的是红枫领与外红枫领的位置,显然是农场里地下世界与外红枫领的交界地!
倘若从农场上面看,整个地下世界的延伸面应该在外红枫领的边缘地带,莫恩家中所在位置属于内里区域。
而水元素领主不清楚,它勤勤恳恳标画感知到的情况,排除了一部分区域,还囊括了一点外红枫领的地方出来。
“它在移动,但也在使用力量,到底去哪儿了?它在那里?”说着说着它又陷入魔怔状态,紧接着被自己预留的法术打醒。
莫恩毛茸茸地贴了上来,他自然而然和萨维斯挤在一起,小声地问:“听它的形容,那是一位木元素领主,它在外出过程中陷入沉睡,然后不知所踪。”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一位木元素领主如何同一个水元素领主成为朋友,但显然水元素领主寻找友人的行为非常虔诚与认真,它都打算拿出水元素位面里经典的九泉作为报酬了。
那是水元素位面一些特殊的水,它天然具备部分特性,甚至蕴含一丝规则真意。
为此,他们的确愿意付出一部分劳动力换取丰厚的报酬。
萨维斯一手搭在莫恩身上,他沉吟片刻,隔空点了点地图,又在莫恩胳膊上点出木箱、辉光等词,莫恩立刻知道他到底在暗指什么。
雅克祭司送的枝干与地底的辉光!
他们还用了那东西增加以太抗性!
之前莫恩便在疑惑,地底下规则特殊,雅克祭司如何培育圣光银辉树。
若是其他树木,还能说雅克祭司不愧是精灵祭司,即使在远离生命之树眷顾的地底,也能让它绽放生命的光芒。可这是精灵王庭生长的圣光银辉树,生命之树怜悯之下才能存活的一种树木,它又是如何在交界地这样的环境生存的?
碍于情况不明,他们对其中秘密没有加以探索,只是拿了东西就走。
现在看来,这其中还有猫腻!
假如真是一位木元素领主,雅克祭司到底是如何囚禁了一位领主?
不错,莫恩已经将萨维斯的提示作为最大可能之一,已经开始假设雅克祭司真正做了这种事,他所用过的手段如何,自己是否能破解。
办法暂时没想出来,他们先得到了水元素领主的一张重新规划范围的地图。从空间坐标上来讲,它列出来的地方繁杂琐碎,几乎不像是一个元素领主的行动轨迹。
说它被囚禁吧,其气息遍布地底世界;说它没被囚禁吧,水元素领主坚持说友人的状况不好,被封禁在一个实体中,险些要消散成一个植株。
对木元素领主来讲,那不亚于退回初始状态,任人宰割。
莫恩先入为主,他看了眼轨迹地图,将之化作携带木元素领主气息的东西,这么一看,地图上的踪迹和它被囚禁的事实能有合理解释。
而水元素领主还在茫然,它的友人……到底被关在哪儿,为何到处都是,是否感知错了?
红枫领真是诡异。
若非如此,它不会找上门来委托其他人!
“你的委托,我们接了。”萨维斯淡淡道,“到底是选择送它返回木元素位面还是带回它的位置信息,等之后探查具体位置消息和内情后,会依据现实情况处理。在此之前,请耐心等待。”
水元素领主颔首,它说道:“在你们带回它的具体信息之前,我会一直停留在主物质位面,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说完,它给了一道印记就要离开。
“等等,委托说完了。”莫恩拦下要离开的水元素领主,示意它看向农场的通道,“现在我们来说说赔偿的问题。”
不要忘了,一开始它出来时借道农场的灌溉设施,现在灌溉设施彻底损坏,罪魁祸首神明都不付出就想离开,太猖狂了!
第146章
莫恩本意是讓水元素領主遵守农場的规矩,别每次过来就打一場,打得过是一回事,农場受损要修补的还是他俩。
事情本就够多了,来年开春耕种、重新炼制傀儡、研究锁链、委托寻人……他们忙得几天没时间做饭吃东西休息。
水元素領主过来迫害一通,农場本就没有规劃完全的区域彻底报废,也不用抓紧时间和地底精灵交易了,全部时间用来修复农场了。
没想到水元素領主错误地領会到另一番意思,它思考片刻,“好,委托期间我会负责农场的水元素调节。”
莫恩:“……我的意思是,你只需要修好农场的通道就能离开。下次你想抵达主物质位面,自己付材料,我可以短暂扩大通道并且维持空间稳定。”
所需材料费不低,人工费用也不少,而水元素领主坐拥一整个位面的资源,不缺特殊材料,它完全能支付得起。
水元素领主选择另一个方式倒是出乎意料,农场主们对它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示意他们需要商议一下。
莫恩随手打开物品上附带的屏障,萨维斯为上面的气息惊诧,他慨叹道:“你在炼金上走的路越来越远,几乎能看到敞开的永恒大门。”
“越是研究越是难以置信,锁链上的屏障更加复杂有意思,是目前我做不到的。”莫恩摇摇头,有点苦恼又有点激动地说,“等回地下世界给你看锁链的情况,我有好几个研究整理整理就能变作论文。不提那个,先想想怎么安排它吧。”
对农场来讲,水元素领主的存在可以省去很大一部分开支并且解决大部分的灌溉问題。
有一个精通水分调节的大法师在,农场的魔植計劃能安排上,少数对照种植实验也能开展。
但现在有个问題摆在面前,这位领主并非时刻都存在主物质位面。找到失踪的友人后,农场的灌溉計劃需要另外招人了,比如说红枫领里的德鲁伊。
“我们的种植计划中,大部分以一年为一个完整周期,少部分是两年,仅有一部分的种植区是五年。”萨维斯打开地图,一块一块数过去。
明年是计划的第一年,不管现在安排再合理,都会有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到时还要随机应变。
就和今年一样,说好的夏季酿酒因为一系列的原因至今还没开始,莫恩准备做的厨房炼金物品仍旧是半成品,各种计划都有例外,种植更是意外频发的一种风险非常大收益时好时坏的投资。
“你说得对,前期规划好备案,到时再应对。”莫恩又从空间里摸出一张契約,“农场前期还是非常需要一位精通水元素的法师打理,以防万一,还是来签订契約吧。”
不得不说,附魔炼金术师在做契約卷轴时非常顺手,或许有不精通的,但那些人里面一定没有莫恩。
水元素领主浑身散发出阴郁的水汽,显而易见,对签订契约这一行为表达了不满。
