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次日一早，冰钓区。
银白色的龙裔洛加爾馆长站在冰面上，这里到處都是凿出来的冰洞，咕噜噜的白色能量泡泡沉下去，引出阵阵涟漪。
每个冰洞附近都放着魚竿和魚篓，只要钓魚人自带魚饵就能开钓。
他的到来似乎是个开关，陆陆续续有居民往这里赶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说着消息。
同农场主一行人一道的还有芙拉店长、人鱼瑞玛度。
瑞玛度肩膀上顶着书虫谷物和班迪，他们热情讨论着冰钓的事情，
芙拉店长打量了一圈农场里的组成，没说其他的，只是道：“雅克祭司很感谢你提供的物资，有时间想请你去做客。”
说完又顿了顿，建议道：“少碰过去的食物，你们的抗性还不强，不能多吃多碰。洛加爾带你们过去只是告诉他们，又有新来的战士来到了交界地，少让拉米安作妖，真要犯到我们手里他的命不一定保住。”
莫恩挑眉，“拉米安和雅克不对付，雅克祭司能压住？”
虽然他们来的时候，拉米安好像被雅克祭司力压，然而刚进去遇见年輕精灵时，他们的态度可不怎么好。
真能彻底制服拉米安，雅克祭司还能放任族中的风气变成这样？
芙拉店长摇摇头，“他只是要监控晶壁世界的情况，不能随意挪动位置。但不代表其他人能輕视他的存在，他的压制就代表了一些精灵的意思，拉米安也不敢闹得太过，只能用年輕精灵。你注意到了吗，敢这么和你说话的，只有年轻精灵，那些上了年纪的，或许不赞同，但不会在嘴上说出来，行动上也很難看出来。”
所谓理念之争，不过是上位者统治的工具。
“雅克祭司本身是地下精灵的一大战力，他又得了祭司之位，是地下精灵名副其实的首領。”芙拉店长淡声道，“到了这一层次，所谓的理念之争也不过是工具好不好用。地底精灵的矛头指向了地表世界，在我看来，不过是他们的一些内部调整。虽然有傻子当真认为如此，还拉起来一支队伍，但也是清理杂音的好机会。”
显而易见，雅克祭司在给人下套，用理念之争钓鱼玩。
“这是雅克祭司的统治方法，红枫領的规则和他们不一样。两个世界的环境造就了这种不同，你们还年轻，多看多做多思，不要因为一时的理念问题陷入极端境地。”芙拉一想到地底那个傻子拉米安，難免多劝了两句。
在红枫领，就算有种族互相看不顺眼，但在面对另外一个世界时，他们所有人站在同个战线上，都是前哨站的战友。
地下精灵也差不多，不过他们和自己之间还有一层血仇，年轻的精灵过不去这道坎，年老的精灵看得开就能和平共處，看不开那就看不开了。
拉米安被一个执念太深的精灵带大，他继承了另一个年迈精灵的执念，视地上世界的人为仇敌，让自己、也让年轻的精灵，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雅克祭司心中未必不清楚，但他选择放任不管，显然是下定决心要清理一遍。
地底世界的内务事情，让他们自行处理就行，红枫领只负责巡逻清理，等地下世界的事情告一段落，继续交易。
莫恩和薩维斯虽然见多识广，还真没有切身体会到一整个族群的内务管理，他们也没接触过内部情况，当真不太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
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是他们太局限了，雅克祭司的地位应该是能对标曼顿的存在，处理各种事务自有一套章法。
如果不行，那就换一套规则。
“冰钓区到了，不知道今年会有什么鱼。”芙拉店长随口说了两句，“有一年的商队在外红枫领參加嘉年华，没看好自己的鱼苗，被强盗团偷了一部分扔到水里。用了一年时间繁衍后代，在这儿住着不走了，那年的冰雪节垂钓，全是这种傻鱼。”
芙拉万分嫌弃，那次的冰雪节祭司晚宴都是这种鱼，吃都吃烦了。
莫恩从瑞玛度手里接过班迪和书虫谷物，放到莲蓬车里和骨头一块飞行，这次农场分成了两个队伍，他们彼此成了竞争队。
“今年好像没商队带鱼苗过来，应该不至于再发生一次。”莫恩接着道，“到了。按流程走，先去找洛加爾馆长抽簽，再等时间到了就能开始比赛。同时，会有混血兽人在冰面上准备祭祀晚宴。”
祭祀晚宴是最后一道流程，但需要从今天开始准备。
在莫恩看来，这也是递进仪式的一种安排，将第三场的仪式相干挪到第二场来，连接两场仪式，形成一种仪式上的递进关系。
书虫谷物和班迪开着莲蓬小车过去，洛加爾馆长见到他们，将簽筒拿过来，“恭喜你们获得冰雕比赛第一，这一场继续加油啊！谁来抽簽？”
书虫谷物和班迪让开地盘，郑重地请出他们的抽签大将——骷髅小狗，骨头！
“汪呜！”骨头庄严地走出来。
虽然他的小狗身形让它的威严打了骨折，但洛加尔馆长非常配合，一脸严肃地将簽筒递到它爪子面前。
有了伪装的骨头，前爪上满是长长的毛毛，他伸爪进去，摸到一片虚无，最后在签筒底下摸到了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
一个？
呜呜？
“摸到一个就对了。”洛加尔馆长解释道，“这是一件炼金物品，它名为斯芬妮希尔的抉择，是伸手之前就决定好的命定选项，所以只有一个。”
“呜呜？”是这样吗？
莫恩和薩维斯同时露出了然的神色，他们的确听说过所谓的“命运签筒”。
它是一件永恒炼金物品，附带一丝时光之水的气息，传闻它的炼制者斯芬妮希尔通过时间长河的倒影炼制了一滴蕴含时光真韵的水滴，用以淬炼签筒，原本想炼制一枚骰子，借此窥探命运、逃避命运。
骰子具备六种选择，倘若运作有效，能用来逃避厄运的注视。但事与愿违，她不仅没能得到逃避命运的可能性，反而炼制出只能抽到既定命运的签筒。
在抽签之前，命运有无限可能，然在此之后，抽签人只有一个既定命运。
传说中，签筒炼制出来，第一个使用它的也是斯芬妮希尔，得到了死亡的既定命运。
她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为破除命运的谶言，每天惶惶度日，余生都在焦虑不安中度过，最后死在了破除命运的路上。
因此，有人将命运签筒视为“死亡的邀请函”。
但那个不是早就遗失了？
“打捞回来了。”洛加尔馆长轻描淡写地说，“毕竟在某些事情上，它比较好用嘛。”
你说的好用，就是用来抽几号冰洞以防作弊吗？
莫恩和薩维斯的目光同时落在莲蓬车上的小球上，上面写着“五号”。
洛加尔馆长也看过去，高高兴兴地恭喜他们，“五号冰洞就在那边，鱼竿是青色波浪纹的，鱼篓是蓝白相见的竹子编造的。”
给他们指了路，轮到莫恩和萨维斯上来抽签，莫恩看了一会儿签筒的外壳。
签筒整体是个箱子，四周铭刻着蛛丝、齿轮、长河的纹路，表面则是一副星图，和铭刻黄昏繁星的笔记一样的星图。
“是真品。”莫恩说了一句，才慢慢把手伸到箱子里。
在他的视野中，触碰到箱子的一瞬间，有一种奇怪的规则显现降临，但没有笼罩他，仅仅落在了箱子里。
萨维斯也观察到了奇怪的现象，箱子上的星图有一点明亮，似乎有繁星在闪烁。
繁星，属于月神苏摩的权柄领域。
难道这也是仪式的一种安排？
莫恩的猜测和萨维斯也差不多，毕竟洛加尔馆长也说过，它在某些事情上很管用，也没特指对吧。
说不定是仪式中的一种设置，毕竟它会和每个參赛人产生联系，和第一场中的能量一样。
“六号！你们在五号隔壁。钓竿是绿白海浪纹，鱼篓是绿蓝两色。冰钓加油！”洛加尔馆长送走他们，又迎来芙拉店长和人鱼瑞玛度。
莫恩和萨维斯对了对信息，又去问书虫谷物仪式的相关信息，“我们没參加第一场，现在参与第二场，是不是变相参与仪式？”
假如是这样，他们参与其中，会不会对仪式造成影响？
莫恩身上携带的惰性力量，可不像是地下的矿石一样，它在仪式指向时通常会不请自来，留下一个破碎的现场后拍屁股走了，莫恩还要收拾烂摊子。
书虫谷物摇头，“三重递进的仪式中，递进，是仪式的根本。如果你们没有参与第一场，那整个仪式都和你们没关系。而且，那个所谓的签筒，也在筛选仪式的参与人。你们看点位，五号是一个参与点，六号、隔壁七号、十九号、二十七号也不是，他们在第一场冰雕比赛中没出现过，现在出现在第二场里，所在点位也不是仪式点，说明你们从头到尾都是在仪式之外。”
“原来如此。”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他们可没听说过命运签筒还有这种功能，难道传说中的功能都不是它的真实功能？
七号点位上是芙拉店长和瑞玛度一队，向他们打了声招呼，这一块的冰面陷入了安静。
冰钓时不能弄出大动静，鱼听见会跑了。
面前的冰洞里咕噜咕噜冒着泡泡，里面的水泛着幽黑之色，不时还有水花翻出来，显然是有鱼在底下徘徊。
带着狐狸面具的混血兽人这回没说话，只是点了点签筒，抽到的小球上投影出“比赛开始”四个字。
能开始下饵打窝了！
第132章
书虫谷物通过大量研究——他是指啃了一遍洛加尔馆长的钓魚书籍，制作了非常权威的饵料。
一般来说，饵料要荤素搭配，同时要讲究元素平衡。
书虫谷物選了山梨蚯蚓做底料，搭配垂塔蜂花凋零的花瓣做了一小盆。另外一份是纯素，用各种蔬菜叶子打碎后混合在一块，加入大麦。
“蓝纹寻目魚？”莫恩想了想会喜欢这份木元素充沛的魚类，在这个纬度的只有这种魚类了。
“没错！”班迪小声道，“我们和巴斯特会长打听过，最近蓝纹寻目鱼的消耗比较高，很多人都期待能在冰雪节上调到这种大鱼。它不仅价格高能轻易卖出去，还能直接用来购买厨师行会內部材料！”
最后一个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毕竟冰雪节之后就快到新年了，他们想为家里的新年宴会增加部分菜色。
莫恩点点头，现在他们也知道这个消息了，于是他宣布，“公平竞争！”
厨师行会的內部材料，他也要换一份！
有了莫恩的加入，书虫谷物斗志高涨，锐利的视线落在鱼竿上，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班迪加油。骨头，你一定看好鱼竿！”
一定要赢过农場主啊！
班迪凝重地抬抬鱼竿，示意自己在努力了！
瑞玛度回想到人鱼族的内部傳闻，低声问芙拉，“他们一直这么幼稚吗？”
和傳说里那个杀穿各大种族的勇者和魔王形象完全不符啊！
怎么会有这种幼稚的勇者，两个大人要和小孩抢东西吗？还挺心安理得。
芙拉店长看也没看，轻描淡写之中满是要赢的执着，“钓鱼場上只有输赢，快，下鱼竿。”
瑞玛度：“……”
瑞玛度乖乖听话，鱼竿一甩，冰洞里落了第二个鱼钩。
薩维斯在摆放鱼饵，莫恩也做了两份，一份紅蓝相间，用山梨蚯蚓和掉落的蓝玲花瓣混合搭配，另外一份是用大麦、干草，掺入鸭子的饲料。
“紅枫领附近鱼多，冰雪节前后有洋流过来，还有鱼类洄游，能钓到不少鱼。”莫恩回忆红枫领的记录，“大部分食肉，还有一小部分吃素，其中蓝纹寻目鱼喜欢木元素充沛的，石虎鱼喜欢土元素充沛的，水土元素均衡的是千枫叶鱼。”
