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白依走回休息区时,脚步刻意放得很缓。


    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往某处角落轻瞟。


    她看到,叶无瑕从那个限量版的包包里,拿出了一小盒包装精致的马卡龙。


    她看到,叶无瑕捏起一枚粉色的,指尖翘着优雅的兰花指,直接递到了林初夏的唇边。


    “来,小祖宗……尝尝姐姐特意给你带的,甜不甜?”那声音娇媚入骨,隔着半个片场,都听得见。


    林初夏看着那枚近在咫尺的糕点,和过分靠近的距离,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


    “抱歉,我不爱吃甜的。”


    靠近的马卡龙,不放在她的心上。


    远离的白依,却飘进她的脑海里。


    白依刚刚……是生气了?


    ……


    白依更生气了。


    林初夏,还傻傻地坐在那里,没有追上来。


    也没有……推开那只暧昧的手。


    化妆台前。指尖无意识地,碰到了桌角那支作为道具的、竹制的竖笛,笛身泛着温润的光。


    她将其攥紧,冰冷的指腹,在光滑的笛孔上,来回蹭着,留下几道浅浅的、带着指纹的印子。


    叶无忧……怎么还不来,领走她的姐姐,最好林初夏也领走,两人一起消失。


    “白小姐。”场务端着一杯新泡好的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她面前,“您喝水。”


    “谢谢,不用。”白依没有看他,声音凉闷。


    场务意识她心情不太好,愣了愣,赶紧端着茶退了出去。


    张蓉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试图安慰。


    “依依,您别气了,小林总她,可能就是跟叶小姐闹着玩呢……”


    “玩?”白依轻笑了一声,镜子里,映出她艳冷的侧脸。


    她的目光,远远地,落在了那个角落里,林初夏的手里,最终还是拿了那枚粉色的马卡龙。


    粉色的……


    和那天晚上,她凑近时,看到的那片樱色的唇瓣,有点像。


    那个人,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的“初吻”还在。


    结果呢?


    转头,就和那个叶无瑕,贴得那么近。听那女人的意思,她们……还“约”过?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是她,错了眼。


    “蓉姐。”白依垂下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自嘲般的疲惫,“或许……”


    “林初夏,一直,就是那样的人吧。”


    角落里的林初夏,失去了有礼的从容,忙从沙发起身:“叶小姐,我还有事要去给李导送文件,先走了。”


    她将那盒未曾动过的马卡龙,推回到叶无瑕面前,转身就朝导演区的方向走去。


    那脚步,快得像在逃。


    叶无瑕的亲近太刻意,她总觉得不自在,尤其是刚才瞥见白依冷着脸的样子,林初夏心头如响鼓敲起。


    刚走两步,就被叶无瑕拉住手腕。


    “急什么?”叶无瑕戏谑轻笑,“送文件,哪有跟姐姐聊天有意思?”


    “叶小姐,我跟你不熟。”林初夏忍无可忍。


    “是么?”


    叶无瑕没有松手,反而凑得更近了。她贴在林初夏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蛊惑般的声音,轻声说:


    “只要你,配合我演几天戏……”


    “……我可以告诉你,你姐姐林孟舟的一个秘密。”


    果不其然,林初夏听到后顿住了脚步。


    叶无瑕唇角勾起。


    “长姐的秘密?”林初夏指尖无意识攥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白依在远处,目光冷冷扫过那交握的手腕。


    林初夏没有拒绝,微微侧过头,凑得更近,去听那个女人说话。


    从白依的角度看过去,林初夏的耳尖,都泛着一层可疑的、浅浅的粉色。


    白依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


    她从梳妆椅起身,将等待甩在身后,最后一丝暗戳戳的期冀,也化为焚烧的酸火。


    又酸又火。


    当晚,林初夏犹豫了半宿,还是给白依发了条短信:“白依,接下来几天我可能需要配合叶无瑕演一场戏,其实……我和她真的不太熟。”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白依指尖划开短信,扫过那句苍白“不熟”上,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


    接下来的几天,片场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看到,那个穿着火红长裙的叶家大小姐,像一株会移动的、极具侵略性的藤蔓,无时无刻,不缠绕在林初夏的身边。


    她会用指尖,勾起林初夏的一缕发尾,说是帮她对戏。


    她会在递水时,故意用自己的指腹,轻轻地蹭过林初夏的手背。


    这一切,都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戴着耳机、紧盯着监视器的女人眼里。


    李观华的指尖,在导演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划着圈。


    大家隐约猜到,叶无瑕醉翁之意不在酒。


    除了李观华自己不知道。


    ……


    叶无瑕比李观华小十岁,两家的差距像隔着云泥,叶家是世代书香的世家,李观华却是乡野出身,靠念书拼出的路子。


    当年若不是叶无瑕的姑姑叶傲岚心软资助,李观华未必能顺利念完大学。


    那年李观华22岁,刚攥着大学毕业证走出校门,揣着攒了半年工资买的水果篮,忐忑地去豪门叶家道谢。


    刚进门,就见叶傲岚身后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怀里抱着只圆滚滚的粉色小猪储蓄罐,看见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脆生生开口:“姐姐,你不用谢姑姑,她给你的学费,都是用我攒的零花钱哦。”


    李观华手里的水果篮差点没拿稳,那一刻感受到世界的巨大参差。


    谁曾想,那个叫叶无瑕的小妹妹却从此黏上了她。


    她有想过拒绝,也实行了。


    她逃,小姑娘在大学门口堵她。


    朝她笑意盈盈,眼睛弯成月牙形状,甜甜喊:“观华姐姐~”


    一开始李观华还能温柔,耐心陪她,安慰自己就当陪小恩人,叶傲岚问她愿不愿意辅导叶无暇。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叶傲岚给的报酬也没要。


    她像正儿八经的老师那样,帮叶无瑕辅导初中作业,直到高中作业。


    甚至高考帮做志愿参考,叶无瑕想都没想,选了她曾经的大学。


    “不考虑其他更好的学校了?”


    “我想去观华姐姐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叶无瑕说。


    那时她没懂叶无瑕说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叶无瑕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做了一个生日蛋糕给她时,叶无瑕开心,甜蜜的尝了一口,然后吻了她,以唇舔吻奶油。


    那是李观华的初吻。


    她立即惊慌失措分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选择任何人,都不要选择我。”


    巨大的门第之差,身份的落差,还有年龄差。


    李观华那天拒绝得很狠。


    叶无瑕那天眼睛也湿了,她不再喊她观华姐姐。


    “好,李观华,我和任何人做,和任何人谈恋爱,都不会和你。”


    从那天开始,叶无瑕成了香都万花丛中过的花蝴蝶。


    校花的她,引得无数学姐学妹竟折腰。


    毕业后,更是无数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就和此时此刻一样。


    她看到林初夏的脑袋,差点和叶无瑕挨在一起。


    这是她的片场,叶无瑕却在她的地盘,钓小妹妹。


    这位小妹妹还是她这部戏的演员,她好朋友的亲妹妹。


    也是……她可能性的情敌。


    不想承认的“情敌”两个字,不受控制地从脑海里冒出来时,李观华握着耳机的手,猛地收紧了。


    第三天,叶无忧如约而至。


    叶无瑕看着监视器后,那个依旧不为所动的身影,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黯了下去。


    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休息室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咔嗒!”一声清脆的、落锁的声响。


    李观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门后。她的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一只手,还攥着刚刚反锁的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一层冷硬的白。


    她堵住了叶无瑕的去路,眼底幽深,冷冷启唇:“叶大小姐,你究竟想干嘛?”


    叶无瑕亭亭立于房间阴影中央,酒红裙在卧室的微光里,晃出细碎。


    她仰头看着李观华,眼底含笑挑衅:“想干嘛?既然你不从了我,我就去找别人,反正这些年我又不是没试过,随便哪个都比你这个37岁的老女人、性冷淡、肌无力的木头强!”


    这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李观华积压多年的隐忍。


    没等叶无瑕转身,她突然上前一步,攥住对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叶无瑕“嘶”了一声。


    另一只手顺手抽出数据线,绕着叶无瑕的手腕缠了两圈,末尾还刻意打了个松垮的蝴蝶结。


    像把叶无瑕这只振翅欲飞的花蝴蝶,牢牢钉在了原地。


    “李观华!你要干嘛?”叶无瑕挣扎着,手腕被勒得发红,却挣不开那圈看似松散的束缚,声音里终于没了之前的嚣张,多了丝惊慌。


    李观华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呼吸带着点烫:“叶无瑕,我真的受够你了。”


    话音未落,她扣住叶无瑕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不是温柔的碰触,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深吻,唇齿间带着点急不可耐的狠劲。


    叶无瑕的身体瞬间僵住,睫毛剧烈地颤抖,连舌头都忘了反应,只能被动地承受。


    不过几分钟,她的口红就被蹭得一塌糊涂,唇角沾着点狼狈的红,眼眶却红了,眼泪不受控地滚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被吻到太爽的生理性眼泪,还是这个吻,从年少时期待太久,久得让她以为,此时此刻,主动吻她的李观华,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存在。


    李观华松开她时,指腹轻轻蹭过叶无瑕泛红的唇角,眸眼深深:“现在还觉得,我是冷淡吗?”


    叶无瑕喘着气,泪汪汪地瞪她,轻哼了声。


    李观华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她之前在片场跟林初夏勾肩搭背的样子,又想起她嘴硬说“接吻无数次”的嚣张,指尖掐了掐她的下巴,挑眉问:“叶无瑕,你真的接吻过吗?”


    “有!无数次!”叶无瑕漂亮的眉梢挑起,声音却有些闪烁。


    李观华的指尖顿了顿,忽然松开了攥着她下巴的手。


    叶无瑕心头一怔,就这么轻轻放过她了?


    心头空悠悠的泛起了失落……


    可下一秒,她就被李观华打横抱了起来,“砰”地一声闷响,她的后背被甩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还没等她反应,她被捆缚过的手腕已经被对方的手,牢牢地钳制在了一起,举过了头顶,死死地,按在了床板上。


    “李观华!混蛋!放开我!”叶无瑕踢着长腿,酒红裙摆皱成一团,却被李观华用膝盖压住小腿,动弹不得。


    “啪”的一声脆响,掌心落在她侧身的屁股上,在空气中回荡出惩戒的力度。


    李观华的声音哑得厉害,俯身凑到她耳边,一句句问:“我是肌无力吗?”


    叶无瑕的眼泪掉得更凶,却咬着唇不说话。


    李观华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后脖颈,那里的皮肤细腻,吻得女人身体轻轻颤了颤。


    “我是老女人吗?”她又问,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叶无瑕张了张嘴,“老”字还没说出口,她舌头一转,想说性冷淡。结果才蹦出个“性”字……就被李观华翻了个身,再次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更凶,带着绝对的占有欲,碾压得她连呼吸都乱了,只能软软地靠在枕头上,任由对方为所欲为,舌尖碾磨唇腔。


    “叶无瑕,是你先招惹我的。”李观华松开她的唇时,银丝勾连,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她伸手抽开那根数据线,指尖轻轻揉着女人被勒红的手腕,动作里多了点心疼。


    叶无瑕已经软成了一滩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委屈巴巴的“控诉”——


    “李观华导演,有你这么过分的么?你对你的演员都是这么‘训诫’的?”


    李观华挑了挑眉,“你说呢?”


    所有的感情片,动作片,学习的那些镜头,早在无数个日夜里,镜头下的人、梦里身下的人都换成了叶无瑕的脸。


    可一想到叶无瑕,没准在她yy时,泡在别的翩翩花丛中鬼混,她气过,闷过,像一只无有出期的世俗迷宫中,灰暗的自卑动物,甚至讨厌自己过。


    “伸手。”


    她命令道,像过去辅导叶无瑕做作业时,对方却答错了简单题一般的惩罚。


    叶无瑕眨了眨眼睛,手掌伸了出来,嘴唇红红的,掌心白白嫩嫩的,刚被心上人“欺负”完的花蝴蝶,看起来有点乖。


    李观华又打了下她的手心,语气严厉却带着些许的纵容:“以后不许出去鬼混,不许跟别人搞暧昧,包括林初夏,也不行。不许再靠近别人小于一米距离,不许……”


    她还想说什么,叶无瑕踮起脚尖,吻上她的唇,然后还拉长唇瓣咬了一下。


    “李观华,疼不?告诉我,我在做梦吗?”


    李观华无奈又好笑:“不是梦。你确定是不是梦,怎么不咬自己。”


    叶无瑕得寸进尺,脚踩在李观华脚上,还勾住她的脖子,摇晃着撒娇道:“人家知道你舍不得。”


    她又像小猫似的啄吻了李观华一口,在她耳边吹气喃喃:“李观华,李导,观华老师~”


    李老师唇角盈亮,喘着气点了点她的脑袋:“叶同学,以后没经过我同意,不许随便亲我。”


    叶无瑕的指尖蹭过她的唇角,噘着小嘴,“观华老师怎么能这样。”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好吧,谁叫她喜欢她呢,超级喜欢,不择手段也要搞到手的那种。


    她在她耳边撒下诱引:“那……观华姐姐主动亲我,就可以的,对不对?”