水元素位面有的是元素生物和施法者关系友好,它并不是其中之一。如果不是勇者的信誉足够好,而它又见过这个熟悉的人类,或许今天不会来到农场委托他们寻找友人的下落。
“不是强制性契约。”莫恩摊开解释道,“是商业合约。”
赔偿转化成雇佣费用,相当于农场雇佣一位水元素领主打工。
工钱用完而他们正好找到友人的下落,只付正常的委托费用即可。两清了但还没找到,那就放任自由,随它回元素位面还是停留在主物质位面。还没两清就已经找到,剩下的赔偿可转化成委托费用。
“你既然想停留在主物质位面,那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莫恩再度强调一遍,尤其是最近曼顿会长抓得很紧,他似乎在挨家挨户仔细清理泄露的污染痕迹。
农场里还没等到曼顿会长,但想来已经不是很远,毕竟红枫领不大,而且萨维斯炼制的药剂也能交付了。
水元素领主警惕又忌惮地瞄了一眼天空,那里的力量与法则都讓它心生不喜,可为了它的挚友,容忍几天也不是不可能。
“记住你的承诺,勇者。”水元素领主飞快地签订了自己的真名,一阵力量波动过后,契约成立。
化作雇工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复农场的灌溉系统,有水元素领主的存在,农场不需要艰难定位坐标,它只需要洞开一道门,莫恩在门扉处换上新的翡翠绿竹固定功率就行。
最为重要的是春季种植时间推迟了两天,好在育苗房让种子在冬季萌芽,现在直接下地就行。
农场里忙忙碌碌,普通的种子只要一场雨水再掺入肥料就能自由生长,部分特殊种子则是莫恩与萨维斯现场测定拉多系数,又根据当下天气计算潮湿度、含水量,才確定了种植日期。
“真是复杂的种植。”水元素领主——布里说道。
在签订契约时,他们能看到印在纸上的真名,这是水元素领主真名中最为简短的一段。
布里回想起友人随意挥手让一整个位面的元素进入活跃生长期的景象,再看眼前又是水分又是肥料还要算泥土和所谓系数的行为,对比之下不忍再看。
还是刚搭建好的竹子好看,水木元素平衡,未来就算是友人也能从这里借道回返木元素位面。大概是最近能让布里最高兴的一件事。
种下足够交换的物资后,莫恩在炼金傀儡里设好水肥缺失补充程序,又给曼顿会长留言,药剂放在门外信箱上。
“农场最忙的几天过去了。”莫恩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心满意足地合上信箱。
萨维斯又看了一眼天空上的规则,屏障似乎有了新作用,距离太远感知不清晰,无疑是曼顿会长的杰作。
半神的手段神秘莫测,他已经在期待未来的自己将会如何开发法术模型和药剂搭配了。
最后封上信箱,留下一道契约用以检测核对订单接收正確与否,随后和莫恩一同去了地下世界。
“这片鳞片完全不像木元素领主的东西。”莫恩手中的圆球里静静躺着一枚扇形细小鳞片,表面闪着白色光芒,像玉石一样温润。
萨维斯也在意外,他们所知的元素领主的身軀在本质上还是元素,能量视野中,它以元素粒子的结构存在。
倘若能剖开元素生物的身軀来看,它们根本没有血肉意义上的组成部分,全是元素。
圆球里的鳞片却证明猜测不对,起码对木元素领主的猜测不多,这位领主不像是单纯的元素生物,它应该具备血肉身躯。
“比起动物,这枚鳞片更像植物。”萨维斯打量片刻,手上微光闪烁,木元素排列组合成一列列的植物对比,“这是一枚完整鳞片,展开的折扇形,排除小世界的植物,布雷亚本土上有三万多种相似。手感类似玉石、握在手中暖意很重、脱离主体后呈现玉石化的只有三万四千多种。考虑到元素领主的年龄,时间轴向前推几个纪元,数据大概是在三万四到五万种之间徘徊。”
加入融合小世界后的物种变更,少说也要有二十万种,一样一样辨认过去相当麻烦。
“排除元素不平衡的,还有十万出头。”这么一算,物种的确太多,只能锁定大致区间,不能完全确定。
“还有一种可能。”萨维斯幽暗视线落在未知鳞片上,语气幽幽,“它诞生于元素位面,本身是一个新物种。”
据木元素施法者讲,木元素位面的比其他元素位面更生机盎然,各种元素精灵也多,性格更是难以琢磨。
这样的位面种诞生一位领主,谁能保证它不是新产出的物种?
辨认没有结果,他们最好按照气息锁定。最好的方式是让布里感知气息领路,可问题在于已经在这儿消失了一个元素领主,再来一个毫无防备地撞上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还是在外等着吧,起码他们两人能跑出去。
再度重启门扉,黑夜之下,星光璀璨,另一侧的阳光几乎被压制到无法亮起,风与雪携带元素之流的气息滚动冲刷,几乎要将每个踏入此地的人吞没。
莫恩手一伸,果断又关上门。
“好了。”他喘了口气,“曼顿会长造成的余波居然还在,他不安抚险些暴动的元素之流吗!?”
莫恩声中带着浓重的怀疑,外界的元素之流已经安静流淌,而地下世界的却是浩浩荡荡,几乎要淹没整个交界地。
萨维斯只感觉一阵暴戾的元素扑面而来,在即将突破桎梏时,莫恩一巴掌挡了回去。
这扇封印之门,或者说封印之墙上的魔纹,居然能做到这点?!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上面还是那些花纹,曾经走过附魔学炼金术师道路的魔王怀疑自己是不是长时间不用知识,以至于判断力出错。
像是知道他内心所想,莫恩伸手覆盖在萨维斯手上,温热的掌心中,有不一样的力量跃动。
是面对布里时用过的大地属性力量,也是莫恩灵魂中自带的能量!
萨维斯心中恍然,如果同封印之墙一同起作用的还有盖娅设下的门扉,那的确能阻拦活跃到躁动的元素之流。
“难题在于,我们怎么进去?”总不能一进去就被掀回来,他们也没这么多时间浪费。
在药剂学中,有一种隐匿虚空药剂,顾名思义,将自己的身躯隐藏在主物质位面与虚空之间的夹层中,用以突破一部分难以进去的封锁之地。
这种药剂适合空间稳固的地方,而不是空间破碎成一块一块甚至有扭曲空间存在的交界地。
其他的药剂各自有各自的副作用,萨维斯想了想,搭配几种药剂一起使用倒是能顺利突破。
而莫恩的视线落在实验室里,他反手握住萨维斯的手掌,“走,我们去拿锁链,借锁链的能力过去!”