薩维斯坐在冰洞附近，他手一抬，挂着鱼线的鱼竿抛入冰洞里，墨色的水流吞没一切，只有翻滚的泡泡和水面上的涟漪证明有东西存在。
“多来两条鱼，回去做糖醋鱼、炸鱼排、鱼排双生饭、鱼丸汤……”莫恩点菜一样背了大半本鱼类菜谱，最后还说起来鱼类中能用到的炼金材料。
他和薩维斯面上静坐，私底下用心声契约说话，确保不会惊动游鱼。
寒风凛冽，但尚未吹拂到他们身上，已经被屏障阻挡了去。炼金物品在生活上的用處非常值得开发，虽然在外界看来他们一定是有病，这种寒风自己挡挡就行，怎么还用起来炼金物品了？
何况莫恩和薩维斯在外一向是“战争向”炼金术师，研究“生活向”炼金物品的消息传出去，一定会让人大跌眼镜。
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不会是被污染物侵染脑子了吧？
实际上，在他们这里，炼金物品只有“有用与否”的区别，能解决当前的问题，那就是好用的炼金物品，不能解决当前问题，那就是无用之物。
既然对他们来说是无用的东西，那就剩下炼金物品本身的价值，用来卖出去置换物资就行了。
两人还在契约里激情讨论炼金物品原料对成品的影响，正说到鱼骨搭建所多倫的事情。
莫恩观察到一件事，“所多倫上不仅有鱼骨，实际上它仿照了鱼类所有的功能，只是熔炼到了鱼骨里。”
所谓的鱼骨外形只是简单的糊弄，有的鱼骨取自一些强大的深海生物，只需要简单的處理，激发鱼骨本身力量，就能达成目的。
而有的鱼骨完全人造，外形上選用鱼骨形状，让所多伦在用料上保持一致，另外，这样也能减轻深海压力，让其自由穿梭岸上与深海之地。
萨维斯则从处理的角度对所多伦发表意见，“能固化骨头，和粘合骨头的药剂搭配起来能分摊深海压力，它的原料是亚莫拉科属的海草。”
在海底时采集的亚莫拉科属海草，后续经过研究发现，不同年份的海草具备不一样的效果。其中第六年生的海草粘合效果不错，和贝壳搭配能做粘合平展药剂；第二年生海草能整株入药，修复内伤，类似于陆地的玉兰药剂；第五年生的药草坚韧无比，能淬炼武器……
更多效果还在深入研究中，受限于原料数量少，不足以支持大规模实验，目前萨维斯仅整理出部分功效，倒是攒够一篇论文了。
鱼竿上下晃动，两人同时看去，“来了！”
鱼线紧绷，另外一段落在萨维斯手中。他反应迅速，手腕一抖，放出许多鱼线，水面陡然泛起泡沫。莫恩时刻观察水底情况，在鱼线绷成一张满月弓时，萨维斯又放开部分，让游鱼有足够的空间在冰层下方逃逸。
鱼线被扯出嗡鸣声，水面泛起的浪花汇聚成漩涡，有鱼鳍裸露其上，萨维斯还在不慌不忙地溜鱼，只是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也不算轻松。
水底力道极沉，以一种疯狂游弋的速度拉扯鱼线。萨维斯按住鱼竿向后一提，竟是没能提起来，一松一紧之间，冰洞里又涌出几多水浪，碎冰和浪花泡沫淹没冰洞边缘。
莫恩上前压着鱼竿一同提了一把，刚入手鱼竿一沉，熟悉的土属性力量顺着鱼竿传过来，他双眼一亮，还是个有元素的鱼，今天绑定了！
“先遛它一会儿，元素耗干净了就差不多能提上来。”莫恩深吸一口气，慢慢接过鱼竿，和下面的鱼角力，而萨维斯负责干扰附近的元素之力，务必保证它调动不了任何法术！
鱼竿在双方对峙中绷成一条直线，竟是没断，只是他们附近动静大了些，冰洞里一阵浪涌，冲击到附近的冰层，又带下不少碎冰。
莫恩不断回收鱼线又放开鱼线，溜鱼的过程中消耗鱼的体力，水面的泡泡越发密集，还能看到露出一点是鱼鳞。
很快，一条棕色纹路，鱼鳞斑秃，扇形鱼鳍上带有划痕的鱼从水中猛然窜出来，摔到岸上的一瞬间还想立起来袭击，被莫恩一鱼竿抽上去，立刻老实不少。
看清鱼的时候，莫恩高兴地提起来，“石虎鱼！好兆头！”
这条是喜欢土元素的石虎鱼，鱼头像是方正的石头，左右两侧的鱼眼也呈菱形，鱼鳍是一对对的扇子。
身上鱼鳞的斑秃不是病，那是它本身的纹路，因和陆地上的老虎头顶纹路相似，所以得名“石虎鱼”。
“是石虎鱼！”
“这东西的鱼鳍有剧毒，小心点。”
左右两侧的冰洞看见莫恩开门红，又在冰洞上洒了一层鱼饵，意图来个大的。
莫恩小心地隔一层元素将它扔到鱼篓里，正如芙拉店长所说，它的扇形鱼鳍不光是摆设，还是身上的毒腺，左右都有四对，背鳍和尾鳍的毒性也不弱，扎一下就能叫人陷入沉睡好几天。
被扎多了，灵魂陷入无限梦境，再也无法清醒。
当然，只要处理得当，躲避及时，还是能避免它的毒素。
而且这东西处理好了，去掉毒腺内脏，用来炖汤最好！
石虎鱼看着又丑又毒，可这是它本身的进化之选，为了掩盖自己一身鲜嫩肉质所做的迫不得已选择。但就算它把自己伪装成无法入嘴的模样，仍旧改不了被人拿来炖鱼汤的命运。
处理好后的石虎鱼能片成鱼片滚粥，还能剁成几段过油一炸用来炖汤，或者整条鱼炸成酥透鱼干再入锅炖煮，全都不错。
或许是第一条鱼的动静太大，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没有第二条鱼登場，冰面上又有了其他动静。
一行混血兽人推着各种小车、房车，提着手提箱，身后背着提篮、手上挎着篮子、身旁漂浮着物品，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过冰面，前往中心驻扎。
“这是祭祀晚宴？”莫恩问道。
瑞玛度点点头，知道他们是初次参与冰雪节，承接过介绍的重担，“最前面头顶鹿角的是鹿鸣婆婆，她是混血兽人的大祭司，已经承办了七十九届冰雪节。身边带狐狸面具的是狐族族长，她们一族擅长迷魅法术，你要小心。红白猫耳朵的是猫族少族长，他最擅长隐匿、刺杀，性格阴晴不定。”
除了他们三人以外，其他人都是本次祭祀晚宴活动的参与人，他们要亲自挑选食材。
每年的祭祀晚宴上都必须有一条鱼，不管做法如何，鱼类必然要从第二場比赛中获得。
莫恩猜测，这也是递进仪式连接的一种，让第二场有关联之物前往第三场，起到递进的作用。
但他目前不太关注这个，问题在于他们第二场的比赛在进行，第三场比赛的参赛者已经开始准备了，那二三场比赛都参加的怎么办？
他们还在第二场啊。
瑞玛度指了指他们随身携带的东西，“现在是布置会场时间，他们会提供厨具，到时继续抽签决定场地，第二场参赛者先行选择。”
而且对于第二场参赛者来讲，他们完全能用自己钓上来的鱼参赛，这也能平均两队的优势。
总之，不用担心赶不上第三场比赛，混血兽人完全算好了。
当务之急还是钓鱼，拿下第二场比赛的第一！
第133章
钓魚比賽持续三天，在此期间，农场一行人见到了混血獸人的廚房。受冰原乡的影响，比起廚房，或许刚应该称之为法师实验室。
猫族的廚师面前放着雲雾缭绕的试管与烧瓶，手中的勺子从坩埚中舀起一勺倒入蒸馏装置中，似乎在调制药剂，但又像在蒸馏酒。
她一边端着试管往里面滴加雲雾，一边注意蒸馏装置里的颜色，等到调和成黑色时立刻放下试管，端起烧瓶倒进去一丝銀色云雾，有星光在黑色液体中闪烁。
而在猫族廚师对面的是狼族厨师抄着豌豆荚猛猛往大锅里倒，一旁青色皮毛的狼族少年则在猛火爆炒豌豆苗，看起来非常努力，点火的火元素不时偷吃飞到半空中的豌豆苗，又假装无辜地缩回去。
不等人仔细观察，从另外的厨房里飞出五彩斑斓的山岚，在冰面上铺了浅浅一层，吸引了附近所有人视线。
山岚的源头是一座山峦，狐族厨师甩着尾巴端出来，绕了一圈才放在展览桌上。
除此之外还有鸟人族的万能云雨团，想下什么材料的雨就放上什么材料；
百花盛开的林中小屋中，红松鼠一族的厨师正在碾开坚果花茶；
看似最为正常的一家馅饼店里，有拳头大的面团小人跑来跑去，还有刚苏醒的风箱猛然扑倒在地，挣扎起身……
莫恩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咱们的厨房也这么布置，看起来还不错，他们的存在似乎能进行能量上的處理。”
目前的厨房炼金物品发展到能處理普通物品的级别，对一些能量层级达不到的物品也能勉强處理，可等物品一旦越过标准成为能量动植物，就不能通过普通程序处理，必须经由人工或是特殊的处理程序才能成为正常使用的原料。
而在混血獸人这里，他看到了另外一条路，利用冰原乡產出的特殊材料进行处理。
不过它们有的是灵，比如说偷吃的元素之火、摔了一跤的风箱，更多的是按照程序运行的万能云雨团、半自动处理能量运行的蒸馏装置，这些才是他要学习发展的目标。
钓魚比賽持续三天，冰面上食物异象弥漫了三天，云雾、幻象、蜃景层出不穷，几乎要将钓魚区淹没，最后还迷惑了不少魚上来，他们似乎是给钓鱼比賽降难度的。
钓鱼比賽的赢家落在了莫恩小队身上，他们最后凭借一条蓝纹寻目鱼嘴里没吃完的銀鳞小鱼赢得了比赛，巴斯特会长看着那条银鳞小鱼几乎要喷火。
“一条！小鱼！”
甚至都算不上大鱼！钓鱼冠军之位就被迫换人了！
冰面上弥漫着欢声笑语，不少人还对莫恩等人鼓掌叫好。
“十四年的冠军！这回让年轻人得了！”有人对巴斯特会长笑道。
“还得是斯塔夏家的，从不认输。”这一听应该是和农场打过交道的。
“干得漂亮！”瑞玛度也难得激动道，“你们可是从蝉联十四届的钓鱼之王身上夺了冠军！”
芙拉鼓掌庆贺，“恭喜你们，希望明年能看到你们勇夺桂冠，蝉联第一。”
大概人本质里还是爱好热闹的，就连祭祀晚宴地区的厨师都哄笑着过来庆祝，还有人安慰巴斯特会长这回总算遇见对手了，以后钓鱼都有动力了。
——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去安慰的还是劝巴斯特会长安息的。
总之，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中，小雪落了下来，为今年的冰钓比赛画上圆满句号。
狐族族长摇晃着大尾巴，带着狐狸面具，高高兴兴宣布他们是第一名，“风雪中的勇士们平安归来，为我们的战士欢呼吧！”
在混血獸人传统中，他们顶着风雪出门狩猎，是在为部落的延续而奋斗，在一场不知能否活着返回的狩猎中，每个人都是生活的战士，他们应该得到荣誉与称赞。
放在部落里，现场就会有祭司为他们施加新祝福，作为奖赏。
不过在现在仪式中，这一程序被省略了，接下来的是传统节目——分食物。
与部落的不同，面前的鱼都能买卖，还能以物易物，莫恩就打算用手里多余的鱼去换巴斯特会长所谓的“内部材料”。
据说是他们从冰原乡弄来的一些东西，有多余的能放出来，只要价格合适。
巴斯特会长正沉浸在自己的失败中，他在复盘最后一钓，“到底是哪里计算失误？”
怎么就偏偏少一条银鳞小鱼？！
他的钓鱼冠军啊！
不行，我的问问农场主他们的鱼饵，是不是打窝的鱼饵不一样，他们的配方引来的鱼更多？
想到这点，资深钓鱼人巴斯特会长坐不住了，他抓心挠肝地想知道钓鱼的秘诀是什么。
如果不行，能不能买一点鱼饵自用？
莫恩和萨维斯收了鱼簍，他们明天要过来做饭，原料就是这些鱼。今晚也要用来试试火，用用锅，看看厨房的情况。
已经有人提着鱼去实验厨房里的各种用具了，他们也没有太多时间耽误。
