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问題得到了解决,酒液凝聚的食用冰雕没有影响,但产生了新的问題。
《冰雪之约》的特刊,《七夜新年狂欢夜的盛典美味》,也就是那本据说有书蟲灵性的书籍看上了最后一个冰雕,整片雪花落在上面,好像躺在高空雪原里飘然而下。
农场三人注视着雪花,无言以对。
最终书蟲谷物皱眉说:“它觉得这个雕塑的能量很舒服,就像是躺在一片冰原上,四处都是散发着无尽香味的雪花。”
“这代表它以后的知识倾向?”薩维斯关上泽梅爾之环,“冰雪类美食以及相关力量?”
书蟲谷物迟疑地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结合洛加爾馆长所说和书蟲欧德前辈的讲解,书虫萌芽期会本能选取对自己有利的力量,汲取相关知识。
莫恩摸着下巴笑了笑,“我从巴斯特会长那里学会了几道美食儀式,等我研究研究原料和替代情况,做一顿冰雪盛宴就知道了。”
不能用一顿饭解决,那就多来几顿,总会找到适合的。
书虫谷物和薩维斯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不信任和质疑,但莫恩已经兴致勃勃冲去厨房准备儀式,根本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书虫谷物艰難地说:“我们还有机会阻止吗?”
莫恩农场主的儀式效果,说不上是帮忙还是帮倒忙,他真怕原本书籍里的书虫诞生方向是美食,吃了一顿儀式魔法的饭,变成了黑暗美食厨師。
薩维斯瞥了书虫一眼,说:“正不正确不重要”
重要的是莫恩看起来很期待。
大不了先给书籍上一层防护和五感切断,保证它的嗅觉和能量接收正常就行了。
书虫谷物看着他施施然给书页增加了一层防护,就出门给莫恩帮忙。
书虫谷物:“……”
在这种事上也要听农场主的吗?
这就是所谓的恋爱脑吗?
书虫谷物忍不住摇摇头,安慰自己农场主的仪式还是很靠谱的,起码它的指向结果从不死人。
“你准备做什么?”薩维斯搬来仪式材料和一些美食原料,问莫恩。
冬日難得一见的阳光下,他的白发在熠熠生辉,闪烁的翠绿眼眸里生机勃勃,整个人像覆盖着一层薄薄白雪却仍然昂扬向上的绿竹。
绿竹本人笑着说:“冰雪节上一共有三个环节,冰雕环节过两天能去现场做,冰钓还要等等,祭祀晚宴评点明天要提交菜单和样品。我准备做几道冰雪食物送去参赛,还能分给未诞生的书虫一份。”
同样的,今天的晚饭有了,就不用特意做了!
“我帮你处理原料。”萨维斯换了一身衣服,又拿来经常使用的药剂,过来帮莫恩处理一些材料。
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时候,书虫谷物在从炼金傀儡那里挑拣信件。
信箱是个炼金物品,里面有充足的空间放置信件,但它没有筛选功能,炼金傀儡会根据收件人整理一遍,再根据信件性质是请帖还是正常信件往来分类。
“最近信件好多。”书虫谷物抱着自己的信件路过客厅,萨维斯听到问了一句,书虫谷物做了一张表递过去,“几个月的信件数据都在这里,排除冬季正常的商业需求外,信件增长速度不正常。”
怎么有人喜欢在冬季投递信件?
是雲板不好用还是传讯不好用?怎么很少有人用上面两种方式联络,大部分是投递信件。
连小伙伴班迪都变成了其中一员!
难道贝斯特真的狠心不让他玩雲板了?
萨维斯和莫恩对视一眼,“云板的本质是信息流交换,是不是最近的虚空风暴影响到红枫领的能量交汇?”
“有可能。”莫恩不太确定,他俩最近没怎么关注过,上个冬天也是窝在农场里没有外联,对信件来往频率不清楚,对云板的外联能力也没做过测试——农场有法師塔,能确保云板在农场内部的畅通,外界什么情况不清楚。
目前农场只有书虫谷物一个需要和小伙伴交流,使用云板的频率比较高。
“等下去实验。”莫恩晃了晃手里的仪式材料,“还有一部分的仪轨要完成。”
听到这里,书虫谷物忙向附近看去,他对仪式有所了解,美食仪式也算仪式,多看几遍差不多就明白意思。
“寒冬的漫游者?”书虫谷物一数材料,就猜到它的本质。
它对仪式主导人有魔力要求,触碰材料时必须用水元素操作,对数字也有要求,必须是双倍数字。
“对。”莫恩抽空回答他,“配合厨師的甜蜜奶油之风和冰原之火能制造寒冬冰雕,但我不是厨师,手里也没这两种东西,所以用普通的材料替换。”
甜蜜奶油之风与冰原之火是两种厨师梦寐以求的材料,它们来自同一个小世界的冰原乡,当年和布雷亚融合后就挤在了混血兽人附近。
小世界里种族多半是混血兽人外形,而布雷亚的混血兽人也搞不清楚自己有多少族群,竟然真和小世界的人一块生存了许多年,直到最后发现土地外又接壤了一个小世界,这才揭开谜底——布雷亚世界悄无声息容纳了一个小世界!
经过探索,这里的世界以美食为主,是厨师向往的圣地。
元素中都带上了世界本源的倾向,到处都是可见的特殊材料,但和布雷亚世界接壤后,该小世界的材料有了明显异变,导致当地厨师水平出奇地不稳定。
类比来讲,有点像莫恩的仪式学水平一样,飘忽不定,指向结果不明。
莫恩和萨维斯没去过那里,主要是混血兽人的主要污染地不在那儿,他们又急着追寻污染物的下落,直接错过了。
不知道这次祭祀晚宴评点上会不会有来自那里的厨师,能不能吃到当地的美食。
莫恩思考着放下最后一块材料,仪式材料到位,只差激活。
厨房里的仪式可以说标准至极,甚至于太过标准失去了厨师操作时的随心所欲搭配。书虫谷物和萨维斯退出厨房,在外捏着材料与能量等着收拾残局。
“能成功吗?”书虫谷物不无担忧。
萨维斯没有回答,但他可以肯定仪式的指向结果又出了问题。
厨房中的材料化作一缕清风,时而转变成骤雨,紧接着又是蜂群一样倾泄而下,但没有固定的身形。
寒冬的漫游者仪式,最为出名的就是塑形,但现在结果完全相反,塑形无定性,而且寒冬屬性非常之少。
与其说是冷酷无情的冰雪,不如说它是神秘莫测的海洋,脾气也阴晴不定。
存在的这么一会儿已经撞上了厨房里的不少厨具,幸好没造成什么破坏。
竟然不是完全失败?
萨维斯眼中闪烁的泽梅尔之环,无尽的信息流从仪式本身传来,如同命运在窃窃私语,而他却只能捕捉到一两个不成句的词语,很难猜测仪式中间的过程。
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还是哪里有了干扰?最后的指向结果为什么完全相反,而不是异化?
莫恩同样在观察,他好像眼花了一瞬,在仪式生效的瞬间,有一点能量融入材料里,导致指向结果出现了失误。
他沉默片刻,又布置了第二次仪式,这次观察用上了泽梅尔之环。
能量视野中,农场的力量实际上比较驳杂。
有大量的元素涌入,虚空中生成的风暴也随着漏洞过来,地底有力量在缓缓浸染农场——疑似底部的异界神明力量入侵,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也不用着急解决。
神明涉及到世界本身,不是他们能解决的,放着留给元素之流吧。
除此之外,莫恩又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力量落在材料上时,有一种从未见过的,结构特殊的力量随着一起覆盖上去,从而造成了仪式指向结果的偏差。
具体偏差多少,要看这些力量的覆盖情况。
“能看到吗?”莫恩试图给上面的力量变个颜色,但他无法推动力量结构的改变,只能虚虚用颜色搭建了一个轮廓出来。
他转头看向已经来到身边的萨维斯,毫不意外看到眼底的闪光,冰蓝色的瞳孔环绕一圈银白光芒,有点像行星外环。
“大致能看到轮廓。”良久,萨维斯收起泽梅尔之环,兴奋地说,“最近红枫领的能量体系非常混乱,可能和漏洞以及虚空风暴有关,碰撞之下才让它露出来。”
转而又凝重沉思,“平常情况不显现,只有在更上一层结构的力量中露出来,说明它的层次够高,能达到世界级别。它怎么会容入你身上?”
而莫恩本人,又怎么承担起如此精密到完美的力量?
书虫谷物狐疑地看着他们,没在能量视野中看到任何奇诡力量,“你们说的力量在哪儿?为什么我一点看不到?”
“完全看不到?”莫恩给他指了指方向,正红色的箭头闪烁光芒,照亮用颜色包裹住的能量结构。
它趴在仪式上,非常懒怠,即使是莫恩也不能操控它。
“不行。”
书虫谷物绕着仪式走了好几圈,也没在材料上面看到任何能量,他皱眉盯着,又搬来本体加强感应。
书虫谷物再度看去,一粒微尘一样的结构趴在能量材料上,吸收了仪式指向的大半力量,又摇摇晃晃的飞向莫恩,落在他身体里,他欢快地喊了一声,“我看到了!大地屬性的力量!”
等等,大地属性的力量,那不就是自己的立身基石?
书虫谷物喊完立刻回过味来,他自己就携带大地属性的力量,本体更是带有一丝盖娅的神性,怎么会感应不到近在咫尺的大地属性力量?
书虫谷物滚圆的目光里写满惊诧,这不对劲啊!!!
第122章
疑惑、不解、茫然堆满了书蟲谷物的脑袋,而莫恩和薩维斯看起来却早有定论,正气定神闲地收起材料。
“那就能解释儀式指向结果总有偏颇这一现象。”莫恩慢吞吞地给出结论,“它还能从儀式上獲取力量,回来的力量中有一部分好像被用在我自己身上?”
在混乱的能量视野中,他主动触碰了一部分力量,带给他的反馈全然不同。元素之流的力量浩浩荡荡,污染的力量诡谲多变,魔纹浩瀚如渊,而这种惰性的力量更加温和厚重,像沉淀在身体中地土壤,任由力量在上面发芽生长,但不侵袭任何地方。
只在吸收的力量有所多余时溢出反哺,而每一次溢出都是在儀式出错时。
“它夺取了仪式的指向结果,并且将力量毫无反噬地应用在你身上。”薩维斯总结道。
书蟲谷物眼睁睁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讨论起来,茫然不知所措地举手,“但是,我怎么感受不到?”
书蟲……书蟲不可能出错啊!
那是来自本体的感觉,不会认证错,的确是大地力量,可又非常陌生,要他说应该是和盖娅神性全然不一样的力量,可那怎么可能!?
莫恩本来不太确定,他穿越来的时候没什么意识,总感觉闭眼睁眼就换了个世界,然后就被上一任农場主也就是他爷爷养活,后来爷爷去世,亲生父母又匆忙赶来。
嗯,除了多个穿越的步骤,其他和本土小孩成长过程一样。
但现在能肯定落在布雷亚世界之前,以前的世界肯定送了他一些东西,或者那是凝聚在灵魂底部无法去掉的世界烙印。
薩维斯对此有所猜测,但也是直到现在才能肯定,莫恩身上的确有一股力量,而这股力量来自另外一个能与布雷亚世界抗衡的地方。
之所以能确定另一个世界的能量层级,是因为它吸收仪式指向的力量时,无法被神明或是世界的力量驱逐。
唯有书虫,没有前因后果,只知道农場主身上的力量有问题,此刻还在蒙圈中。
“力量属性是大地,疑似是世界本源,但没有攻击性,奇怪。”书虫谷物忙着分析瞥到的力量一角,前置条件不够,还没猜出来情况。
拍了拍自己的本体,书虫谷物头顶的禾苗钻进去,似乎在回忆刚才那一幕带来的感受。
莫恩也拍了拍书虫谷物的本体,“明天开始补课,跟着书虫欧德学习的知识不够。”
图书館里的书利用好,找洛加尔館长放开部分书籍,讓书虫多吃一点,不然脑子转不过来想不出来答案怎么办?
“你说他是不是得补习一部分历史课?”