    李观华看着叶无瑕眼底的星光,好似蹁跹的、从不为任何人停留的、花蝴蝶,驻足在她的掌心上。


    她的胸腔也涌出好多蝴蝶,每一只都名为叶无瑕。


    她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放得极柔:“嗯,反之不成立。”


    叶无瑕立刻笑了,凑上去又亲了亲她的下巴,得逞的声调甜得诱人:“我的观华姐姐,现在……请肆意亲吻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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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副cp的糖。副cp篇幅不多。


    下章正主们。


    还有因为最近三次元较忙,


    一周保底更新五章这样(周二,周四,五,六,日)不更的两天,有空会随机掉落更新也不定[竖耳兔头]


    谢谢宝们不离不弃[求你了]


    第32章


    一次接吻当然不够。


    李观华再次低下了头,呼吸在触到叶无瑕软下来的红唇时,不自觉放轻。


    她的吻,没有了方才的急切与惩罚意味,只剩下揉碎的温柔。


    指尖从那被捆住的手腕,缓缓上移,轻柔地托住了女人的后颈。


    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她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


    吻,变得慢而深,像是要把这十多年里错过的、压抑的情绪,都细细揉进。


    叶无瑕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飘在水上,她指尖攥着李观华的衣角,布料捏出深深褶皱。


    闭着眼,任由李观华带领节奏,任由呼吸都跟着对方的频率走。


    直到吻得两人都有些发喘,嘴巴发酸,李观华才微微退开,拇指轻轻擦去女人唇角蹭花的口红,看着她浸润津液的唇角,眼眸勾笑着问叶无瑕:“叶同学,你确定和别人接过无数次的吻?”


    叶无瑕哼了声,眼眸半乜,带着点刚被吻过的水汽,轻哼道:“你下次要是不理我,我就去和别人接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的吻。”


    她说完,又往李观华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对方的锁骨,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有些委屈:“如果你敢再放弃我,我会杀了你。”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李观华一下。


    她低头看着叶无瑕眼底的认真,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穿蓝碎花裙的小姑娘,举着快融化的草莓冰淇淋,在大学门口等她,喊她“观华姐姐”时眼里亮得像星星。


    那时,她只当叶无暇是孩子心性。


    却没察觉,这颗种子早在那时就发了芽,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长成了绕着心尖的藤蔓。


    “姑姑那边,我会去和她说。”叶无暇知道这是李观华的顾虑之一,她不想让李观华压力太大。


    “不用,由我来。”李观华眼神坚定,叶家那位女家主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叶傲岚也因为没有亲生孩子,很看重叶氏三个孩子——


    接下来的一天,剧组的人,明显感觉片场的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拍摄间隙,李观华刚对着监视器调整完镜头参数,后背就贴上了一片温热。


    叶无瑕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李观华手里的监听耳机晃了晃,无奈地抬手拍了拍缠在腰间的手。


    语气却没半分责备:“别闹,场务还在搬设备。”


    话虽这么说,却没推开她,反而侧身让了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叶无瑕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指尖勾着李观华的袖口晃了晃,发梢蹭过她的耳廓:“李老师怕什么,现在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声音不大,却正好让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场务憋着笑打趣:“叶小姐你放心,李导这朵高花除了你,没人敢摘。”


    李观华一心沉迷拍戏,身边半枝多余的花草都没有。


    而且,叶家是香都第一世家,身为叶家家主的侄女,叶无瑕从小和大小姐也没啥区别。


    她看中的人,一般人还真不敢碰。


    可以说,叶无瑕对李观华预谋已久。


    跟着李观华的团队人员,有人嘀咕:“叶小姐这十多年没白等,总算把李导这块冰给捂化了。”——


    这些细碎的议论,白依听了不少。


    她原本没太在意,直到瞥见李观华下唇沾着道淡红印子,去了趟休息室回来,竟又添了道更明显的肿。


    白依坐在化妆台前,握着剧本的指尖顿了顿,心头郁色,莫名忽缓。


    就在这时,她感到椅背被一阵气息靠近,一双手搭上她的身后椅体。


    是林初夏。


    白依心口忽然猛然一跳。


    林初夏站在她的身后,眉眼深深。


    “现在。”她的声音放低,“相信我了吗?”


    白依从镜中看她,没好气问:“相信你什么?”


    “跟我来。”林初夏向她伸出了手。


    白依看着那只伸到身侧的手,沉默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搭了上去。


    预想中,那温热的回握,并没有出现。


    林初夏只是牵住了她的手腕,甚至,还刻意地,隔着一层厚厚的戏服衣袖。


    然后拉着她,走进了旁边那间空无一人的试衣室。


    白依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二人之间,那隔着一层布料的、疏离的触碰上。


    眼底重聚的光,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门,被轻轻合上。


    “现在相信我了吧。”林初夏松开手,看着白依,解释得本本分分,“我不喜欢叶无瑕,我也不是以前喜欢泡夜场的林初夏了。”


    说完这句话,她上前一步,像过去的每一次“充电”一样,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白依的额头上。


    轻轻摩挲着,轻轻地解释。


    “我答应配合她,是为了帮她。”


    “是吗?”白依没有动,“那你……为什么要帮她?”


    林初夏的呼吸,顿住了。


    关于林孟舟的秘密,她无法说出口。


    就是这一瞬间的沉默。


    白依的唇角,那一点点刚刚回暖的弧度,又重新恢复如初。


    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二人之间重新建立起来的时亲密一点的距离。


    红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即将冲破那层骄傲的伪装。


    “林初夏,你到底……喜……”


    然而,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转身,裙摆划过一道决绝的弧度,蹁跹如风。


    林初夏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来得及,抓住她裙摆上,那一缕冰冷的、银色的流苏。


    ……


    叶无忧终于来了片场,身为叶傲岚最小的侄女,她不仅在商业上有才能,还擅长唱歌,演的戏虽然不多,却部部精品。


    她还是白依的迷妹,看到白依时激动不已:“白老师,我看过你好多的戏。”


    她从包里掏出打印好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标着不同颜色的批注,指尖还夹着支钢笔。


    每一个剧本,都是白依演过的戏,在对方的台词部分,还标注了她的观看心得。


    白依接过剧本,部分是她在演这段时的演技思路,目光扫过那些细致的批注,声音轻软:“有心了。”


    这话让叶无忧更高兴了,她立刻从保温桶里倒出杯温蜂蜜水递过去:“您早上没怎么吃东西,喝点蜂蜜水垫垫,我特意选的洋槐蜜,不腻。”


    “谢谢叶小姐。”


    ……


    接下来的半天,叶无忧成了白依的“专属小跟班”,白依试戏时,她帮着拿外套。


    白依休息时,她递上切好的水果,连白依随口提的“竖笛要试下音”,她都能立刻为白依做一首曲子,还用竖笛吹出来,奏给白依听。


    不知情的场务还打趣:“叶小姐这哪是来演女三的,分明是来给白老师当助理的!”


    林初夏今天没有戏,躲在休息室修炼。


    正打坐时,脑里突然炸响系统的急声:“宿主!警报警报!有外敌入侵,快被偷家了好嘛!”


    吱套鸟扑棱着绿色翅膀,撞得她额角发疼,“你再不上,家就要被撬完了!”


    “偷……偷我的家?”林初夏捏着剧本的指尖顿了顿,屏幕还停在和林孟舟的聊天界面,上次发的【姐姐,你在哪里,最近在忙什么?】


    还显示已读未回,林初夏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刷新了几回。


    连系统的话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她实在也不懂“偷家”是何意。


    “什么你的家!是林孟舟的!”孔雀小鸟昂着脑袋,翅膀拍得更急,“宿主你可得替你长姐守住!别让叶无忧把白依拐跑了!”


    林初夏咽了咽,刚想问“你确定林孟舟是大猛1吗?”


    脑海里突然闪过上次的乌龙,她误把“大猛1”的调侃说给林孟舟听。


    长姐当时垂眸看她,眉眼含着浅笑,逗她再说一遍。


    回想那天,林孟舟半倚床上,向她靠近的画面,林初夏耳尖微红。


    长姐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她的信息呢?


    正发呆时,就见叶无忧又拿着杯热奶茶走向白依,孔雀小鸟的声音更急了:“快!截胡啊!”


    它急的忙回溯了叶无忧示好的画面,三言两语,林初夏明白了。


    但她实在对系统咋咋呼呼的声音无语,“叮”的一下关闭了系统的五感权限。


    她不慌不忙站起身,手里攥着红巧梅茶,之前白依提过这茶润喉。


    对戏需要说大量台词,她自己也变得爱喝了起来,今天早上还特意泡了温着。


    白依正准备接过叶无忧送的下午茶。


    林初夏忽然闪现。


    “白依,喝这个护嗓子。”


    她抢在叶无忧前把茶杯塞进白依手里。


    白依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抬眼看向林初夏,见她耳尖泛红,连呼吸都有点乱,


    她心情莫名好了几分,矜持地道了句:“谢谢。”


    叶无忧手里的奶茶停在半空,愣了愣才笑着说:“还是林小姐细心,我都忘了白老师今天要拍的戏里有清唱。”


    接下来。


    叶无忧给白依递剧本,林初夏会先一步把标好台词的剧本送过去。


    叶无忧想帮白依整理戏服,林初夏会拿起衣刷,刷掉上面的浮尘。


    叶无忧想对戏,林初夏祭出李观华的话,要对戏也是她这个女二先和白依对戏。


    这样的“截胡”多了两次,白依终于忍不住了。


    午休时分,林初夏被堵在了宽敞的试衣间里。


    门被“啪”的一声,关上了。


    身后是挂得整整齐齐的戏服,暖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都透着点紧绷。


    “林初夏。”白依的声音很冷,指尖,不轻不重地叩着冰冷的门板,“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只许你在片场,和叶无瑕不清不楚。不许我……和她的妹妹,正常互动?”


    “不是的。”林初夏立刻解释,她伸出手,想去拉白依的手腕,指尖,却又在距离她皮肤一厘米的半空中,停住了。


    “白依,叶无忧不是你的正缘,你别……”


    白依抬眸看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眸里,藏着林初夏看不懂的的思愫:“她不是,那谁是?林初夏你告诉我。”


    “林孟舟”的名字,在林初夏嘴里兜兜转转了几圈,仍未能说出口。


    “林初夏,你未免管的太宽。”白依说完,转身就要去拉门。


    林初夏终于没再犹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白依,我知道你不信我。”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不信我没有和叶无瑕约过,也不信我……没接过吻。”


    “是,”白依冷冷地看着她,“我不信。”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不过,现在,我也不关心了。”


    “能不能继续关心?”林初夏眸眼深深看着白依,按回了欲开启的门板。


    这个动作,让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范围内。


    充足的灵气,再一次,将她充盈。


    林初夏怅然心想,她只是因为这几天缺少了灵气补充,所以才会焦躁低落吗?


    此刻,她能闻到白依身上淡淡的桃花香,能看清她白皙脸颊上微小的细绒,连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一起。


    她的心,愈发松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又向前靠了半分。


    继续关心她?林初夏难不成是在吃醋吗?白依的身体,在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沉木香的气息包裹下,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就是这一下。


    林初夏的唇,与她柔软的脸颊,一擦而过。


    最终,停在了唇角,静止不动。


    软、热,带着点浅淡的红巧梅茶味。


    林初夏的身体,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理智,在尖叫着让她分开。


    身体,却像终于找到了渴望已久的源泉,手臂却不受控制地,揽上了白依纤细的腰肢。


    释放着“吃醋”截胡之后,另一个主动的信号。


    白依在她的拥揽,像风中的柳枝般,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似乎是为了寻求一个支点。


    唇贴着的唇根本不够。


    “白依,你听我说……”


    林初夏的话,没能说完。


    她的话语被女人下一步的动作止注。


    白依已轻轻踮起脚尖,双手攀住她的后颈,指尖扣进她的发间,稍稍用力,将她拉得更近。


    林初夏能感觉到白依的呼吸发颤,能看到她微微湿润的双眸,里面映着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


    她呼吸一窒。


    她听见白依的声音,好听得像浸了温水,搀着一丝冷媚,贴着她的唇瓣轻轻落下——


    “林初夏,你知道吗?你不该,拒绝一个女人的索吻。”


    “现在,由我来教你,该怎么接吻~”


    ————————!!————————


    表面上,是叶无忧偷了林初夏的家。


    实际,何尝不是白依偷了那“谁谁谁”的家[坏笑]


    下章去见孟舟姐姐,林·端水大师·初夏[捂脸偷看]


    第33章


    白依的声音吹拂耳廓,裹着冷媚的软,一句话的尾音未消散,她的唇瓣就朝林初夏覆了上来。


    结结实实,不偏不倚,四片唇瓣交贴。


    没有激烈的纠缠,只是极轻的摩挲,像羽毛蹭过皮肤,辗转缱绻。


    林初夏瞳孔微微扩大,被白依这么一扑,她脊背往后轻仰,抱着白依的腰,转了个方向。


    女人微微踮起脚尖儿,双眸微阖,勾在林初夏脖颈后的指腹,悄悄发颤。


    她一边“笨拙”地亲,只知唇瓣碾磨,一边用指节蹭过林初夏后脖的肌肤。


    林初夏后背抵着门,身体微僵,双手下意识揽紧白依的腰。


    唇瓣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刚喝过的、红巧梅茶的甘甜,间杂着白依的体香,一个桃花味的吻。


    林初夏满脑子念头,走马灯似的、闪烁。


    这是她的初吻。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在起初密密麻麻的心慌后,接吻的感觉,从唇尖蔓延到心口,让她连眼睛都忘了闭,只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依。


    原来,白依的唇瓣是那么的软,那么甜。


    女人的眼睫垂着,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呼吸放得轻又忐忑,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而重之的东西。


    白依是否在紧张呢?


    偶尔,她的齿尖不小心蹭到自己的唇,会飞快地躲回去,像怕被发现破绽似的小猫。


    渐渐,林初夏感觉到白依的呼吸,变得轻吟而紊乱。


    搭在她肩上的手收紧,攥着她的衣领,鬓角的碎发都蹭得她下颌发痒。


    过了七八秒。


    “白依……”林初夏没憋住气,唇瓣分开,她听见自己长长的喘息。


    白依如梦初醒。


    林初夏本来想说“白依……你似乎也不怎么擅长。”


    谁曾想,白依很快地倒打一耙,强装声势了起来。


    “林初夏,很好,我信你了。”没接过吻。


    林初夏眨了眨眼,欲言又止,只见白依耳尖微红,却偏要把眼睫垂得低,掩去眼底的生涩。


    她突然有些失语,指了指自己,原来,白依和她接吻,只为了验证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白依看着她这副“傻傻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自己都尚未发觉的笑意。


    她抬手理了理被蹭乱的发梢,指尖拂过腰间,被林初夏揽捏过的面料褶皱。


    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倏然开口:“想到马上要拍吻戏了,李观华导演也让我们私下对戏,所以刚才那段,皇后在梦中和林璇玑之间的吻戏,你觉得我们对得如何?”