“我们想来问问怎么兑换材料。”莫恩说道。
巴斯特会长双眼一亮，这机会不就来了嘛！
“咳咳，咱们都是熟人，我绝不坑你们。”巴斯特会长神神秘秘地把人拉倒冰面一角，做贼心虚一样先说了声明。
莫恩一脸复杂，“会长，通常说得这么肯定的人，下一步就要行骗了。”
骗子也这么说啊！
巴斯特会长装作没听见，他庄重了一点，说：“能向外兑换的材料都在这儿。”
递过来一张明显是内部人才能看到的兑换目录，上面的余额的确充足，还能实时监控兑换数量。
有一部分下降非常快，眨眼见底；有的还做匀速运动，半点不带着急。
而莫恩看中的那些材料确实不着急，因此他和萨维斯还有心情和巴斯特会长讨价还价，“这几项除了用多爪蓝雨菌兑换还能用什么兑换？”
多爪蓝雨菌在夏季生长，秋冬缩起来收拢孢子积蓄力量，等待明年夏季的第一场雷雨。
目前农场有库存是真的，但库存不多也是真的，因此价格比夏季高出一大段，换这些材料都是浪费。
“鱼饵。”巴斯特会长看了一眼张口就道。
东西不是很稀奇，用一部分鱼饵换很划算，回头他掏私库库存补上就行。但鱼饵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一步错步步错，他必不可能放过如此机会。
农场主：“……”
还真是执念深重啊。
不过一看兑换表上的材料，莫恩转头掏出钓鱼剩下的鱼饵。换就换了，钓鱼比赛里他们得了冠军，剩下的用不上，最后利用一把还能还来不少资源。
他们得到了物资，而巴斯特会长得到了制服鱼类的战略武器，双赢！
活动中心负责人，鸟人族克里德·霍恩一靠近就听到老友在对鱼饵痴迷地发出赞美，“元素配置和谐，难怪会吸引不少鱼类！水底下有的是能量，可杂质也多，吃完还不够热身的，选择鱼饵才是正确的。话又说回来，真是完美的搭配。”
“醒醒，再夸奖下去祭祀晚宴都赶不上了。”他一下拍醒沉浸在鱼饵搭配中的巴斯特会长，“今天开始，你们得负责评出祭祀晚宴的第一，鹿鸣婆婆正请你们过去做准备。”
巴斯特会长听见是鹿鸣婆婆的邀请，痴迷的目光一收，忙沉稳道：“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在评委席忙着和鹿鸣婆婆核对一遍流程时，莫恩和萨维斯带着三小只也抵达了他们的厨房。
作为完全不用参加祭祀的参赛选手，他们的厨房选址是再度抽签所得，不得不说，命运签筒在这方面是真的好用。
“弄得我也想炼制一个选择方面的炼金物品，什么时候犹豫不决就能来上一把。”莫恩啧啧感叹。
他的意思不是交给命运选择，而是借助这种方式看清自己的内心想法，就像是硬币在飞向高空时，人的内心早已做下选择，根本不会看它落下的结果一样。
萨维斯提着鱼簍，闻言道：“选择？你只会拆了让你做出选择的东西。”
说是看清选择，实际上根本没有过多犹豫的地方，目标直指无上真理的人，如果连自己都不坚定，最终只会被真理厌弃。
莫恩笑道：“可以让其他人用来做选择。”
没有反驳萨维斯的话，这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但谁说炼制出来的物品就一定要本人使用了，让其他人在仅有的选项中做出抉择也是一种使用方式嘛。
“我们到了！”班迪指着挂有“斯塔夏”名字的厨房喊到。
他和班迪没有报名第三场比赛，这次和莫恩一起近距离体验混血兽人神奇的厨房，报酬就是鱼篓中的鱼。
“这是制式厨房。”莫恩绕着厨房走了一圈，又看向其他点位上的厨房，得出以上结论。
厨房里没有混血兽人中使用的各种灵性生物，只有普普通通的炼金物品和元素生物。
萨维斯放下两个鱼篓，环视一遍厨房，也赞同莫恩的说法，“东西全是领地里產出的普通物品。”
比如面前的蔬菜架就是木匠珊诺的作品，锅是铁匠赫尔嘉锻造的，完全没有莫恩期待的美食世界产物，倒是侧面证明那些材料产出也不容易。
“等净化的事情结束，我们去美食小世界里找材料，要不就拜托伊德利卜买点回来，先研究看看。”
但是眼下最为紧急的还是这场比赛，他们想竞争过混血兽人必须要想点靠谱的办法。
出乎意料的是，这场比赛是鹿鸣婆婆出面宣布规则，最为重要的两条就是他们可以使用自带的厨具，材料可以在混血兽人带来的各种材料中挑选，包括那些产自美食小世界的神奇材料。
对莫恩和萨维斯来讲，研究的机会就在眼前！
第134章
晚宴从晚上开始，星光璀璨，冰面映衬天上的星光，世界恍若仿佛舞台。
山岚与云层交相辉映，四周盘旋着美食异象，就在舞台中央，盛放着来自美食小世界的各色材料。
“说是美食材料，实际上能加入煉金学作为基础原料使用，只是布雷亚本身界域广阔，又有诸多小世界的附属，存在很多替代品，它们的用途也仅仅留在了表层，更多深入的研究信息却是很少。”莫恩观察面前的材料，感慨道。
他收集的材料比较多，对此有点发言权。大部分材料会通过煉金术師的泽梅尔实验台分析列举性质，再通过实践操作来确定它的实用性。
除却煉金术師内部流通的密刊外，想要得知其他材料的情况，就只能去看煉金术師留下的手札、手册、笔記这类記錄，然后自行再开实验。
每一样东西的性质确定都需要大量的数据、经验与知识支撑，虽然作为职业者，他们的寿命很长，但材料太多，真的不够研究。
有的炼金术师余生都在探索材料的组合排列，但直到灵魂湮灭也没能探索出材料学的边界，甚至就连密刊都能解密某些材料的特性了，足以说明世界之大，研究之广。
莫恩和萨維斯站在材料说明之前，木牌上有基础的介绍，简陋但又关键。
比如他们面前散发着焦苦味的树枝，这是情绪糖霜树上的树枝，它自从离开糖树就处于悲苦之中，因此树上一直在产出焦糖味的糖霜。
旁边的灯塔水母形状的路灯则是产自迷雾的特殊生物，它会引诱生灵走向迷雾深处，成为灯芯的灯油，但取出来后就是正常的油脂，因此称为雾油灯族。
“人工饲养的雾油灯族，口味有纯正的葵花籽油、食人花油、蓝风铃花油、百花油。”莫恩看着底下的一行字，念出声来。
萨維斯回想家中用的油，莫恩一向喜欢各种油类混杂着用，有时候会用动物油脂，有时候会有植物油脂，偶尔还取出脂肪来炼製。
“今晚的菜單是什么？”这决定了他们选取的基础油类。
莫恩拉着人逛了一圈，数了数特殊材料，“既然是祭祀晚宴，还是献给月神苏摩的，那就按他们的传统来。”
祭祀神明的传统不太一样，混血兽人的传统祭祀晚宴中分为四大部分，分别名为初相、月弦、圆月、半轮。
其中初相是餐前酒与辅餐，莫恩点了一开始的糖霜树与雾油灯族中的葵花籽油，另外拿了正常的云团和一些肉类、蘑菇。
书虫谷物啃着书给众人解疑答惑，“辅餐需要三盘炸货，其中一盘是主食，一盘是素食蔬菜，一盘是肉类，代表一年的丰饶与庆祝。”
月神苏摩把持狩猎的权柄，因此祂的信徒以狩猎到强大的猎物为傲。盖娅是创世神，任何其他神明都要表达对祂的尊重，因此在初相中有采集或是种植出来的素菜与主食。
酒类诞生于丰饶之中，证明人类族群在逐步走向强大，他们不再是为了基础温饱奔波的普通人，而是向往更高一层的需求。
萨維斯点了点四部分的顺序与祭祀晚宴上的菜單，若有所思的问：“这也是仪式中的一种？”
只看四个部分的含义与祭祀情况，会发现晚宴内容中，每一部分都在逐步递进。菜单原料的更加难以获取、能量层级逐步攀升、製作的复杂性在不断增加……诸如此类，呈现螺旋递进的趋势。
书虫谷物他翻了翻自己的仪式記载，惊喜道，“在《冬至錄》中有记载，我正吃到这里。话说回来，你们过去庆祝这些節日时有什么特色吗？”
嗯，书虫谷物问了一个好问题。
莫恩和萨維斯眼神交错，不约而同回忆起过往这种时候在做什么。
距离最近的几年里都忙着在拯救世界，过節的氛围和他们没有关系，甚至和布雷亚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关系，他们忙碌地奔波在拯救世界的路上。
但小时候，世界还平安，农场里爷爷还在的时候，其实莫恩记得有相关的节日，可他没参加过。
长大之后曾经见过不同国度的祭祀晚宴，可那会儿已经融入当地习俗，和传统的完全不一样，它已经变成家人团聚的节日。
而在混血兽人这里，它不仅让族群团聚，还肩负着祭祀神明的重担。
至于萨维斯，他出身在深渊，里面不用说节日，甚至连时日都弄不清楚。
后来从深渊里爬出来，抵达学院以后，他更是忙着到处学习知识，武装自己，寻找踏上真理的路途，更是没多少时间去了解节日相关。
而且他是个法师，还是偏战斗的元素法师，最为了解的应当是元素学相关，而不是了解部分一看外部美食厨师学内核仪式学的东西。
倘若他年纪再大一些，去额外了解部分仪式学也符合炼金术师什么都学一点的特点，但他爬出深渊学习的时日不长，积累明显不是很够，还需要时间。
所以仪式学相关的部分，他的确不了解也不擅长。
两人陷入沉默，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书虫谷物问完后自答：“好吧，我懂了。来说说剩下的部分，祭祀晚宴里，初相最为简单，月弦需要四菜两汤一主食，其中菜要三荤一素，汤要一荤一素；圆月是高潮，需要六菜四汤三泉两主食一甜点，六菜要四荤两素，汤要一海鮮汤一兽禽类汤一素菜汤，三盆要繁星喷泉、美酒喷泉与兽血喷泉，两种主食要自然界狩猎获取与土地种植获取，一个甜点需要用到夜间开放的花朵……”
《冬至录》里写得清清楚楚，包括这场祭祀中需要注意到细节问题——做菜的时间与顺序，都有提醒。
书虫谷物默下所有注意事项，厨房里进进出出几十次，终于在莫恩的辨认下，集齐了所有材料。
虽然这些材料已经是能量层级达到魔兽魔植级别的东西，和祭祀要求不符，但好在他们的目的不是干涉整场仪式内容，所以能顺利使用。
不过因为材料本身蕴含的力量和常用的炼金材料有所区别，导致莫恩用的极为不顺手，使用时，经常会因为这些细微区别让晚宴成品的口味出现偏移。
原本应该是酸甜口味的成为酸苦口味，本该是平衡元素的成为单一元素还有的能量太过活跃、稳定性完全不达标……
也就是他处理及时，材料还能使用，不然换了其他不熟悉的人过来，材料直接报废都是常用的事。
“不仅是它，所有从小世界里出来的材料都携带了部分活性。”莫恩列举了两种材料的区别，还列了个表格说明情况，“它存在于物质层面和能量层面，也就是说实际上的活性能被提取。”
做饭的事情先不着急，他们先行提取了半瓶活性物质，实验一番发现这些活性物质应该是极端环境中生长出来对抗恶劣环境的影响因子，保佑它们能在能量潮汐中最大可能留存下来。
如果药剂原料中同样携带这些活性物质，那做出来的药剂效果可能翻倍，但也可能因为材料冲突毁了整个药剂。
萨维斯环视一圈，挑了几种材料去研究药剂。书虫谷物手中的笔就没停过，但涉及到药剂实验，他还是很懂保密的，完全不去记载萨维斯的实验，只跟着莫恩学做菜。
祭祀晚宴历时整整七天，前几天花在熟悉材料上，后面几天才是真正做菜的时候。
莫恩在做祭祀晚宴的空余时间里，还给自己一行人用新材料做了不在菜单上的东西。
比如眼前用以保鮮的野餐篮，它是个炼金物品。
没错，就用做菜的材料炼製成的炼金物品，作用就像是它的名字一样，是野餐时的装备，里面空间比较大，还能用以保鲜。