第147章
地下实驗室里,明亮的光芒一如外界永恒亮起的天幕,在实驗室中心位置,一本被八道锁链束缚的书籍安置在实验台上。
锁链有一半的节点被破坏的七七八八,有的是按照规矩逃脱,有的则是用几个纪元里新发展的知识强行解开。
“它的根本来自虚空,不能放在空间里,同等级的空间能量碰撞只会得到崩溃。”莫恩介绍他解析得出的知识,“但它本身的材质非常坚固,目前我解到了叹息之墙,那是一睹非常坚固的魔纹墙。”
即使放在如今的煉金学中,那种游刃有余处理魔纹的方式也太少见了。
“古老的煉金流派。”萨维斯顺着莫恩指的方向看,一道古怪的徽章印记刻在上面,他很快从庞大的徽章标记里回忆起这个流派。
在大灾难期间崛起,又在灾难结束后悄无声息地消失,无人清楚它的来历,也没人看见它的归途。
阴差阳错,竟然在实验室底下看到有它印记的煉金物品。
莫恩又一连指了好几个点,“不止那一个,每一个锁链上都有一家徽章印记,它不是普通的煉金物品。”
想到永恒炼金物品与法则相关,本质上都不普通,他改口道:“不是普通的永恒炼金物品。”
莫恩想了又想,“它是炼金术师发展流派的纪录史。嗯,炼金术师流派的小樹人。”
龙血樹人德米罗是最后的樹人,是行走的历史,是仅剩的记录者,他本身的存在就向世人告知,树人一族终亡于历史。
而炼金术师流派,在历史的长河中此起彼伏消亡,能存下来的传承屈指可数,当它彻底消亡时,就会被这本书捕捉到,收录一个死去的流派。
“它的规则不是束缚,而是收容。”莫恩提起解开的锁链,让印记正面朝上。它们在地下沉寂太久,失去原主人的精心护持,一排排显露出来的印记苍白无力,帶有旧日时光的沉暮与死亡的冷冽。
莫恩给它上了一层油膏,简单的保护措施足以让它从休眠状态醒来。
萨维斯仔细检查,徽章印记背后的确有个隐匿的空间,和解锁用的公共空间不一样,它只有一道魔纹连接,不仔细看只以为是锁链本身的痕迹。
“书本不能帶入地下,你要分离上面的锁链?”萨维斯敲了敲落散落的锁链,它的核心仍然锁在书本上。
莫恩再度提起它的真名,“虚幻的永无乡,它的重点写在前面,能分出一道虚幻锁链,要求繁复。”
比如他手中的这条,有七条禁律和三条行令,位列第一的禁律是禁制使用者赞同“辛流派”的平衡公式理论。
“辛流派”是炼金术金石学中的流派之一,平衡公式理论指的是建造屏障时如何把握平衡,并根据多方理论论证可行性,至今仍然是金石学中广泛應用的理论。
而锁链所说的“禁制赞同”指的是不能在口头上说出来,也不能在行为上表现出来。
“我在纸上写下了这一流派的各种理论,包括它禁止的,也没问题。”所以它的判定方式其实挺简单的。
萨维斯难言地看它一眼,“它的炼制者无法接受他人的成功,所以强制要求炼制物品的使用者也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
像是天真不知事的孩童,固执又不讲道理。这种人也能被真理允许通行?
莫恩无奈摊手,“这个规则算是最为简单的,而且它應该是屏障锁链。”
所有屏障都会用到“辛流派”的平衡公式理论,这个锁链的炼制也不例外。一邊说着不赞同一邊要在自己炼制的物品里掺入其他人的得意之作,炼制人的精神真得还好吗?
还是说炼制者就是死要面子,内心傲娇?
事情过去太久,他们无疑探查旧时人的故事。拿上屏障锁链,能抵抗地下世界暴动活跃的元素之流就好。
收好委托与帶来交易的物资,打开地下世界的门扉,两人一同踏入交界地。身后的魔纹墙再度浮现,隔开明亮严谨的实验室与终年积雪不化的世界。
虚幻锁链像荆棘一样缠绕在两人中央,他们在元素之流的瀑布下看到最近的巡邏路线,争取走最为安全的一条,最好不会碰见拉米安。
“布里说它感应到的气息就在这一片徘徊,路上排除破碎的空间,突然置换的空间,像不像一条巡邏路线。”莫恩指着地图上标记出的气息说道。
下来之前,布里画的气息移动路线图一块带了下来。对比巡逻人员的地图来看,它重合的地方不多,大部分是安全区。
在交界地,安全區有时候不仅会出现红枫领的人,还包括原住民、异界人。毕竟有部分空间坍塌破碎,就会重新界定巡邏区域,安全区有重合点太正常了。
“重合点集中在二十四、二十六、三十一三个空间坐标点上,这是一片重合的边界线,也是和地下精靈交易的缓冲區。”萨维斯稍微回忆坐标就能记起来。
上次他们去的那个城堡样式的安全区就位于二十六空间坐标点上,那附近也有精靈出没,甚至因为空间塌陷的区域有向二十六空间坐标点附近蔓延,最近去探查的巡逻人员都多了。
“先去附近的安全区看看。”没准能从那里的精灵身上发现什么。
上次他们去完全没察觉到异常情况,毕竟地下精靈携帶木元素气息不是很正常?
这次带着目的去看,希望能从中发现上次注意不到的细节。
从磅礴呼啸的元素之流中穿越而过,头顶的繁星为他们引路,看久了就觉得星图不对劲,莫恩收回注视星空的目光。
受以太力量的影响,地下世界的星空也不能多看,希望在这儿长时间居住的地下精靈与异界人能抵抗住这股力量的侵袭。
事实上,地下世界难得见到元素之流涌动,雅克祭司在感知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向族人们发去警告。
尤其是奔波在外的拉米安,他太年轻又太莽撞,还试图带领族人走上一条激烈的不归路,但在神明没有映照拉米安的死亡之前,他不该死在这里。
“大祭司!”地下精灵惊慌失措地寻求大祭司的庇护。
这和以往的灾难不一样,平日刮起的元素风暴自然又没有如此威力,现在它像吃了一整个腐烂的异界人在愤怒地向外吐骨头,每一次吐息都带着难以抵抗的锋锐之气。
“不要惊慌!让孩子回到安全区!就近寻找固定空间!”雅克祭司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吼声穿透空间裂缝,回荡在树林之间。
“巡逻小队!还没回来!”风暴来得猝不及防,没有往常的潮汐提示,族里的巡逻队已经出发了!