    林初夏:???


    她看着白依一脸平静、汲营钻研样子,难以置信。


    合着刚才那个吻,是在对戏?


    林初夏拜服。


    “对得挺对的……就是……”


    就是对戏需要亲这么真吗?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被她生生地咽了回去。


    白依像是没看出她的局促,从容地拿起放在旁边的剧本,翻到刚才那段戏的页码,递到了林初夏面前。


    “这里的情绪还要再收一点,白真哪怕在梦里,她的试探是带着真切的,在她的想象中,林璇玑的反应应该是带点沉浸的,林初夏,你刚才的反应需要更投入一点。”


    林初夏接过剧本。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页。她低着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黑字,眼前,却不受控制地,反复闪回着刚才,白依垂着眼睫,主动吻上来的那一幕。


    她不自觉地,伸出舌尖,极慢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喉咙很干。


    突然,很想喝水。


    白依低头,整理着自己那身略显凌乱的戏服。


    她的唇瓣上,还带着一点方才那个吻所留下的、暧昧的淡红。


    她侧过眸,正好,看到了林初夏那个舔唇的动作。


    也看到了,林初夏的唇上,那被自己蹭上去的、尚未干涸的口红印记。


    被她的舌尖,轻轻一舔。


    那抹殷红,便均匀地,晕染开来,像熟透了的、被雨水打湿的樱桃,粉色晶莹。


    白依整理戏服的指尖,骤然收紧,将柔软的布料,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将染上绯色的脸颊,猛地别开,不再去看林初夏的唇。


    “林初夏。”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一些,“你觉得,我刚才‘对戏’的情绪,到位么?”


    林初夏顺着剧本,指尖点在那段梦境吻戏的台词上,声音徐徐:“白依老师,你的情绪很到位,演技也很精湛。”


    白依的身体,似乎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些许。


    “就是……”


    林初夏的声音,顿了顿。


    白依的身体,又重新,绷紧了,像小兔子似的,竖起了耳朵。


    林初夏抬起头,一双瑞凤眸,清澈无辜,陈述着刚刚的事实。


    “……你刚才,在接吻碰到我牙齿的时候。”


    “手,一直在抖。”


    ……


    话音落下。


    整个试衣间,陷入了一片,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漫长、也更加令人窒息的……


    死寂——


    林初夏收到了一个“滚”字后,摸了一把脸,浑身通畅。


    只是,她挂断了又一通无人接听的电话。


    前台的回复,永远是支支吾吾的“孟舟总正在开会”、“孟舟总出差了”。


    永远是语焉不详,一问三不知的模样。


    明明一周前,林孟舟还是会主动见她的不是吗?


    难道……她惹长姐生气了。


    林初夏不相信,这是过去的原身可能会做的事,譬如原身在外惹了事,让林孟舟生气。


    换作如今的她,怎么会……


    毕竟,还有比她更乖的妹妹吗?


    林初夏不懂。


    可事实打在脸上,整整一周,林孟舟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连林四海都对林孟舟的动向不清楚。


    “你不是从小就最会黏着你姐姐的么?”旁边,传来叶无瑕那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怎么,连她去了哪儿都不知道?”


    她习惯性地抬起手,想去点林初夏的额头,指尖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了。


    想到李观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到底还是,悻悻地收了回去。


    “今天是她母亲离开的日子。”她说:“你去祈舒竹院就能找到她。”


    ……


    阴雨密布。


    细细的雨丝,像扯不断的银线,斜斜织满了整个天地。


    整座香城,似被擦染的清亮了几分,又隔着雨幕的朦胧,美的让林初夏想起古代大夏的江南。


    她跟导演请了假,又匆匆和白依交代了一声,便独自打车赶了过去。


    当她看到祈舒竹院外,那辆线条流畅、车身在雨中泛着宝石蓝光泽的劳斯莱斯时,林初夏那颗悬了一周的心,“咚”地一声,终于落回了胸腔。


    却又莫名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紧,是雨丝缠上了心尖,涩涩地打了个结。


    难怪这些天她怎么都联系不上林孟舟。


    难怪家里的全家福看不到林孟舟妈妈的身影,原来长姐的母亲早就不在了。


    听叶无瑕说,林孟舟几乎是自己将自己养大的。


    林四海对这个女儿从不上心,在外花天酒地是常态,能不把莺莺燕燕往家里带,已是对这个家最大的“体面”。


    林孟舟从小就像个小大人,天不亮起床,对着课本学习背诵,连家长会都是独自背着书包,沉默地坐在最后排,脊背挺得笔直,像株要独自扛过风雨的青竹。


    而在舅舅孟高寒当众宣布,林孟舟同样还是孟氏集团的继承人后,她独自面对的,是那些在阴影里翻涌的、裹挟着狼子野心的势力。


    从那以后。


    未成年的林孟舟还不得不学会——自己买菜做饭,不得不在家里很多角落按上监控摄像头。


    林初夏抿紧唇,走进了那道竹制的回廊。


    回廊两侧,立着数数十根青碧的细竹,被雨水洗刷得愈发苍翠。每一根竹竿上都系着一根红绳,绳的末端,坠着小小的木牌与银铃。


    风一吹,竹影摇曳,木牌相碰,银铃便泄出碎玉般泠泠的脆响。


    然后,她看见了一周未见的长姐身影。


    就在那片摇曳的竹影深处。


    林孟舟穿着一袭米白底色的旗袍,肩上,搭着一件墨色的丝绒披肩。


    墨色兰草与蝶影的图案,在裙体开叉处,似泼墨顺着柔滑缎面蜿蜒,妥帖素裹着婀娜的身段。


    她手撑一把烟青乌木柄伞,肩颈纤挺、腰肢盈软,美得像从古画中走出,静静地,站在那里。


    在她的身旁,站着一身朴素红色藏袍穿搭,上了年纪的女性长者,佩戴着九眼天珠,灰白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根长辫。


    “姐姐,你原来是在这里?”林初夏的声音,很轻,打破了回廊里的静谧,“叶无瑕说,你在这。”


    雨幕中的女人,缓缓转身。如墨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柔软。


    “夏夏,你怎么来了。”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初夏被雨水濡湿的发尾,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正欲轻轻招手,邀请林初夏和她共撑一把伞——


    “这位便是……”身旁,女性长者那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打断道:“你不肯说出名字的……所问之人?”


    拉玛大师这才像刚刚注意到林初夏似的,她没有问名字,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初夏一眼。


    只这一句。


    林孟舟那张总是清雅无波的脸上、耳尖,瞬间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抿了抿唇,极轻地、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林初夏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拉玛大师却已经转过了视线,不再看她,而是闭上眼,手中的佛珠开始缓缓转动。


    突然,她定眼深望林初夏,合掌颔首。


    转身对林孟舟说,“你不愿说出其名,本空行也能理解。”


    空行?


    林初夏只捕捉到这两个字。


    长姐身侧的这位女性长者竟是“空行母”。


    空行母,又寓为“空中行走的天空之母”,据说能日行千里,具备神足通。


    真正的世间空行母少有,一亿人中能出一位,就已经稀有难得。


    强大的空行母还拥有“宿命通”,命理五术极其厉害。


    长姐这是从哪请来的高人。


    很快这位高人的目光,落在了林初夏那张沾着雨水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


    又清朗地笑了。


    这眼神,看的林初夏直发毛。


    她侧过身,凑到林孟舟耳边,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林初夏只隐约听到“……已迟”、“……无转圜……”几个破碎的词语。


    她没放在心上。


    看着林孟舟那柄微微向自己倾斜的油纸伞,心领神会,立即抬手遮在额前,跑着小碎步,想要过去。


    方才,她可是瞧见长姐想邀请她一起撑伞的。


    她现在就过去,和长姐一起撑伞。


    然而,她还没跑几步,那柄倾斜的伞面,却缓缓地,收了回去。


    伞面,重新变得笔直。


    对面重新被笼罩在了那片如雾如影的、烟青色的独立空间里。


    丝丝雨幕中的林孟舟,带着遗世独立的清冷,连周遭密布的阴雨,都似成了衬她风姿的底色。


    林初夏的脚步,停在了伞边。


    雨丝,打湿了她的肩膀,降下茫然。


    林初夏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清冷如玉的漂亮侧脸,嘴唇动了动,讷讷地,喊了一声。


    “……长姐?”


    林孟舟,终于,回过了头。


    忽如其来的寒潭。


    林初夏撞进了那双幽深、复杂的凤眸里。


    那双眸子,仿佛含着化不开的墨色,明明是极柔美的眼波。


    此刻,却幽幽然地一瞥,在她的唇瓣、唇周、唇角上凉凉一扫。


    生生让林初夏嘴巴闭紧,打了个直直的寒颤。


    ————————!!————————


    [求你了]


    第34章


    雨还没完全停,檐角垂着的雨珠串成细帘,将凉亭裹在一片湿润的竹香里。


    长姐真的不愿和她共撑一把伞么?


    林初夏双手抱头,眼睫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一垂一抬间像蝴蝶振翅。


    湿漉漉的眼神落在林孟舟身上时,活像只落难后难得找到依靠,却又被丢弃的小狗,无端让人软了心。


    “姐姐~”她轻唤出声,尾音带着点没散的怅然,仿佛在问“长姐,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林孟舟指尖蹭过乌木伞柄上的雨痕,轻轻叹了口气。


    方才收伞时那阵莫名的涩意还没散,可看着眼前人这副模样,又觉得自己方才的在意实在没由来。


    她抬起伞柄,雨珠顺着伞沿淌成细串,落在青石板上溅开小水花:“夏夏,进来吧,雨大了。”


    “好嘞!”林初夏立刻凑过去,半边身子挨近林孟舟,烟青色的伞面堪堪罩住两人。


    空间骤然缩窄,林初夏能闻到林孟舟身上淡淡的墨兰香,混着雨气格外清冽。


    她咽了咽口水,无意识地、轻轻放缓了呼吸。


    随后,她又脸色微赧,她干嘛咽口水,她是在紧张吗?


    她又……到底无端在紧张个什么?


    总不至于是因为林孟舟是“大猛1”吧。


    即使是,她又不会吃了自己,她可是林孟舟的亲妹妹,哪怕目前她还没彻底认祖归宗,两人还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一旁撑着黑布伞的拉玛大师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丝了然的笑,开口提议:“前头凉亭避雨正好,不如去那里坐会儿?”


    她目光转向林初夏,语气携着一丝探究的欣赏,“我见小友身上灵气澄澈,倒像是有玄学根基,不知可愿与我论道斗法一二,切磋一二?”


    林初夏刚和白依亲近过,体内似有股暖意流转,正技疏手痒,立刻点头:“求之不得!”


    三人到了凉亭桌前坐下,竹院工作人员,立即沏了一壶茶端了上来。


    一边品茶,一边赏雨。


    先是论道,后是斗法。


    “大师,等一等我。”


    林初夏看到凉亭里的石凳被雨打湿,她立即佯装从包里,其实是从“袖中乾坤”的随身空间里,掏出块软垫递给林孟舟,“姐姐,石凳冷,坐这个软垫吧。”


    递过去时,她的指尖不经意蹭过林孟舟的手背,林孟舟顿了下,飞快移开。


    倒让林初夏有些奇怪、茫然地看了女人一眼。


    拉玛大师先开了话头,从“五行生克”聊到“风水堪舆”,林初夏起初还带着点试探,越说越顺,偶尔提出的见解竟让拉玛大师频频点头。


    林孟舟坐在一旁,指尖摩挲着青瓷茶杯的边缘,目光直勾勾凝在林初夏身上。


    妹妹说话时眼里亮着光,眉梢微微扬起,连垂眸思考时,指尖都会无意识地在石桌上画着卦象,那副认真又鲜活的模样,比平时多了几分锐气。


    林孟舟未舍得去赏雨,只是专注看着林初夏,唇角不自觉勾了点弧度。


    论道毕,拉玛大师抚掌称赞:“小友悟性极高,后生可畏!”林初夏刚想谦虚,就见林孟舟递来一杯温茶,眼神里的亮意像揉了星光,轻声道:“说得真好,夏夏总能让姐姐出乎意料呢。”


    林初夏从小受过很多夸赞,有道观的、师父的、皇帝的,但林孟舟的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却无端让她心口注入一股热流。


    “谢谢。”她突然矜持了起来。


    心里却突然燃起斗志,就连后面和拉玛大师的斗法,都想认真完成。


    她只是开始——无端地、不想让林孟舟失望,甚至想让林孟舟更对她刮目相看。


    意识到自己横生次等想法后,林初夏摸了摸鼻子,敛了敛心思。这难道是……原主魄识后遗症,还是被那个“舔狗系统”传染的。


    接下来的斗法更见真章。


    第一轮由林孟舟定物,她沉吟片刻,轻声说:“就卜我近期得到,随身常带的一副肖像画,算它如今的位置在何处。”


    林初夏心口猛地一跳,那不就是她之前为了遮掩“王妈传话”的误会,潦草画的那幅林孟舟的小像吗?


    她本以为早被丢在一旁,没成想林孟舟竟“常带”。


    有了具体物象,占卜会更准,长姐这是在悄悄帮她?