“它的主材是什么？”萨维斯的药剂研究也有了部分成果，但没莫恩来得直接，成品都出来了。
莫恩神情古怪，“是地平线的浮冰。原本想做冰箱保鲜，可炼制到最后发现它的大小和功能都出现了偏差，只能临时添加材料改换成野餐篮。”
萨维斯听完心中一跳，炼制物品时出现失败的情况很正常，但将原本要进入失败程序的物品拉回正道，就完全考验炼制人的水平，倘若技术不到位、拯救不及时，不仅会搭进去一批材料，炼金术师本人还有可能受到反噬。
可莫恩如此轻描淡写，用一些不熟悉的材料扭转了失败结局，还能得到与预期成品有所偏差但也能用的成品，可见他的实力又有所涨。
拿过实验记录，匆匆看完最后一页，萨维斯饶有兴趣地打开野餐篮，尝试放入正常的食物，它拒绝这些东西的进入，篮子提手上的蝴蝶结还飘扬起来打了个“X”。
“对，它还有自己的审美。”看到这一幕，莫恩脸色更加复杂。
普通的炼金物品无法出现“灵”，正如猫头鹰校长一样，它的诞生经过了诸多考验，最后才出现一个学校之灵。
而野餐篮只是他用普通的材料随手炼制最后还险些失败的物品，却隐约有了“灵”的脉络。
这一切的区别在于所谓的“活性物质”。
“距离灵的位阶还远，它最多是有自己的本能审美，达不到自主思维的程度。”
萨维斯一连实验好几种材料，发现这个提篮与其叫“野餐篮”，不如叫仪式提篮，因为能放进去的只有一整套的仪式物品！
第135章
冬日落雪簌簌，盖满厨房的烟囱，蒸腾的烟气与缭绕的雾气混合，眼前的一切如梦如幻。
莫恩尝试把传统的祭祀晚宴打包放进提籃里，它辨认了半天，最后犹豫片刻还是掀开提籃上的蓝白方巾，张嘴吃下去整个晚宴。
农場一行人：“……”
班迪颤颤巍巍地拉着书蟲谷物问道：“你看到了吗？那一张大嘴！”
哇，一张嘴把整张桌子都吃下去了，还包括三个美食喷泉！
这下众人看提籃的目光变了，而蝴蝶提籃柔柔弱弱地打了个哈欠，又放下方巾，蝴蝶结底部的缎带端正地摆正自己的蝴蝶结，又假装自己是个普通提篮。
“它从哪儿学的？”这到底什么性子？
薩维斯眉眼一眯，和之前炼制的各种东西完全不一样，它的灵性脉络太强，已经在诞生“灵”的边缘，而要说和以前的区别在哪儿，必然是之前使用的那瓶活性因子。
书蟲谷物和班迪互相打气，尝试性触碰提篮盖住的方巾，而缎带伸出一根按住自己的方巾，另外一根友好地和他们握握手，又矜持地收回去。
莫恩拿出自己的炼金術师手册，在“活性因子”一栏上画上标注，眉头紧锁，假如提炼出来的活性因子是炼制成“灵”的关键，那也不是真正的灵，它像诞生之前的“灵之脉络”，也就是炼金術师经常说的“摇篮”“胚胎”。
有的灵会受限于材料，终生处于这一狀态；而有的则是极限突破，迈出这一步成为“灵”；最常见的却是突破失败，最后灵性消散，炼金物品本身增强半步位阶。
现在提篮正位于“摇篮”狀态，用泽梅尔之环观测也能看出它体内尚不完善的“灵之脉络”，但莫恩总觉得有古怪。
可惜时间不够仔细观察，他们今晚还有个重点——祭祀晚宴评点。
莫恩弹了弹它的蝴蝶结，对提篮炼成这样子也有点奇怪，活性因子的影响这么大吗？
提篮扭着缎带，从篮子底下伸出竹子扎成的脚，远离它的炼制者。
薩维斯眉头一挑，东西不大，气性还挺大。
莫恩摇摇头，让提篮将祭祀晚宴的食物吐出来，他们还要去参加评点。
然而提篮用缎带比划一顿，最后摆摆缎带，又向莫恩伸手。
出于一些炼制者的灵光，莫恩神奇地看出它想表达的意思，“你是说，需要另外放进去一套儀式物品做交易，才能取出来？”
提篮的整个蝴蝶结猛然上下摇晃，又伸出缎带比划，这下语言更加复杂，比划得人眼晕，书虫谷物根本读取不出来有用的消息。
莫恩皱眉，他又仔细查看提篮的情况，笃定道：“这是简易儀式，也是你的限制。”
換取物品，不仅交易，还是一場简易儀式，只是各种条件被压缩到极简，没有时间地点的限制，对主导人来说，启动之门是提供儀式物品。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要求。
书虫谷物在一旁猛猛翻书，他解释道：“在仪式学中，任何行为都能看做一場仪式。《仪式基础常识》的卷首语中有一句话——真理之路，不过仪式一場。说得非常狂妄，但在某种层次上，也不是不能这么认为。所以提篮的交易是一场简易仪式，仪式结果导向交易物品。”
只是没想到一件炼金物品的开启能涉及到仪式学，这就是炼金学的神奇所在吗？
书虫谷物心中升起对炼金术的无限好奇，决定去找洛加尔馆长再啃些炼金术师的书籍。
薩维斯和莫恩互觑一眼，莫恩决定让开主导人的位置，将交易的机会让给萨维斯。如果是平常时间，他还能实验一把到底怎么交易，仪式是如何成型的，但现在正要参与点评，他不想因一念之差让做好的晚宴毁于一旦。
萨维斯从空间里拿出一套简洁的仪式物品，和提篮交換吃下去的一整套晚宴。方巾之下的提篮张开滔天巨口，把晚宴扔出来，又将面前的仪式物品吃下去。
两道泽梅尔之环亮起，一同落在提篮上。
在主导人提出要求，置換两套物品时，仪式与炼金的结构同时作用，达成仪式条件，炼金空间启动，指向“同意置换”的结果。
问题就在这里，任何成套的仪式物品都能达成置换条件，不管复杂与否。
“没有规则限制？”书虫谷物回想刚才生效的过程，用最简单的仪式物品就能换回一整个传统祭祀晚宴，“效果的确过于出众了。”
不过很快，莫恩根据这项实例，推测出提篮的限制情况。
每进行一场置换交易，提篮自身蕴含的力量会归零，陷入沉睡。想再度进行交易，必须等它充能完才能进行置换交易。
目前不确定它需要多长时间的充能，但有一点显而易见，回能时间必然很长，因为现在的提篮和死了一样。
“只有基础的魔纹在起作用。”莫恩检查过后得出结论，“它的仪式能力不起作用，灵之脉络也陷入沉睡。”
班迪拨弄着它的蝴蝶结没得到任何回应，掀开提篮上的方巾看不到那张嘴，就像普普通通的提篮一样。
“它的物理性质还在。”萨维斯收起泽梅尔之环后说道。
制作提篮的材料拥有特殊的物理性质，它本身坚固耐用，又具備部分重力属性，也就是说平常情况下无法破坏也不能轻易移动。
虽然限制有点多，而且提篮本身也只能储備仪式材料，但只有这点也足够强了。
在仪式学中，材料本身就意味着危险，它能储備这些材料容纳危险就意味着仪式准备会万无一失。
而且必须是成套的、完整的仪式材料才能成功储备交易，也能借此检查准备工作的完整性。
莫恩他心中大概有了结论，更加具体的限制与使用情况可以稍后再去探究，当务之急是提交祭祀晚宴，加以评点。
冰面上回荡起狐族人特有的尖细声音，接着就是一阵升腾的欢呼声与冰川组建祭坛的轰隆声响。
一连串的开门声惊醒了沉浸在美食中的厨师们，他们知道，评点的时间到了。
农场一行人走出厨房，他们手中空无一物。而眼前的冰面则是化作平躺的层层冰川，祭坛上燃起幽蓝色与橙红色的火焰，火光与月光交汇，落在冰川上，映照出一左一右的无边月影。
“评点要开始了。”难得一见的维兰瑟馆长与采集人阿尔泰娅从人群中站出来，恰好就在他们身边。
书虫谷物和班迪被她们顶在肩膀上，骨头一个蹲在莲蓬车上，齐齐看向祭坛。
那里，鹿鸣婆婆则是手持骨杖立在祭坛中央，玛拉主教站在冰川祭坛下的首位台阶上，一旁是橙红火焰，巴斯特会长立在另外一侧，三人呈现等边三角形的形状。
再向下是各族的族长，他们虔诚地面相祭坛中央，拜请月光。
鹿鸣婆婆举起骨杖，在冰面上多番敲击，最后立在中央，有王座从中浮现，而鹿鸣婆婆则恭敬地侍立一旁。
玛拉主教与巴斯特会长向王座示意弯腰，此刻的混血兽人已是欢呼一片，用各自的族群语言诉说着欢欣。
多少年了，他们又重新感受到来自月神苏摩的光辉照耀！
王座护佑！月光为他们的征途加冕！
莫恩和萨维斯同时心头一跳，从冰面上的王座中感受到无边的神祇之力。
他们震撼的目光移向一旁早有准备的精灵，眼中透露出同一个疑惑：这就是祭祀晚宴评点？！
维兰瑟馆长轻轻点头，无声地传出一句话，“不错，祭祀晚宴是献给月神苏摩的晚宴，好不好吃自然要神祇本身的评价。”
不然混血兽人怎么会向他们开放美食小世界的材料？当他们向外人开放这些材料不用承担代价吗？
无非是收益比付出更多罢了。
这谁能料到！？
莫恩和萨维斯同时想。
其他神明的祭祀都是象征性地做个模样，神明本身也不会现身。而月神苏摩反其道而行之，不仅自己现身，还当起美食评委。
倘若真有黑暗灵魂料理大师，让月神苏摩本人吃到了，红枫领这些人真的不会被神明厌弃吗？
阿尔泰娅及时补上后半句，“按传统来说，神明只会评点参与权祭祀的这些宴席，其他食物还要靠众多评委。”
不然设置那么多的评委席做什么？摆着给月神苏摩作陪吗？
农场一行人松了口气，虽然他们也是按照混血兽人的传统祭祀宴会来准备的，但材料不同，莫恩和萨维斯做出来的东西和传统的也不太一样，融入了他们个人口味和地方特色。
幸好，他们没参加第一场比赛，避开了第三场直面神明的可能。
王座在映照之下苏醒，月神苏摩没有真身降临，祂以一颗圆球的形状安置在王座上。
红枫领地处特殊，祂不会随意过来，只是借助仪式进行临时神降，吃完就得回去，眼下是祂能用的一具躯壳。
鹿鸣婆婆难掩心中的激动，在她之前的祭司无缘得见神降，而她举行的仪式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更是不见月神苏摩的注视。
然而在她决定移交祭司之位前的最后一场祭祀上，月神苏摩降临了！
王座护佑！混血兽人的前途终将在月光的注视之中走向光明！
她强行遏制住自己的颤抖，按流程继续走，接下来是向神明展示众多参与仪式的选手，他们是混血兽人中最为出色的年轻人们。
“向月光献上吾族的礼赞！”苍老的声音从冰面震荡，回响在月光之下，迅速地传遍整个评点区。
是个生命体都知道，今晚有神明神降！
第136章
月光从天际落下冰面，无边的光芒柔和地泼洒到众人身上，属于神明的狂欢晚宴即将开始。
依照顺序，众人恭敬地向月神苏摩献上晚宴，而底下莫恩等人神情复杂。
对于一个完全不相信神明的人来说，月神苏摩是一个极好的研究对象，然而能量上的差距的确太大，打起来他们毫无胜算。
莫恩和薩维斯掩下神情中的探究，克製住心中的好奇。不看祂的本質，就本人的力量来讲，祂是一个强者。在布雷亚，强者本身就是为所欲为的代名词。
因此他们仅仅是行了一礼，就准备将祭祀晚宴成品交给评委席。
月神苏摩面前摆满了美食，微小如山峦的世界、庞大如空岛一样的面点、梦幻似月下萤火之森的甜点……不同品类的食物放在了不同桌上。
王座上的月神苏摩飘在一张桌子面前，深吸一口气，像是提篮一样张开深渊巨口猛然吞食下去。然后再向跟随身侧的鹿鸣婆婆闪烁微光，似乎在说话。
鹿鸣婆婆侧耳仔细聆听神明的教诲，不时点点头，指尖凝结的光芒形成一张写满文字的纸，飘飘乎落在食物製作者手中。
拿到纸张的人面容似有不同，凝眉苦思、痛哭流涕、恍然大悟、悲上心头……然后是狂奔到自己的厨房里再度开工，恨不得立刻做出成品来再度得到指点。
莫恩与薩维斯则是站在玛拉主教身侧，他们的东西太多，这一层台阶刚好放下。