那是他们最为精锐的族人,不敢相信,失去这么多同胞以后,地下精灵会多么痛苦。
来找人的精灵惊恐又担忧地望向巡逻小队出发的方向,整个精灵的心脏像被摧毁的空间一样无限制地坠落虚空。
看不透彻的天际边缘,或许就有他的同胞被席卷在内,而他们却无计可施,只能在煌煌天威之下努力保全族中最后的火种。
雅克祭司脸色难看,内心的愤怒与无力几乎化作大火燃烧整个人的理智,他很清楚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或者说一头龙。
曼顿。
自由任性的半神根本不在乎地下世界的任何生灵,就像灾难纪元之前那头巨龙一样。
轻而易举地决定一部分生命的凋零,完全不管那些被决定之人的想法。
他们再度被人放弃。
不甘与痛苦啃噬他的心,而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不对。
雅克祭司极快地发布命令,让所有留在族地的地下精灵收拢屏障,抵御肆虐的风暴,一部分人趁着时间还早,没有出现大量伤亡之前抢收能带走的食物。
在那之后,或许会有来自农场的物资资助。就算没有,他也得出去催促,不能让精灵饿死在这里。
坚守地下几个纪元,不能就这么放弃,他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怎么甘心就此倒下!
地下精灵的新年在惊慌失措、家园部分空间支离破碎中渡过,整个屏障里寂静而又悲伤,犹如外界终年不化的冰雪。
新年过后,元素之流仍然活跃无比,却不再暴虐肆意,只要待在屏障内就能自由活动。
雅克祭司疲惫地借助元素之流,和曼顿吵架,他愤怒的火焰几乎穿透元素之流点燃曼顿的鳞片。
而曼顿还是那副样子,他冷淡地反问:“我只是和你做了一样的行为,雅克。利用地下世界的以太能,借助元素之流的漏洞,影响护佑布雷亚世界的月神苏摩,进而污染红枫领。这不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
他的反问像打开通向深渊的门扉,雅克脸皮一阵抽搐,但地下世界多年的休养还是让他的脾气变好了,没立刻切断传信,反而还顺着这番话平静地说下去。
“你说得对。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作为精灵无法再回到地面,不能再看一眼辉光,死后被生命之树的神国拒之门外。祂不再回应来自地下的呼唤……我们被抛弃了,被自己的神明抛下,被布雷亚世界抛下。”
雅克祭司喃喃自语,状若疯癫,他不甘心死后的寂灭,于是想出另外一种方式。
生命之树的神国不再接受地下精灵,原因在于他们身上携带的以太能会造成污染。反过来讲,只要制造一个携带以太能而不会被深层次污染的神明,他们死后仍然会回到神国的怀抱,拥有二次生命。
非常不幸,月神苏摩就是被他选中的神明。
随后才有了月神苏摩权柄模糊、红枫领神降、吸引曼顿前来调查、引动元素之流净化红枫领污染这些事。
只是曼顿没能想到,期间多了一场意外——水元素领主的出现。
雅克祭司在和曼顿吵完以后掐断了联系,他必须催促农场主按照契约来送物资,里面部分是仪式材料。他不担心农场主不会完成交易,违背契约后的惩罚不是好受的。
曼顿不可能不清楚契约的问题,他只能放手让农场主送来材料!
“很快了,很快,地下精灵就能重返地上!”雅克祭司摇摇头,再度去看了一眼关押的四个元素领主。
这么多年,地下精灵也不是一无所得,他们在元素之流的漏洞处捕获元素领主作为仪式献祭材料,有幸抓住三个,但还差一个木元素领主。多年经营之下,雅克祭司则把最后一份材料补上了!
而此时此刻,莫恩与萨维斯已经带着材料向地下精灵的区域赶来。
第148章
地上,曼顿与雅克祭司中断联络,他摇摇头,对并不看好地下精靈的重返之路。
凭借自己的能力将整个布雷亚拉下污染的漩涡,只能证明他们有搅混水的能力。布雷亚刚从污染的劫難中喘一口气,不能放任他们继续。
“果真害人不浅,必须尽快解决交界地。”曼顿闪过一丝怒气,又很快平复下来化作叹息。
若是交界地能更好地处理掉,过往纪元里,它已成为隐匿的历史,绝不会出现在红枫领。
月神苏摩的状态越发复杂,远在元素之流位面深处的神明却没有任何回音。
纵然他是半神,曼顿会长仍无法处理,最多利用半神的力量撬动元素之流让受到庇护的红枫领精华掉隐蔽的污染。
无法跨越的神明门槛立在他面前,何况他面对的又不一定只有自己世界的神明,复苏的月神……到底是苏摩还是另外一个?
拖延不了多久,曼顿会长清楚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会长!”玛拉主教難得带着惊慌的声音响起,“農場出现变故,有水元素领主出现!”
她提着法杖大步走来,对施法者而言,能获得元素生物的青睐已经足以让人羡慕,再进一步就不太美妙了。
元素领主实力强横,虽然在布雷亚世界能力会打个对折,但它旗下还有诸多元素生物在元素之流所在的位面,是施法者在某种意义上最为避之不及的存在。
而她却在農場看到一位元素领主给土地浇水,农場主不知所踪!
“你说他们把药剂放在信箱里?”曼顿会长立刻打开药剂,里面说了委托的前因后果,一算时间,行动快点的话,他们应该快到地下精靈的地盘了。
曼顿会长神色不明地卷起信,心底已经在盘算假如自己招呼不打一声就闯去地下世界救人,是否会被视为地上攻打地下的信号?