    可抬眼望去,林孟舟依旧是那副平心静气的模样。


    拉玛大师率先用念珠打卦,指尖翻飞间,念珠碰撞出清脆的响,不过片刻就在纸条上写好了位置。


    林初夏本想用六爻,可瞥见林孟舟的目光,念头忽的变了。


    她想试试梅花易数。


    梅花易数和小六爻不同,可根据丢失时间,脑海第一个浮现的数字,甚至物品的样子来起卦。


    林初夏选择了中间这种方式,她问林孟舟。


    “姐姐,可否报三个数字,我以此起卦?”


    林孟舟抬眸,眼底映着亭外的竹影,轻声报出:“6,2,9。”


    这三个数字像颗石子,瞬间投进林初夏的心湖,她猛地抬眼看林孟舟。


    六月二十九日,不是原主的生日,是她穿来的那天!


    那晚林孟舟让她去浴室递浴巾,指尖相触时的温度,至今还留在记忆里。


    她深吸了口气,或许只是巧合,是她多想了吧。


    一定是。


    指尖在石桌上快速排开卦象,闭眼凝神的瞬间,脑海里竟清晰浮现出“床头床头柜”的画面。


    “我好了。”她捏着纸条的指节微微泛白,在期待中难得有一丝小紧张。


    林孟舟先打开拉玛大师的纸条,颔首:“有劳拉玛大师,的确是在那个位置。”


    随即展开林初夏的,看到“床头床头柜”五个字时,眼底的光又亮了些,连声音都软了点:“夏夏卜算的位置很具体。”


    林初夏咬了咬唇,心口的小火苗簇动着,长姐竟把她那幅潦草的画放在床头?


    早知道她该画得更用心些,懊恼的同时,一股小小的窃喜情绪突然冒出。


    等等,她在窃喜个什么?!


    窃喜林孟舟这个“大猛1”赏识自己的才华吧。


    第二轮由拉玛大师定题,她看向林孟舟,缓缓道:“便卜孟舟恩主此生有几段情缘吧。”


    几段?


    “哐当”一声,林初夏手里的三枚铜钱差点掉在石桌上。


    她慌忙攥紧,林孟舟的情缘分明就是和白依,世界之书早写得明明白白,哪还用卜?


    可架不住拉玛大师的目光,她闭着眼,凭着心里的认定快速起卦,不过几秒就写了答案。


    拉玛大师比她慢了半分,纸条上的答案却和她略有不同:“看起来是和两个人,实则是一段情缘。”


    她此话一出,语速较快,其余两人都捕捉后半段话。


    林初夏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笃定:“我算出的也是一段情缘!而且这个人,不是不认识、不想干的人。”


    虽然林孟舟和白依见面不多,但林初夏心里悄悄补了句“以后会熟的”。


    拉玛大师深深看了林初夏一眼,语气带着点深意:“这段情缘,过程复杂,还需冲破世俗伦理,好在结果甚佳,彼此甚配。”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补充道,“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林初夏瞬间哽住,近在眼前?这近是有多近。


    她脑子里瞬间炸了锅,拉玛大师只是看着她,含笑不语。


    林孟舟原本还带着点云淡风轻,听到这句话时,指尖猛地收紧。


    眼底的亮意忽然变了味,多了点连她都不懂的簇跃,像暗夜里忽然亮起的星子,直直落在林初夏身上。


    林初夏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心慌,脑子飞快转动:“长姐,您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起卦太快,天赋太厉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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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笑]姐姐会吃掉夏夏,但是是另一种“吃”[捂脸偷看]


    第35章


    祈舒竹院的雨刚歇,青石板上还凝着水痕,竹香混着雨气漫在空气里,连风都带着点湿软的凉意。


    林初夏在回廊口等着,远远望见拉玛大师握着串木患子念珠,指腹摩挲着珠粒,对林孟舟说着什么。


    “孟舟恩主看人的眼光不错。”拉玛大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林孟舟耳中。


    她看林初夏的目光,不像看寻常后辈,倒像在看一株藏着锋芒的幼松,虎落平阳的小藏獒。


    女人正抬手整理着丝绒披肩的流苏,墨兰旗袍的领口,衬得脖颈愈发纤白。


    闻言大师夸赞自家妹妹,林孟舟莞尔保持礼貌性的微笑,淡淡道:“拉玛大师过誉了。”


    她心头无波无澜,对旁人夸赞林初夏已是见怪不怪。


    只觉心头轻轻一阵欢喜。


    如今的妹妹,值得这般的夸赞。


    她和拉玛大师闲庭散步,大师平地甩出一声惊雷——


    “待日后你与初夏小主举办婚礼时,本空行定来为你们加持祈福。”


    林孟舟的脚步猛地顿住,黑色缎面高跟鞋的鞋跟,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轻响,差点崴了去。


    她错开眼,“大师,您看错了。她只是我的妹妹,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这话像说给大师听,更像说给她自己听。


    拉玛大师却笑了,指尖拨弄着念珠,木珠碰撞出清脆的响:“眼见不一定为真,有时透过表面,才能看见真相。”


    话里藏着玄机,听得林孟舟眉梢微蹙,指尖蜷紧,竹柱上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才勉强压下心头掀起的慌乱。


    “大师所言,是何意?”


    “以后你会知道的。”拉玛大师的目光,满含深意地扫过林初夏,“只愿孟舟恩主,遇到喜欢之人时,莫要为难自己,以勇者之心追寻。”


    林孟舟沉默了,她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雨雾在鞋面上凝成小水珠,忽然轻声问:“敢问大师,何谓喜欢呢?”


    “喜欢啊……”拉玛大师抬眼,望向回廊口的林初夏,意味深长,“便是汝之目光,难以从对方身上移开,便是喜欢。”


    话音落尽,她扬声唤林初夏:“小友过来吧,我这里有一壶酒赐福二位。”


    林初夏心头一喜,空行的悉地酒,是能滋养灵气、稳固精神的宝贝,寻常人求都求不来。


    两只白瓷描金酒杯,倒满琥珀色的酒液,拉玛大师递到两人手中:“这是我供过护法的悉地酒,赐你们二人,愿护你们所遇皆良缘,所行皆顺遂。”


    林初夏眼睛一亮,刚要举杯饮下,却被大师出声拦住:“且慢。”


    她指了指两人的杯子,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温和:“你们拿反了。按空行传承,赐福的酒杯定了便不能换,需行交杯礼饮下,方能承住这份护法加持。”


    交杯酒?


    林孟舟举杯的手瞬间僵住,指尖泛了点粉。


    林初夏却浑然不觉,大咧咧道:“姐姐,那我们交挽臂杯吧?”


    她主动抬起手臂,欲勾住林孟舟的腕。


    凑近时,发梢扫过林孟舟的肩,带着她的体香。


    林孟舟身体微僵,应了声“嗯”,声音轻得像雨丝。


    手臂相勾的瞬间,林初夏触到女人皓白的手腕,温凉得像玉,比想象中更柔软。


    她不自觉将呼吸放轻,长姐身上的味道,好香,比酒香还香。


    她慢慢啜饮,观察到林孟舟似有心事似的,竟将这一杯都优雅一口饮尽。


    眼角余光瞥见林孟舟脸上飞快浮起一层薄绯色,褪去了平时的清冷如霜,添了几分柔媚,像雪后初晴,比寻常多一丝与众不同的风韵。


    “长姐喝酒这么上脸吗?”她心里嘀咕,自己只觉得心口热热的,脑子还清明得很,她心知向来是后上头的体质。


    只是,林孟舟好像相反。


    醉的,也比她想象的要快。


    ……


    雨后天色沉得快,劳斯莱斯的车窗滤过暮色,将外界的湿冷隔在车外。


    车内弥漫着皮革的冷香,更多是林孟舟身上的香味。


    林初夏刚系好自己的安全带,转头就见身旁的女人靠在椅背上,凤眸半阖,长睫垂着,黑色坎肩已脱去,月白色旗袍松了半粒扣,露出小片皓白的颈。


    眼尾泛着醉出来的红,连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肩线都软了下来,往常冷冽的气质,化在酒香中,酿成了七分软媚,三分若有若失的茫然。


    “长姐。”林初夏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是思念母亲,声音放得极轻,“伯母虽不在了,但你还有我,我以后都陪着你。”


    林孟舟的睫毛颤了颤,偏头看她时,眼神还蒙着层酒雾的朦胧:“母亲不在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呢喃似的重复:“没有……不会……”


    林初夏只当她是醉酒不愿信,急忙补道:“我会陪姐姐的,不骗你。”


    她说着伸手去帮她系安全带,指尖碰到卡扣时,还想起上次林孟舟帮她系时的模样,指尖轻轻一勾就扣好了,此刻自己也熟练地将安全带拉过她的腰,贴在她旗袍的缎面上,手一兜,能感觉女人腰肢的纤软。


    林初夏飞快扣好,闪电般松开手。


    “姐,你还能开车吗?”林初夏望着林孟舟颊边的霞红,凤眸里盛着水光,连说话都带着点微哑的软,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清冷模样。


    林孟舟鼓了鼓脸颊,像被问住的小孩,摇了摇头。


    “夏夏就知道姐姐开不了了。”林初夏眼角含笑,也似哄小孩的语气。


    听到林初夏的名字,林孟舟双眸亮晶晶地盯着妹妹,眼尾的红更艳了点:“姐姐喝酒了……不能开~不然……夏夏会有危险的。”


    “夏夏能开,我的夏夏……现在很厉害的。”


    尾音拖得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听得林初夏心尖发酥。


    她瞬间被女人的样子可爱到了。


    原来长姐喝醉了是这样的?可爱到犯规。


    像只黏人的小猫,一点都没有平时的距离感。


    即便喝醉了,还会潜意识关心自己。


    一想到原主有这么好的姐姐,还在外作天作地,估摸都是由长姐收拾烂摊子,林初夏不由咬了咬后槽牙。


    她不由对林孟舟放柔了语气,哄着问:“手机能拿给我吗?我找张特助来开车。”


    “不给~”林孟舟的声音含糊,却带着股固执的软,她抬手按住自己的手包,“司机来了,夏夏就走了……”


    “我不走的。”林初夏哭笑不得,“我跟姐姐你一起回家,怎么会走呢?”


    可林孟舟偏不信,摇着头,指尖忽然抬起,轻轻点了点林初夏的唇瓣,语气里裹着点醉出来的酸:“夏夏才不会跟我回去……夏夏只会去那里。”


    去片场,去陪白依,还会跟白依接吻。


    还是夏夏的初吻。


    小时,向自己索晚安吻的妹妹,被自己拒绝过的妹妹,如今……会和别的女人接吻。


    她的后半句没说出口,却像根小刺,藏在她醉酒的呢喃里,连语气都沉了点。


    连入了肠胃的酒,都化作后知后觉的……酸涩。


    “夏夏不乖,一点都不乖。”林孟舟忽然倾身凑近,带着酒香的呼吸拂过林初夏的耳尖,然后轻轻捏住了她的耳垂,指尖温凉,力道轻得像怕捏疼了。


    偏偏,微醺醉意的她,专注地盯着少女那片泛红的耳尖,凤眸里委屈的水光更浓了:“姐姐都知道了……”拉玛大师不会说错的。


    林初夏瞬间僵住,感觉到林孟舟指尖发凉的温度,还有她呼吸扫过颈侧的痒。


    她的鼻尖萦绕着墨兰香与酒香的混合气息,近得能看清林孟舟眼睫上的水光,还有她泛红的唇瓣。


    平时清冷的女人,此刻像卸了所有防备,连撒娇都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


    很美。美到令人失语,美到令人……危险。


    林初夏僵着身子,下意识往副驾挪了挪。


    可刚动了半分,就见林孟舟的眼睫猛地抬起来,带着点委屈的嗔:“夏夏还是要走么?”


    “姐——我……”


    林初夏未及辩解,话音未落完。


    女人的指尖已经攥勾住了她的衣领边缘,轻轻一拉,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林孟舟另一只手打开储物格。


    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却偏要自己拧,指尖转了两圈没拧开,林初夏想帮忙,她却偏头躲开,睫毛几欲扫过林初夏手背,软绵绵的固执:“姐姐只是有点渴……没喝醉。”


    林初夏心想,果然,林孟舟是喝醉了。


    她喝完一口,侧过脸看林初夏,凤眸里蒙着酒雾,眼尾泛着红,语气里裹着点危险的软:“夏夏也喝一口?”


    手腕微微抬起,将瓶口轻轻递到她的唇边,眼神勾人,像带着钩子,语气威胁般的蛊惑。


    “不喝?看来是等姐姐喂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喝,我会喝。”


    林初夏总有种自己不接,下一秒林孟舟就会凑过来,以唇喂给她喝……的错觉。


    指尖碰到瓶身时,还沾着林孟舟方才留下的温度。本想对着瓶口隔空抿一口,可抬眼就撞进林孟舟直直的目光。


    林初夏咬了咬唇,终是将瓶口凑到唇边,轻轻抿了口。


    冰凉的苏打水滑过舌尖,带着点微涩,可唇瓣沾着的晶莹水珠,一想到自己嘴巴覆在林孟舟方才唇碰过的位置,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没等她缓过神,就听见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林孟舟打开了车身储物空间,盒子被打开的声音。


    只套?啊不是。


    林初夏心头一紧,脑子里莫名蹦出“林孟舟=大猛1”的画面感联想。


    她下意识抱紧双臂往旁挪了挪,后背抵上了车门,缩小存在感。


    “夏夏,过来~”林孟舟朝她勾手。


    林初夏的唇沾了苏打水的晶莹。


    抿了抿唇,下一秒她的脸颊,就被一双纤白的手轻轻掰正,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迫使正对上女人的脸庞。


    “姐,你喝醉了。”林初夏声音发轻,轻的发颤。


    她都想呼叫系统“救急”了,奈何系统去世界空间度假去了。


    “别动,你这里脏了。”


    林孟舟的手指拂过她的唇瓣,指尖描摹着她的唇线,摩挲而过。


    继而,指尖裹上湿纸巾,贴上她的唇瓣。


    林初夏闻到,是兰花味的湿纸巾,和长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纸巾擦过唇瓣时,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却格外细致,从唇角到唇珠、唇周……


    擦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她唇上沾过什么洗不掉的污渍。


    直到——


    她“嘶”了声,唇瓣变得饱满盈亮,干净透滑。


    林孟舟这才停下动作。


    指尖还悬在她唇上,循循善诱:“夏夏知道苏打有什么作用吗?”