边从空间里掏出成品，边和另一边的巴斯特会长交流美食小世界的情况，他们对活性因子的需求也不低，那地方有混血兽人代购特殊材料吗？
巴斯特会长和活动中心负责人——鸟人族克里德·霍恩是好友，对混血兽人的情况有所了解，美食小世界的情况他同样听说过，但没见识过。
毕竟巴斯特会长在红枫领长大，最远能去的地方也不过是外红枫领，他对混血兽人所在的美食小世界的知识从克里德那里听说的。
但！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渠道可以让他接触到美食小世界的情况与材料，厨师行会内部资料库与期刊。
就和炼金術士一样，他们有自己的资料库和圈子，能找到多少资料就看自己的积累与人脉了。
“内部期刊有一期以美食小世界为主题，加增发行。”巴斯特会长翻找自己的空间。
说是内部刊物，但给其他人看也不是不行，只要满足一部分条件就行。
就像是炼金術师的限制条件一般是流派、能量层级、本身的炼金术积累、部分理念等等。厨师刊物的限制条件更加随心所欲，纯看刊物持有者的要求。
巴斯特会长的限制条件很简单，只要不是“霍迪斯烹飪学派”的学徒就行。
莫恩和薩维斯在这条限制条件上看到了“流派之争”的影子，或者说但凡是一门学科，都跑不了理念之争、流派之争。
玛拉主教则打趣道：“你和阿尔泰娅的比赛还没分出高低？”
阿尔泰娅支持“霍迪斯烹飪学派”，本学派主张激发食物本味，以调和诸多食物本味为主，不添加额外的材料，让其本身的味道达到圆融。
而巴斯特会长则是“胡卡烹飪学派”的支持者，主张将各种食材的精华提取出来，混合成一体，方便食用。
从美食儀式的效果来看，巴斯特会长支持“胡卡烹飪学派”的确很有道理，但精靈的烹饪理念是吃原味，这是他们的传统文化，历史漫长。
甚至霍迪斯的烹饪理念就是受精靈族的影响才有了萌芽，后来成长为厨师中不可或缺的“烹饪流派”之一。
他俩的烹饪理念不对付，那简直再正常不过。
巴斯特会长重重哼了一声，嗤笑道：“我承认精灵的烹饪技术，但阿尔泰娅的手艺根本对不起她的种族。与其说是我们的比赛没有结束，不如说她的手艺太烂，根本没有胜利的获得感！”
“哈，我的手艺起码自己饿不死。你的美食儀式每次都准备上几天时间，还不能缺少材料东西，否则会转换成暗黑美食，吃完生死自负！”阿尔泰娅从背后的台阶上过来，她嘲讽地笑了一声。
明明是安抚人心的食物，却在此刻成了要命的东西。对美食儀式怀抱期待人来说，相当于在沙漠之海饮下甘泉发现本質是无可救药的剧毒一样令人绝望！
象人族依瓦无奈对他们笑了笑，将自己的传统美食抬上来，一大锅热比司熬制成的浓汤放在台阶一旁。
香味飘散，闻到后好像位于阳光热辣的夏日棕榈海滩，身下是无边细密沙滩，晒得暖融融的海浪卷过来，无声地抚慰众人疲惫的精神。
“好了好了，一人一碗，多喝两口汤歇口气。”依瓦温和地劝架。
作为一个什么流派都沾一点的象人族，她不参与两人的争端，饿死时能吃什么吃什么，完全不考虑做法。人只有活下去才能考虑烹饪理念和手法，在那之前，好好吃饭就是最大的幸福。
“看在依瓦的份上，今天原谅你的无知与错误。”阿尔泰娅捧着一碗浓汤说道。
巴斯特会长翻了个白眼，“感谢依瓦，没有她的手艺，你早晚要成为第一个被饿死的精灵。”
两人又吵起来，依瓦见怪不怪，平静地递过来两个耳帽，“抱歉，他们一遇上就会触发自动吵架，先带上这个吧。”
说明关系也没那么差，还能吵起来，起码没有刀剑相向致人死地。
莫恩和萨维斯刚从依瓦手里接到毛茸茸的绒球耳帽，就见空出手的依瓦一人给了一拳，砸在头上，发出巨大声响。
完了后温和问道：“可以喝汤了，评委也要开始工作了，阿尔过来尝尝今天的汤怎么样吧。”
“……”
现場吵吵闹闹的声音顿时消失，此地一片沉默。
象人族……象人族有一种天赋，他们天生巨力，拥有远超常人的体质与力量。
再扭头看过去，莫恩隐约觉得他俩头上好像有不平的鼓包出现，可能是刚才撞到象人族的拳头上出现一点点小问题，但颅骨好好的，脑子也在里面，没死。
那可以当看不见。
“……依瓦说得对，开始工作吧。月神都完工了，你们还没评点呢。”莫恩若无其事地建议道。
祭坛上下是两个世界，台上在上演狂信徒的呓语，台下是热闹集市，半点没有神明降临的模样。
可萨维斯注意到台阶上每个人都没离开自己所在的那一层，手中武器未曾离手，月神降临前手中空无一物的人也拿出自己用惯了的东西，甚至有人光明正大在脚边摆上炼金物品。
这完全不像迎接神明的模样，反而如临大敌。
莫恩与萨维斯不着痕迹交换眼神，手握法杖的萨维斯向后一步，紧紧跟在莫恩背后。
情况不明时，他们最好站在一块，免得等下出现意外反应不及。
书虫谷物和班迪则跟在玛拉主教面前，正向他们郑重介绍每一道美食的来历与工序。玛拉主教听得连连点头，就连一开始在喝汤的众人也不自觉探头听他们的讲述。
“在传统饮食的基础上，材料有所变更，最后诞生一整张宴席！”书虫谷物向众人点头致意，自己说完了。
巴斯特会长率先提成一个在心头徘徊已久的疑问，“它是美食儀式做成的？”
在能量视野中，除却平常的力量以外，它本身还残留了浓郁的仪式力量。
食物和仪式扯上关系，那不就是美食仪式？难道莫恩已经领悟美食仪式的本质，这么快就能上手做一整个传统的祭祀晚宴？
不愧是能做到厨师行会分会会长的人，巴斯特一眼就能看到上面的力量残留，要不是红枫领的情况特殊阻碍了他的进阶之路，恐怕也不会蹉跎至今。
莫恩心中感慨道，他摇摇头，“是，也不是。”
说是，它的确涉及到了仪式；说不是，因为那不是美食仪式，只是阴差阳错的一場交易而已。
他从头到尾说完，涉及详细的炼金部分隐去，重点提到了交易仪式的成型，又拿出提篮让众人看过一遍。
玛拉主教眼中闪过赞赏与惊叹，在她的印象里，前些年莫恩还是小孩子模样，苦恼地过来寻求药剂帮助，一眨眼就变作大人模样去拯救世界，还带回了爱人。
如果说生活上的不同仅仅让她有些陌生，那在能力上的变化则是震撼。
短短十来年的时间，他不仅成为一个身经百战的优秀战士，还在炼金术一途上走出自己的风格与道路。
可以这么说，他正在真理的征途上大步前行！
玛拉主教对他们淡淡一笑，“既然这些东西对你的炼金之路有所启迪，那务必不能错过。不过你们短时间内应该没时间关注这件事，这样，我去给伊德利卜去信问问，万物森游号是否在这里停留。”
她可是知道在参与冰雪节之前，两位农场主正在做什么，一整个地下实验室等待他们的解锁。而钥匙被锁在一个庞大繁复的锁中，目前正要勇士们努力攻克。
能抽空参加冰雪节，大概是看在奖励的面上——难得一见的材料，他们当然要尝试一番，即使是以美食的形式。
农场主们向玛拉主教表示了感谢，而巴斯特会长眼前一亮，他也想要一个代购名额！
没有什么比万物森游号更方便携带美食小世界的材料了，他简直不敢想象，有这么庞大的一艘商业飞船，精灵们每年能见到多少美食原料。
他拿出那本要借出的主题密刊，刚要撺掇莫恩多选几种品类的材料时，就有一股清冷的气息从祭坛上移动下来。
与此同时，飘渺又清冷的声音萦绕，话中带有感慨，“几个纪元过去了，竟还有人记着传统的晚宴。真是出人意料。这是你们的作品？我能品尝吗？”
圆球一样的降神躯体悬在祭坛边缘，影子张牙舞爪落在台阶上，早已彰显了来者身份。
正是月神苏摩！
第137章
来自月神苏摩的疑问讓他们成为祭祀晚宴的中心，无数眼神从空隙中挤出来，不敢直视月神，只用余光观察農場一行人。
瑪拉主教端肃着一张脸，站在莫恩等人身前，作为大地教会的主教，她无疑是在場中最为接近神祇之人。
“请您见谅，仪式初始时，農場并不在祭祀晚宴之列。”瑪拉主教恭敬的语气中是坚决的拒绝，“眼下祭祀仪式尚未结束，仪式指向没有明确结果，不宜增添變量。”
月神苏摩奇異地没有被冒犯地愤怒，但却不容拒绝地说：“那就仪式结束后，我还有一点时间能停留在此，希望那时我们还有对话的机会。”
“假如这是您的神谕，信徒自当遵守。”瑪拉主教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眸中透出深沉的情绪，她深深凝视了王座一眼，自然转身，看向农場一行人。
目光示意：不要多说，不要多问，不要探查。
一旁，巴斯特会长同样凝眉沉思，他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像要控制不住冲出去，而他拼尽全力则在劝阻。
莫恩和萨维斯也在沉思，根据传闻以及他们看过的幻境显示，月神苏摩掌握众多权柄，最为喜好狩猎与美酒，美食的权柄似乎不在祂的范围之内。
然而今晚月神没有触碰酒类，也没提出另外一项传统——晚宴前的狩猎与歌舞，反而是在指点美食的制作，这不像诗歌中出现是月神，然而周围的力量却在表明祂是货真价实的神明。
神明权柄出了问題？
两人的表情未變，心中警惕已生。
瑪拉主教没有多言，他们互相看了几眼，台阶上变得安静又沉默。与之相反，得到美食指点的人越发狂热，耳边传来众人的喜怒哀乐，世界好像染上一层狂欢的红色。
“放轻松孩子们，只是一场晚宴。”月神苏摩的声音飘渺柔和，祂靠近台阶一侧，“我记得你们，拯救布雷亚的救世主们，在路过玛丽安低矮山丘时，你们救了一个独角鹿族人。”
玛丽安低矮山丘，是混血兽人的聚集地之一，那里也是鹿鸣婆婆的出生地，距离冰原乡有一段距离。
莫恩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尤其是在得知神明一直注视布雷亚世界时，心绪更是起了层层波澜。
玛丽安低矮山丘是混血兽人的聚集地之一，甚至还形成了集市，附近的兽人会在此落地生根，预计未来搭建城市群。
可事有意外，有污染落在世界里，他们抵达时，低矮山丘的聚集地已经化作互相残杀的修罗场。认知破裂，人体異变，满地血腥，看不出聚集地模样。
最终仅剩一个独角鹿族人，满怀仇恨与悲切地踏上寻仇之路，临走之前还不忘向神明祈祷保佑自己顺利复仇，哪怕付出所有。
莫恩此刻再看到月神苏摩輕描淡写地提起那个混血兽人，不由疑惑，神明的本质到底什么，祂们又是如何看待布雷亚的生灵？
看到信徒彼此残杀，唯有一人存活时，祂又是怀揣着什么心理看过去一眼？
萨维斯的手掌抵在他的肩胛骨上，温热的气息一直顺着微凉的皮肤深入骨髓，流入血液，汇入心脏，带来安稳的气息，驱散脑海里逐渐翻滚的质问。
莫恩走流程一般地感谢月神的注视，不失风度地表述了那位独角鹿族人不屈的意志，将话題带向传统晚宴山上，“这些知识是我们拯救了独角鹿族人获取的报酬，实际应用上还有差距。”
材料不一样，制作方法也有创新，这顿晚宴应该叫做“祭祀晚宴·改”。
月神苏摩冷淡的声音有几分柔和，祂怀念道：“所谓传统，也不过是当时最为适合的选择。你要记住，一味遵循传统只能重复别人的路途，只有你自己走出来的路才是你自己。”
祂的视线如有实质，又看向立在莫恩身后的萨维斯，实力很不错，很有研究精神，看着心高气傲，恐怕唯有得到认可之人才能被他摆在心上，其余人不过是摆设。
萨维斯对祂的打量不躲不避，锐利眼眸中映出深沉情绪，月神苏摩的语气虚幻不少，祂似乎想到什么，呓语般说道：“你的路并不明显，愿你越过艰难险阻抵达星辰大海。”