莫恩看着书虫晕头晕脑地从书中爬出来,浑身上下还缠绕着极为显眼的信息流,几乎要淹没整个书虫,无奈地摇摇头。
“的确该补习一部分。”
起码要对布雷亚世界、元素之流、力量层级定义和污染这些事情有个整体认知,污染的事情或许要推后,他们还没问书虫能不能知道这个消息,但是对目前和布雷亚世界融合、与布雷亚世界固定轮回接壤的诸多世界要有个大概印象与认知。
还是红枫领的限制太多,不能出去上课,如冒险队一样在大陆上兴风作浪几年大概就能摸个七七八八。
三言两语之间,又将书虫谷物的课程翻了一倍。
书虫谷物:“……”
救命!!!
莫恩暂时放弃对仪式的深入探究,那个能级的力量他暂时解决不了,快速做了一桌冰雕宴席去参加评选,又分给了《冰雪之约》一部分,剩下一桌是他们的晚饭!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纷纷扬扬的大雪能淹没红枫领,但阻挡不了浩浩荡荡的虛空风暴,再度下去查探时,元素之流形成的风暴都似乎受到影响。
玛拉主教和洛加尔館长在忙着加固四处的漏洞,见到他俩过来探查,眼前一亮。
“你们来的正好,最近的虛空风暴不经过这儿,但外环能量逸散过来时会有虛空幻影追逐它。”玛拉主教向他们展示了手中的银色捕鱼网,“利用织梦者之网,能从虛空捕捉到它们的痕迹。我记得在炼金术的金石学方面,它是一种昂贵的燃料,在药剂学里的作用也非常重要,你们要不要捕捉一点?”
莫恩和萨维斯来了兴趣,观察一番,被萨维斯指出,“虚空幻影的追逐会讓虚空力量附着在界膜外,它会延缓界膜的痊愈。同时虚空幻影追逐时也会对界膜造成二次伤害,可能会让漏洞扩大。”
所以喊他们过来是免费打工!
玛拉主教半点没有被戳破真实面目的心虚,“报酬是自由捕捉虚空幻影,你们捉多少拿多少。”
洛加尔馆长干活干到精神扭曲,此刻已经在想要不要把两个农场主塞到漏洞旁边做个人形撒网机,负责捞取跑过去的虚空幻影。
农场主们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在这儿断气了,现在不死全靠最后一口气维系。
“我们负责哪个方向?”换个角度想,这不就是虚空幻影自助餐吗。
吃,大吃特吃!
平常只能靠去行会总部或者大型的组织里兑换,还是死贵的价格。
如今能实现虚空幻影自由的机会就在眼前,谁能忍住不吃!
虚空幻影一声在追逐虚空风暴的力量,它们从风暴中獲取能量与锻造,从而长出血肉,成为真正的虚空影者,那时他们将拥有在虚空短途传送的能力。
非常难杀,材料更是有价无市。
莫恩和萨维斯站在一角,与玛拉主教和洛加尔馆长形成稳定的三角形。
隔着一层薄薄的界膜观察虚空,有奇異的力量涌动,掀起一阵阵波浪,四面八方的虚空在咆哮,那是经常出现的虚空风暴。
磅礴又虚幻的影子迅疾如风,扑入其中,被撕扯成片片破布。莫恩和萨维斯向中心处撒下一网,捞去了死去的虚影,它的价值比不上完整的,但用来交易也能赚上一笔。
风暴之中的虚影悲鸣,却又以无畏的姿势扑向其中。
农场主们习惯了力量之间的撕扯,步步适应撒网的节奏,冲他们过来的虚影还没落在界膜上,眨眼间就被捕获。
织梦者之网的力量介于虚实之间,穿过界膜时不会造成二次伤害,同时也能让虚影陷入沉睡,轻而易举拿下一网。
风暴远去,虚影消散,莫恩和萨维斯终于有时间清点收获。
足足三大网的虚影,其中完整的有五只,能用于制造启示级炼金傀儡的内驱核心,其他的破破烂烂碎布一样的充当能量燃料。
“大丰收!”莫恩高兴地处理好手里的材料。
玛拉主教则是给他们发了一张排班表,“红枫领的排班表,没有问题就能签字了。你们负责的事情不难,附近巡逻,有固定的路线,沿途没有撕裂空间,过一段时间熟悉了就能换新路线。路上的收获自己处理,有污染的放在瀑布下净化。”
对炼金术师来说,新材料的诱惑无与伦比,但还是先看排班情况,万一他们都在实验室干活,闭关个十天半个月的,不就完全错过了吗?
“不借助其他手段监察吗?”莫恩问道,“比如法师的侦查之眼、仪式学中有一个名为丰饶之海的花名册也行,炼金学的傀儡、监控设施这些?”
虽然附近的能量不太对,但其他平和一些的地方总能铺设监察手段吧?
洛加尔馆长例行补充了能量后又活起来,“这个问题,我能解释。”
其实很简单,之前说过这里存在三方势力——红枫领、原特利斯洲灾难遗民、異世界来客,三方接触下来各自为政,偶尔碰见会发生冲突,但实力差别大的时候会平安无事。
但以上手段不行,一个是本地混乱的能量体系,另一个是其他双方为了研究布雷亚世界的情况,会用尽手段拆解以上的监察措施。
总体来说,还不如直接派人逛一圈监控最近几天的情况发展。或者出去巡逻时自行使用以上手段,只要离开时带走就行了,留在这里也是白送。
“祭祀节日期间也有人排班?”莫恩一看,每个节日排班都很有意思,比如混血兽人族举办冰雪节期间,大部分申请排班的是矮人,而矮人主办的熔炉节期间,更多的是混血兽人。
不约而同避过种族雷点。
“当然有。不过今年的晚宴评点名单送到我这里了,看你们报名了,就没安排你们在节日期间排班。”玛拉主教是今年的祭祀晚宴评委,已经看到他们的作品名单。
怎么说呢,做评委还是要有个强悍心脏和坚韧不拔的精神。
起码在看到名单上不知所谓的吃食还要加以品尝时,能狠心吃喝,而且偶尔还要承担一些副作用。
幸好她本身会转移伤害,加上红枫领在神祇视线中,才不至于被人暗害。
做评委,还是做宴会评委,考验的不仅是美食评鉴能力,还要看命硬。
玛拉主教一想自己的命硬程度,决定下一届评委推荐写勇者和魔王两个,谁都比不上他俩命硬,这份荣誉还是让应该承担的人承担吧。
她快背负不动了。
莫恩和萨维斯直觉一阵不好,但不知到底是那种不好,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元素之流的方向,界膜还在努力修复,和上次进来时没什么差别。
最后这点漏洞短时间内看来是不能修复了。
感慨一句,农场主们对排班没有异议,又向他们请教了如何处理被束缚的异世界文字字典这件事,上面的锁太过结实,两人有点撬不动,试图问问内幕,回头继续找漏洞。
玛拉主教听到是虚空锁链时就明白了,对他们点点头,“等你们对以太能量体系的抗性再增加一部分,虚幻的永无乡就很容易解开了。”
文字是最容易被另一个力量体系污染的东西,但同等级的魔纹不是,它本身能抗衡以太体系,所以用魔纹束缚的异世界文字字典很安全。
“虚幻的永无乡?”莫恩愣了一下,疑惑问道,“是那个传说中的梦幻之乡,放置着永恒之上秘密的永无乡?”
那不是个地点坐标或是建筑吗?
玛拉主教如愿以偿见到他们的不敢置信,笑了笑道:“想不到吧,它就是个锁链。只不过名字也没错,被锁链关押的东西会进入虚幻之地,只能感受到永恒的虚无。所谓的秘密我不清楚,但它的确出自一位永恒炼金术师。或许你们能借此更进一步,祝你们好运,真理的学徒。”
玛拉主教还要去整理晚宴评点名单,先走一步。而洛加尔馆长观察完简易实验室,向他们发出邀请,“今天是我巡逻,你们要不要一块来,就当是见习学徒的冒险?”
有这种好机会?
当然要去!
第123章
巡逻开始前,他们要做好准备,比如说一些物資。
“世界交汇留下的伤疤,在这里总有一些奇怪的力量徘徊,我们得做好准备,以防万一。”洛加爾館长躺在抢来的莲蓬車上,半死不活地说。
他似乎被浓重的力量压制得喘不过气,一旦远离瀑布,远离那座雪山和路途,银白色的龍裔又悍然崛起,恢复到往常的悠然闲适。
洛加爾館长兴致勃勃地指点他们带上应该有的东西,“食物,最重要的是食物。野外或许有吃的,或许没有,但踏上一条未知的巡航路线之前,食物才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哦,不是说我带的是未知路线,而是……它有一点特性,在这里,空间、时间、力量体係全部混乱无比,它是破碎规则的夹角,是三个世界与虚空交界线上的交界地,每一次都会有新发现,别把性命寄托给经验,有时候它会要命。”
莫恩和薩维斯挑拣了一堆保命的东西,还拿着预制菜、原料、厨师机、一些美食仪式的材料,可以说准备齐全。
炼金物品和药剂放置在空间里,身上也携带了应急物品——空间规则诡异就要做好打不开空间的准备,最好是随身携带一部分东西,免得到时候来不及取用。
洛加爾館长赞叹不已,“出色的冒险者,我毫不怀疑你们去参与接壤世界开荒一定能上排行榜上。”
“《万千世界接引人》那本期刊?伊特出品的那本?”薩维斯接道。
“没错。”洛加爾館长打了个响指,从空间里掏出最新一期的期刊,“伊特洲观测到新的世界在向布雷亚靠近,从污染物的影响中恢复的诸多組织已经将目光落向了新世界,目前还不确定它会在什么时候靠岸。按照伊特的性子,估计还有两期才能看到具体坐标。”
薩维斯评价道:“伊特本身是一整个世界化作的大陆,在观测世界航向上,他们天然具备优势。”
作为南半球和特利斯洲位置坐标相对的伊特洲,其本身来历非常值得说道。
它追随元素之流而来,在发现加入布雷亚世界有莫大資源可以利用时,果断与世界交易,献祭整个世界的資源,凝炼成一个大陆,化作本土的一部分,由世界意识赐以真名“伊特”。
其上生活的种族被称为“伊特族”,最大的能力者組织名为“伊特苏恩塔”,简称“伊特”。
并入本土也是该组织的决定,其果决情况让一众准备前去新世界掠夺的冒险者侧目,后来又凭借伊特族特有的观测能力在布雷亚世界站稳脚跟,再无人敢觊觎生活的土地与资源。
为在布雷亚世界打开市場,伊特族深入学习历史情况,编纂了一本《万千世界接引人》,描绘新世界加入布雷亚以后的各大种族与组织的开荒记录。
可惜最近几年没有世界奔着元素之流过来,莫恩和薩维斯有心想去见识一遍也没有地方可去,最近伊特再度观测有世界靠岸,大概在百年之内能看到,对他们而言是危险也是机会。
“上个预告本,还是三百年前的阿曼索洞窟向布雷亚靠拢。”莫恩关上通向农場的大门,向他们走来,边吐槽道,“两百年前洞窟世界才正式融合,一本书跨越三百年,直到十年前才刊发正式本。虽然布雷亚世界大部分是长生种,但太久了。”
洛加尔馆长虽然在红枫领驻守,外界消息却很灵通,提到他所知的内情,“不,在开荒新世界这件事上,只能说平常。两百年的开发阶段,说明隔壁的世界资源平常,前几十年征战,后面百年打理,最后几十年容纳开发,资源太少的世界通常是这个流程。”
两百年的时间整理出来一本世界勘定合订本,说明阿曼索世界比较贫瘠,体量小。
换成隔壁的晶壁世界再看,体量相等的位面相撞,造成的事故在几个纪元以后仍然困扰着整个世界。
出了布雷亚世界的界膜就能触碰到另一个世界的界壁,还是污染性很强的以太能量体係,光是处理这一问题就能让他们困顿百年,更别提征服攻略整个世界。
以纪元计数都不太可能,两败俱伤倒是真的。
“准备好了,我们走吧,先带你们去看这里的夹角情况。”洛加尔馆长带他们走入深林中。
莫恩和萨维斯撑起一层屏障,跟在洛加尔馆长身后,听他说着巡逻经验,“时刻注意空间变量,如果可能,将泽梅尔之环的变量分析固化在空间上,这里最大的危险是时空都不稳定,随时有崩裂的风险,倘若真的落到虚空还好,最怕你们直接遇上空间崩裂,连带身体灵魂湮灭其中。”
农场主们齐齐点头,眼中泛起一阵光芒。
这里的空间还算稳定,暂时没有风险可说。但巡逻没有路,走过的每个地方都是现成开路,还不敢飞行,越往上破碎的越多,另外一个世界的光芒越发明显。
洛加尔馆长以小龍人的形象坐在莲蓬小車里,舒坦地向后面辛勤走路的新晋哨兵说:“这次清理了下次还会长回来,能量太过充沛,会造成你们眼前的结果。”
密林无处落脚,最多只能边走边砍,在他们深入之后,周围树上明显出现一些科技物品,不论是外表还是能量情况,都不是布雷亚世界的产物,那必定是隔壁以太世界的。
“上面有文字图形。”农场主们观察仔细,隔着很远就能看到外壳上标注的一行字画。
具体意思不清楚,看形状像无意义的缩写字母,也像是科技用品的编号,没学过的两人一脸沉思,最后看向洛加尔馆长。
巡逻已久,几乎将路线刻在血脉里的洛加尔馆长瞥了一眼说道:“一种信息监察设备,以太世界的人放的,这些人最爱在这儿偷偷放东西观察。我们发现的残骸上,大部分具备这一信息,初步判断是编号一类的识别码,最近他们似乎弄来了新的学术期刊,在尝试纳入自己的体係里,不知道情况如何。”
他指点两个年轻人,“总之看到远离或是开屏蔽,别靠近这东西,但遇上了也不用怕,它能量少,不像那个反应池,具备高强度污染。”
莫恩用云板记下外壳信息,拆了锁链后就能对照字典辨认。萨维斯在外警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洛加尔馆长对新来的两位哨兵非常满意,过往的冒险经历让他们一举一动都很谨慎,没有贸然上前触碰,隔着屏障还拿炼金物品实验,回收时还拿着空白空间隔空收取,自己完全不触碰。
最后萨维斯给他们洒了一层清楚各种信息的药剂,几乎只差在能量层级上抹去自己的存在。
倒也不必这么谨慎,一般来说,这种时间里异世界的人都在讨论如何过冬,明年开春怎么种田。
想在这里生存下去,需要付出的努力足够多,代价足够高昂,不然根本活不下去。
每一年这里的能量数值都会发生变动,和红枫领夏季阴晴不定的天气一样多变,只有应对及时才能有粮食收获,不至于饿上一年。
“土壤的拉多系数发生了改变,能用了种田。”监控设备在树根处放着,莫恩收集完信息后,又分出一点精力给土壤。
和农场的土壤、肥料打交道时间一长,他几乎能从外形、性质、气味、气息等方面估算土壤的拉多系数。
比如眼前的,用来培养精细化的植物不行,会造成大面积烧根现象。但用来养一些粗放的粮食类没问题。
那些东西长得快,要求也不高,和杂草一样生命力旺盛,就是口感不好,营养价值不高,但吃饱没问题。
洛加尔馆长散漫地说:“谁都不能确定这片空间的稳定性,种田是一种无法明确收回的投资,他们需要计算空间的薄弱点以避开,同时还要防备本土居民和我们这样的哨兵,忙起来没完没了,怎么可能安心种田?”