    “缓、缓解胃酸过多?”林初夏搜遍脑海,小心翼翼地回答,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孟舟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唇,语气带着醉后的笃定:“苏打水里的碳酸氢钠,能清洁消毒。”


    她顿了顿,眼尾的红更艳了点,“夏夏的嘴巴,要消毒。”


    “我这里脏了吗?”林初夏更懵了,方才还喝了林孟舟喝过的苏打水,怎么就脏了?


    可看着林孟舟醉得朦胧的眼,又觉得争辩无用,鬼使神差地补了句:“可是消毒的最好办法,不是以干净的、新的东西覆盖吗?”


    话一出口,她心口猛地一顿。


    啊,她这是在说什么?!


    林孟舟却忽然笑了,笑声轻得像落在水面的涟漪,眼尾弯起的弧度,带着醉后的柔媚:“夏夏很聪明,倒是提醒了姐姐。”


    女人的眸子少了往日的清明,却像盛了揉碎的星光,氤氲着占有欲的雾气。


    直勾勾地凝视着她,无端让人,挪不开眼。


    林初夏心口一颤。


    下一秒,她看见林孟舟红唇抿了抿,朝她缓缓倾身了过来……


    ————————!!————————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36章


    狭窄。逼。仄的车厢里,女人眼尾泛红,平日里冷冽的眉梢都软了。


    林初夏下颌被林孟舟,用指腹、指尖蹭动着,勾挑着,像摸小狗似的。


    她咽了咽口水:“姐姐,你这是……”


    “夏夏~”女人带着醉后的执拗,“再过来一点,好吗?”


    林初夏的身体,僵住了。


    长姐已主动靠近了她。


    心脏猛地一窒,林孟舟已捧住了她的脸,和她,双额,相抵。


    像两根触缠的藤蔓。


    是她和白依常用的姿势。


    曾经被白依额头抵过的地方,被林孟舟重新覆盖。


    她能清晰地,闻到林孟舟身上那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清冽的墨兰冷香。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味道,也开始和林孟舟呼吸里的香息融合。


    “姐姐,别逗我了。”她尝试移开脸,却发现林孟舟的掌心的暖,透过肌肤传了过来,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抱歉,姐姐只是有点醉了。”林孟舟轻喃,她话语道歉,身躯却未移半分。


    凤眸微阖,长睫垂落,扫过林初夏的眉骨。


    像一只蝴蝶的振翅,颤动在林初夏的眉心。


    林初夏意识到林孟舟是真的醉得不轻,急忙趁着抵额的距离,悄悄往她体内输送灵气,从白依那里得来的灵气不要钱似的,顺着额间的接触点涌过去。


    “这就是……”她听见,林孟舟喃喃问,“白依喜欢和你亲近的原因么,夏夏。”


    她看见,林孟舟脸颊因醉意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酡红。


    额头的肌肤柔嫩,好似抵着一汩澄澈的清泉。


    平日里矜贵清冷的神女模样,此刻多了几分烟火气的软媚。


    长姐看向自己的眸光,像雾里的花,藏着她看不懂的思愫。


    ……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的手臂,无意间,触碰到了车内的音乐播放键。


    明亮的小号前奏,跃动心弦的鼓点,打破了车内的静谧。


    是首英文歌,沙哑而有腔调的声线深情流淌:“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Youd be like heaven to touch.I wanna hold you so much.”


    “夏夏。”林孟舟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突然软声问:“知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林初夏摇了摇头,原主的英语本就只有小学生水平,她自然也没听过。


    林孟舟分开了相抵的额头。


    那双漾着水光的凤眸,秋波盈盈地看着她,问:“小时候,姐姐是怎么教你英文的?”


    “姐姐会把单词写在纸上,让我誊抄。”


    林初夏像个乖乖听话的学生,声音放得轻,心里却软成了一片,林孟舟真是一位好姐姐,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林孟舟莞尔一笑。


    “现在,不需要了。”


    她循循善诱,指尖滑到林初夏的手旁。


    “夏夏,伸手。”


    林初夏看着她,感受着她的温柔,像被蛊惑了一般,顺从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掌心朝上,空气里的酒香似乎更淡了些,只剩林孟舟身上往常清冽的、此刻却变得惑人的墨兰香。


    林孟舟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的掌心,带着点微凉的触感,似有电流。


    林初夏掌心被击得微湿。


    林孟舟一笔一划写着——先是C,再是a,指尖划过掌心时带着点痒,像羽毛轻轻搔过,最后落定在“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写完,她的指尖还停在林初夏的掌心,挑勾又轻按了下,像是在确认妹妹有没有记住。


    “记住了?”


    长姐的指尖是葱白的。


    声音是软软的,能掐出水。


    眼神却是迷离的。


    林初夏突然有点晕,她怀疑林孟舟没醉,而是自己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开始疑惑灵气为何对林孟舟没用,长姐怎么……还没酒醒。


    索性叫了个女代驾,车停在孟宅门口时,林初夏刚要扶林孟舟下车,就见她往自己身上靠了靠,指尖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放。


    “夏夏,姐姐有点头晕。”


    林初夏无奈又心软,弯腰环住她的膝弯,试着往上一抱。


    原以为依原身的力气抱不动,没成想林孟舟并不重,反而算得上轻。


    缎面旗袍贴着手臂滑过,竟真的稳稳抱了起来,是标准的公主抱。


    平日里强势,矜持的孟舟总,难得这副小女儿家情态。


    楼梯口扫地的王妈,见鬼了似的,她捂了下自己的额头,没发烧。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小小姐,你咋这样抱着你长姐呢!哎哟哎哟,不太好的呀!”


    “姐姐喝醉了。”林初夏无奈解释。


    王妈欲让管家来帮忙,林初夏正犹豫要不要答应,就感觉到腰侧的衣领被攥紧,林孟舟的脸往她颈窝埋了埋。


    林初夏嘘了声,“我自己就行。”


    她抱着林孟舟走上楼梯时,明显感觉王妈看她的眼神,鬼鬼祟祟的,一副欲言又止的“吃到jq之瓜”的模样。


    林初夏耳根微烫。


    怀里的林孟舟却没动静,眼睫垂着,像真睡熟了,可攥着衣领的手没松,反倒更紧了点。


    林初夏心里犯嘀咕:长姐这是醒了?可看她眸子闭阖的模样,又是醉酒中的状态,一时也拿不准。


    总算把人送到卧室,女人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眼尾嫣红,星眸半阖。


    “夏夏,姐姐这里好热好闷~”她红唇喃喃。


    自顾自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勾住月白旗袍的盘扣,扯开,露出雪白的颈肩。


    “别……”


    她又往下解了半颗扣,露出锁骨往下,再往下粉晕的、雪白半圆的饱满弧度,白兔潜跃,欲隐欲现。


    晃得林初夏一阵眼晕。


    “姐!”林初夏慌忙别开眼,伸手拿过一旁的薄被,裹在她身上,遮住那半藏的春光,“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你弄醒酒汤。”


    她逃似的窜到了厨房,好像身后有人在追。


    她人走后,林孟舟的双眸恢复了清明,她纤白的手指,立即将不小心解开过多的盘扣,系上两颗,遮住饱满。


    耳尖爬上一抹微红,和锁骨处的淡粉色肌肤一道爬起。


    ……


    等林初夏端着醒酒汤回来,就见长姐半靠在床头,星眸迷醉地望着门口。


    林初夏走过去,刚要扶她坐直,就被林孟舟拉着手臂,顺势靠在了她身上。


    少女的腰肢细却有劲儿,林孟舟双手环住妹妹的腰,声音轻得像梦呓:“夏夏。”


    她又念了一遍林初夏的名字。


    尾音带着点鼻音,软得发哑:“夏夏答应拍戏?是因为白依在拍戏。”


    冷不丁的问句让林初夏心口猛地一提。


    她低头看林孟舟,平日里清冷的人,此刻眼神软中含着柔情,这……难道是在侧面打探白依?


    林初夏脑子里瞬间蹦出画面:林孟舟和白依私下有联系,对白依动了心思,却碍于她和白依的婚约,只能借酒消愁,现在喝醉了,是来试探自己的态度?


    她恍然大悟,越想越觉得对,难怪今天林孟舟处处不对劲。


    想通后,林初夏急忙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姐姐,我拍戏不是因为白依!”


    “那为何还和白小姐……那般亲昵。”林孟舟指尖攥起,眼尾的红更艳了。


    “是对戏!”林初夏脱口而出,说完恨不得猛地拍了下脑袋——坏了!


    长姐怎么知道她和白依有接触?


    难道是李导嘴碎,把要拍吻戏的事告诉她了?


    这么一想,才想得通。


    她说完之后,感觉到女人挽着她的手,柔软了许多。


    连床头柜上的醒酒汤,也愿意喝了。


    喂了没几口汤。


    林初夏问:“姐姐,你要不睡会儿?”


    “夏夏,会走吗?”林孟舟轻声问。


    “我不走,我等姐姐你想睡时再走。”


    林初夏应着,目光扫过林孟舟身上的旗袍,缎面贴在身上,睡觉定然不舒服,可看着林孟舟曲线玲珑毕现的模样。


    她滚了滚喉,终究没好意思提“脱衣服”的话,只想着先帮脱鞋。


    这是第二次碰林孟舟的脚,玉白光腻,林初夏抿了抿唇,吻过林孟舟这里肌肤的触感挥之不去。


    她手颤了下,飞快脱下了林孟舟的高跟鞋。


    打开柜子,找家用脱鞋,意外在灯后,看到了自己送给林孟舟的紫水晶和古绿松石,放的整整齐齐。


    是离床最近的地方。


    而她画的那幅随意的肖像画,也果然如她用梅花易数占卜的那样,被林孟舟放在了床边,抬眸就能看到。


    这些她没放在心上的、甚至带着“应付”心思的礼物,竟被林孟舟这般珍而重之的放着,像捧着什么稀世宝贝。


    暖流从心口漫开,顺着血管淌到指尖。


    ……


    她拿着拖鞋,帮林孟舟放在床边,就见她半睁开眼,星眸还蒙着雾,朝她轻轻勾了勾手,声音软得发黏:“夏夏……是要走了吗?”


    “嗯~姐姐晚安。”


    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情,林初夏俯身,本想在长姐的额头印个轻吻道晚安。


    指尖刚碰到她的发顶,手腕就突然被攥住。


    林孟舟撑床半起身,腰肢弯出柔韧的弧度,另一只手绕到她颈后,往下一拉。


    林初夏猝不及防往前倾,鼻尖差点撞上林孟舟的肩。


    麻意顺着脊椎窜上去,林初夏她瞬间僵住。


    长姐的手臂攀上了她的脖子,脸颊埋进她的颈窝。


    她的唇,贴吻上了她的喉,尔后张开贝齿,力道不重不轻地,对着她的喉结,咬了一口。


    咬完,林孟舟的唇瓣,贴着林初夏喉结的颈动脉,不动。


    嗯啊……将身体深处悄然泌出的湿意,收进暗自的轻喘。


    已确定的,试探完毕的,春天里的一场惊蛰。


    不止是在梦里,31岁久旷的身体,仅仅只这般亲密,就氤氲成的一片糟糕——


    烫得像有团小火焰。


    湿得似亚马逊丛林。


    ……


    发落在林初夏的耳里,女人呼吸吹拂,如梦似呓。


    “夏夏~晚安。”


    ————————!!————————


    [害羞]


    车里的音乐《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是David Campbell这个版本。


    第37章


    “夏夏,晚安。”


    林孟舟的唇,附在林初夏耳边:“This is……the last goodnight.”


    英文单词在耳边飘过去,只抓得住零碎的音节。


    尾音轻颤,藏着点林初夏听不懂的怅然。


    “姐姐,这句英文……什么意思?”


    林孟舟抬手,指尖捏了捏林初夏白嫩的耳垂,抚过她的脸颊。


    那里是全然的肤白色,未能染上一点点悸动的霞红。


    夜色中,她看林初夏的瞳眸深深。


    “夏夏以后就懂了。”


    “不懂,也没关系。”


    是唯一的吻,也是最后一次的晚安。


    “好了,姐姐要去洗澡了。夏夏不走,是想和姐姐一起洗吗?”


    林孟舟的语气,转为戏谑,似乎刚刚的怅然,只是林初夏的幻觉。


    林初夏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林孟舟也是这样,裹着浴袍让她递浴巾,随口就邀她共浴。


    她的脸“唰”地红透,忙不迭从床沿起身,动作太急,膝盖还不小心磕了下床沿,发出“咚”的轻响。


    她听见林孟舟发出一声轻笑,捂着脖子上还留着的温麻感的咬痕,离开时,连门把手都差点拧错方向。


    “我先回房间了!姐姐晚安!”