神祇气息陡然消散，祂转而看向满桌晚宴，吞食了其中的气息，回到王座便沉寂下去。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台阶下的众人也没想到仅仅两句话的时间，月神苏摩好像大受打击，甚至无法维持降神。
鹿鸣婆婆脸色一变，立刻牵引美食气息缭绕，维持最后的生机，送走这道意识。
仪式结束，但节日还有最后一个环节，三场比赛的颁獎还没开始！
带着狐狸面具的狐族族长对在场人笑了笑，讓沉浸在月神苏摩离开的失落中的众人缓缓苏醒，一场柔和的雪缓缓落下。
她声有诡异之感，风与雪携带者这道信息流送入每个人的耳中，“每场比赛的前十已经决断出来，请第一场的勇士们来到祭坛处。”
书虫谷物与班迪位列第一，他们整理好伪装用的东西，骄傲地挺起腰杆，开着莲蓬车过去接受颁獎。
紧接着是第二三场比赛的前十名，莫恩与萨维斯这队要上去领两次奖。
负责颁奖的鸟人族克里德·霍恩看起来心不在焉，勉强给人送上祝福与奖品以后，他匆忙去找鹿鸣婆婆，没有过多停留。
看起来有点诡异，但他们也没能冲出混血兽人的包围圈。
尽管这些混血兽人没有上前打扰，但他们狂热的眼神几乎要将农场等人吞噬殆尽，这很不对。
神祇的影响应该没有这么大，也没听说混血兽人是狂热的神明信徒，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莫恩与萨维斯收好东西，在阿尔泰娅与巴斯特会长两人的带领下、玛拉主教的断后中，终于顺畅离开祭坛所在地，回到了农场。
几人一过来，玛拉主教的眼神不经意间划过掩盖的地下空间，开始莫恩还没注意到，但骨头接连几次示意他过去，莫恩等人也注意到了异常。
想了想试探说道：“书虫谷物还要去照顾《冰雪之约》，难得有书虫胚胎诞生，先不耽误他的时间了。”
倘若说的是和美食小世界相关，那必然绕不开这次的奖励，玛拉主教就不会讓书虫谷物一人离开。
假如是这件事之外的问题，那莫恩多问一句，也是为缩小范围。
玛拉主教给他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嘴上却说，“书虫一族过于稀少，还是让他先过去看看吧。”
哦，那看来不是奖励相关，应该是今晚月神苏摩降神的事情了。
莫恩和萨维斯轻轻皱眉，那是一个神祇，在没有抵达响应的层次之前，他们说什么都会被感知到，唯有切断和世界之间的联系才能彻底避开被祂注视的命运。
玛拉主教左右看了看，装作好似看风景的模样，就是没有明确说话。阿尔泰娅也在努力避开什么东西，向他们示意。巴斯特会长好像还沉浸在今天的月神苏摩降神之中，皱眉深思，完全没反应过来。
农场里能有什么？
让他们百般示意却不能直言。
莫恩与萨维斯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地方，地下世界！
地下世界，头顶的大洞仍然高悬众人头顶，元素之流下的污染物沉寂无声。
玛拉主教等人重重叹口气，“今晚不同寻常，祂的状态有些混乱，已经到了分不清自己权柄的地步。”
果真是权柄出现问题！
这下莫恩与萨维斯的目光彻底被玛拉主教吸引，他们曾想过神祇沉寂，也想过权柄受挫，但没想到的是权柄竟然会分不清！
难道是曾经受过的伤还没好？
巴斯特会长回过神来也叹了一口气，他在冰天雪地里并不适应，掏出一瓶酒灌了两口，火辣的热度从胃部四散，整个人精神焕发，又恢复了状态。
他抬头看着头顶的夜空，无边繁星闪烁，甚至分不清是对面的晶壁还是布雷亚的界膜与夜空在发光，但头顶的空洞让这一景色打了折扣。
“交界地的地下埋藏着一个神明，这让异界人在此地自由活动。我们头顶也有一位神明的照耀，这才能让红枫领抵挡住以太侵蚀、自主修复界膜。”巴斯特会长没卖关子，他不喜欢冷寂的地下世界，说话更加简短，但信息量的确不小。
“盖娅又在哪儿？”听完，莫恩还能冷静地问道。
为什么抵抗这一切的是月神苏摩，而不是创世神盖娅？其他神明又在哪里，难道真是不再关注这个世界，也不管布雷亚世界生灵的死活？
可看情况似乎又不完全是这样。
阿尔泰娅指了指头顶的漏洞，“祂们在固定元素之流的位面坐标。”
对面晶壁世界砸过来，将元素之流砸偏了。若是放着不管，迟早有一天，它会彻底偏离布雷亚世界，到时怎么借助元素之流的力量抵抗以太世界的侵蚀？
布雷亚世界只会任人宰割！
另外，诸多小世界追逐元素之流而来，若它离开，布雷亚世界将不会再有小世界融合，资源桎梏之下，万物生灵的未来一眼能看到尽头。
谁肯甘心？
因此，神明的任务主要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守在家，抵抗隔壁世界的污染，时刻观测以太污染情况；另一部分则在世界之外，借助眼前的空洞前往元素之流所在的地方，重新校正固定坐标。
撼动一整个位面，祂们能否顺利回归，谁也不知。
红枫领作为前哨基地的同时，也是一座指引祂们回归的灯塔。
如今在外活动的神明还没回来的痕迹，留守在家的神明却是情形不太好。
“祂和以太世界的神明纠缠太久，对自己的认知和权柄的把握出现偏差，不知还能坚持多久。”玛拉主教忧心忡忡地说。
第138章
饶是已经有了猜测，当玛拉主教亲口说出时，莫恩与萨维斯两人心神一颤。
权柄模糊！
莫恩回忆僅有的涉及权柄的描述，他谨慎地措辞，“那是神明的根基之一，是祂们诞生之前必须容纳的力量，传闻唯有获取权柄之人才能登上神明王座。”
而权柄天授！
当然，事实真相他并不清楚，神明之事仿佛雾里看花并不真切，他只能说，倘若月神蘇摩对自己的认知出现偏差，未来红枫领怕是要分裂。
萨维斯最近读的书中隐约涉及到这方面的信息，他回忆诗歌的大致内容，说：“灾难以前，布雷亚对神明的研究有一个共同的认知点——当权柄模糊，神明存在的基底不复存在，将会迎来神祇的终末，彻底消散。”
阿爾泰娅作为长寿种，对个中知识知晓得也不少，但也是首次听说神明的秘闻。
她眉头一挑，“你们破解了地下实验室的书？那里面提到了神明相关？”
萨维斯摇头，工作做到一半记起来有个比赛要参加，结果撞见月神蘇摩这种事，他心底有不安升起。
萨维斯冷冽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晶壁世界，机械月亮高悬于空，威胁近在眼前，而他们却毫无办法。
危机的迫近讓他心中升起对力量的强烈渴求，现在他迫切想弄明白月神蘇摩的情况，倘若可行，眼前是否是夺得权柄的机会？
莫恩也摇头，“是洛加爾馆长送来的书，正好要养书蟲谷物，一块看看。如果你好奇的话，书蟲欧德那里应该也有相关资料。他的藏书丰富多彩，可惜换不了太多。”
“他最近忙着带孩子。”阿爾泰娅一听就道，“你们可能还不清楚，今晚的祭祀晚宴评点，书虫欧德来不及过来，他去挖龙墓养小树人去了，根本顾不到这里。”
最近入冬，小树人的能量不足，一直陷入沉睡。
龙族没有冬眠的说法，他们想睡就睡。德鲁伊却有这个习性，每逢冬日，冰雪遍布大地，德鲁伊也会和大地一样进入沉眠状态。小树人虽然在血脉上继承了龙血，但他本质还是个树人。
冬天得准备睡觉。
书虫欧德为此都去挖坟了，可见他的确很紧张小树人的情况。
“有关资料过后再去找书虫欧德确认，我们着急也没作用。”玛拉主教头疼道：“这件事传信祭祀委员会，讓曼顿会长去头疼，领地里还得负责地下世界的巡逻和安置。拉米安最近不安分，雅客另有想法，异界人也不省心，你们巡逻时一定小心，记住安全点，观察附近的空间情况。”
神明的事情他们得知以后也没办法帮忙，还不如做好眼前的事。
或许巨龙和精灵一族有联络他们神明的方式，据她所知，两族的源头都在族地中留下适合沟通的分身，紧急情况下能联系到出门在外的神明。
“不要太相信混血兽人。”玛拉主教犹豫地说，“在月神苏摩这件事上，不要太过相信他们的话。”
混血兽人信仰月神苏摩，其中不乏狂信徒。有些人平常看似正常，然一遇到神明相干的事物，立刻化身被洗脑的狂热信徒，恨不得奉献自己与他人的一切获得神明的垂怜。
莫恩与萨维斯点头表示清楚，他们遇上的不法教派也不在少数，很清楚他们的本质，不过是一群疯子。
倘若只祸害自己，他们无从置喙他人的生活方式。然而试图拉整个世界下水，就别怪受害人上门報仇了。
“祂说的话，你们可听可不听。虽然权柄模糊，但位阶还在，以祂的眼光来看，可能会给你们启迪。”玛拉主教斟酌地道。
不管哪个世界的月神，祂们的本质还是神明，与世界息息相关，从不同的层次看世界与生灵，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她曾有过这样的时光，那还是没晋升到主教的时候，甚至自己的体系都没凝炼出来，一切都是懵懂之间凭借本能争取。
在晋升到更高层次后，回过去再看世界，会有完全不一样的发现，这就是视角问题。
但月神苏摩看得太远，说得更是模糊，她生怕为了这两句话，莫恩与萨维斯空耗时间。
莫恩倒是笑笑，“这个啊，差不多能明白路在那里。它虽然还不太完全也不明晰，但我知道，我正走在通向真理的路上。”
他不相信命运，但相信自己手中把握的力量，而这些力量告诉他，走的路没错，正如月神苏摩所说，坚定向前就行了。
讓他困惑的是，月神苏摩对萨伊的评语，所谓的“艰难险阻”在哪儿？
难道未来探求真理之路上，他会遇见动摇信念的事？
巴斯特会长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点烈酒，“别为元在天边的事情发愁，来喝点酒。趁现在能喝的时候喝吧，往后我这儿也没原料了。”
他不等别人，畅快地痛饮两杯，没有酒鬼的醉态，反而平静宁和，周围的元素环境也受氛围影響，流淌得更加緩慢无声。
阿尔泰娅得意地摇晃手中酒杯，“没想到你还私存了云霞之星，它的原料可是混血兽人手中难得一见的东西。你就不怕被鹿鸣婆婆追杀？”
巴斯特会长哼了一声，心虚但嘴硬道：“鹿鸣婆婆才不会管这种小事 她满心只有月神降临。话这么多，你就说喝不喝，错过今天没了！”
“都到我手里了，没被你要回去的可能。”阿尔泰娅潇洒地倒进嘴里，静静梳理体内的元素。
“云霞之星？”莫恩看着手中的酒，星星点点的光芒在云霞中起伏，的确很直白了，就是不知它有什么效果。
尝了一口，他眼前一亮，对萨维斯道：“它的效果类似舒緩药剂，但起作用的时候更加温和，没有副作用。”
难得一见！
美食仪式能做到吗？还是用稀有材料酿造的酒？
巴斯特会长得意洋洋地向他们讲述内幕，“是从混血兽人手里拿来的好材料，经过仪式酿造出来的酒。”
混血兽人可以不信任，但他们手里的材料能拿。
听起来有点奸商，但现实情况迫不得已，如果能有选择，他更希望红枫领和平安宁而不是眼下风暴将近。
玛拉主教组装完信号增幅器，回来喝了两杯才放下，这种酒不僅有梳理元素的能力，还能舒缓人的压力。
她一想到红枫领未来要面对的繁杂事情，就忍不住感慨，幸好当年没接领主的职责。