“算了,先联系上他们再说。”又安抚焦躁不安的玛拉主教道,“他们不会有事,地下世界充满风暴,既然一去不回,显然有应对手段,先随我去救治受损的居民。”
受月神苏摩的影响,混血兽人与兽人之间的损失极大,其他人多多少少感觉到不对劲,只需要最简单的安抚药剂即可。
全领地内只有矮人幸免于难,得益于他们之间的种族矛盾,矮人集体选择在冰雪节的时间里去地下世界值守巡逻。
不幸的是,他们撞到了曼顿会长的大动作,此刻成了在场身体上受伤最重的居民。
某种意义上,算是红枫领居民共同进退了。
此刻,被他们提起的莫恩与萨維斯行走在风暴之中,双眼微光不散。
“处于稍微强一些的元素风暴中,它还有自动穩固空间的功能。”莫恩感叹连连,就在他以为功能研究得差不多时,这条锁鏈还会给他惊喜。
能抵抗元素之流的风暴,是他根据实验台给出的数据推算出来的,里面变量不少,但公共认知中,这一功能不变。
“说是穩固,实际上应该算扭曲。”萨維斯指着他们走过的一路,空间里有明显的扭曲迹象,能在空间不算稳定的交界地找出稳定的空间能量分布节点,并且进行扭曲衔接,这应该是对空间能量的高級运用。
可惜他们一个是附魔炼金术师,一个是药剂学炼金术师,没有一个精通空间学。
唯独在炼制空间相关物品或是药剂时会牵扯到空间能量应用,按知识分級最多是中级空间知识。这种一看就是高级甚至是大师级的知识不是他们能现场看看就学会的。
莫恩点了点虚幻锁鏈上的徽章印记,“辛流派的一些高级空间知识应用,如果发展下去……”
他没当着锁链的面说出来,反而是和萨維斯说起悄悄话,毕竟这锁链上还有一条禁律不能触犯。
“应该能成为空间炼金学流派。还是人死得太早了,但凡他再活上一百年,攻克扭曲空间在炼金学上的应用,现代金石学分支上必然有他的名号。”莫恩感慨道。
后来的炼金学上再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设计,屏障与空间的结合,直接铭刻在载体上,想用时利用空间能量沟通激活即可。
这也是空间炼金物品的一个明显缺点,不像是其他流派,都能用泛力量沟通。
在两人专心研究时,萨維斯却是抬头看向来处,元素之流漏洞的方向,“你听到了吗?那里有说话声。”
莫恩神色微变,他立刻退出研究状态,严肃地问:“来自元素之流的方向?”
他很确定,今天下巡逻队还没回来,元素之流瀑布那里只有空荡荡的研究装置,露天摆放却毫无噪音的哪种,可以说除了元素之流本身发出的声音外,其他声音都无法存在。
萨维斯非常肯定,“我听到了人类说话的声音。”
稍后他又仔细听了片刻,转而疑惑道:“不是听到,是我感知到元素之流里面两道情绪在交流?”
情绪交流?在元素之流里面?
莫恩不是施法者,他和元素之流的联系不算紧密,在萨维斯说完,他才迟钝地感知到那道交流,“好像还真是,他们的情绪一道激烈一道平静。”
难道是元素之流里来了领主?就他们所知,唯有元素领主才能接触到那个漏洞,普通的元素生物根本无法靠近那里,更别说从元素之流漏洞里借道来到布雷亚。
“两道情绪消失了。”萨维斯又感知片刻,确定元素之流中再没有其他信息传来。
莫恩皱眉,听起来很像精神靈感类陷阱,专门针对元素施法者设立的。
萨维斯伸手和莫恩十指相扣,低头蹭蹭他的侧脸,又安抚地吻了吻,“别担心,这里到处有轻微的以太力量徘徊,元素生物最为不喜的环境,它们就算过来也只会在元素之流漏洞附近观测,不会深入。”
莫恩条件反射握紧萨维斯的手,他完全没被安慰到,“我担心那不是元素生物,也不是元素领主,而是其他的什么。来自虚空的,来自地下的……”
他摇摇头,没再多说,只是背后重剑突然出现,说明他心中的不平静。
出现的小插曲让地下之行覆盖一层紧张之色,他们很快抵达曾经去过的古堡区域,在门前又停下脚步。
里面灯火通明,却不是他们常见的人类手法,明显是精靈的气息。
作为被精灵教导过的学生,他们对此很是熟悉。地下精灵的习惯和地上有些许不同,但都是一样的警惕习惯。
“停止靠近!”地下精灵一致将箭尖对向他们,为首的精灵目光警惕,散发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比之地上精灵多了一股肃杀之气,他们当真会对幼崽时期的其他种族动手。
虽然在自己的种族里已经成年许久,可在精灵的算法中,莫恩和萨维斯还是刚诞生没多久的幼崽。对于这一类幼崽,他们还算宽容,起码不会真杀了,最多是软禁或是带回去教写作业。
而地下精灵完全抛弃了这一潜规则,显而易见,他们在漫长的发展历史中丢弃了不少东西,只为让自己适应越发复杂的世界。
“我们来履行交易。”莫恩亮出他们的契约。
雅克祭司好歹是一族祭司,他的契约印记效力仍在,精灵们的态度当即好了一点,有部分精灵的敌意却越发深重。
莫恩看向萨维斯,示意他注意那几个不对劲的精灵,然后拿出物资,“核对清点完就交接吧。”
半分没提自己要进入安全區的事情,反而是一早警惕的巡逻队长邀请他们过去,“风暴只会越来越强,还是进来交易吧,我们要核对的时间也不短,在外面不太安全。”
莫恩与萨维斯看了一眼对方的人数,又互相看了两眼自己这方的人。
如果后续发生冲突打起来,不是不能打,就是这么多的精灵聚集在一起,有点难以搞定。
地下精灵以为他们的迟疑是对自己的不信任,让副队先带人去了另外一边,只有一个负责清点物资的精灵留在身边。
莫恩和萨维斯面无异色地点点头,收起契约跟随他们走入城堡。
精灵占据的安全区在城堡另外一侧,他们上次去东侧,这次一进来就向西面走,没有深入太远,停在了有喷泉所在的广场上。
地下精灵担忧地上人类进入安全区知道他们布防细节,地上人类则担心真在他们的安全区动手会惊动地下精灵,双方不约而同选择停下。
“你们定的蔬菜品种太多,农场现货不够,大部分是去年存货。去年冬天我们收集到足量的种子育苗,今年一开春就下地耕种,未来会有更多品种。”莫恩拿出目录清单和今年的种植计划放在桌面上,给地下精灵画了一张大饼。
“另外,这一批鸡鸭是农场特产,因饲养成本太高,未来不会再养殖,你们吃上的是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
饲养成本高,所以报价也高,非常合理的商业行为。
精灵队长已经看到了鸡鸭兔三种肉类的报价,是地上在人类商店购买的五倍价格还多。
莫恩发誓他没有多报,毕竟他还要算运费和成本!