当然,他们也防备异界人利用以太体系扰乱布雷亚世界的安稳。
双方关系不好,怎能容忍卧榻之处有人酣睡?
不彻底剿灭对方,是因为一开始修补布雷亚的任务更加重要,现在是在摸清对方的底细情况,视情况来讲要不要一举拿下。
在能对抗以太体系的污染之前,布雷亚世界当然要谨慎一些。
对以太世界的人来讲,能顺利在元素之流和本地两方势力的威胁下活下来才是重点。
因此,双方冲突都比较克制。
“另外补充一句,如何通过机械判断所在地安不安全。”洛加尔馆长正经说道,“观察它的工作状态,注意附近的空间情况,顺利工作的不要靠近,不顺利工作的也不要靠近,彻底死去的不要靠近,有残骸在的地方不要靠近。”
总之就一句话,它出现了就不要靠近。
莫恩和萨维斯同时低头去看出现在眼前的机械,脸色发绿。
此刻,洛加尔馆长的最后一句话才姗姗来迟,“这种一看就是刚安装上没几天的能靠近,说明这地方比较安全。”
现场顿时出现两声小小的呼气声。
洛加尔馆长笑道:“第一天巡逻,可不会带你们去危险地方。”
真去了带不回来他就死定了。
他还想说点什么,但话没出口就被一只箭打断。
此刻洛加尔馆长坐在莲蓬车上指点四方,而莫恩和萨维斯正弯腰低头去观察树根处的设备,离弦之箭从高空坠落,直指树根。
冒险者们出门的第一件事:遇见未知的危险能避则避。
两双眼睛里闪烁着银色光芒,一道身影连忙后退,双手抓住莲蓬车的主干部分猛然避开,而另外一道身影则冲着箭来时的方向甩出一根随手折下的树枝。
伴随两道落地声和一阵哀嚎,莫恩和萨维斯于一旁站定,萨维斯手里提着莲蓬车,龙裔小人吃完最后一口食物,眼睛眯起,龙裔的血脉让他看到远方的场景。
良久,他低语道:“是地底精灵,灾难前的原住民。”
第124章
微光并不影響在場所有人的視力,農場主们清晰地看到箭矢来时的方向处,又走出几个皮肤苍白的精靈,他们沉默地走上前来,隔着几棵树对視。
为首的精靈手持弓箭,弦上空无一物,显然刚才那支飞箭来自他的箭袋。
兜帽下的精靈一一扫过,用一种讥讽又沙哑的语调说道:“来自地表的生靈,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回你们的地盘。”
地表人的傲慢,自以为维持这片土地上的能量秩序循环,实际上只会带来破坏和失衡。
这里虽然地属布雷亚世界,但不是地表人能肆意的地方。
“重复一遍,离开地下!”
莫恩和萨维斯的視線同时落在洛加尔馆长身上,想知道遇见冲突后是什么做法。
银白色的龙裔头顶双角,淡漠的眼神没将他们放在眼里,“没礼貌的年轻精灵,还是打得太少。先揍一顿,绑在一块就行,我们巡逻的航線上有个点靠近他们的篝火营地,等下扔过去。”
“傲慢的哨兵!”地底精灵无礼又暴躁地吼叫。
的确不太像地表的精灵,可能是常年受地底影響,生存压力大,导致精神状态不好。
莫恩和萨维斯默契地抬手冲锋,废掉精灵箭矢的方法就是近战!
地底精灵或许精神状态不好,但脑子和肌肉记忆显然没有任何问题。满地落雪与森林遮掩精灵身形,在靠近的一瞬间极速后撤,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莫恩手中的重剑掀起一阵能量风暴,配合萨维斯的元素控制,恍若两个磨刀霍霍的屠夫,冲进精灵包围圈中,一个接一个定点清除。
战圈之外,洛加尔馆长捧着一杯蔬菜汁悠然慨叹。
“真是能打,喊他们当哨兵,再有不服的,一天能打五顿。”
莫恩和萨维斯提着战利品回来,头发絲都没少,身上的衣服一絲不苟,黑色的法師袍和猎人装束没有任何褶皱,边角服服帖帖,一尘不染。
两人受精灵族的审美影響,热衷在衣服背后弄个兜帽,带上去后比地底精灵还像精灵族。
“地底精灵的身体强度就这?”萨维斯看也不看手下俘虏,拧眉思索。
这种强度怎么在地底生活?
他们靠什么和异界人斗争?手上的弓箭?虽然有炼金术師炼制加成,材料也不错,上面的魔纹也可以,但对于精灵族来说它算不上好武器。
地表的精灵族能构建万物森游号这种战略打击武器,矮人族有自己的机械军团,人鱼族能在深海之上传送打击,巨龙族凭借强悍身躯自由往返空岛与地表,人族有各种职业团体组织……而地底精灵,他们在危险的空间里生存下来,又是依靠什么?
萨维斯探究的目光越过层层雪地密林,落在更深远的地方。
莫恩试图同他们交流,“你们在这儿多久了?吃什么用什么?驻地在哪儿?”
“布雷亚的罪人!”为首的地底精灵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别想从我们这儿套消息。你们一向不喜欢地底,因为这是你们的罪证,是布雷亚世界无法埋葬的伤疤!别想掩埋真相!”
声音震荡起一片积雪落下,天际光线越发昏暗,好似照不进这片土地。
“真相?”莫恩重复一遍,他手搭在萨维斯肩膀上,笑中不带感情,只是礼貌道,“你我立場不同,看真相的角度也不同。从你这里得知的真相又不全面,只是补充视角的看点,我掩埋它做什么?”
莫名其妙。
地底精灵族到底在传播什么观念?
莫恩还没见到现在的地底世界祭司,但本能生出一丝反感。
看面前怒目而视的地底精灵族,他们年龄不大,从能量视野中来看,才是刚进入能量潮汐攀升曲线的青少年时期。
这一时期的力量偶尔不受控制,需要监护人或是精灵族教师带領梳理,而面前的几个精灵却在外战斗,甚至是承担起保护族地的任务。
虽然任务地点是在安全区,但能带他们出来就说明两种情况——好一点的情况像洛加尔馆长带他俩人一样,只是在带接任的任务者;坏一点情况就是地底精灵的状态不好,他们的人口数量暴跌,已经到了青少年精灵都必须上战場的地步。
要知道,除了地表的红枫領会下来排班巡逻外,异界人也不遑多让,万一地底精灵遇见的是异界人,一场鲜血淋漓的战斗不可避免。刚才的冲突也能表明,他们在防备异界人,双方关系紧张。
越是这种情况,青少年越是不该上战场,他们是族群的明日希望,没了明日,文明要如何延续?
除非,山穷水尽,拼死一搏。
莫恩和萨维斯交换一个眼神,明白了彼此的担忧——异界人到底在做什么,他们要占据地下空间吗?
洛加尔馆长一巴掌拍在为首的精灵头上,在其他精灵要破口大骂时,挨个拍过去,收获一地安静。
“走喽!带上俘虏换战利品!”龙裔将精灵缩小,放置在莲蓬车上,高兴地开出一个漂移,远远传来呼唤声,“跟上!前方还有一大截路要去。”
森林的时间仿佛被冰雪凝滞,这里没有生命,没有时间概念,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诡异错位和逐渐静谧的世界。
他们抵达了两棵缠绕在一起的树下,那是两棵蓝蜉蝣树,红枫領没见过的品种,它们的枝桠交错,如同亲密的恋人一样依偎在一起。
在树底下,有一条狭窄的错位一样的缝隙,莫恩和萨维斯同时看向那里。渺小又细微的事物很难引人注目,然而现在,六双眼睛都能看到缝隙对面有一盆熊熊燃烧的篝火,它底下的盆是由藤蔓交织而成。
萨维斯的角度能看到藤蔓蜿蜒向四周,根系紧紧扎入泥土,“那是他们的营地?”
洛加尔馆长点头,操作着莲蓬车过去,“这是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由蓝蜉蝣树构建而成,从这儿走,先把地底精灵扔过去,然后去和对面的祭司要点补偿,再继续巡逻。”
“他们同意?”莫恩跃跃欲试地问,“不同意我们再打一场?”
地底精灵的初次交锋以对方全员落败,但欺负小孩子没什么成就感。
事情发展怎么不像是“打了小的就来老的”这种套路一样,只要站在这里,就有源源不断的磨刀石送上,让他能打个痛快。
沉浸在观测中的萨维斯回过神来,捏了捏眉心。
他不像莫恩沉迷战斗,但从初次见面的情况来说,他们之间必定要有一个压服另外一个,分出个高低上下,才能让巡逻更加顺畅。
洛加尔馆长却问了个不太相干的问题,“你们的以太抗性怎么样了?”
“我受影响比较大,萨伊适应很快。”莫恩回道。
“那就不太行了。刚才能胜利还是因为靠近元素之流,受元素的影响大。等下我们要抵达的对面,更靠近以太世界,对方能在那里扎根落地,证明他们在几个纪元里逐步适应以太的能量环境。”洛加尔馆长从莲蓬车上下来,恢复正常体型,“主场优势下,对方比较难打。”
不是没有胜算,但赢下来肯定不轻松。以太体系的力量需要净化,一旦负伤,起码要在元素之流的瀑布下冲刷几天。
“算算时间,冰雪节就在最近了,你们不是还参赛了?”洛加尔馆长提醒道。
参赛选手在赛前就不要受伤了,何况这次是对方出言不逊,理亏在先,自己一行人是清清白白受害人,当然要讨伐一番再要赔偿了!