“让洛加尔去忙吧。”她放下酒杯，给地上世界的洛加尔发消息。
地下地上阻隔比较重，必须要有增幅器才能让云板上的信息发送出去，期间还可能遭到混乱地域，导致消息被拦。
玛拉主教娴熟地调整频率，借助元素之流的力量顺利传递消息。
“好了，我们来谈谈地下世界的情况。”玛拉主教看着消息没有中断没有拦截，松了口气，今晚地下还有一件事要处理，“月神苏摩的权柄出现问题，地下世界一定有异状，巡逻线上可能出现问题，得重新划分地区。在此之前，我要先说明异界人的情况。”
……
异界人聚集地。
几乎每个异界人都会在晶壁世界的月亮升起时返回聚集地，那不仅意味着本世界的月光力量最弱，也代表着他们沉睡的月神能散发出微弱的以太气息，笼罩聚集地。
在他们流落异世界以后，就凭借这点以太气息生存，后面又在这里繁衍生息。
他们在天体交汇的那一瞬间被收入月神的神国，眼下在以月神眷属的身份活跃在地下世界。
一年一度的以太能爆发时间到了，分散在各地的族人匆匆忙忙赶回这里，不仅是为近距离沐浴以太能，更是为了获取新消息。
他们一直清楚这里还有另外两波势力，多年的交手让他们彼此克制，但也爆发过战争。
时至今日，对错已无意义，唯有弥漫的血仇横亘在他们之间。
巨大的树木螺旋升起，头顶却像带了一定古怪的蘑菇帽子，在枝桠中，更是有无数的寄居蘑菇升起，一个个都是旅店形式的住房。
悬挂在枝桠上的提灯点亮盘旋的阶梯，彩色玻璃折射出暖融融的光芒。
风雪之地，长年不化的冰冻为树上蒙上一层不去的阴冷，好在提灯的光芒驱散了一片晦暗，窗户里穿出只言片语，掩盖不住其中的兴奋与欣然。
“我们放在外围区域观测的以太魔眼捕捉到以下画面。”四肢与胸膛处缠绕着繁复的荆棘蔷薇花纹的坦多斯·安提亚说道，他打开了一颗眼球一样的装置。
正是莫恩等人初次步入地下的场景！
“新来的？”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紧随其后，这人身后蜥蜴尾巴甩来甩去，落在地上发出“砰砰”響动。
坦多斯看了一眼弗尼·那朵，警告他道：“克制你的情绪，如果不是你惹到那个原住民，我们的以太魔眼还能用上几十年。”
现在全被拆得差不多了，而且还是暴力拆解，零件都回收不了，只能当廢料了。
弗尼不屑地冷哼一声，那个原住民抓不到自己，也只能拿以太魔眼出气。不过坦多斯说得也对，他们的以太魔眼确实不多了，这里的材料难以锻造，全靠手工打磨，还要在恰当时间沐浴以太能。
工序繁多，一不小心就会受到本地世界的力量侵袭，导致原料報廢，全部重来。
坦多斯瞥他一眼，平淡道：“下次再报废几个，你去研究院锻造科报道，那边正缺人锻造原料。”
弗尼立刻暴怒，“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锻造原料那是他能干的活吗？！去了只会报废更多，然后被发配矿区挖矿！
作为一个擅长单打独斗的娜迦族，让他打架他能打到狂暴濒死都不怕，但让他下矿？
不好意思，要不他还是死外边吧。
坦多斯淡笑一声，房间里立刻随着响起几声嘲笑，多的是人想看弗尼的乐子，但今天的前奏已经可以了，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这是第二次观测，距离太远无法捕捉对话，但能看出他们的重要性。”坦多斯敲敲以太魔眼的画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我要说的是，在城主没回来之前，尽量收集以太能，不要招惹他们！”
看着房间里一个个人脸上的轻视，坦多斯又平静地道：“他们解决了以太合成能量池的暴动，不仅成功回收，还顺利压制了能量池的反应。”
以太合成能量池，上次暴动，吸引了大量的天体，让他们世界的神明陨落，还是此次世界撞击事故的元凶！
第139章
“怎么可能！”弗尼脱口而出一声质问，“那是以太合成能量池！”
那东西讓世界破灭，讓他们沦落到此，他们难道不想解决这件事？
当然不是！他们比任何人都急切。
可能力受限，定位到东西所在地不代表能打捞起来，然而转眼，这东西讓两个不满百岁的年轻人收起来。
弗尼当然不信。
坦多斯心中很不想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
固然有运气的成分在，或許在纪元消磨期间能量池力量耗尽、或許因为该世界力量特殊、或许他们身后有多名神明出手干预……能找的理由太多，可命运依旧选定他们作为救世主，那这两人一定有可取之處，不能掉以轻心。
坦多斯的视线落在影像上，一群人正喝酒看月亮，他看着不远處毫无动静的能量池，喃喃道：“是啊，那是能量池啊。”
讓他们落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让他们仰望星空再也不得返回家乡的源头，就这么安静地待在那里。
弗尼的暴怒显然没有被安抚下去，他气急败坏地大喊：“不过是两个人类，在世界意志的主张下回收能量池，你们难道甘心看着他们把持能量池不归还！”
说到底，回家不得的愤懑与事情被敌人轻而易举解决的挫败同时汇入大脑，让弗尼心底燃起一把火。
不过是两个年龄不到他零头的人类，再怎么特殊能强过这个世界的特殊种族？
从他们入手或许会难了点，但总不会比巨龙、人鱼、精灵三族中拿回来困难。毕竟那群长生种是真的难缠，技能多库存也多，打不过还能跑，真是郁闷。
坦多斯纠正一点，“不是普通人类，一个能确定是人族，人类特征明显，你们自己观察也能看到独属于普通人族的力量构建情况；另外一个，據说是深渊一族的王者，现在用的一层外表是拟态，具体外貌没有流出。”
地下世界还是太过闭塞，他们不能接到地表世界的最新消息，永远慢人一步。
无处不在的以太魔眼也是为此而诞生，补充他们在消息捕捉上的不足，同时负责地下世界的监察，确保另外一部分本地人没有过多的恶意。
出乎意料的是，坦多斯仅仅看着他们的存在并没有更近一步探查，他看向房间里一直没有发声的另外一人。
头顶盘羊双角的人站起来，他的声音偏向冷淡，“事实摆在面前，用眼睛看。以太能即将抵达这里，我不希望事情有所变化。”
弗尼刚想说话就被对方的眼神一看，立刻答应不会胡来。
“我知道了，特里。”他嘴上说着，心底也没什么拒绝的心思，毕竟特里老大是他们之中难得的有脑子的人。
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还不会戏耍嘲笑他，因此弗尼几乎是特里的小跟班，特里说什么他做什么。
“能与能量池近距离接触并成功回收，他们与以太能的契合度一定不低，你们也不想辛苦修行化作他人的踏脚石？”特里一句话压制住在場人的蠢蠢欲动，还让人转移焦点到最近抵达的以太能上。
“还有多久以太能抵达当前位置？”他问。
坦多斯深深看了一眼以太魔眼传来的画面，再度切换下一个，晶壁上的微光闪爍，几乎占據了整张屏幕，在場人的眼睛肃穆无比，能不能安然渡过下一年就看这次降临的以太能多少了！
“目前还有八个小时，它抵达的速度不慢，只是距离太远，需要再等等。”坦多斯计算了距离，皱眉说道。
八个小时看似很长，实际上从地下世界的遥远一角奔波到聚集地，可能都不够。当前世界的力量出现波动，时空受到影响，出现空间风暴等特殊天气，延长人抵达的时间。
“我知道了，加强城池巡邏，谨防空间坍塌。”特里看向坦多斯，聚集地的情况一向交给他来管，这时候自己有特殊任务，还是更加危险的能量引导，根本顾及不过来。
在能量混乱之地引导以太能顺利抵达聚集地，一不小心就会被冲击致死，被狂暴的以太能干掉。
历史上不是没有这种事，他们总有遇上运气不好的时候，这时城池管家的存在就是必须。
坦多斯郑重地点头，“我明白，城池的安排交给我，你放心。”
特里作为“真言”一族，觉察、引导、梳理力量是种族本能，要不然事情也不会落在特里身上，毕竟当前的聚集地不太能少了城主的调度。
只是，可惜在场人谁也没这种天赋能力，只能寄希望于本次的以太能中，多几个顺利觉醒天赋的。
快速处理了相关事物，特里来到聚集地的深层位置，随着他的抵达，周围走廊里露出了以太魔导裝置。
他输入自己的以太能，激活庞大裝置的一角，整个走廊亮起来，繁复的装置闪爍着亮光，一道门从他面前缓缓浮现。
在门的背后，有晶壁世界一样的界壁出现，透过那层闪烁的屏障，世界底部的真相在他面前揭开。
这里是交界地存在的基底，它不在世界上，而是位于两个世界撞击后形成的夹角之间，规则破碎、空间扭曲，一系列的危险都能在这儿成为常态。
无数被撞击后粉碎的陆地漂浮其中，这片空间里有尸骨、土地、以太装置、元素装置……密密麻麻的东西织成一张大网，在网中心则盘旋着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电闪雷鸣的景象从中上演，永不停歇。
对特里而言，这不过是寻常景象，真正让人震撼的是倒在网状空间中心的一座庞大身躯。
那是头生双角，两角之间带有月亮王冠的麋鹿。祂静静沉睡其中，托举这这片空间与土地，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能否醒来。
月亮王冠上涌动着磅礴的以太能，以一种高效运转的方式释放到身躯上承托的土地中，正是这样，异界人才能在这里建设聚集地！
每次梳理以太能，特里就在为月亮王冠充能，保证他们能顺利活在以太能包裹的世界里，不受隔壁元素之流的侵袭。
“月神保佑！”
……
在异界人为了以太能而奔波之时，莫恩等人的初步讨论也出现了结果——洛加尔館长在接到传信后很快抵达地下世界。
他和玛拉主教一致认为先行稳住月神苏摩的情况，然后向祭祀委员会发信。红枫领兼顾不了这么多事情，到了这时就得发动其他人干活了。
交界地最近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引发能量风暴，空间坍塌等事故，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你们最近待在实验室里不要乱走，隔壁晶壁世界有一阵类似能量潮汐的存在。对我们而言，以太力量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涨潮。”洛加尔館长写信措辞时还不忘嘱咐莫恩与萨维斯。
好不容易留下来干活，可不能让新来的哨兵们折损在这里，写完信就让他们回实验室的位置。
“实验室的材料里用了交界地本身所产的矿石，本身能量特殊，对这种潮汐有一种抗性，能最大程度保护你们不被卷进去。”洛加尔馆长解释道，“另外，一次性准备好足够的物资，我先带你们去和地下精灵一族交易。”
未来，地下精灵一族肉眼可见地忙碌，他们也不会在这种危急时刻外出，那积攒食物、积累家底是必然的事情。
莫恩农場的蔬菜能稍加一点对以太力量的抵抗，虽然不多，但总好过没有，雅客是不会放弃购买的。
现在送过去可能会因为雪中送炭的行为而多赚一笔。