    林孟舟看着空了的床沿,笑意微敛,方才还带着醉意的眼眸,清明一片,她轻咬着泛红的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垫上残留的温度。


    起身走向浴室,脚步稳得没有半分踉跄,哪里还有方才软得站不稳的模样。


    无需再试探了。


    浴室里很快漫起白雾,热水从花洒落下,打湿她的长发,顺着脊背滑过。


    她伸出手指,洗去身上沾染的酒气,一同洗去深处的湿腻,也……洗去了属于妹妹的气息。


    林孟舟仰头迎着水流,闭上眼眸,有那么一瞬,后悔自己的酒量这么好。


    在清醒中,回想起被妹妹公主抱着、走路时的心跳。


    唇贴上妹妹喉间时的发烫。


    甚至只是闻到妹妹身上的古沉木香,指尖都会忍不住蜷起,需要多付出一些控制力。


    轻声一叹。


    面对不该起心思的人,身体永远比理智更诚实。


    伸出双手捂住脸,任由水从指缝中漏下,可有什么却再已难以逃避了。


    她关掉花洒,再次走到镜子前。


    镜面蒙着层水雾,她像上一次那样,用湿指尖在上面轻轻写了个“夏”字。


    可下一秒,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彻彻底底擦过镜面。


    水雾混着字迹一起消散,只留下一片水痕。


    仿佛那个名字,从来没在镜面上存在过……——


    林初夏一溜烟出了林孟舟的卧室。


    长姐难道是是喝的太醉,把自己的脖子当成额头了。


    微凉的唇在她的喉上轻轻蹭,齿尖若有似无的咬,喉咙的四周,也含吻了会。


    甚至……咬。吻过她的喉咙之后,嘴唇还在她的脖子上流连了会。


    每一下都像电流窜过,把她的肌肤烫得发红,留下片淡粉的印子。


    她感觉自己的脖子突然变得很烫,很烫……像被火燎过,颈动脉突突地跳,连气管都裹着层酥麻的痒。


    回到房间,林初夏半晌都没回过神。


    她为什么不下意识拒绝林孟舟呢。


    在大夏,有刺客会往唇腔藏刀片,舌尖卷着,对准喉咙就是致命一击,她从小就习惯护着这里。


    这个地方,是任谁都不敢轻易交付的脆弱地带。


    可刚才长姐的唇贴上来时,她竟忘了躲。


    她忙打开手机,查询“喉咙吻”的专属含义。


    搜索小助理贴心回答——


    【喉咙吻,比普通的唇吻更具“专属感”,隐含深度的占有欲,通过触碰脆弱部位,隐含“想贴近你最核心的存在”、“不愿与他人分享”的心理。】


    看到这里,林初夏额角泌出一层汗,她提着心口,继续往下看。


    【这种吻大多出现在情侣之间,当然也不排除出现在家人之间,在香都小众圈子,曾被视为骨科亲属之间的一种独特标记和亲昵的传达。】


    林初夏看得飞快,骨科她也不懂,对于不懂的,她走马观花,放心地、自我暗示的掠过了。


    拍了拍胸口,大大地松了口气。


    家人之间的亲昵而已,她就说,原来是她孤陋寡闻,太过大惊小怪。


    手机屏幕亮着,她点开备忘录,一笔一划写下《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的歌名。


    指尖停在翻译【我的视线无法从你身上转开】那句时。


    林初夏抿着唇,看着这歌词,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在心头升起。


    就好像……林孟舟在对她表白?


    心口忽然跳得快了点,像有只小鼓在胸腔里轻敲,连耳尖都热了。


    转瞬,她又失笑,指尖戳了戳屏幕:“想什么呢,长姐只是喝醉了。”


    以前林孟舟对原主多吝啬,连句正经的“晚安”都少见,更别说这样带着齿痕的亲昵,定是酒意乱了分寸。


    刚想把手机放下,手机信息提示灯,闪烁的亮把她拉回神。


    林初夏眼皮一颤,屏幕上有条白依的消息提醒了很久,来自几小时前的“林初夏,你在哪里”,她竟没看见,也忘了回。


    她忙回复“在家”,刚点完发送,下一条消息就跳出来:“林初夏,我睡不着,好像失眠了,你在房间吗?”


    她指尖摁在屏幕上,回了个“在”。


    还没等她放下手机,视频通话的请求就弹了出来。


    她慌了神,指尖在屏幕上乱点,想点“拒绝”,却偏偏手忙脚乱按成了“接听”。


    屏幕瞬间亮起,白依明艳的面容撞进眼里,她穿着件白色真丝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坐在床上抱着膝,长发披在肩头,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


    下一秒,女人的眸子转了转。


    林初夏突然感到,自己的喉咙一紧,白依视线如刀刃,没看她的脸,反倒先往她的脖子扫去。


    这视线,直白地凌迟而上。


    林初夏忙捂住喉,头歪到镜头外,闪电般贴上消毒贴。


    再回转镜头时,已是迟了。


    对方的眼神如一片幽深的静潭。


    林初夏手机在手里攥得发烫,莫名地、连说话的声音都发紧:“白、白依,你还没睡吗?”


    不是,她到底在紧张个什么。


    白依没立刻接话,只是盯着她的脖子,嘴角勾起抹极淡的、不达眼底的笑:“林初夏,你脖子……是怎么了?”


    “没什么,被蚊子咬了。”林初夏挖空脑袋,解释:“可能最近天气潮,蚊子凶。”


    可不是。


    喝醉酒的长姐,“凶猛”如斯,她现在喉骨都有点麻。


    “哦?”白依轻嗤一声,眼神往她消毒贴处幽幽一瞟:“你家这蚊子倒是特别,专挑喉咙咬,还咬得这么……显眼。”


    林初夏硬着头皮说:“可能吧。”


    女人语气意味深长,“林初夏,有机会请我来你家做客呗,我倒要看看你家的蚊子,是不是真有你说的这么毒。”


    “欢迎之至。”林初夏说,她话题一转:“你总得要来我家的,不是有句古话,常言道……”


    白依:“什么话?”


    林初夏故意逗她:“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


    “林初夏……你!!!”


    白依瞬间炸毛,刚才盯着脖子的冷意全没了,脸颊还泛起点红,连抱着膝的手都攥紧了,显然是被这句“丑媳妇”噎得不轻。


    看着屏幕里白依气结的模样,林初夏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把话题从脖子上挪开了。


    对于白依说的“失眠”,她也觉得奇怪,照说以女主的体质,不会这么频繁失眠。


    该不会是上次对戏时,自己不小心把她的灵气薅多了,吻的太久,把人丹田气海薅空了吧?


    ……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连房间里的灯光都显得柔和了些。


    直到后来,林初夏听见屏幕那头传来轻浅的呼吸声。


    白依睡着了。


    屏幕里,白依歪靠在床头,长发散在肩头,睡颜恬静,平日里如画的眉眼舒展开,藏起了七分冷艳,犹剩柔软。


    林初夏看着这模样,想起和皇后初见面时,那时皇后也才及笄,坐在窗边柔和看着她,朝她招手:“璇玑~过来。”


    单纯柔和,和现在的白依一样。


    她忽然觉得,自从上次吻戏对戏后,白依对她的态度好像真的软了些,从之前的处处冷脸,到现在能聊到睡着,倒像是卸下了点防备。


    林初夏没关手机,把亮着的屏幕轻轻放在枕边,让白依的睡颜正对着自己,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安静没持续多久。


    心里无端却想起白依睡前、冷不丁问的那句话。


    “林初夏,你长姐什么时候答应我请她吃饭。”


    听到这句话,林初夏从晚上开始,就陷入轻微慌躁的心,瞬间平稳了下来。


    果然啊,这就是命定cp之间的吸引力!


    可不知道为何——


    ……


    她睡前闭上眼,一会儿飘过林孟舟的脸。


    长姐垂眸咬她喉咙,凤眸半阖,唇瓣微凉,酥麻顺着颈动脉往下窜,搅热血管。


    “夏夏,这是晚安吻。”


    一会儿又撞进,白依听见“丑媳妇”三字时,含嗔恼怒的眼眸,眼尾泛红。


    连带着之前两人唇瓣交贴的温度,都好像还留在舌尖,烫得她心口发紧。


    “林初夏,这果然是你的初吻嘛。”


    林初夏辗转反侧,像块被烙得发烫的煎饼,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滚了会床,立定床中央,双手搭在小腹。


    她深吸了口气,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在命定cp之间夹着。


    迷迷糊糊间,意识沉进梦里。


    【初夏牌夹心饼干,三层面,怎么舔/怎么掰/怎么翻,都有面~~~】


    响亮的广告声飘荡而过。


    林初夏滚了滚,咦?!


    她竟变成了块圆滚滚的夹心小饼干,奶白色的身子裹着厚厚的奶油,糖霜在边缘亮晶晶的。


    她在冰凉的桌面上,一个劲儿地或滚动、或蹦跶,生怕被谁抓了去。


    可刚跳了两下,就被两只手同时捏住了——


    是两个女人的指尖,同时捏在手里。


    “不要!”


    “啪”的一脆声,她被稳稳分开,住进柔软的唇瓣。


    林孟舟吃了一半。


    白依吃了另一半。


    尔后,两人舔了舔红唇,犹觉不够,都一同侧过脸,目光落在她只剩夹心奶油的小卡通人身体。


    “你们不要过来啊。”林初夏左瞧瞧,右瞧瞧,抱紧奶油手臂。


    “夏夏(林初夏),你不吃我们,我们就会吃掉你了哦。”两个女人异口同声道。


    林初夏拔腿就跑,奶油都蹭在了桌面上,可身子却被无形的两道力定住。


    “咔嚓”一声嘎嘣脆。


    ……


    “啊!”林初夏从梦里惊惶起身,大口喘气。


    她的胳膊麻得发僵,不知是不是睡姿问题。


    倒真的像被两个女人拽着、咬过似的,她捂着左右胳膊,心惊肉跳。


    ……


    “林初夏,你吵醒我了,你怎么了?”亮着的手机视频屏幕,白依揉了揉眼睛,睁眼看她。


    与此同时——


    “夏夏,是做噩梦了吗?让姐姐进来看看,好不好。”


    门外,林孟舟同时敲着门。


    ————————!!————————


    [坏笑]


    第38章


    两边的声音撞在一起,林初夏瞬间僵在原地。


    她手忙脚乱地攥紧手机,下意识把手机倾斜了下,离开正对白依的镜头。


    再对着门外的林孟舟说,“姐姐,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小噩梦……”


    “夏夏?里面是谁的声音?”林孟舟的敲门声又频了点。


    林初夏本欲按手机静音的手指顿了顿,抿了抿唇,“姐,我在和白依视频通话。”


    话落,她以为会听到林孟舟像从前那样,带着点担心叮嘱“别聊太久早点睡觉”。


    可门外只传来一句轻淡的“好,我知道了”。


    便再没了动静。


    “姐姐?”


    林初夏捏着手机开了条门缝。


    林孟舟身上换了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背影孤清,赤足离去,步伐很轻,轻灵得太幽静。


    长姐就这么离开了?


    林初夏攥着手机的指尖泛了白,她刚刚不会又说错了什么话吧。


    “林初夏,你在发什么呆?刚刚门外是谁。”


    转身时撞进手机屏幕里白依直刺而来的目光。


    “是我姐姐。”


    “姐姐?”


    含义深深。


    林初夏轻吸了口气,对女本子圈“姐姐”二字的含义,也略有耳闻。


    她补充,“亲姐,我长姐,林孟舟。”


    “哦~~~~”


    有那么一瞬,林初夏觉得女主的眼神,幽深到让她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探究,迷茫?……最后转为缓缓开口的意味深长,“林初夏,你长姐对你真好啊。”


    “小时候就这样。”林初夏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颈间淡粉的印记,那点酥麻感又冒了出来。


    “小时候的记忆我模糊了,听姐姐说,我做噩梦、怕打雷,她都会过来看我,陪我。”


    林初夏总觉得林孟舟刚才的背影,比平时更冷了点,如秋日般的萧索和落寞。


    白依没接话,她以为林孟舟很忙,忙到没空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她想请吃的饭,想在林孟舟那里试探的一些话,都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了回去。


    林孟舟并非讨厌她,只是漠视所有人。


    如今,少了层高冷,只是在她的家人面前不高冷,比如林初夏?


    白依百思不得其解,在她从前的印象中,林孟舟也没有多关心她的妹妹。


    顶多林初夏又做了什么混账事,命令下面的人帮忙“擦尾巴”。


    如今,居然连林初夏做了噩梦,都会敲门关心一下。


    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白依轻轻托腮,她之前很想见林孟舟一面。


    想问她,那天在书店咖啡室,见到的那个人是不是她。


    还有就是那场梦……


    只是此刻看着林初夏,她却多了其余的心思。


    她眼神不经意扫过林初夏摸着脖子草莓印记的动作,过了几秒才慢悠悠补充。


    “你这位长姐是很好,好到……会在你房间外等半天,听到有别人在,就立刻走?”


    这话像根小针,轻轻扎在林初夏心上。


    她愣了愣,下意识反驳:“不是的,长姐只是怕打扰我们聊天……”


    可话没说完,就想起林孟舟刚才走时,手上似乎端着什么。


    后来听王妈说,她才知道,那是安神汤。


    ……


    早上起来,吐宝兔吐出了一颗心型红宝石,孤零零摆在枕头边。


    林初夏心头一喜,宝石心落在掌心时,不算沉,却带着点温凉的重量。


    她站在床边的晨曦下,拿起宝石细看,越看心底越起了几许忐忑。


    心型的轮廓不算完美,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白纹,像被刻意划开的缝隙,藏着没出口的克制。


    表层的磨砂红光不刺眼,蒙了层薄雾,如砂砾般的、不忍细拭的心事。


    林初夏怔了怔,她心头微沉,第一念头就是要去找林孟舟。


    可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佣人在擦花瓶,她脚步顿了顿,朝着大厅方向喊:“王妈,姐姐她人呢?”


    王妈:“刚刚还看见大小姐,是在房间吧?怎么了小小姐,你们昨晚没睡在一起?”


    总觉得王妈的表情,有几分失望的样子。


    林初夏失语,在王妈眼里,她和林孟舟难不成一直睡在一起?


    推开门,房间里人影空空,只有浴室的磨砂玻璃上还凝着未散的水珠,空气里飘着点兰香味的沐浴露,显然刚有人用过。


    林初夏愣了愣,长姐昨晚明明洗过澡,怎么早上又洗了?