洛加尔馆长理直气壮地想。
“走了,去对面。”
篝火营地的上空一片晶壁闪耀,莫恩像一条深海中溺水的鱼,浑身上下不太舒服,能量视野中也是一阵信号不良的样子。
而萨维斯的抗性比他高一些,只是出现轻微过敏,他给莫恩灌了一支能量平衡药剂,试图抵消这些影响。
“启示炼金药剂,真是遥远又陌生的气息。”一道苍老却不失温和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農场主们条件反射抽出武器,收敛外放的情绪,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眉目苍白,胡须头发花白的年迈老人。不管是尖尖的耳朵还是异于常人的能量反应都说明那是一个精灵族。
可精灵族特殊的能量潮汐情况会让他们的外表保持在巅峰时期,只有最后两百年要走向死亡怀抱时才会迅速衰老,直到回归母树。
在精灵族学习期间,还真没见过末路衰亡的精灵。
“精灵的祝福、妖精的祈愿、世界的祝福……你们身上的力量真是混乱,但也稳定。和地下世界很相配,有意来这里定居吗?”他苍白眉毛随着挑眉抖动,欣喜地发问。
只是内容不太友好,落在農场主耳中更像威胁。
莫恩和萨维斯心下更加警惕。
洛加尔馆长立刻上前挡住双方探究的视线,强势拒绝,“别想了雅克大祭司,他们是斯塔夏農场的农场主,我们红枫领新一任蔬菜供应商,我跑了他们都跑不了。”
想抢夺来之不易的蔬菜商,信不信整个红枫领居民下来和你们地底精灵拼命?
雅克的双眼猛然睁开,精光闪烁,“农场主?提供蔬菜?你是维格尔斯·斯塔夏的孩子?”
在上一任农场主维格尔斯逝去后,不仅是红枫领失去蔬菜来源,地底想获取食物也更艰难。
没想到他们又迎来新的农场主,还是能让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成长的,真正的农场主。
洛加尔馆长摇摇头,“真是年纪大了,你忘了维格尔斯的孩子提亚摩斯根本就是个植物杀手吗?”
种什么死什么,最后他们不得不凑齐了能量斩断提亚摩斯和红枫领的契约,连夜送人出去冒险。
再多待几年,他们红枫领就要变成红枫沙漠了!
——这熊孩子不仅克蔬菜,他根本上克所有植物!
不过提亚摩斯有个好孩子,农场被莫恩照顾得很好,再也不是以前荒废的模样。
洛加尔馆长骄傲地炫耀一遍,“春天遍地毛茸茸的绿色,瓜果蔬菜鲜翠,入口清甜。夏季有各色西瓜出售,还种了一整个竹林的蘑菇,嘉年华上备受欢迎。秋天火红一片,他们篱笆上有一根并蒂藤蔓,开得红红火火,和红枫领的颜色很搭。”
不等他继续炫耀,地底精灵大祭司雅克已经一巴掌薅住他的龙角推开,热切激动地说:“来地下世界定居吧!这里有广袤天地大有可为,目之所及的土地都是你们能耕种的土壤!比地上的农场面积大多了!来考虑一下?”
农场主们:“……”
你看我们脸上写着“好骗”吗?
第125章
在洛加尔馆长和祭司雅克进行友好交流后,大半空间化作废墟,只有篝火之前的地方完好无损时,他们終于能安静祥和地坐下来,一起喝茶聊天。
和农场主们想象的祭司不同,雅克外表像年迈精靈,但性格很活泼,更像正常的年轻精靈。
不,年轻精靈也不会这么话多。
他们在篝火旁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全程都在听雅克的抱怨——地底光芒不行,太耀眼影響睡眠,太昏暗影響幼苗长成;隔壁的晶壁世界存在感太强,能量体係和本地的元素之流争抢起来影响睡眠,定居点都不好找……
非常神奇的一点,洛加尔馆长也能无缝接着吐槽工作太忙太累,想抓帕特林领主回来干活。
两个农场主听了一耳朵的抱怨,对他们之间的神奇关係表示了一点好奇。
不是说和地底精靈的关係不怎么好吗?怎么和祭司有交情的模样?
“我可不是拉米安那个食人花派,见了地表生灵就要喊打喊杀,固守一地能有什么作为?”雅克祭司笑眯眯地说,言语之间满是对另外一个精灵的蔑视。
莫恩和萨维斯不由看他一眼,心中警惕更甚,听起来地底精灵的派係斗争激烈,甚至连祭司都参与其中。
在地表普遍的认知中,负责一个种族、一个城市、一个组织的祭司都是大权在握的实人物以及能力出众者,因为布雷亚的神明站在他们背后。
但是听起来地底精灵分割两派,祭司雅克代表了一种派系,另一个拉米安代表的食人花派似乎是敌意强烈、做事更加出格的激进派。
洛加尔馆长微笑道:“拉米安的做派越来越激烈,陷入疯狂的精灵可不讲道理,到时能否固守地底也难说。異界人可不会放过大好机会,借此占据交界地也不无可能。好了,这些话放在以后再说,我来找你是为了讨要赔偿。”
祭司雅克嘟嘟囔囔,说着“拉米安作孽报应在我身上”“又不是一个派系,怎么只盯着我一个人抢劫”“等会儿去洗劫拉米安的哪个宝库”,手上慢吞吞挑着赔偿物品。
两个第一次下地底世界的哨兵,必然会对这里不适应,能量体系混乱,严重的会影响他们追求真理的道路。
以洛加尔的性子,必然是十分看重他们才会带他们来见自己,而且看在斯塔夏农场和老朋友维格尔斯的份上,他俩还算自己的小辈。
另外,地底精灵本质上还是布雷亚世界的一员,他们終究会回到生命之树的怀抱,和地上世界交好是必然历程与结果。
可惜拉米安始终看不透这点,还屡屡将之视为敌人,得罪了人以至于自己还要下大力气挽回初次见面的印象。
雅克祭司心中哀叹一声,回去就洗劫了拉米安的宝库。
莫恩心想:假如地底精灵内斗到这种程度,领导者都亲身上阵了,上行下效,底下的精灵也不会好到哪里!
雅克祭司下定决心,挑拣出来一根嫩枝,满心不舍又不掩骄傲地地说:“在地底世界生长的圣光银輝,它是几颗种子里唯一发芽的,接受两个世界的照耀,凝聚了两缕银輝。”
圣光银輝树毁在黑风暴之中,仅剩下种子在漫长的时间里沉睡,地表精灵都难以种植。
后来被精灵族祭司种到了母树身旁,百颗种子里最后只有两株成功长成,凝聚日月星辰的光輝,为新生的精灵赐福。
然而地底能量体系出奇混乱,竟然还能存活?
稀奇。
洛加尔馆长的眼瞳化成银白色,头顶出现时光倒流的时钟,长长的金色指针逆时针方向旋转。他整个人散发着毫无定数的气息,好似近在眼前,也像远在天边。
在某一刻传来“嗒”得一声,他的目光又恢复了正常,整个人落在实处。
“原来如此,它用龙血灌溉过,也经受了神明之血的浸泡,不发芽就得死。”被过多的能量撑死。
他向两个农场主介绍,“这种树木凝结的光辉能平衡你们的力量,在地底世界活动时更好受一些,它能增加你们的抗性。”
听起来很像是天降馅饼,洛加尔馆长调侃他道:“你舍得拿出来?难道是用它赎回那些地底精灵?”
祭司雅克毫无顾忌地翻个白眼,“闭嘴吧老伙计,你手里要是有我徒弟当人质,两条光辉和这条枝桠当做赎金全给你都不成问题。他们?呵,一片叶子都算价格溢出。”
他完全不顾忌拉米安一脉,态度淡漠異常。听完不像是为整个种族考虑的祭司,反而像找到机会就致人死地的政治生物。
派系斗争的严酷在外人面前摊开,完全不顾忌颜面。
地底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
雅克祭司收起刻薄的做派,和蔼地对农场主们说:“算起来你们也是我的后辈,难得能在这里看见他的子孙后辈,这两缕光辉就当做见面礼吧。”
他摩挲着树枝,摘下两片树叶,放在两人之间,莫恩却愣了一愣。
“您认识我爷爷?”
得知他们负责巡逻之后,莫恩曾经做过设想,地底世界是否有认识他的人,知晓他过去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
“当然,他还主持农场时,我们的关系不错,还能从地表世界获取一些抗衡本地能量污染,能入口的食物。”雅克祭司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莫恩不知道能不能收,倘若只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他收起来也没什么。
但雅克祭司根本目的还在于收购农场的食物,看似简单,实际上是为地底精灵提供物资,一不小心就会直接参与进地底精灵的争斗。
对红枫领来说是好是坏也不确定。
莫恩看了一眼洛加尔馆长,洛加尔馆长却拿起那两片叶子观察片刻,笑笑道:“那要看你的诚意了。用这么两片树叶和光辉抵了赔偿,还要一个重启交易的机会,那可不够。”
“而且,”他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五个精灵,“不要忘了还有这几个精灵,不用说你们之间关系问题,你换回来他们转头去敲诈一笔拉米安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对他们来说,去找拉米安对峙很麻烦,见面就要打上一架,后面谈判也要打上一架,但要是把谈判机会转移给雅克,那就简单多了。
虽然他是个被夺了一半权力的祭司,但总归是同族人,处理起来会简单很多。
雅克的目光落在几个恢复原型的精灵身上,若有所思。
他想了想,“你说得也有道理。我听说你们还是煉金术师,那这根树枝也一并给你们,不管是用作金石学还是药剂学,香氛学也完全没有问题。假如你将它放在日月星辰的光芒中,还能固定产出一部分光辉。”
雅克果断地将树枝递过去,气哼哼地看向敲诈勒索的洛加尔馆长,“这次的筹码总算够了吧?能换取一个交易的机会?”
洛加尔馆长没看他,反而对莫恩两人说道:“既然他诚心诚意交给你们,那就收下吧。”
听馆长这么说,莫恩和萨维斯心无顾忌。虽然尚且不知道这种材料的特性,毫无疑问的是,它的确是一种非常稀少的材料。
既然说了能收下,那必然是同意农场供给蔬菜瓜果的事情。
莫恩拿出一个封闭能量的盒子,这是他用地下世界本土的矿石煉制的,作用是隔绝力量,第一次用到两种能量体系环境生长的材料上,不知道能不能达成理想效果。
洛加尔馆长和雅克祭司原本没在意,可在感知范围内的树枝与光辉同时消失,还是引起他们的注意。
雅克祭司眼中闪过一丝明了,“这是地表研制的新方式,利用以太的方式封鎖隔离?”
地下世界最为靠近对面世界,两边只差共享一片天空了。这里也是对两个世界能量体系认知最全面的地方,隔离以太技术也是发展最快的——毕竟隔离不了很容易认知失衡,自己死掉不说,还会影响整个族群。
在生存压力面前,谁能不拼尽全力研制这些东西?
最为得意的一件作品就摆放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件躺在红枫领的地下,但是那里借助了神明封鎖,这里的物品可是他们地下精灵自行研制出的炼金物品。
以几人之力,肩比神明。
何等伟力!?
今天他又看到从未见过的一种隔离方式,似乎和实验室方向的魔纹封锁不一样?
难道地表又出现什么领军人物,在以太体系封锁上研制出了新结果?
洛加尔馆长摇摇头,“地表世界还是用的老一套,这一套还真没见过。”
他思索片刻,试探问道:“你们新炼制的东西?能有效隔离以太体系的侵袭?”
莫恩“咔嗒”一声关上盒子,四角的立体魔纹立刻生效,他关注着能量的运行轨迹,一时之间分不出精神回复。萨维斯代他回道:“元素之流、锁链、地下封闭墙都能封锁以太体系,本质上是能量的压制与转换,依据这一原理炼制的隔离盒,具体效果还没实验。”
洛加尔馆长一算他们接触以太体系的时间,两个月都不到!
即使知道他们在炼金一道上天赋异禀,但能强横到这一地步,已经不是天赋问题,那就是他们对能量的本能应用水平了!
隔离盒子的四角魔纹固化在表面,以盒子的棱点为起点,构建出一个三棱锥,内部隱藏的一个面上散发着繁杂奇异的波动信号,成功隱匿隔离了树枝上携带的力量。
“咦?这不像普通的附魔。”雅克祭司隐约觉得眼熟,但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技术。
洛加尔馆长看了看四角浮现的魔纹和盒子本身,心中一动。
层析晶合技术!