提到这里，莫恩突然想到一件事，“奖励还没看，冰钓和晚宴评点都拿下第一名，获取的材料和特殊菜式都在空间里，还没来得及整理。”
他们一到农场就被暗示来到地下，根本没时间整理，现在看来短时间里还是别想研究活性因子的情况了。
先把双方的交易搞定，再去处理提篮和奖励的情况。
“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的巡邏范围缩小到附近，没有巡邏的时间里最多来到元素之流附近，不能再度深入。”玛拉主教很快带着重新排好的巡逻表过来。
莫恩与萨维斯的以太抗性并不高，但两人又是实力不低，万一被侵袭后认知出现偏差，从而无法踏上真理的路途，她怕是不能原谅自己。
还是谨慎一些，少安排巡逻，就在家门口玩吧。
“破解锁链，学习实验室的资料、了解当年的一些事情，你们的任务也多，分不出多少时间巡逻。”洛加尔馆长在一旁梳理着他们要干的活。
仔细一数，还真不少。
莫恩和萨维斯想反驳的话卡在嘴边，的确，他们想参与巡逻也是为了熟悉地下世界的情况。
但不急于一时，毕竟他们初来乍到，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还是以多看多思为主。
先学习地下世界种族的相关文字历史知识，然后再根据现状判断地底世界的形式，之后才好衡量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们。
“有关锁链的解法，没有另外的方式打开吗？”莫恩还记得自己的疑惑，倘若来的不是炼金术师，那地下世界的大门都打不开，怎么负责巡逻？
洛加尔馆长与玛拉主教对视一眼，表情古怪，“这个问题，其实有不少案例。”
就像是莫恩说的一样，几个纪元下来，农场里总会出现各种意外的继承人，比如莫恩的父亲就不是，他本身就是个战士，连魔法都不精通，还不如上一任农场主。
“换一扇门进行考验。”玛拉主教最后宣布答案。
莫恩忍不住追问道：“难道农场里有很多扇通往地底世界的门？”
他只不过是打开了其中一扇，还正好是炼金术师的铸造的大门！？
换句话说，但凡他本人是个单纯的战士，就不用走破解流程了？
第140章
倒也不是。
不是魔紋学的炼金术师能接收部分農場的知识，但能不能踏入大门之后的地下世界，要看情况。
“门是一种表象。”洛加尔馆长解释道，“门后魔紋是属于你的谜題，用战士主职业过来，那你会遇上提亚摩斯的考验。”
莫恩觉得出现在面前的门是必定的封鎖，实际上只是适合的考验而已。在此之后，还会有一层屏障，验证他是否能通过。
作为拯救世界的勇者，莫恩自然能通过验证，获取通向地下世界的通行证。
農場主的疑惑得到部分解答，他对当下的農場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魔纹或是附魔或是某些炼金物品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检测，依据又是什么？
真相，仍旧掩藏在重重迷雾之中。
钥匙却在一把鎖里等待他的破解。
“看来要破解了谜題，才能解开异世界的疑惑。”莫恩下定决心，又和萨维斯看了一眼排班，确定最近没有自己的任务，又一头扎进实验室，研究鎖链。
“一步一锁”的特性让他大概有了思路和靈感，找到线头，几乎就能顺着扯出来一条路，奈何这条路上还有其他线头，莫恩不得不边整理边反思，偶尔还得推翻重来。
等他拆完两个锁出来整理炼金报告，发现萨维斯一早出来，坐在书桌背后，一手支起下颌，另一手懒散翻阅着目录，垂眸深思。
在莫恩看过来时，他迅速地回看过来，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芒闪动。
“做完了？”莫恩一算时间，好像不太对，“礦石和触手的特性怎么样？”
触手的特性还算有迹可循，探查能量本质和运行方式，抽丝剥茧实验出特性即可。诡异的是礦石，在能量视野和物质界中拥有截然相反的特性，永久停留的惰性力量和脆弱不堪的物理性质。
难以想象，它到底是什么。
“有点眉目。”萨维斯难得犹豫不决，他看似对自己的实验结果并不自信，“是两种力量对撞下产生的原始魔力。”
和元素之流、以太能量都不一样，它是世界誕生之初的原始魔力，是世界存在的根基，布雷亚世界的原始魔力收束在魔纹中，而这里的只是以固态方式呈现。
莫恩眼中闪过激动、惊疑，“原始魔力誕生的三个阶段，最开始是无序状态，第二阶段进入有序状态，第三阶段是萌芽状态。现在它有了承托物，是否证明本身处于萌芽阶段？”
有关力量对撞的课题，在布雷亚世界中一向是热点问题，尤其是多个小世界经常与布雷亚世界发生融合，难免会有力量对撞。
但从未发现过大规模的原始魔力誕生情况，因为世界之间的力量体系太过相似，布雷亚世界的体量也大，元素之流冲刷下，其他世界的力量根本形成不了多大的冲击就被同化。
有关原始魔力的研究更多的是猜想和假设，但有小世界的研究在前，这点也不是无稽之谈。
相关猜想具体如下：三个阶段分别对应了世界誕生之初的发展情况。第一个无序说的是世界诞生但魔力体系沉睡，世界位于混沌之中，该阶段没有生物，只有世界。第二阶段的有序状态，是说世界整理了力量，有生靈和力量一起诞生，但都处于蒙昧之中，懵懵懂懂仅靠本能涌动，因此又被称为“蒙昧阶段”。第三阶段的萌芽状态，则是说世界的力量已被理顺，此刻呼吸之间满是原始魔力，生靈能启用本地的魔力体系，又称“灵光阶段”。
其中第三阶段有个非常重要的前提，世界遍地是原始魔力。
眼下的惰性矿石的确符合这一猜想，不过要演化到满世界都是的程度，似乎还要几万年的时间。
一想如此漫长的演化时间，莫恩眼中的欣喜转眼化作不甘和郁闷，“只能阶段性研究它的变迁与性质。”
他们根本看不到下一步的发展情况，只能倒推以前地下世界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知识的大门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穷其一生大约只能看到门槛位置，真是让人不爽。
然而贪心不足只会让自己陷入苦闷之中以至生成执念乃至于魔障，因此很快这些思绪化作克制，贪多嚼不烂，还是专注眼前的这些谜题，尽快解开。
萨维斯也沉默点头，他还有很多疑问需要解答，目前来看，这点石头不够他研究的。
出来也是因为材料耗尽，虽然也有部分是因为冲击力太大，他一下有些头晕。
地下世界出现了原始魔力！
一想到这背后的意思，不由恍惚一阵。
难不成这里将会诞生第二个世界？它会脱离布雷亚世界单独存在吗？假如真能变成独立自主的世界，那在它上面的红枫领是否能存在？
问题接连砸下，他根本静不下心做研究，索性出来。
“锁链的研究怎么样？能破开了吗？”萨维斯扫了一眼放在书桌上的手札。
莫恩抽出锁链，它身上的东西似乎化作虚无影子一行钻到位置地方，“它本身的制作材料，应该添加了虚空奔入本土的东西，所以才会有这种特性。每解开一部分锁，就会有一点东西返回虚空，但具体是什么，还得多加研究。”
不过好在他已有了思路，只要顺着思路解答下去，迟早有一天能收获答案。
“目前还不行，难度有点奇怪，等我再研究研究，它的机制似乎不太对。”莫恩皱眉。
“既然这样，不如先回農場，正好雅克祭司也在催促我们下一场交易。”萨维斯摇了摇手里的信件。
信来自雅克祭司，上面提到最近地下精灵需要过年，需要大量物资兑换，农场能有多少东西就来多少东西。
还“有多少要多少”，莫恩嘴角一抽，“当农场是许愿池吗，想要多少都能许愿。我记得农场冬天的产出固定不多，主要还是我们忙不过来，不然直接种植魔力材料，也不用雅克祭司特意来信了。”
所谓魔力材料，需要从种子开始进行特殊培养。每个阶段需要的东子也不一样，万一给错了这些植物还会因为力量不对、营养不对、水分过多、杂草诞生等原因停止生长或是枯萎。
而有的种子则是攻击性非常强，根本不能和其他植物和平共处，需要一大片种植空间。
农场里就算能给它这种待遇，那也需要空出大片土地，资源太过浪费了，还不如养在野外，爱活不活。
当然，也不是没有这种种植用的空间材料，只要把它移栽到这里面即可，但那需要一丝大地属性力量的真意，换句话说，等他成为永恒炼金术师时就能炼制了。
“树人。”萨维斯突然出声道。
“哦，他的确是个好选择。”莫恩心念一转就明白他的意思。
树人一族和精灵一样，天然亲近森林，对一部分的森林生魔力材料有感应，如果能雇佣过来照顾植物，的确是一个好选择。
有树人在的地方还能大规模改善土地情况，施肥次数都能减少了。
“短时间里，书蟲欧德不会放他出门。”可惜是个有家长的，农场拐不过来，还是算了，想想普通一点的魔力材料种植。
还能借此和雅克祭司换更多的研究材料，听说地下精灵有个矿场，专门用来开采矿石，能和他们达成合作更好。
莫恩和萨维斯收拾了地下实验室里的东西，归纳整理好就回了地上农场。
农场正是白天，家里空无一人，书蟲谷物带着还未诞生的《冰雪之约》去找洛加尔馆长。
书虫未诞生之前需要什么能量，怎么培育，还是要找有培育经验的人打听最好。当然，也有可能是过去蹭吃蹭喝，毕竟图书馆在书虫一族的定位就是食堂。
骨头被班迪带着去了库玛斯族地，他实在不想动弹，于是带上骨头帮他开车，到了以后准备从贝斯特的私库里掏东西养骨头。
莫恩感知了一下放在他们身上的防护物品，安静无声，说明一路上平安，没遭到森林里出来的魔兽侵袭。
他们上来的第一件事去检查炼金傀儡的运作情况。冬天气温太低，想要维持傀儡的正常活动，必须提供足够的力量防护，不让冰雪侵袭傀儡核心。
“损失不大，有两个接近报废，其他的修一下还能用。”莫恩检查完一指接近报废的两个傀儡，“他们的侵蚀情况不太对，不是简单的力量侵蚀，像是混合了以太力量的污染。”
萨维斯仔细检查，引出一点元素注入，发现侵蚀这两个炼金傀儡的力量太过活跃，“的确，冰雪侵蚀的速度很慢，污染的速度非常快，还能不知不觉让人中招。它们两个的侵蚀进度有先有后，说明是传染过来的力量，这是林区的工作傀儡？”
所谓林区，不是果园区，而是特制农场里从地下钻出来的几棵树所在的区域。
现在他们知道，农场里的树其实应该是地下实验室里出来的树木。
“难道它们在实验室里遭受了侵蚀，现在带到了农场里？”莫恩怀疑自己说得很有可能是真相。
“先去看看几棵树的情况。”萨维斯用封禁空间装起两个炼金傀儡，想了想，又拿出一个盒子把这一批炼金傀儡全收纳起来，万一其他的有延迟爆发，那农场可能就不用干了。
“最近的钟灵橙子树，它的长势还不错，去看这个。”
木匠珊诺一直想交换这棵树木，它的长势情况一直不错，希望源头不是它，更希望它没被污染。
倘若真是它们带来的污染，农场所有动植物恐怕都要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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