地上世界已实现自动化智能化购买,而地下世界却还要人工运输,期间要面对空间塌陷、元素之流风暴、异界人的袭击、合作伙伴的敌意等困难。
运费不多翻几倍,都对不起这趟人工费。
莫恩理直气壮地想。
而精灵队长在看到最后的数字时,眼角抽搐,他想了想道:“数量能对上,但我们要先行告知祭司交易之事,还请稍等片刻。”
涉及到的数额太大,还是交给祭司决断吧。
第149章
“在这种天气联络族中祭司?”莫恩望着升起的屏障感慨一句。
地下精灵的巡逻队或许非常好运,在元素風暴形成时待在安全区,身上没有半分伤痕。他们身体状況良好,而精神状態堪称糟糕。
焦虑、不安、紧张、愤怒,他几乎能听到不远處地下精灵的牙齿咯咯作响。
似乎在为前路担憂,又好像只是憂心如何返回家园。若是有一张纸简单明了展示他们所忧,想必“地上生灵抵达地下世界”一事必然会榜上有名,尤其对那些敌意几乎摆在脸上的精灵来说,交易物资的农場主也不可信任。
这时外界的力量已经狂暴到安全区的魔纹无法保持隐匿,莫恩和萨维斯起身换了个地方继续坐着。
整个安全区的魔纹是被修补过的,意思是这里的防御有强有弱,弱一点的地方需要借助其他地方的能量加强自己,强一些的则从节点溢出,从而达成动態平衡。而他们休息的地方正好是一个动態节点。
巡逻小队的队长提泰忍不住往他们方向看去,“那里怎么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说着拿起弓箭小心谨慎地盯着他们挪开的地方,生怕有能量猝不及防窜出来导致所在空间坍塌。
“没什么,魔纹里面需要计算的一个计算点位,它需要动态平衡附近的能量。”莫恩指着地面浮现的魔纹说道,“不管你们有什么通讯方式,最近都不能启用了。風暴来得实在太快,任何通讯手段都需要借助能量,目前的能量应该没东西能做到稳定傳送。”
提泰焦虑又纠结,他说得的确没错,任何通讯手段都在这一切風暴中化为乌有,唯有元素生物会很高兴迎接这場風暴。
而就在他们族地,被关押得不止一只。
整整四个領主!
族中虽然在以太能的笼罩地区,可那只会让两种力量的对抗更严重,而不是一方独大,冲突会比他们所面对的风暴更激烈。
萨维斯很快感知到不对劲,他看着空中的魔纹和风暴中的力量,少见地蹙眉,贴在莫恩背后。
他揽住莫恩,长发自然垂落在他身上,私底下则借助魔纹,让法术模型的能量波动与其融为一体,即使最近的精灵也没反应过来。
“不对劲。”他避开地下精灵的感知严肃说道,“这場风暴的力量非常不对劲,它不像自然所为,至少有几方力量掺杂。”
固然有地下能量驳杂的缘故,可究其根本,它更像是元素領主掀起的一场风暴,是有意识有组织的一场人工风暴。
“和水元素領主操纵元素一样,它们拥有主人。”萨维斯下结论道。
那的确很不对劲,莫恩面色不变,飞快思考这其中有几分可能是所谓的“布里友人”出手。
虽然战士的感知不清楚,但很相信萨维斯在这点上的判断,后者在辨认元素之流的情況上,拥有一种天赋,能自然而然辨认出元素是否拥有另外一位操纵者,即使对面是元素生物本身。
屏障对面的风暴如今就给他这种感受,非常狂暴又肆意的操作者。它并不在乎这场风暴中的生灵,目标明确地掀起这场风暴,而这里仅仅只是外围区域,它们在向中心行进,且即将抵达目的地。
“我们被尾巴扫到了?”莫恩马上计算正常能量风暴的核心地带,他虽然不是法师,但基础常识是有的。
倘若把这场风暴比做真正的暴风,那他们现在坐的不过是最为边界的尾巴区域,真正的风眼處将会更加狂暴。
真正的暴风眼会平静无比,而元素风暴恰恰相反,那里能量更集中,冲突也越发激烈。可以说,普通的元素风暴都能撕碎一切阻碍物,而暴怒中的元素则是更为暴戾,它们就像不择手段的暴徒,不管不顾捏碎一切非元素生物的生命。
事实正是如此,地下精灵所在的族地,一切屏障之外的东西都被撕碎。
被捕捉的四个元素領主气息微弱,它们被抽取了太多力量,已经不止一次地从元素领主的位置上跌落,又在以太能和元素之流的对抗中汲取力量,再度攀升。
现在它们全部处于暴怒状态,整个屏障的东西都被肆意的元素攻击,甚至引起部分的空间塌陷。
可惜谁也不关心那里崩塌后引起的连锁反应,它们恨不得和地下精灵同归于尽。
假如有法师在这里,一眼能认出,它们正处于“灾厄”状态。
正如大海有风平浪静之时、土地平常安静沉默、风有微风徐徐、火有温暖之意,而当它露出獠牙时,海面惊涛骇浪不止、土地震动不休、暴风凛冽、火焰熊熊,任何元素都将以灾难的形式在主物质位面上演,那就是普通人所说的“灾厄”。
“那老东西不在,他逃了!在我们眼下逃走了!”风元素领主能借助风暴看得更远,目之所及之初一切都是普通生灵,没有任何精灵的痕迹。
土元素领主皱眉搜索,屏障的存在还是太阻碍了,它和森林被切割成无数区域,只能一块一块崩裂再去探寻,效率低到令人发指。
而水元素领主,它已经失去领主形态,无法维持人形,正变成有气无力的一条飞鱼,躺在木元素领主手心接受治疗。
它原本是四个元素领主之中最为强大的一个,可岁月还是无情地碾压过去,让它沦落至此,最后变成普通的元素生物。
外界应该有新的水元素领主诞生了,它虚弱到根本无法再度登临元素领主的王座。
“它不能恢复了。”木元素领主悲切地宣布。它合拢掌心,精纯的力量徘徊不去,而水元素领主疲惫地合上双眼,无力回应外界的呼唤。
元素之流带来的力量也不能让它弥补在岁月中失去的本源,它的力量流失和汲取形成了平衡,最多只能维持现有状态不变。
“该死的精灵!”风元素领主的怒吼傳到外界,掀起一阵阵风浪。
可它也不能做到更多,长时间的虚弱让它不顾一切地吸收风元素能量,强化自身,可时间还是太短,它需要更多元素的帮助。
“先打破屏障,送它返回元素之流。”土元素领主嗡嗡说道,它原本温和的声音变得厚重,“罪魁祸首谁都跑不了,外面的屏障庇佑他们,也囚禁了他们。现在还是我们的朋友更加重要,我试着从地下打开屏障通道,你们从那里送它返回,只要回到元素之流,它就有救。”