    她没多想,只当是林孟舟有晨起洗澡的习惯。


    指尖碰了碰床头的枕头,似乎还带着点余温,人却已无痕。


    ……


    她往二楼走,刚拐过楼梯口,就见管家笑盈盈地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个温好的牛奶杯:“小小姐,您醒啦?孟舟大小姐一早替您把早餐做好了,就在餐厅呢。”


    “姐姐做的?”林初夏脚步顿住,那份莫名的忐忑,倏而转为暖安。


    “可不是嘛。”管家笑着补充,眼神里带着点怀念,“很久没见大小姐亲自下厨了,上一次还是夫人在的时候,大小姐给夫人做过一次点心呢。”


    林初夏走进餐厅,瞬间被满桌的早餐惊了眼。


    中式的糕点蒸得色香俱全,咬开还冒着热气。


    南瓜粥熬得绵密,撒了把鲜红的枸杞。


    旁边摆着西式的煎蛋,边缘微焦,配着切得整齐的圣女果,还有个刚出炉的可颂,泛着黄油香,连草莓松饼上都淋了层蜂蜜,摆得像米其林餐厅的摆盘。


    林初夏食指大动。


    她拿起叉子尝了口松饼,甜而不腻,黄油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比外面大厨做的还好吃。


    这就是原书“大苏攻”的魅力吗,不愧是女主白月光般的存在。


    “姐姐还有什么不会的啊……”林初夏心里惊叹,指尖碰了碰温热的餐盘,暖意顺着指尖窜到心口,连昨晚噩梦的慌,早起看到磨砂红宝石的乱,都散了大半。


    正吃着,目光落在餐垫下压着的纸条上,是林孟舟的字迹,清隽有力:“夏夏,姐姐去上班了,最近较忙,怕回来晚吵到你,近期我就不回家了。”


    林初夏捏着纸条,指尖蹭过“近期不回家”几个字,总觉得这话像在刻意解释什么,连“怕吵到你”都显得有点刻意。


    可嘴里的南瓜粥太香,绵密得熨帖脾胃,她晃了晃头,把这点微妙的念头抛到脑后,专心吃起早餐。


    吃完后,她没忍住拿起手机,对着空了大半的餐桌拍了张照。


    打开很久没更新的ins,配了“爱心早餐”四个字,点了发送。


    没几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全是原主以前认识的那群狐朋狗友:


    “哟,我们林小祖宗终于收心了?这爱心早餐看着就不一般,哪个美女这么贤惠?”


    “不得了啊,这次找的还是极品吧?下得厨房,还上得了床,小林总可以啊!”


    “上次不还说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这次这是栽了?”


    林初夏皱眉,指尖划过屏幕,才想起原主以前混的圈子有多乌烟瘴气,净是些不务正业的二世祖。


    她没好气地回了一串“……”。


    没成想下一秒又被解读:“省略号?这是暗号吧!上次说换第六个女朋友就是发的省略号,这次这是又换了?”


    林初夏大大的无语,手指飞快点了“删除”,把那条动态删掉,又把那几个评论的账号全拖进黑名单,连带着以前没清的聊天记录也一并删了干净。


    然而,这条更新终究还是删迟了,还是落到有心人眼里。


    ……


    “谢谢姐姐做的早餐,很好吃。”她吃完,立即给林孟舟发了条微信。


    过了一小时,对方才缓缓回复,“好。”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跟牛马社畜的上司一样冷淡。


    林初夏抿了抿唇,想起昨晚林孟舟说的那句“最后的晚安”。


    突发奇想,这顿早餐,不会也是“最后的早餐”吧。


    很快,林孟舟的状态,切换为了忙碌模式。


    林初夏自诩自己多想,没多耽搁,往剧组赶。


    想起白依提到她近期失眠的问题。


    或许有个东西能帮女主解决,这一次她不再需要系统提醒,关于原书的内容都差不多背了个滚瓜烂熟,女主的喜好也是。


    林初夏跑了一上午,从一家店,跑到另一家店。


    连李观华要她回剧组,尽快熟悉和白依戏份的短信,都忘了回。


    “老板,请问……有xx版本吗?”


    大多店员摇头,后来她最终在一家偏僻的店找到了原始版本。


    回到片场,上午已进入了收工的状态。


    只有白依的休息室方向,隐约飘来小提琴的声音。隔音墙挡了大半,却还是有细碎的旋律钻出来,像羽毛轻轻搔着耳朵。


    林初夏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依站在光影里,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握着一把深棕色的小提琴。


    小提琴曲,混着窗外的蝉鸣,像把盛夏的热都揉软了。


    女人闭着眼,睫毛垂落,神情专注得像在另一个世界,连林初夏推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林初夏看怔了,原书有关女主的描述文字倾斜而出。


    【白依喜欢音乐,从小是天生的音乐天才少女,有着极强的音乐细胞,擅长小提琴,却不得不为了还清家里债务,放弃爱好,投身演艺圈。】


    此刻,她看着白依拉着小提琴的身影。


    恍惚间,想起上一世白真抚弄古琴的模样。


    她们是那么像,却又是那么不一样。


    直到琴弓落下最后一个音,余韵还绕在房间里,白依才缓缓睁开眼,转头看见她,指尖还搭在琴弦上,语气淡淡。


    “林助理,这是终于舍得回来了?”


    初夏回过神,笑着走上前,把手里的CD盒递过去:“这个送你的,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版本。”


    白依的目光落在CD封面上,指尖碰过盒面时,指节都轻轻颤了下。


    小提琴大师,安妮·索菲·穆特的签名印在角落,封面还是她记忆里的旧模样。


    她翻开盒盖,黑胶CD泛着温润的光,眸子瞬间点亮,却又很快压下去,轻咬下唇:“林初夏,你……从哪里得到的?”


    “无意中得到的。”林初夏挠了挠头,没说自己找了一上午,跑了好多家店,更没说自己花了三个月的助理工资。


    她想,如果白依是因为灵气被她薅走了,才变得失眠的话。


    那她就是罪魁祸首。


    多费点心思,改善一下女主的睡眠状况,她义不容辞。


    她笑着补充,“据说这位大师用小提琴演奏的《沉思曲》助眠效果最好,你也最喜欢她,我们一起听听看?”


    白依弯了弯眉,轻轻“嗯”了声。


    她转身走到角落里的黑胶唱片机旁,小心翼翼地把CD放进去。唱针落在黑胶上,先是细微的“沙沙”声,接着舒缓的旋律漫出来,像流水淌过青石,裹着小提琴特有的温柔,瞬间填满了房间。


    “白依,你奏得真好听,一点都不输唱片里的大师演奏版。”林初夏倚在桌边,听着音乐,忍不住夸道。


    白依掀了掀眼皮,声音轻得像被音乐压着:“但还是失眠。”


    “放这个也会?”林初夏皱眉,她还以为找到对症的东西了。


    “会。”白依深深看着林初夏。


    好像自从林初夏离开,不再和她睡一个房间后,她就渐渐开始失眠。


    而在上午刷到了那个“爱心早餐”的ins动态和后面那些暧昧的评论后。


    她的午休也完全作废。


    林初夏在外面藏人了?


    呵,还是爱心早餐。


    所以,林初夏昨晚骗她的?满脑子的念头直飞。这完全不像她。


    无数闷闷的心情,在林初夏买了cd后得到短暂的缓解。


    却在她提出对戏后,又掀起新的不爽。


    林初夏来她的房间,只是为了和她对戏?


    好,很好,很好。


    ……


    于是在两人演到高潮,又到皇后梦境的那一刻。


    白依没有再和她用嘴唇贴贴,林初夏松了口气。


    “皇后总说我对你有恩情,便是这般偿还我对你的恩?”林璇玑问。


    “为了众生,为了国家,为了清除土匪,本国师连中毒都在所不惜,皇后就不要挟威以迫了。”


    “如果本宫能偿还国师的恩情呢。”


    “你待如何偿还。”林璇玑问,“本国师毒素已加重,决定避世隐居。”


    “皇后”朝她走了一步,“假如本宫不允呢。”


    不对啊!林初夏额角泌汗,这和剧本的不太一致啊,怎么台词过渡到这里啊。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


    皇后已撕开了她喉上的欲盖弥彰的“创口贴”。


    俯身,唇直接覆在了那片齿痕上。


    林初夏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黑胶机里的音乐还在响,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觉得颈间的温度越来越烫。


    一边是昨晚林孟舟留下的酥麻,一边是此刻白依覆盖在其上的贴吻。


    两种感觉缠绕,林初夏微抬下颌,头皮发麻。


    偏偏,女人温凉、红润的小舌,还有意、无意地扫过。


    偏偏,她还用火热的唇瓣,噬吻过那片还留着林孟舟标记过的皮肤。


    只差再次咬上,不,下一秒,她的齿尖已然咬上。


    像失眠已久,尝了一口美食,睡了一场好觉后,有起床气的,凶凶的波斯猫。


    噬咬了六七秒,满足看到那里的印记,被她重新覆盖,冷傲的波斯猫才重新变得绵软、餍足地眯了眯眼。


    已以吻覆痕,已“插”上旗帜,已重新变回她的私有领地。


    ……


    白依的唇,最后在齿痕上再度蹭了蹭,才缓缓抬眼,看着林初夏泛红的耳尖,语气里的冷散了点。


    “这般清毒,国师可还满意?”


    ————————!!————————


    啊哦~[捂脸偷看]


    夏夏,你以后可怎么办啊(望天,仰天长叹~~~~[摊手])


    这本书的封面,就是白依拿着指挥棒or琴弦哦。


    注:小提琴名曲——马斯涅《沉思曲》(选自歌剧《泰伊思》)


    这首小提琴独奏曲,旋律柔和,逐渐攀升至情感高潮,再缓缓回落,宛如月光洒在湖面上的涟漪。适合助眠,进入深度放松状态。


    安妮·索菲·穆特等大师有演绎过,也是白依的爱好之一。


    第39章


    林初夏张了张嘴,浑身的血液好似冻住,独剩下脖颈处的吻痕,持续沸腾。


    白依缓缓眯起眼,她的模样,比最高贵血统的波斯猫还嚣张,一脸饱食后的餍足。


    那片曾属于林孟舟的印记,彻底被白依的唇齿覆盖,成了新的标记。


    她看着白依眼底的餍足,又想起昨晚长姐昨夜赤足,走回房间的萧索背影。


    黑胶机里的《沉思曲》还在响,旋律却变得滞涩,卡在了她的心尖上。


    白依见林初夏不说话,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颈间的红痕,动作软得像怕碰疼了。


    “林初夏,你在想什么?”


    林初夏的耳尖微红,突然看不透白依的心思:“白小姐,我们……这不是对戏吗?”


    她不说“白小姐”三个字还好。


    一说,白依就莫名生气。


    上一次的对戏贴吻,既是林初夏的初吻,也是她的初吻。


    林初夏亲也亲了,牵手也牵过,额也贴过。


    张嘴称呼的却是一句生疏的“白小姐”。


    林初夏有时候比从前更可恨了,白依暗咬银牙。


    呵,她又何必表现出斤斤计较的在意。


    她将目光无谓地、落在窗外的阳光里,语气被风裹走,飘下轻微的失落:“对戏而已,国师这么紧张做什么?还是说……你在怕什么?”


    指尖在衣袖里悄然捏紧,捏的她掌心发麻。


    ……


    李观华眉头蹙起,将手里的剧本,捏得发皱,她最近遇到了一个棘手难题。


    有一场戏,是白真称女帝,皇冠上镶嵌的珍贵翡翠,她找遍了香都的玉石市场,甚至托人联系了老场口的供应商,得到的答复都是【龙石种已绝产三十年,现存多为私人藏家所有,不出售】。


    这颗翡翠,成了《雾锁连城》道具组的死结。


    可没等她想出对策,隔壁《宫城计》剧组的动作就先传了过来。


    听说影版《雾锁连城》在找龙石种,剧版像是被踩了尾巴,《宫城计》的主创们围坐一桌。


    “无论如何,咱们都得抢先一步!”


    “只要我们先拿到真的龙石种,《雾锁连城》就算拍得再好,道具上也落了下乘!”


    从此,制片人天天带着道具组跑玉石行,明着暗着要抢在影版前头找到“同款”,抢占热搜噱头。


    谁都知道,现在《雾锁连城》靠着白真、叶无忧的加盟,再加上号称“龙石种皇冠”,时不时霸占热搜榜。


    #白真叶无忧古装同框#


    #雾锁连城道具有多考究#


    话题热度居高不下,连路人都在拭目以待帝王绿龙石种戴在白影后头上,会是何等风采。


    反观《宫城计》,演员阵容除了孟知意之外都拿不出手,题材又撞了车,早已陷入“不抢先就被淘汰”的危机感里,他们不仅想比影版更快杀青,还憋着一股劲要在道具质感上压过对方。


    而这颗龙石种翡翠,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这话传到孟知意耳朵里时,她正翘着腿,坐在自家别墅的露台喝咖啡,指尖摩挲杯沿,嗤笑了声。


    她早就听说,真的龙石种在藏家手里价值连城,根本不出售,也不会租。


    听闻白依那个剧组,没钱请国外导演詹姆斯,换了国内导演,现在连演员片酬都要跟投资方掰扯半天,哪来这么多钱砸在一颗道具翡翠上?


    可她不一样,她是孟家人,她舅舅是孟高寒,她的远房表姐可是林孟舟。


    她的靠山比白依那个“没背景的影后”硬多了。


    可这份底气,在她刷到娱乐头条的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手机屏幕上,【《雾锁连城》投资方实为林孟舟】的标题像道惊雷。


    #林孟舟豪掷几亿投资,为爱布局#


    #林氏总裁追爱白姓影后#


    “不可能!”孟知意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三个字,指尖把手机屏幕捏得发白。


    白依那个扫把星,脾气臭、运气差,也就林初夏这种没脑子的二世祖会护着她。


    孟舟姐姐是什么人?眼高于顶,商界里多少人,世家圈子多少年轻的男男女女想贴上去都没机会,怎么可能看得上白依?