分离功能区,独立打造一部分的功能,最后融入到整体中,用完还能拆解,那四个角上的三棱锥完全符合这一情况。
它们独立于盒子之外,又同盒子融为一体,无疑是层析晶合派的技术!
第126章
在雅克祭司还想探究的时候,他猛地抬头,望向篝火,爆裂的怒吼声从中传出。
年迈祭司毫不在意地封禁篝火的动静,“看来我们今天的叙旧到此为止了,拉米安真是越大越沉不住气。”
他遗憾地摇摇头,“有关交易,我想先要一批货物,能支撑到你们下次排班巡逻的时候,大概半个月左右。这是维格尔斯在时的交易表,具体数量和能量换算都在上面,農場现在能提供多少?”
采购单是一年的货物量,按四季分类,每月分付一批,肉类根据成熟时间浮动,除此以外还有一部分私人供给单。
萨维斯大概计算现在的供给量,以農場的情況,兼顾红枫领的前提下,能挤出来给地底世界的不多,毕竟農場种植情況还在探索中。
“穩定提供兔肉、鸡蛋两种,剩下有什么提供什么,明年购物目录随种子研究情況改变。”
目前農場没有开辟出其他品类,大部分还是他们两个想吃什么种什么,同时实验土壤的情況,计算成本问题。如果不是出现了地下世界的情况,他们已经在商议明年的预算。
因一係列事情延迟推后,预算一事只能再等等。
雅克祭司不慌不忙让他在上面做了标记,敲定价格和初步的货物后,才送人离开。
此地才是他们巡逻的第一站,后面还有的活要干,就不再留人耽误了。
仍旧是来时的缝隙处,雅克祭司目送他们离开。
洛加尔馆长带着新上任的哨兵们寻着路线向更深处进发,刚走出一步,就有漫天箭雨落下。
危急时刻,萨维斯撑起屏障,搅动区域内的元素之流,随着莫恩扔出去的重剑一起直冲密林深处。
沿途风雪碎裂,山地倾覆,可见两人的实力。
双方力量在一瞬间爆裂开,空间似乎不穩,空间好似蜘蛛网上即将断裂的蛛丝,丝丝縷縷垂下,即将要脱离这片区域。
裂缝对面的雅克祭司从篝火中掷出一根火把,灼目耀眼的光芒划过天边,火花如流星固定住两侧空间,为在场的人争取时间。
年迈的精灵向外一步迈出,追寻火把的踪迹,将袭击之人一手控住!
不多时,雅克祭司压着一头红色长发的精灵来到他们面前,按着火红色的脑袋向他们歉意道:“我代拉米安向你们致歉。”
莫恩手中一闪,重剑重新回到他手中。雅克祭司眼睛精光一闪,在如此混乱的空间与能量场里召回武器,恐怕上面有短途传送魔纹,真不愧是启示炼金術师。
萨维斯面前的屏障没有散去,透过能量场,他注意到拉米安完全被桎梏住,甚至无法发声。
果然,能当上大祭司的生灵必然有其长处,单凭这一手封禁之術就能在他所认识的精灵中排前三!
洛加尔馆长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拉米安一眼,没再关注,对雅克祭司说道:“记得赔偿。”
然后不再理会地底精灵的内务,带着两人继续巡逻,只是面前的空间不稳,他们要换个方向前进。
看着他们远去,拉米安扭头对雅克祭司怒目而视,迫不及待冲破封禁,暴躁地吼道:“你又放走他们!他们杀了多少精灵族難道你不清楚吗?!”
地底精灵历经几个纪元,在地下的生存史沾满血腥。
面对地表人的侵占和异界人的袭击,他们拼死保卫家园。可以说这片土地上浸满他们的鲜血,每一处营地都靠人命堆砌而成。
雅克祭司淡淡瞥他一眼,冷漠地说:“你很清楚一件事,那些死的人到底是我们的同胞还是受到污染后的行尸走肉。那到底是杀戮还是解脱?你心中清楚。”
不提这边剑拔弩张的质问,另外一侧,洛加尔馆长带着他们去了下一个安全营地,“你们先吸收了光輝,增加一部分以太抗性,再继续深入时能一边发挥体内的光輝特性,一边适应环境。”
这里是一处密林遗迹,原本是本土的建筑,泯灭之后残余的部分被修整成古堡,当做地底安全区。
“如果空间突然出现异常、以太体係能量出现爆发、元素之流忽然泛滥……你们一定要前往营地。”洛加尔馆长介绍道,“其中密林古堡是最为坚固的一个点位,它经由两个炼金術师的巩固,发展成今天的规模。”
莫恩扛着重剑,欣赏古堡四处隐秘或显露的魔纹,他沉思片刻说道:“和农场地下空间的魔纹手笔一样,不过也不太一样。大面积的平面魔纹出自一个人,各处浮雕和角落上的立体魔纹是后来人修补的。”
此外,他还发现了另外一种炼金流派的手笔。
当莫恩站在古堡面前时,那种异常更加鲜明,他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笃定道:“古堡最初的主人也是炼金术师!”
还是最为神秘的层析晶合派炼金术师!
洛加尔馆长带他们穿过大门,走过喷泉,推开正门,“你说得很对,如果你能解开书架上的禁锢,拿到这里的说明资料,就会发现——第一位过来修补的炼金术师说它的确是一处古老的遗迹,能追溯到大灾難之前。”
在大灾难之前,这片土地上或许有众多的炼金术师,然而最为出名的,也是如今最为神秘的,必然是层析晶合派的炼金术师!
莫恩与萨维斯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眼中的慎重。
作为炼金术师,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的住处改造一番?
比如莫恩,他会在房间各处附魔,家中的家具、厨具、各类用具都会有不同功能的附魔。萨维斯本人会给材料添加各种药剂,正面增幅、负面增幅等等,改造成适合的房间。
而层析晶合派的炼金术师又是如何操作?
怀抱着谨慎又期待的情绪,他们跟随洛加尔馆长踏入其中。
“不过存留下来的东西不多,原本只剩下半个地基,后来的古堡就在这半个地基上打造。”
其他地方的力量混杂无比,只有这里还算稳定,后来又经过一任炼金术师的改造,增加了力量抗性和虚空流放功能,加强屏障的抗性和魔纹疏导能量的功率等功能,可以说是当时的巅峰水平。
城堡内是露天花园,仿佛外面看到的尖顶城堡和四面围墙都不存在。
莫恩在穹顶上感受到魔纹的存在,四面的植物和踩踏的土壤上同样也有,是它们的联合作用,让城堡内部扩大成一整片花园。
但这里的规则并不完善,没有太多生机,总有一种浓浓的违和感。
可能和地底异常混乱的能量体係有关系。
洛加尔馆长先带他们去看任务情况,巡逻的具体任务有三大类——更新能量视野和地图,确定两个位面之间的距离情况,监控地底异常。
“能量视野和地图就是字面意思,这里的空间会发生崩塌溃败等各种异常情况,你们需要及时更新地理情况和空间状态,以及空间附近的能量情况。所谓异常,大概能用一句话概括——能量体系的增减。注意以太体系和元素之流体系之间的平衡,一旦打破,指不定哪块地方又要遭殃。世界距离观测站不在这里,下次再带你们过去。农场这里的主要还是另外两个任务。”
听起来比较复杂,实际上跟着洛加尔馆长看了一遍理论流程,他们两个了解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实践。
“大概能解答你们的基础疑惑,现在应该纳入两条光輝了。”洛加尔馆长一挥手,露天花园中央浮现出一块平台,“就在这里使用吧,我会给你们看护。”
莫恩打开隔离盒子,两缕光辉静静躺在树叶上,柔和静谧,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
洛加尔馆长静静地等待两缕光辉和他们完全融合,过程不算很长,期间没牵引到附近的力量,光辉静默无声地融入两人体内。
“以太抗性似乎没有变化。”莫恩结束后感受体内的能量,不增不减,也没有异常情况,很平常的模样。
萨维斯倒是感知到一点平衡,可能是他对能量的感应更加敏感,才能捕捉到那点异常之处。
莫恩听完又闭眼追寻体内的能量感受,“感受得不算很清晰。”
洛加尔馆长笑道:“营地里的以太能量很少,少到几乎不计数。能量体系稳定,你们也很难第一时间感受到光辉的作用。”
倒是萨维斯,能第一时间察觉区别,才让他更惊讶。不过想到这人真身实际是深渊之主,这点惊讶随即隐去。
仔细讲解了这种光辉的特性,洛加尔馆长又算了算地底世界的时间,“再过两天,晶壁世界的太阳会从布雷亚世界的南方升起,与此同时,布雷亚的月光会落在正北方,一同照耀交界地。能量会稳定下来,到时候过来送货最安全。”
农场主们心生好奇,“农场的食物有什么特殊之处?”
为什么一听他们在经营农场,雅克祭司就迫不及待让他们定居此地?上一任农场主为什么会和地下世界签订了那样一张交易单?
和农场在红枫领的定位有关联吗?
在回到红枫领后,参与的第一场祭祀中,农场的位置极为特殊,当时只是以为对应神明的关系。现在想来,应该也有地下世界的缘故?
“平衡能量,保持理智,减少侵蚀。”洛加尔馆长沉思片刻,用十二个字来说明农场作物的功效,“具体情况我们不清楚,如何起作用的也不了解,以上内容应该在书架的实验报告里,你们先破解了字典上的魔纹试试看。时间不早,你们也吸收了光辉,走吧,先带你们认识剩下的巡逻路线。”
莫恩和萨维斯又随人从后门处离开,来到一处粉红色的沙漠之海。
然而内心还惦记着书架上的锁链,到底用什么方式才能撬开这把锁?
倘若来的农场主不会魔纹,它又是如何打开的?
第127章
时间一晃而过,巡逻路上没出现任何问题,莫恩与薩维斯带着一路的收获回了农场地下的实验室。
“据洛加尔馆长说,现有的技术依托于两种材料,一种是空间混乱之地生长的寄生觸手,一种是能量污染后呈现惰性的矿石。”
实验台上摆放着零零散散的“旅游纪念品”,虽然材料很新奇,而且呈现的力量也不一样,但莫恩没时间去研究,他当前的重点还是放在解开魔紋锁链上,看看能不能借此机会一窥永恒煉金术师的本事。
恰好薩维斯也对它们很感兴趣,两人便分割了地下实验室,一左一右做好防护,在开启研究大业之前又给地下世界的雅克祭司送去足量的食物,这才一头扎进实验室。
莫恩在布置了两个魔紋空间后,没着急研究书本上的锁链,他尚在思考一个问题——不是魔紋术师,不精通魔紋学的农场主发现这里之后,要怎么打开这本书?
总不能只有魔纹术师才能正常接受这里的传承吧?
可惜他找遍了书架也没能找到任何说明,问题只能留待以后再说。
从书架上拿出叮当桄榔作响的异世界字典,无限延伸的铁链从虚空中延伸到面前,捆缚
莫恩拿出云板拆解上面的魔纹与信息流,拆锁第一步,先观察锁链形式,在魔纹学中,构建锁有几种基础形式,大部分是混搭起来的锁。
第一道是四角中心几何锁,混搭卡蒙数列法。解法比较简单,从中间开始逆时针解开四角的魔纹架构。第二道是海螺右旋线锁,以埃兰加密法加密。解法上来说,先算出被加密的魔纹,再按照加密顺序破解魔纹。
……
工程量大,还要一步一步计算,虽然比预期的难度更难一些,解开的速度也比较慢,但随着他熟悉了加密方式和魔纹架构以后,速度肯定越来越快。
莫恩满意地把字典放在一旁,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而且拆解的时间足够长了,大脑精力体力都需要得到补充。
感知了一下隔壁房间的研究情况,薩维斯还在进行实验,完全没有出来的意思。
莫恩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离开地底,农场还有東西要安排,而且送给地底精灵的食物也要准备好。
地表世界里,难得的竟是晴天,地上的积雪被煉金傀儡清理到道路两旁,厚实又毛茸茸的冰雪肆意捏造大地,偶尔会有道路露出来,作为妆点。
骨头在雪地里扒拉出一个坑洞,正努力从里面跳出来。书虫谷物和好不容易回到农场的班迪吐槽课程。
“整整十本!老师,老师他是有什么心事吗?”书虫谷物哭嚎道,“我已经过了好多天没时间休息,一心啃书的日子,一天十本,每本必须要心得和相应的体系构建,方便以后调阅资料……可我、我一天的饭量也就三本!!?”