风元素和木元素两位领主郑重点头,目前为止,也只有土元素能在以太能的压迫下做到这点。
木元素领主反复回想被关押强行抽取元素能量的日子,心中愤怒如雷火蔓延,若不是有以太能的桎梏,作为元素领主,又怎么沦落至此。
大地与森林在怒吼,风暴肆意,一切能量波动都以灾厄的形式在地下上演,掩盖了能量视野里的异常波动。
萨维斯的脸庞抵在莫恩肩窝处,他轻轻抬起眼帘,在能量视野中,风暴更为严重,几乎要穿透屏障。
而地下精灵们看着更为焦躁不安,他们担忧地看向屏障,提泰严肃地和精灵们商议傳信一事。
“还是联络不上族里。”联络的精灵一脸灰白。
他们在地下世界发展几个纪元,虽然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可一部分的技术还在发展,且是根据地下世界的实际情况做了调整。
比如说,元素之流风暴太过强盛时,他们能勉强调动以太能作为力量补充,还吸收了部分异界人的技术,调整了通讯方式,让他们能在元素不受控时简短地传递消息。
然而,风暴太过强盛,压制住一切能量的有序传递,他们的消息根本无人接收。
提泰心中慌乱,而他又是现场精灵的支柱,在众人向他寻求支撑时,不能就此倒下,强撑着说:“这很正常,族地里的屏障比城堡的更强悍,中间又有风暴拦截,真能抵达才是不正常。现在我们更要关注自己的情况,注意周围一切空间能量!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远离!”
他调动所有人,忙起来时就无暇考虑通讯的问题,“检查城堡的情况,物资暂时不急缺,刚刚得到的补给可以先行调用,注意边缘空间,必须警惕空间塌陷!”
空间塌陷,在地下世界出现频率出现高,致死率高,以无人生还的战绩位列灾难之首。
尽管有屏障能帮忙稳定梳理附近的能量,包括空间力量,但元素风暴太过强盛时,屏障过载,来不及处理,会让力量溢出。
还是那句话,外界能量太强,溢出的力量无法消散,只会向内输出以求平衡,到那时屏障只会比空间先一步崩溃!
和精灵们不同,莫恩和萨维斯的气氛还算轻松,他们手中的锁链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即使遇见空间塌陷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而且城堡的屏障很有意思,它像一个蛋殼,将力量分散到各处,保证一个点位上遇见压力时,是整个结构在受力。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它也不太像蛋殼结构,地下有个能量集散点位,有点像能量转化装置。”
说起来非常复杂,简而言之,它在蛋壳里的作用是能量平衡稳固装置,让它变成了——
“不倒翁蛋壳。”
莫恩饶有趣味地说道。
萨维斯看了一眼魔纹阵,立刻知道他的情报来源,“魔纹阵和它联通,主要作用是什么?我们能借它做什么?”
“稳固与平衡。”莫恩想了想又谨慎地说,“可能还有空间传送、嗯,空间跳跃。”
起码这些魔纹里是真有相关的作用。
萨维斯:“……”
在空间本就混乱的地下世界里,搭建空间能量波动极大的空间传送,主动找死?
第150章
地底精靈商议好布防巡邏一事,也不好放任莫恩两人在此地随意来往,正要来问他们的安排,正好莫恩要前往地下,直言要返回地上世界的布控区。
“魔紋屏障效果仍在,附近空间还没扭曲,趁着还算安全,我们打算过去检查一遍。”莫恩说道,“城堡的防控和用以交易的物资足够你们渡过眼下的难关。”
提泰欲言又止,“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交易的最终成交价是吗?”莫恩点了点契约,“如果不能拿出足够的金币,用物资来支付同样可行。不过我们需要审查材料品质,毕竟地下世界的材料特性和地上并不一样,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的价值核定。”
提泰摇摇头,“有关这点,专门负责交易的精靈会同您交接审查,感谢您在此刻伸出援手。不过,我要说的是,当前有空间扭曲的前兆出现,即使在魔紋屏障里也不安全。”
地上地下两个世界的生靈之间或许存在仇恨,可提泰也不是一味被仇恨蒙蔽心眼。他能看出地上世界为此付出的代价,归根結底,这是一个世界的创伤,不是一句两句能掩盖住的。
何況,他在巡邏期间也不是没见过地上世界的生靈为此付出生命代价,只为维护来之不易的和平。
因而,他还是告诫年轻的地上哨兵们,“地下世界的规则非常诡异,它似乎融合了两个地方的底层逻辑,又在一定程度上冲突扭曲。能稳固两个空间的东西很少,你们手中的锁链也不是万无一失,还请小心。”
莫恩意外他能这么说,据他所知,两个世界的恩怨情仇不是能一笔带过的东西,提泰所带領的精灵队伍中也不乏极端思维的精灵,就算一开始,提泰本人对他们也是警惕多于信任。
“虽然这么说很有自夸的嫌疑,但作为一个炼金术师,还是附魔派的炼金术师,确保自己在魔紋屏障内安然无恙算是基本能力了。”莫恩说道。
当前情況下,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炼金术师的工作。
既然本人都这么说,提泰也不再多言,护送两人离开地下精灵所在的区域去了对面城堡。
“地下精灵对地上生灵的态度一直处于矛盾之中。”薩维斯注意到送他们离开精灵所在区域的提泰隱隱约约松了口气,离开的背影都带着轻快。
一方面因为长久以来的教育,清楚知道那场灾难的情況与迫不得已之下的选择,被放弃是必然迎来的命运。
精灵族中有一部分人坦然接受当时的选择,他们以血肉之躯化作防线之一。
而另外一方面,仇恨与被抛弃的痛苦镌刻在灵魂上,如同付骨之疽挥之不去,仇怨植根心底与成长脉络上,对地上生灵的一切都带有怨愤。