    她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慌,之前那份“稳赢”的笃定荡然无存。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包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出急促的“噔噔”声——


    这个圈子里,只要她孟知意愿意,勾勾手指,多少人会排着队任她差遣,甘愿俯首称臣,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但孟舟姐姐是例外。


    过去几年,她动用了所有压箱底的手段,结果都是徒劳。


    连她供奉的那位“神明”都说,术法对林孟舟失效,根源在于林孟舟是谪仙般的人物。


    心如磐石,无情无欲,七情六欲近乎为零。


    孟知意曾为此感到一丝扭曲的慰藉,她得不到的孟舟姐姐,别人也休想得到。


    所以,在看到那样的小道消息时,孟知意精心维持的平静瞬间崩塌。


    从不碰娱乐圈浑水的孟舟姐姐,居然亲自下场。


    狗屁的为爱投资!


    孟知意几乎是摔门而入,径直冲进家里深处那间终年拉着厚重窗帘的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和淡淡的檀香,与外面光鲜亮丽的世界格格不入。


    房间正中的高台上,供奉着一尊一肘的塑像。


    那塑像有着狐狸的头颅,却配着一副穿着粉色襦裙的女人身体,说不出的诡异。


    在娱乐圈,私下玩这些的不少,“养小鬼”、供“狐仙”,尤其女明星,为了留住美貌、聚拢人气、拿下资源,总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听说某个二字顶流,为了跟她的狐仙“打好关系”,号称自己是小狐狸,还给自己起了三字的命,说这是她的“字”。


    还有那位以神颜著称的女星,被某大师批为怕【狐精转世,有魅无魂,难登大雅】,所以才总与奖项擦肩而过。


    这些,孟知意都嗤之以鼻。


    她们供的那些货色,怎么配和她所供奉的“存在”相提并论?


    正是靠着这位“助力”,她才能在短短几年内从籍籍无名冲到顶流,粉丝能打,代言不断,早已习惯了众星捧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神龛敛衽行礼,动作虔诚得近乎肃穆。


    狐狸嘴里,嵌着一颗鸽血红的珠子,通体晶亮,仿佛有生命般在幽暗的光线下流转。


    孟知意并拢双指,打开龛门,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珠子取了出来。


    她顶礼的是这颗珠子。


    狐仙的力量起源于她,她的“怀业”魅力也是如此。


    狐狸的眼睛睁开,眼珠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尔后烟青色的狐狸眸子一动不动。


    孟知意对此视若无睹,丝毫不惧。


    她将珠子郑重地放在铺着红布的桌上,快速默诵咒语。


    尔后咬咬牙,划开了无名指。


    鲜血涌出,滴落在红珠之上,迅速被吸收。


    一瞬间,她的瞳孔中多了红色的一道竖线。


    下一秒,红珠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光影变幻间,一个清晰的人影缓缓浮现。


    是她的孟舟姐姐。


    过往从来未能浮现的、无情无感的影子,如今却清晰浮现了出来。


    不,不可能,孟知意脸色一白,双眸赤红。


    “孟舟姐姐怎么可能会动情。”


    她挥手扫落桌上所有东西,掉落之物在诡异的房间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一定要找出那个人是谁,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缘主,你想让这位叫‘林孟舟’的人喜欢上你吗?”神龛上的狐狸眼珠转动,第一次未被召唤,而开启了嘴巴。


    孟知意掐紧掌心:“我要,求你帮我。”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让你做什么,拿到什么,你都愿意吗?”


    “我愿意。”


    ————————!!————————


    是时候走一些玄学类剧情了,和前面的一些伏笔会相应。夏夏也会崭露头角,世家圈和娱乐圈的一些内幕会浮出水面。


    Ps:本来想今天请假来着555,可别嫌我少。


    第40章


    自从林孟舟接掌林、孟两大家族集团,孟氏的总部便整体迁入了林氏大厦。


    孟知意今天穿了一身摇曳生姿的公主裙,每次来见林孟舟之前,她习惯性地将自己打扮得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花枝招展。


    腰背挺直,足下的一双“恨天高”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响声清脆急促。


    好想快点见到孟舟姐姐啊,孟知意双眸激动。


    走到前台,她下颌微抬,带着一丝惯有的倨傲,对前台小姐说道:“我找你们孟舟总。”


    “小姐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挂着公式化的微笑,语气却不卑不亢。


    “预约?”孟知意不耐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优越的脸庞,“看清楚,我是谁。”


    作为当红女星,她习惯了万众瞩目、一路绿灯,以及别人的趋炎附势。


    前台依旧抱歉地微笑:“孟小姐,很抱歉。我们公司的规定是,除了她的家人——小林总林初夏之外,任何人见林总都需要提前预约。”


    “我也是她的家人,我是表妹!”孟知意有些恼了,提高了音量。


    即便是远房表妹,那也是表妹!


    “林总没有交代过。”前台的笑容无懈可击。


    孟知意气得胸口起伏,强忍压下火气:“行,那我现在预约,要等多久?”


    前台在系统上查询片刻,抬头,笑容依旧标准:“最快的预约在半年后。”


    “……”


    既然规矩走不通,孟知意便换了种方式,她再次摘下墨镜,直视着前台的眼睛,瞳中红光一闪而过,带着摄人心魄的意味。


    “看着我的眼睛。”她的声音变得轻柔而蛊惑,“帮我通报一声,告诉张特助,我有非常紧急的事,让我现在就见到孟舟姐姐,好吗?”


    前台小姐的眼神瞬间变化,对孟知意充满了热情。


    “好的,孟知意小姐,我这就拨打内线电话。”


    ……


    不久,一道电话回了过来,让她上楼。


    一定是孟舟姐姐同意她上楼的。


    孟知意重新戴上墨镜,扬起下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信心大增。


    她就知道,孟舟姐姐心里还是有她的。


    哼,红灵珠一定是失效了,孟舟姐姐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孟知意窃喜着、期待着,也不免遗憾着。


    可惜啊,她的“魅惑之术”暂时对林孟舟起不了作用,不过以后可就说不准喽。


    心底那份隐秘又灼热的念头再次浮现,孟知意做梦都想自己的第一次是属于孟舟姐姐,睡前无数次畅想过林孟舟纤长干燥的finger,进入自己。


    在她看来,只有林孟舟那样清冷强大、站在权富顶峰却又不失古典优雅的女人,才配得上她。


    其余的,都是垃圾,只配做她孟知意的狗,臣服于她。


    好久没见到孟舟姐姐,真不知道她最近忙些什么,本来联系自己就少,现在更不联系自己了。


    失落之余,孟知意突然多了一丝忐忑。


    她特意拐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精心补了十分钟的妆,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林孟舟声线疏离。


    孟知意注意到林孟舟红木办公桌上,手机屏幕亮起片刻,短信提示停留在那里,一闪一闪。


    像是有谁,时不时发来一条短信,林孟舟却没有点开。


    女人的目光掠过屏幕上的发件人,墨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克制的波澜,她吸了口气,纤长的手指犹豫片刻,终究没有点开。


    “孟舟姐姐……”孟知意捏着衣角,摆出忸怩的姿态,试图夺走林孟舟注意力。


    “这么久不见,姐姐有没有想我呀?”


    林孟舟闻言抬眸看她,目光平静无波:“有事说事,我今天很忙。”


    孟知意碰了个软钉子,只好吸了口气,开始诉苦,说自己当初眼光不佳,接了《宫城计》的剧本,现在后悔了,想跳槽去参演姐姐投资的大制作《雾锁连城》。


    “临阵换角是违约,况且《雾锁连城》的主创早已敲定,没有临时变动的可能。”林孟舟的回答冷静而客观。


    孟知意不管这些,她绕到林孟舟身后,想伸手抱住她的脖颈撒娇。


    然而,林孟舟只是不着痕迹地转了一下办公椅,便轻易地侧身避开,让她扑了个空。


    孟知意失落地嘟了嘟嘴,“那……演个配角也不行吗?”


    “不行。”拒绝得干脆利落。


    “孟舟姐姐,你是投资方,都不行?”


    “嗯。”


    孟知意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眸色闪过一丝阴鸷。


    试探出了结果,她反而大胆地向前凑了半步,直视着林孟舟:“孟舟姐姐,你投资这部电影,是因为有你喜欢的人参演,对不对?”


    她屏息以待,在心底疯狂呐喊着“否认啊”。


    只要林孟舟否认,她就不会对她“动手”。


    可林孟舟的动作却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眉心微蹙,竟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有片刻的失神。


    这一下怔愣,如同一块巨石,在孟知意心里炸开了万丈波澜。


    孟舟姐姐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孟知意的目光在办公桌上逡巡,最终定格在那块通透的紫水晶摆件上。


    阳光下,水晶折射出迷离的光晕,沉入林孟舟墨棕色的瞳眸深处。


    女人似乎正透过这块水晶,思念着某个人。


    强烈的酸意与嫉妒涌上心头,孟知意面上不显,僵硬地扬起甜笑,指着水晶问:“孟舟姐姐,这个紫水晶真漂亮,能不能送给我呀?”


    话音未落,她已经伸手探去。


    指尖即将触及那片冰凉的瞬间,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先一步覆了上去,稳稳地护住了水晶底座。


    指腹贴着水晶的边缘,阻拦不容置疑。


    林孟舟声音冷然,“这个不行。”


    孟知意的动作僵在半空,她看见林孟舟将水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指尖依旧眷恋地贴着水晶的棱角,那力道与神情,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骨节分明的手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恍惚中给她一种爱心形状的错觉。


    她的眼神一颤,心脏像是被泡进了醋里,酸涩难当。


    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再次试探:“孟舟姐姐,这水晶……是你喜欢的人送的?”


    不要回答,不要承认!她在心底尖叫。


    林孟舟没有看她,目光仿佛穿透了水晶,看向心底深处,那个想肆意接触,却又命自己远离的人。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喃,融入空气,也拒绝也带着一丝叹息和落寞的疏离。


    “……孟知意,这与你无关。”


    孟知意从没见过这样落寞的林孟舟。


    那个在商海和权势中无所不能、永远强大的女人,何曾有过这样的神情?


    除非是……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嫉妒的血丝瞬间爬满孟知意的双眼。


    除了那个女人——林初夏的未婚妻,还能有谁?


    白依美艳绝伦的脸庞,闪现她的脑海,真是个外表冷艳、内里不知廉耻的狐狸精!


    孟知意气得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恨不得立刻就用狐仙教的法子,对林孟舟施法,将她彻底占有。


    但那需要林孟舟的头发。


    在她准备离开时,林孟舟下了逐客令,让她以后没有要事不要再来办公室。


    孟知意压下所有不甘,回眸莞尔一笑,甜美依旧:“好的,孟舟姐姐。那……你能送我到楼下吗?”——


    影视基地,片场内。


    威亚高悬,白依一身舞服,今日她演到进宫后,被长宫嬷嬷教导,然后向太后演示礼仪和献舞。


    她一身礼服,在镜头前身姿飘逸地完成了一套高难度动作。


    李观华喊“卡”的瞬间,她完成最后一个动作,额上沁出薄汗。


    下意识地望向监视器后的那个位置,林初夏正和导演一起看她的舞蹈。


    女人的唇边,不自觉已经漾开了一抹期待的笑意。


    某人会不会夸她跳的很好看呢?会不会被她的舞姿吸引?


    说起来,她还从来没在林初夏面前跳过舞。


    然而,她只看到一个匆匆起身的背影。


    “林初夏?”


    林初夏置若罔闻,就在刚才,她的脑中响起了系统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宿主!警告宿主!“大苏1”林孟舟正与高危女配孟知意接触,世界之女、我家亲亲白依不在场,存在任务失败风险!请宿主务必赶过去,及时阻止!】


    这还了得!


    林初夏几乎是弹射而起,抓起包就往外冲。


    “林初夏,你要去哪儿?”白依快步追了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与不易察的失落。


    “我姐姐找我,有急事!”林初夏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脚下生风。


    心里却在说,白依,我可是为你的终身大事和未来幸福在冲锋陷阵啊!


    ……


    林初夏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林氏大厦,根据系统的实时定位,直奔停车场负二层。


    幽静的停车场里,灯光昏黄,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孟舟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绣金线牡丹纹旗袍,勾勒出清瘦而窈窕的身段,风姿娉婷。


    林初夏心口紧了紧。


    怎么感觉姐姐更清瘦了。


    这几天,她发给林孟舟信息的问候,拨打电话,对方要么占线,要么关机。


    发送消息,聊天窗口要么显示对方正在忙碌,要么发了没回。


    或许是长姐正在忙工作吧,林初夏如是安慰自己。


    可这一刻,她却分明看到孟知意悠闲站在林孟舟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半个身子都快贴了上去,姿态娇媚,口中不知在说些什么。


    所以姐姐不联系自己,不回复自己,皆是因为和孟知意在一起?


    林孟舟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与疏离,正想抽回手臂,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疾奔而来的身影。


    刻意冰冻的湖水,冰川悄然裂开缝隙。


    几日刻意疏离的宁静,在此刻化作一汪如秋水的柔光。


    只是……


    林孟舟不动声色地放回,任由孟知意虚挽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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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舟姐姐:


    1,夏夏找她,不够。她要夏夏疯狂call她,自己各种原因忍着不联系,很不好但也很好,最好夏夏24小时想着她[害羞]


    2,夏夏找她了,不够不够,最好,夏夏疯狂吃醋[摸头]


    林孟舟:猎人般的优雅微笑


    评破25,晚上加更章[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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