其他七本书要怎么吃?
再变出一个书虫来吗?
《冰雪之约》自己还没孵化,它能吃什么?
班迪好像死得比较透彻,他脸面朝下,把自己埋在雪里,只差一个墓碑就能安详入住其中。
沉闷的声音窸窸窣窣从雪地缝隙中传到空气里,又落入听众耳朵中,只听班迪说道:“我还……没吃饭……好饿……”
森林里都是雪,到处都是,竹林已经被淹没,一片死寂。
根据贝斯特所说,他们完全能从天地中汲取力量,所以用固定循环取代饭食,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浪费。
再度离家出走,就是为了回农场啃一口菜。
莫恩好奇地看了两眼,两人还在抱头痛哭,书虫感慨不能分给班迪两本书真是遗憾。终于将自己从雪地里拔出来的骨头开开心心绕着哭丧着脸的两人跑圈,幽绿光芒经过雪地映照,配合着呜呜咽咽的哭声,讓好端端的雪地化成了一片奇诡之地。
他摇摇头,从三小只身边路过,去厨房做点東西吃吃喝喝。
路过客厅时看到墙上挂着的日历,脚步拐了一个弯,仔细看了两眼,红笔圈出一个个圆圈。
冰雪節前奏开始了!
他向三小只打了一声招呼,又回了地下,薩维斯已经出来,在实验室门前皱眉沉思。
“怎么了?研究不算顺利?”莫恩往实验室中看了一眼。
矿石被切割成两份,一份正源源不断释放出古怪力量,未等到力量扩散,已经被一旁的寄生觸手吸收。
萨维斯摇摇头,说不上是顺利还是不顺利。
两种材料各有特色,但力量体系驳杂,讓它们生出完全无法预料的特性。
比如说惰性矿石,它最为明显也是最为标志性的性质是能量惰性,惰性到外界无论是任何力量都不能撬动它内部的能量,好像是只吸收不释放的黑洞一样。
然而在能量世界里无法被损坏的矿石,放在物理世界,又成了普通的一击之下就能碎裂的石头。
有了缺口后,它的力量也不会逸散,只会根据物理体积的大小分摊力量,好像石头内部有他们无法观测的更加微小的单位因子,专门负责吸收能量一样。
如果在物理上彻底碾碎石头化作碎末,内部的能量仍旧存在。倘若试图从根本性质上湮灭石头,会发现它会从碎末变成更加微小的组成部分,肉眼无法观测时,只能依靠实验台分析能量存在。
最后萨维斯发现,它非常适合改造能量环境,前提是能引动其中的惰性能量,讓它参与力量循环。
而寄生觸手更加奇诡,它就是一根长出来的觸手,没有主体。或者说,这根触手就是一种生物,一种完整的具备各种反应的生物。
之所以称之为寄生触手,是因为它所在的神经地区被水母寄生。
那是一种蛛丝水母,水母的触手像蛛丝,在触手内部绵延,直到每一处神经都被蛛丝触手攀附,整个触手完全化作蛛丝水母的外壳与移动座驾。
在蛛丝水母死亡后,触手的傀儡生涯走到终点。
然而在他敲碎石头以后,触手好像再度活跃起来,它主动地向石头靠拢,汲取其中的力量。
在解剖了两根活跃起来的水母触手后,萨维斯发现它根本没活,就是死物,只是材料本身的特性而已!
生活在空间混乱之地的触手发展出了本能,它身上的无数吸盤就是为此而诞。每一个吸盤都能吸收附近的力量,力量体系不同,启用的吸盘也不同。
在死去后,吸盘失去活力,但它仍然保持着生前一部分的能力。
正是因此,也让萨维斯察觉异常,有了实验结果。可再进一步推进时,他发现了不对劲,触手最后的活力已经消散,进入吸盘的力量又原样消散,根本来不及研究,这是启动的第二根。
“死去之后的触手不好使用,还是要新鲜的具备自主意识的才行。”萨维斯摇头说道。
莫恩长了见识,决定下次捕捉时最好留几个活口,“既然实验卡在这里,正好时间也到了,我们回地面还能赶上今天的冰钓節目。”
萨维斯愣了一下,一算时间,冰雪節预热还真是在今天开始。
在收拾了实验留下的东西后,两人一道回了地面,三小只已经清理干净一身雪,骨头驮着他们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看着炼金傀儡给他们做饭。
什么啃书、吸收天地能量,在正儿八经的饭菜面前都要让路,没有什么比吃到嘴里的饭菜更香!
“今年的冰雕比賽先去大地教会集合,再去冰面上举行。”
莫恩和萨维斯挑拣信件,交流信息,红枫领最近的一件事是混血兽人举行冰雪节,有附属位面的混血兽人准备大显身手。
外红枫领里巴斯特会长返回了红枫领,和盖什一道负责点评节日上的参賽作品。
萨维斯手里是一堆从学院、行会发来的信件,外部没什么大事,各种战争争斗都要为重建事业让步,各种学术会议都要延迟召开,重新议定时间。
因污染物造成的死亡人数太多,很多组织的中坚力量需要重新选定,目前很多行会、组织、学院等等都在重构,一时半会儿腾不出空。
众多势力必然要迎来一次大洗牌,就看何时能尘埃落地。
由曼顿会长牵头的祭祀委员会已经在逐渐和众多新组织对接任务,厘定职责,目测时间不会太遥远。
伊德利卜还承接了一部分组织的任务,忙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时间惦记两个冤种学生的事情,匆匆忙忙让人送来一份礼物扭头就去做任务了。
莫恩和萨维斯看了看从万物森游号发来的信件,推测导师现在的下落,他们的新年礼物才拟订了单子,现在还没发。
朋友的来信五花八门,大致是写了最近一年所在地的变化与接取的奇葩任务,随信来的是今年的新年礼物。
莫恩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来几个盒子,打开一开是空间设备,准备晚上回来统一处理。
吃完饭后,农场一行人去了活动中心,农场主们去年没有参与节日,没什么感觉。今年与世隔绝,仅仅是开始之前了解了一部分,但还没来得及深入探究,就被地下世界占据了全部精力,连农场都交给炼金傀儡打理。
直到来了现场,看见热热闹闹来来往往的人群与打闹的小孩,才感受到冰雪节的氛围。
冬季的冰冷没有消杀掉玩闹的热情,反而因为大雪的落下多了一份欢声笑语,冰面上已经有不少未成形的冰雕,用的工具是统一发放的,冰和雪就地能取用。
猫头鹰校长在空中徘徊,大声警告想要靠近冰河的小崽子们,“不许在河边玩,去看冰雕、打雪仗、吃点东西,总之不能靠近河边,不然校长要布置作业了!”
无论放在哪个世界,作业都是学生特攻武器,一听这话,试图偷偷摸摸往冰面上跑的小崽子立刻乖乖扭头,假装自己啥也没干。
猫头鹰校长哼哼几声,骄傲地挺起毛茸茸的胸膛。
他就知道,没有幼崽喜欢在假期多做作业!
噢噢噢,农场的幼崽们也来了!
猫头鹰校长翅膀一掀,滑翔片刻就落在莫恩的肩膀上,“你们也参加冰雕比赛?”
莫恩摇摇头,“参加后面两场。今年的比赛有什么奖品?”
猫头鹰的翅膀一指河边的小酒馆,“光顾着看幼崽还没看兑换目录,都在酒馆里贴着,现在去看也不迟。不过我可以透露一些往年的奖品,每一场比赛的第一名都能获得冰原乡的食物!”
冰原乡,位于美食小世界,与混血兽人的地盘接壤,也即甜蜜奶油之风与冰原之火两种美食材料的出产地!
第128章
书虫谷物和班迪听到美食两眼放光,撸袖子准备上阵勇夺第一,他俩举手去拿了工具出发。
“有来自冰原乡的居民过来?”莫恩听到奖励问道。
貓头鹰校长隨口道:“当然有,不如说除了必要的几个人,其他混血兽人都来自冰原乡。他们的故乡虽然有出名的材料,但有些东西对本地居民来讲不算好事。”
听起来很有内情,萨维斯转过头来看着貓头鹰校长,想听听到底是什么内情。
貓头鹰校长沉思片刻,从最常掛在嘴边上的两种材料开始说,“你们應该知道甜蜜奶油之風与冰原之火两种特殊材料,它们来自冰原乡,初次露面就被拍上高价。后来发现,它们几百年难得出现一次,很难被人捕捉到,价格更高了。具体情况,这就涉及到了冰原乡的故事。”
他们没进小屋,貓头鹰校长还要留一只眼睛观察学生,于是一行人在外面摆了茶桌,边喝茶边看冰雕和小孩。
“有关冰原乡的一些事?”莫恩好奇问道,以后他们可能会去冰原乡找特殊材料,现在了解一番也好。
就算不去找材料,多了解些其他地方的風土人情也是好事,就当长见识了。
猫头鹰校长抖擞羽毛,是幼崽不知道的事,太好了,又到了校长授课时间!
他高兴地“咕咕”两声,坐在茶桌上盛开的莲蓬上,大有一副神神秘秘讲故事的架势。
“布雷亚世界对这两种材料的取名可是迷惑了不少人,在冰原乡上,它们的正确称呼是——風之災、火之災。”猫头鹰校长先扔下一个悬念,可见他对付幼崽确实有一套。
说了更让人好奇,冰原乡是众多美食家的天堂,靠这两种材料扬名,结果它们对本地人居然是“災难”?
难道是去的人太多,对当地人的造成困扰。
“在冰原乡一年分为上下两个半年,上半年是四月到九月,冰原上会掉落白火,特殊的气候条件加上冰原的漫反射,让白火有了生存空间。过多过量成灾,白火聚集起来成为火之灾,他们不得不时刻注意空气里的火绒值,到达警戒线就必须开始迁移。”猫头鹰校长说得简略,但关键东西都在,他顿了顿,啃了一口面前的莲子百合花饼。
口感温和,清爽又不粘腻,好吃!
猫头鹰校长的大眼珠子愉快地眯成月牙,显然非常享受幼崽的投喂。
“冰原之火怎么来的?”莫恩思考了一下,冰原之火据说是金光闪耀,但冰原乡的火是白火,难道是融合后的精华部分?
猫头鹰校长忙着吃喝,嘴里全是花饼,干脆用云板给他们发了一条信息流,先解释了冰原之火的疑问。
“居然不是融合的精华?”莫恩看了一眼惊奇道,“金色火焰是偶然诞生在无尽崖岸深处的火焰。”
萨维斯回忆起《冰雪之约》里提到过一嘴的“无尽崖岸”,“高悬在冰原乡天际的倒掛冰川悬崖?”
在冰原乡的天空上,有一座无尽冰川,它是小世界的特产天空,每年仅仅出现半年时间。根据探查,这座冰川悬崖不仅仅是冰原乡的本土产出,它是本地冰原折射出来的另一个世界的冰川,受本地气候的影响,永久地倒挂在天际。
“没人知道,那座冰川所在的世界位于哪里,或许远在其他位面,或许正顺着元素之流向我们本来。它安静地待在那里,就当是一个機缘地,想探索的就去探索。”说到这里,猫头鹰校长警告他们,“不要在冰崖消失的时间里过去,那些试图永久停留的人彻底消失在世界上,生死不明。”
或许是跟隨冰崖去往另外一个世界,更大可能是跟着冰崖一起没了。
不要用性命去赌,下一年冰崖还会回来,但命没了就是真没了。
“白火产自倒挂的冰崖,它们原本被封在冰川里,但冰崖自出现的第一天就在崩解,白火随之掉落在冰原上,形成火之灾。”
猫头鹰校长解释了白火的来历,这是普遍意义上的冰原之火,而在布雷亚世界,能冠以“冰原之火”的其实是诞生在冰崖深处的金色火焰。
因投影的冰崖具有随機性,有时候崩解完也不会掉落一朵,有时候能扎堆出现。
所以这东西一经发现就会惹人哄抢。
“那另一种材料又是什么?”莫恩解了疑惑后又问道,“甜蜜奶油之風和风之灾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猫头鹰校长警告完靠近冰面的幼崽,才说:“试想一下,有一天刮起来的风会让赖以生存的土地变成甜味奶油,你们要如何在上面生存?”
“搬家。”这地方已经不能住了啊,土地变成奶油,要怎么获得粮食?