“不管,遵守地上地下两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就行了。”莫恩在此刻流露出一种机械的冷漠。
和薩维斯想看乐子不同,莫恩对开解他人长达几个纪元的心結不感兴趣,还不如地下的装置和异界人的生活情况来得有意思。
他不会干涉其他人的选择,地下精灵能走到现在是他们自己做出的决定,得到眼前结果也是必然。
“这种矛盾心理,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它就像是一个情绪漩涡,会吞噬好人、恶人、普通人。”莫恩轻声道,“只有身处局外的观察者才能保全自己,萨伊,我们能看,但绝不能碰。”
好人会在“世界的存亡”与“种族遭受的苦难”之间徘徊不定,任由道德绑架自己,陷入情绪上的困境,内耗心血,只能在遗憾与痛苦中消散。
恶人会为此倾尽一切,利用这种矛盾心理获取一切,最后被蓬勃野心吞噬,失去自我。
普通人浑浑噩噩,被大势所驱赶,在双方的博弈中庸庸碌碌地走到人生尽头。
萨维斯只是好奇,想研究地下精灵的历史,而不是想付出心血去探索解决他们的难题。
闻言点点头,“他们的矛盾情绪迟早会形成反噬,现在差不多如此,只差一场大火就能点燃。”
有了精灵的告诫,他们行走在城堡内部更加警惕,像行走在看不清晰的深渊底部。
比那好些的是这里没有堆成一团的尸骨,它空荡无比。能量视野中屏障与城堡动荡成一团,与眼前的宁静形成反差,极为荒诞。
四周的墙壁上铭刻着魔紋,它像城堡的眼睛凝视一切,注视着每个外来者。莫恩与萨维斯都感觉到不适,他们在一堵墙面前停下脚步。
“就在这背后,一路走来的魔纹都和空间相关,有一部分损坏,用外接魔纹修复过。看样子城堡内部发生过空间扭曲,形成空间能量暴动,进而影响到魔纹本身。”莫恩说了一路的观察结果。
越到深处,那被修复的魔纹越多,密密麻麻的外接魔纹几乎要覆盖住最开始的修复痕迹,他辨认不出完整的魔纹情况,但能看出随着历史浪潮的奔涌,魔纹的改变情况。
越加简洁越加立体,用最少的空间铭刻最多的魔纹,是现代魔纹学的发展趋向,让人毫无意外。
“没有开门、打开门扉、进入这一类的魔纹,它彻底封死了。”
这是一条死路。
尽管在魔纹上的成就,他比不过莫恩,但眼界也要超出一般的魔纹术师,分辨魔纹这种能力更是非常出色,谁让他的爱人正好是一位优秀的魔纹术师。
莫恩也绕着这堵墙思考,不过他看的是面前的墙,想的却是地下实验室的那堵墙。
怎么这里的魔纹术师都喜欢用墙作为魔纹的承载体,这是哪个历史上的潮流吗?
还是说,这面墙的材料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先试试材质,如果和地下实验室的那一面墙一样,那我们不得不考虑,地下世界的材料是不是在魔纹承载上有出乎意料的功效。”莫恩拿出分析用的实验材料。
在外界风暴进一步肆虐时,他们兢兢业业地开展研究,好像外界的元素暴动完全不存在一样,说出去提泰带領的精灵都要觉得荒谬。
可惜他们完全不清楚农场主们的行为,目前正分成两队,一队负责警惕空间上的塌陷扭曲,另外一队则是搭建联络用的临时通道。
精灵族借助元素和以太的能量构建出的一种新型通讯方式,可惜的是,成品太少,代价太大,只有巡逻队外出时会带上。
“队长,我们构建了两次,结果都是失败,会不会是族地那里?”一个灰蓝色头发的精灵忍不住说道。
他惶恐又期待,怕的是精灵族地那里出现意外,又期待那里能有人接通通讯,询问祭司雅克是否能给出对抗这场风暴的方法。
提泰叹口气,“元素风暴的对抗性太强,它完全不能用以传送消息。”
通讯本质上是利用能操纵的元素发送信息流,而现在的元素充满暴戾,全是高涨的力量,根本不能被他们所用,传递信息流也成了奢望。
而所谓的以太,最近也进入潮汐期间,同样不能使用,他们陷入了困境。
“那两个地表的人类既然能自由行走在风暴里,或许我们能借来一用?”有精灵说道,“我们会给出足够的报酬。他们不是能接下委托吗,那就委托他们在风暴中送我们返回族地就行。”
说话的精灵一股吊儿郎当的语气,仿佛已经看到对方同意委托的未来,完全不考虑被拒绝的可能性。
提泰厉声大喝,“安多斯!他们能在契约截止之前送来物资就是最大的诚意和支持!契约中写过,遭受不可抗力的危险时能推迟交易,可他们顶着风暴抵达地下,不管出于哪种心思,只看行动,他们无疑是值得尊敬的伙伴!”
不管接下来那两人是借助外力离开还是想做什么,那都和地下精灵无关!
所以,少打那两人的主意。
“啧,你不想回去就待在这里,我们可不想陪你一起在这儿等死。”安多斯检查过手中的弓箭,对沉默的精灵们喊道,“想回家的精灵就跟上!”
只是去借个东西,看他们自由行走在风暴里,使用那个物品的代价也不会太大,借过来用一下,等危机过了再还回去不就行了?
“我和你一起。”有精灵陆陆续续站起来,他们迫切地想回到族地,现在唯一的希望是穿越风暴抵达这里的莫恩两人,不能放弃。
“你们……”提泰看着站起来的精灵身影,约是三分之二的精灵都随安多斯一起整顿弓箭,蓄势待发。
显而易见,他们此行绝不平静。
提泰收敛了无用的愤怒,他带着剩下的精灵坚定地阻拦众人,“那是精灵的事,别把其他人卷进来!”
精灵留守的城堡一侧,争执演化成战争,而此刻,莫恩与萨维斯也破解了墙壁的情况,迈入魔纹隐藏的房间。
“等等,怎么又是一个元素领主?”迈进去的步伐停住,这一幕看起来非常眼熟,很像水元素领主布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场景,甚至连元素属性也一模一样!
可布里失踪的友人是个木元素领主,属性对不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