对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讲,这块土地已经完全废了,无法满足生存生活需要,只剩下一条出路,搬家。
猫头鹰校长摇摇头,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叹息,“搬不动,那股风不仅让土壤化作奶油,还让奶油拥有了冰的性质。”
这就是风之灾,无可避免的风回荡在冰原的每一处,曾经的土地无法耕种,种子不能发芽,即使人走出去也会被埋没,时间一久变成奶油土地的肥料。
但这种风不是无解,它会在冰原上汇聚,凝成一股龙卷风,在风眼内部诞生无害的“风”,掌控这股风,可以让风眼区域大小的土地免受风之灾的影响。
换言之,这是一种异化屏障。
“当地人称它风种。”猫头鹰校长感慨地说,“布雷亚世界的人称呼它为甜蜜奶油之风,用它做奶油最好,也能充当正常的风,用处可多了。红枫领的混血兽人里也只有一个掌握了风种,冰原之火还是太随机,掌握的人少,没一个在红枫领。”
但是能有一种材料也不错了!
心满意足听完故事和来历,莫恩与萨维斯看了眼热火朝天冲冰雕下手的三小只,干活劲头很足。
他们不仅领了工具,还拿了一快拳头大小的冰雕。
左右看看,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块大小不等的冰块,和身高体重之类應该没关系。个头大的人拿了小的,有的个头小体量轻的则是拿了大头。
“应该是能量。”萨维斯看了一会说道。
莫恩也跟着点点头,他注意到那块冰上面也有能量,应该是需要雕刻之人用自身力量撬动冰块的能量,雕刻出成品。
三小只正在用冰面上的普通冰雕练手,书虫谷物负责图纸,骨头暂时没有上场,只充当吉祥物,而班迪是雕刻的主力。
他有雕刻竹子的功底,最近又学习了如何控制力量,在冰雕上面也发挥出十成十的能力。
美食的威力,可见一斑。
猫头鹰校长科普完又去看护幼崽,莫恩和萨维斯收好茶桌,去了岸边酒馆。
这座酒馆占地面积不小,一层大厅的空间也非常大,进门就能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和空气中的弥漫的饭菜香以及酒香。
他们占据了角落里的一块地方,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大厅全貌,身后是挂着漂亮花灯的红枫树与橡树。
天花板上还垂下来松枝,挂着雪花与缎带,中间还有个月亮形状的大灯。
遥远的对面是个舞台,有居民组成的乐队弹唱着永恒篇章,正唱到第七小节,赞美月光与苏摩。
大门再度敞开,掀起的风雪为香味浓郁的酒馆里注入一股清流,姗姗来迟的客人哄笑着,往酒馆里抬进来猎物与橡木酒桶。
“今年的橡木酒和葡萄酒来了!新上石榴汁!”走在前面的混血狐狸兽人高声呼喊,四周立刻传来点单声。
酒馆老板熟练地擦完酒杯,在吧台上放上一杯温热的酒,指挥人搬到厨房后面,酒桶放在大厅里供应。
莫恩和萨维斯随大流点了一部分菜,还上了橡木酒与石榴汁。农场想酿啤酒和葡萄酒,但一年了还没落实,无限向后延迟。
自己家不产,那就只好尝尝其他人的酿造手艺了。
混血兽人的菜大部分都是肉菜,一点绿色蔬菜大多是点缀或是不得不解腻用的。
除了冬季的蔬菜有点贵以外,也是因为他们的习性,想要过冬就必须囤积足够的脂肪,而最容易获取能量的渠道就是吃肉。
因此他们的菜单多以肉类为主,蔬菜、菌菇这些东西就是为肉增味提鲜的。
今天的主厨提供两道招牌菜,一道是菌菇烤肉,一道是清燉酥鱼。
烤肉用的是菠萝双耳兽,冬季脂肪含量高,肉质细腻鲜嫩,最为特殊的是它本身携带的味道稍微发甜,和平常季节酸甜口的肉类不一样,因此非常考验厨师手艺。
烤制时间短无法吃出这点甜味,时间长变成了焦糖味,稍微发苦,唯有恰当时候才会烤出鲜甜味。
显然酒馆的厨师是个中好手,时间正好,表面洒了一层菌菇粉,切开后鲜嫩多汁,吃进去感受到肉本身风味的同时还能尝到菌菇的鲜美。
而清燉酥鱼的手艺则是吸收了象人族传统手艺后创新出来的一道菜,鱼本身选用了小鱼,炸到骨头酥透,再放到菌菇湯中小火熬煮,直到小鱼的油脂被炖出来,湯色呈现奶白色。
此刻,混血兽人会增加一道处理工序,将炸透的小鱼捞出,往里面塞入秋季晒出来的蔬菜干,煮到锅里没有一丝汤,被鱼和蔬菜彻底吸收。
饱胀的蔬菜迅速膨胀,撑起小鱼的身躯,好像它还活着。
于是,莫恩和萨维斯眼前多了一碗貌似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金黄色的鱼,没有一点汤,当着两人的面,厨师端出两碗酱料,往上面一浇,放两筷海菜。
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上面还缠着水草的新鲜鱼了!
真的能吃?不会吃死人?
第129章
酒馆里到处弥漫香味,混杂在一起,凝结成抚慰人心的暖意,让人昏昏欲睡。顶着耳朵、挂着尾巴的混血兽人穿梭其中,为需要的客人地上毛茸茸的毯子或是足够的橡木酒。
而莫恩和萨維斯看着面前的碗,目光中满是不情不愿,其他不说,造型上太惊悚了,让他们幻视生啃一条刚钓上来的魚。
莫恩切开一小块魚肉,稍微嚼了嚼,味道不好不坏,说是清炖酥魚,实际上有种水草汤炖鱼的味道。鱼肉细嫩,但味道却是水草味,而膨胀的海草吸收了油脂,咬了一口满是油腻。
默默放下刀叉。
莫恩的评价是,不如不放。
反观酒馆里其他客人,吃得头也不抬,隔壁的客人还续了第二碗!
莫恩贴近萨維斯,低声道:“还是算了,不合口味。”
萨維斯很是信任莫恩的评价,他手中的餐具转向其他菜色。
冬季农场也提供部分蔬菜,不过品类比较少,除了普遍有的常规蔬菜,还有一部分蕴含元素的特殊品种,莫恩随手撒了一些交给炼金傀儡照顾,书虫谷物在家时负责出售。
桌上一部分蔬菜来源于此,另外一部分看不出原形,莫恩在尝试过后发现是艾草和糯米捶打后弄成的饼,有一点苦,然后是糯米的纯香。
“我没在这儿见过艾草,是酒馆的特色餐点。”莫恩记忆里没吃过这些東西,紅枫领里也不常见艾草,那就只能是酒馆的特色,或者是混血兽人的東西。
萨維斯不喜欢它的苦涩,那有点难吃,刀叉转向了另外一盘肉肠,它是煎出来的,外皮在油脂的煎灼下呈现棕褐色,切开的內里却像农场的桃子一样粉紅,边缘处金光闪闪,如同阳光下勾勒出莹绒质感的细密毛绒。
黑胡椒粉的辣味压下血肉特有的腥气,仅仅留下绵长悠久的香味。
“鹿肉。”一口下去,萨维斯尝出它的原料,“我记得牧场没有鹿类的肉出售,而群山的另外一侧存在一个鹿群,它们通常不靠近红枫领附近。”
莫恩也随着尝了一口,味道是非常经典的煎肠,手艺很不错,“这个是鹿肉熏肠,这个是煎鸡肉,这是牛肉……嗯,他们应该在冰雪节之前组织了一场狩猎,专门为这场节日提供美食。我记得,月神的权柄里有狩猎相关。放在仪式学上来讲,这是必要的程序,通过重复权能在世界表层的体现,能加强神祇与世界的联系,同时也是为了巩固信仰。”
听到莫恩评价仪式,萨维斯的眉头和心脏都在猛跳。
这实在不是一个安全话题,即使知道莫恩短时间里绝对不会再去尝试仪式的相关內容,可过往的功绩摆在那里,一时半会根本放不开。
果然,莫恩迟疑了片刻又支愣起来,“既然我的力量是大地属性,那举行大地相关的仪式应该会出现两个指向结果。”
不得不说,他有点跃跃欲试。
萨维斯及时用食物堵住他的嘴,免得这人再说出什么话来,等莫恩吃完的时间里,他说道:“目前没时间实验。”
想想他们手中的项目,光是炼金学本身就足够研究的,何况其他事情?
地下世界的巡逻会带来不少材料,还有要破解的字典,短时间里显然看不到终点。
所以别想弄个大场面出来,让那点能量安安稳稳待着吧。
“说得也是。”莫恩扼腕叹息,他还有个锁链要研究,没准它会是自己进阶永恒炼金术师的希望。
说起来,他遇见的永恒炼金术师的东西不少,但没有一样会在手中停留,大部分不是毁了就是半毁,要不就是不是自己的东西。
现在手里有一个祖辈遗留,他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很是看重。
萨维斯敛下眉眼,它暂时无法撼动,必须要找另外的解法。
在那之前,还是少举行仪式,最好不举行。只要不动,就不会产生变数,那发生其他事故的可能就会无限缩小。
“我说怎么声音听起来耳熟,原来是你们在这儿。”背后一个声音随着蛋撻的香味一块传来,扭头一看,盖什和巴斯特会长,以及玛拉主教和几个不認识的人都在隔壁坐着。
玛拉主教和他们点头打过招呼,巴斯特会长热情地招手,看到他们桌上食物用了大半,更是热情地分给他们一盘蛋撻。
“快尝尝,我和盖什的新作品。”
塞过来的盘子里放了不同的蛋挞,从大小外形到蛋液都不一样,看得出他们也在创新物品。
只是上一次吃的创新作品有点创到他们的胃,导致消化不良。
莫恩和萨维斯陷入沉默,尽管蛋撻外壳都很好看,但他们现在没什么胃口,清炖酥鱼害人不浅!
玛拉主教扫到桌面上的食物,碗中的炖鱼新鲜无比唯有莫恩面前的动了一点,她大概明白为何两人不说话。
混血兽人的手艺忽高忽低,没有定性,不然也不会有专门设置的评委席。
想到这里,玛拉主教还是为巴斯特和盖什的创新菜说了一句,“作为评委,我们实验的多半是甜点,为之后交流准备的。”
意思是吃不死人,就是口味上有点变化,而且是稳定的变化,不是忽高忽低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吃的东西。
“主教说得对。”盖什拿出记录,一副要写记录的模样,“竞赛结束后会有评委席的手艺放出,一部分是经典招牌,一部分是尝试做出的新品,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我们会在满足大众口味的基础上做出创新。”
莫恩和萨维斯将信将疑拿起一个金黃色的蛋撻,外壳做成六角雪花的模样,内里是微微晃动的蛋挞液。
萨维斯好像闻到其他味道,他咬下一角,外壳酥脆,起酥完美,层层叠叠的蛋挞皮化作脆皮落在舌尖,很快又变得香甜软糯,完全不用担心脆皮一角扎到口腔,弄出个伤口出来。
而蛋挞内里的馅料类似布丁,略带弹性,吃下去还能尝到坚果夹心,经过烘烤的核桃仁酥脆香甜,中和了过甜的蛋挞液。
而莫恩吃到的是青柠味的,解腻效果百分百,甚至还有点酸,但他个人很喜欢这种口味。
“再加一点海盐风味也不错。”做成咸蛋挞,应该也受人欢迎。
虽然不吃它的人会認为这是深渊邪恶搭配,但喜欢的人一定爱不释手。
巴斯特会长大力拍了拍盖什的肩膀,笑道:“这下不用担心你的蛋挞没人尝试了吧!农场主还是非常欣赏的,安心做就行了!”
龙裔后背被人拍得震天响,看起来单薄的身躯似乎不能承受,但他好歹是个龙裔,在巴斯特会长几乎能拍扁人的力道中岿然不动,还能保持记录的姿势猛猛点头。
盖什在笔记上记下两行建议,又忙着琢磨其中内情,部分馅料的搭配放在面点上就很可行,可是蛋挞不一样,它的底味中就带着挥之不去的香甜,必须要想办法中和这些味道。
“做一款咸蛋挞,不用调制成的蛋挞液。”莫恩建议道,“用一点培根、蘑菇和咸蛋黃。”
莫恩想了想建议道,这也是一种普遍的菜色搭配,只是出现在蛋挞上而已。
盖什沉思片刻,果断从空间里拿出熟悉的煎锅,培根用的是牛肉和鹿肉两种,冬天这两样最受欢迎,他们囤的最多的也是这两种。
龙裔将它们放在油脂中烹饪片刻,足够的咸香味传来,引得附近客人频频探头,看到是评委席的众人,好奇万分。
到底做的什么?怎么这么香?
莫恩在培根的咸香中闻到海盐的味道,一瞬间仿佛沉浸在海中,附近回荡的是浪花和和海鸥辽远的声音。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破碎声,睁眼看到盖什碾碎了咸蛋黃,把它放在上面烘烤,橙黃一层盖住了焦黄卷边的培根,他果断移开煎锅,放在一旁等待时间放凉。
而趁此机会,盖什又拿出冷冻的蛋挞皮,先放在火上低溫烘烤一段时间,等它彻底醒来,再放入烤箱中大火烘培,最后时刻将回溫一些的培根与蛋黄放进去二次加工。
高温中,培根边缘地区焦黄,随着温度的升高而不断卷曲,缠绕着破碎蛋黄,油脂渗入蛋挞皮中,沁出咸香肉味。
“试试这次怎么样!”出锅之前,他不忘放上一点点海苔肉松,用以中和过于油腻的味道。
莫恩一刀切开,蛋挞皮发出不堪重负的清脆响声,露出油润的内里,咬下去能尝到繁复口味,压下去了牛奶和炼乳早造就的香甜。
“完美!还能做咸蛋黄肉酥、蛋黄虾仁、芝士菠菜、蘑菇培根肉酱等等版本。”莫恩每说一个,萨维斯的眉头忍不住跳动一下。
蛋挞吃得不就是那口香甜软弹的蛋挞液吗?换成这种口味,真有人能吃?
盖什听得眼睛放光,他的确实验了不少材料,莫恩说得有些是他未来要尝试的,有些是他从来没考虑到的版本。
笔尖刷刷刷工作,几乎要写出残影,两人又交流一番有关酱料和蛋挞夹心的知识,最后心满意足回去吃饭。
盖什向莫恩两人道谢后,扒拉两口饭菜就冲出去实验食物的效果,他迫不及待要看到咸口味蛋挞的产出!
玛拉主教摇摇头,对莫恩解释道:“盖什准备去冰原乡获取一种材料,它似乎有本能意识,想要拿到材料需要获得它的认可。这种咸味蛋挞是它的要求,所以才如此着急。”
哦,又是冰原乡。
莫恩和萨维斯一同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们可是对这里好奇极了。
在猫头鹰校长的说法中,美食材料也是一种灾难,而盖什想要获取的材料竟然诞生了自主意识,它会对冰原乡有什么影响?
而且这到底是一种特例,还是那个小世界特有的状况?
第130章
有关材料的具体情况,玛拉主教也不太个中详情,只知道最近盖什在疯狂创新食物搭配,有的能吃,而有的能看不能吃。
玛拉主教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盖什的巡逻排班任务都交了出去,如果不是一早定下评委席的任务,他恐怕一早跑去了冰原乡。
对他而言,那是厨师之路的前进方向,不可能放弃。
莫恩和薩維斯没有再深入询问,显而易见,那是盖什的修行之路了。涉及到个人力量体系的东西一向隐秘,能说到这里还是因为考验太难,盖什有意无意泄露了太多,而且莫恩还帮他解决了一部分搭配难题。
评委席的一行人向他们点头示意,也离开了酒馆。他们的评选任务很重,第三場比赛还有现場竞赛,而递交的作品不过是证明他们有角逐竞赛的资格,也就是资格争夺赛。
在冰钓比赛之前,评委席十三人必须排出名單,公布人选。
“三重递进的儀式。”莫恩隔着玻璃向外看,白茫茫一片的冰原上,冰雕与冰块像是落雪堆成的雪堆,静谧安逸。
生灵穿梭其中,不时为其塑造外形,增添结构,从不规则的冰块发展到自己想要的成品,收获颇丰。
薩維斯回想整个流程,也认可地点点头。
这是他们第二次遇见递进形式的儀式,它发源于盖娅的春种秋收儀式,它最初记录在一块石板上,是远古先民为祈求丰收向盖娅献祭的一种簡單粗暴的儀式。
仪式本质是通过生灵对原料种子的培育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严格来说,属于因果类仪式。
按照对应的仪式程序来讲,冰块就是原料种子,培育就是雕刻过程,最后得到成品冰雕就是收获。
从眼前流程来看,它只是簡单的一場仪式,作用效果不强,最多会给人带来几天的丰收欢欣。
“但它是三重递进仪式的开始,目的是为把人拉进这个仪式場地。”莫恩思索说道,“那就无所谓仪式效果了,只要能满足目的就行,后面两场的仪式才是重点。”
他们没参加第一场仪式,也就意味着不在仪式场中间,莫恩本身的力量不会影响仪式的进行。
“这回不会出现差錯吧?”莫恩皱眉计算影响几率。
前几次他所参与的仪式或多或少出现了偏差,甚至还出现了完全相对的结果,这次他不参加应该不会牵引身体内部的大地力量,也就不会造成奇怪结果。
如果还出现问题,那就说明原因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这片土地。
薩維斯赞同道:“做个对比实验观察具体情况,还有差錯,那就回地下实验室看前辈的研究情况,里面应该有关于这片土地的線索。”
冰雕只有短短三天,在农场三小只的努力之下,一座光秃秃的小型农场屹立在冰原上,最后还郑重地刻画上农场外面的提示牌。
主持这场冰雕仪式的人是一个带有狐狸面具的混血狐狸,两只耳朵上顶着一撮聪明毛,她认可地点点头。
欢快的声音响彻冰面,“首先,恭喜诸位成功获得冰钓竞赛的资格!其次,我们将会根据冰雕蕴含的能量高低进行排名,在此期间,诸位请尽情观赏彼此的作品!最后,狂野酒馆为大家准备了葡萄酒和橡木酒,欢迎品尝!”
冰原上一下热闹起来,小孩子被抗在肩上冲到冰雕面前,大人们收拾工具,清理冰面,准备去酒馆喝上两杯回来再继续玩。
班迪收好工具,书虫谷物还在计算能量的转化率,他也被这种气氛感染,紧张地望着书虫。
此刻班迪就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好好学习,起码这时候可以自行计算,而不是在这里干巴巴等着结果。
一想族中的教学,高涨的学习念头又如退潮般消散,他暗暗发誓,下次再说!
书虫谷物算完长长出了一口气,“没有问题!”
他们的冰雕一定合格!
“做得不錯。”莫恩和萨维斯站在他们背后,视線落在光秃秃的农场里,时间不够增加一点装饰品,只有一个农场也不錯。
“农场主!”
“汪呜!”
“冰雪节结束后,冰雕能被雕刻人带回去。”莫恩说来他打听到的消息,“你们现在能想想放在哪里,然后去吃点东西,今天下午会有颁奖仪式,明天就举行冰钓竞赛。你们要参与第二轮比赛吗?”
“能带走啊。”三小只一边朝酒馆走,一边商量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平常要上课,不如先放在农场里,展示台可以吗?”
作为战利品,冰雕也有资格摆在那里啦。
“没问题,它放在那里能最大程度保持原样。”
在设计之初,莫恩考虑过各种战利品的保存环境,冰雪环境属于很基础的条件,温度调节魔纹会让冰雕处于适宜的环境里。
莫恩向书虫谷物问了一下“三重递进仪式”的方式,诞生书籍里包含了仪式大类的书虫稍加思索给他展示了部分比较原始的仪式情况。
另外还讲解了部分仪轨布置,“场地是很重要的东西,仪轨的安置不对,能量运行不到位,最终指向会出现问题。”
就和法術构建模型一样,基础架构不能出错,公式也不能计算错误,最后结果才能保证不出错。
而三重递进仪式里,则对场地放开了部分限制,因为它将整体仪式拆分成三个大环节,容错率很高!
“就拿今天的仪式来讲,它的场地不重要,重要的是仪式内容,必须选用冰雕,且为冰雕注入能量。确保这一环节正确,就能将人引入仪式场内,在第二环节中,或许场地正确,仪式材料稍有偏差也没关系,会在第三环节中纠正。”
“与其说是放开场地限制,不如说是放开仪式限制,三重递进仪式容错率上升,成功率上升,对仪式学而言,应该是历史性的转折。”莫恩说道。
萨维斯手中做记录的笔一顿,显然是想到什么,他沉吟片刻,对莫恩说道,“放开限制,拆分仪式功能,提高容错,你想到了什么?”
“层析晶合派!”莫恩脱口而出。
两者的技術都有相似性,都是通过拆分功能来达成目标。
单独来看没什么问题,但是合起来一瞧,这就像是技術发展到一定地步时会出现的必然情况。
任何繁复庞大的技术都能通过拆分成小功能组装而实现,仪式学的拆分更有迹可循。
材料、场地、仪轨安置、引入、递进……
莫恩急匆匆拿过纸笔,在上面写着炼金术中相关的概念,“炼制过程中能量的引导,目的性的切割和功能性的重新排列组合,材料的融合方式上也能更新,不同地方的功能可以用不一样的锻造手法,但是怎么衔接?中间要用什么搭配?仪式的递进原理……”
书虫谷物和班迪面面相觑,那到底是什么技术?
“算了,我们先吃饭,今天下午要去颁奖典礼看看。等会儿我们去冰雕展区逛逛,顺便计算能量的转化率,你的课程里也有这项。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先上个短课。”书虫谷物按住班迪试图逃离的耳朵,现在他俩体型差不多,班迪别想逃课!
班迪乞求的目光落在骨头身上,后者眨了眨眼睛,在班迪的目光下悄悄闭上眼,当做看不见。
班迪:“!!!”
我不要学能量转化公式的代入计算啊!
农场主!救救我!来个人救救我!
骨头被小伙伴的谴责目光一看,夹着尾巴钻到桌子底下,只要他不在小伙伴的视野内就当看不到!看不到事情发展就不用救!
角落里学术氛围浓郁,只是吃完饭后班迪半死不活地被骨头驮出来,整个库玛斯看起来走了一会儿了。
书虫谷物摇摇头,背手带着骨头去逛冰雕区,准备带学生实践计算。
唉,真是辛苦自己了。
当莫恩和萨维斯从灵感闪现的世界中清醒出来时,颁奖典礼早就结束,书虫谷物和班迪抱着他们的奖杯坐在一旁商量明天的冰钓情况。
“就在冰雕区的对面,不允许放置渔网,只能纯手工钓——”书虫谷物的话说到一半,抬头看到农场主们清醒过来,高高兴兴地打声招呼,“你们忙完啦!我们点了晚饭,据说是评委席和主厨一起准备的大餐,厨房正在制作,马上就好。”
“你们得了第一,很厉害嘛!下场要去哪儿?”莫恩已经看到冰雕的徽章,象征性的一点表示,具体的奖品还要等冰原乡的混血兽人统一制作。
“在冰雕区的对岸,地图显示和它是一条直线。”书虫谷物展开地图,“举办方会打冰洞,我们抓阄决定去哪个冰洞钓鱼,不能用其他手段,只能自带鱼饵,钓竿和鱼篓由主办方发放,和冰雕工具一样。”
莫恩和萨维斯看了一眼,指着两条直线连线中点向下一些的位置,“这里是美食赛的地区,三点连线,你们能看到什么?”
三个点……
书虫谷物又指了指那个点位更靠后的一个点,问:“是不是还有个点在这里?”
莫恩:“对,评委席的点位在这儿。”
书虫谷物若有所思点点头,“有一个仪式,来自月神苏摩,简称为月相仪式,完整的比较复杂,要设立三天四季二十六星月相位祭坛,三天指的是年初第一天,年中双月交汇完毕的一天,年末最后一天,四季是两分两至日,二十六星月相位要靠语言占卜圈定二十六个仪式地点。”
光是时间和选址都很难搞定,更别说材料了,那更加复杂。
所以后面不断对仪式进行精简,以求过程不这么繁琐细碎,最后经由仪式学大师的改进,浓缩在一个月内,后来有没有改进不清楚,书虫谷物的知识只啃到这里。
不过这些也足够证明,第二三场比赛同样是仪式的组成部分,只是不知道它如何切分递进的。
莫恩和萨维斯决定等仪式结束后去问洛加尔馆长,图书馆应该有仪式学的相关书籍,或许能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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