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盘星教那边,泉夏江并没有花费太多精力说服,黑井美里就答应了。
她的人生,自从遇到理子小姐之后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如今理子小姐去世了,似乎又被分出来一块。她就这样给自己划上一道一道的分界线,就好像把自己也划的四分五裂。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照顾着的理子小姐是星浆体,是牺牲品。明明最早的时候根本不想要再和这种使命扯上关系,想要离开家族的。明明她也是刽子手的一员,她也是在理子小姐说‘黑井不要伤心,同化之后我的意识和灵魂也还在呀’的时候点头附和她的人。
理子小姐死在十四岁,她到底是死于和天元大人同化,还是死于被袭击,差别有那么大吗?她无法厘清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很痛,比曾经日夜不能寐地想象的这一刻来临时还要痛一万倍。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理子小姐去世后她该去做什么,她曾经总是抱着一点点可怜的期望,期望也许有奇迹发生,也许会有人来拯救这一切,也许理子小姐可以好好的活着,也许她可以和理子小姐一直生活在一起,就从来不愿意考虑这件事。
可是她不是很早就清楚了吗,没有人会来。
当泉夏江问她,有什么打算,问她说有事情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没有太多考虑就点了头。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对方比理子小姐也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成长得如此凝练的强大。但与此同时她也很清楚,咒术师的折损率并不以实力的强弱而有多大的波动,强大当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更容易活下来,可是咒术界内那些模糊不清的地带和博弈,不是强大就可以抵御的。
她已经三十一岁,她看过了太多悲剧,深知自己的弱小,做过最大的反抗也就是要离开照顾星浆体的使命,打算去找工作进入社会,甚至最后也没有坚持住。
这双无力的手啊,好像从来都没抓住过什么东西。
可是泉夏江那双翠色的眼睛看过来时,当她望进她的眼睛里时,她应当已经麻木的心好像又突然重新涌出了一点愤怒,还有一点勇气。
当泉夏江伸出手说:“成为我的同谋吧。”
迟来的眼泪从黑井美里眼眶落下:“好。我所拥有的剩下并不多、我接下来的人生,我所有的一切,就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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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夏江把黑井美里扶正成了教祖,当她穿上一身法袍,然后又用夏油杰的咒灵来做出神迹的展示,别说还真的很有那个神棍味道。
夏油杰都忍不住说:“黑井小姐,你很有装神弄鬼的才能啊。”
黑井:“……这好像不是夸奖吧。”
稳定不知情的教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要逐步清理可能知道内幕、和不服从的中高层,换上受控的新鲜血液。
五条悟:“哪里来的新鲜血液可以换啊,直接把他们杀了不就行了。”
泉夏江白眼:“都杀了谁来干活啊?”
五条悟:“杰来。”
夏油杰:“啧,我不干。去招募一点人不就好了!”
于是这个时候就用上了孔时雨,由他来负责招募,但五条悟和夏油杰恨屋及乌,认为此人也不可信。
泉夏江思考,然后决定:“和他立下束缚吧。”
孔时雨在灰色地带做了这么久的中介人,不是没有保命的底牌,但是看看立在他面前的这三个人……
六眼神子、風操呪法、咒灵操术。随便哪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能用一根手指头摁死他的、目前咒术界新生代中最炙手可热的佼佼者,他没有任何理由非要硬碰硬。
“唉,我真是何德何能?”这样叹气,孔时雨顺从地立下了束缚。
“您想要怎样的下属?”他问。
泉夏江思忖片刻,说,“我需要一些非术师,熟悉法律的,还有能够写文件和跑程序的,能够做行政管理的,总之这一类的文员;其次是一些与高层或者御三家有过龌龊的术师,或者诅咒师,都可以,但是后面这类人我要他们的具体履历,我来挨个筛选,我不要狂信徒,也不要纯粹的疯子和恶人。”
她说完之后想了想,“还有,伏黑的所有履历跟资料发我一份,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如果你敢隐瞒什么……”
孔时雨忍不住半是抱怨地说:“那家伙都先背刺我了,我干嘛还要帮他隐瞒什么。”
盘星教总部的顶层原本是会长的办公室,此时已经完全被改造成了他们几个人的第二基地,原本的实木长桌和墙上挂着的教义等等全部被撤掉,铺上了可以原地躺下的地毯,皮质沙发全部换成亲肤柔软可以移动自由组合的沙发,还有数个能把人都吃进去的巨型豆袋,游戏机也买了这边的份放过来,甚至连硝子的酒柜都给她准备好了,还给她添置了制冰机和咖啡机。
此时硝子已经被帮忙从高专偷出来,她在酒柜面前非常高兴地到处看。这里面包含了一些前会长的收藏,都是非常昂贵的酒,总之泉夏江几个人也看不懂,就干脆都收进去让硝子自己来选哪些要丢掉哪些留下了。
硝子:“哦!这个好啊,欸——可以啊你们!啊可惜,这个开封过了,丢了吧。”
而另外三个人则四仰八叉地各躺在沙发或者豆袋里,翻看刚刚发过来的资料文件。
五条悟:“那家伙是禅院的啊!我就说我见过他嘛。”
泉夏江震惊:“赌博成性……不是,他这种人竟然有孩子?他小孩会被他养死的吧。”
夏油杰:“呜哇,还结过两次婚,伏黑是他入赘第二个妻子时改的对方的姓啊。”
然后发现伏黑甚尔竟然还在当小白脸,骗女人的钱!于是几个人的话题就逐渐转变为‘伏黑甚尔对异性的吸引力程度,以及他到底有怎样的魅力’。
五条悟嚷嚷:“这张讨厌的脸,有女人愿意跟他结婚我都觉得惊讶了,怎么还有女人愿意给他花这么多钱?”
泉夏江:“不如说这种一看就很危险的男人,难道不是应该退避三舍吗。”
家入硝子闻言来了兴趣,她凑过来勾勾手要看照片,“让我品鉴一下。”
泉夏江把手机递给她。
她拿过来沉吟半晌,说,“身材的确很可以嘛。咦,儿子倒蛮可爱的,和他长得好像,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像个炸毛海胆。”
五条悟不满:“什么意思啊——这是夸他的意思?!”
家入硝子立刻对他竖起大拇指:“你和夏油就算是当男公关肯定也是最强的。”
泉夏江:“那还是要先把五条毒哑。”
夏油杰也参与进来:“都说把悟毒哑也没用,他根本不懂怎么哄女孩子。”
五条悟怒了:“我哪里就不懂了!”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则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斜睨夏油杰。
泉夏江:“他意思是他很懂怎么哄
女孩子。”
家入硝子:“还真是人渣的语气。”
夏油杰则说:“嗯——对于异性缘我还是稍微有点自信的吧。不过我又没做什么,怎么能算人渣呢?那夏江那位人气王也很受欢迎,按这个逻辑岂不是也只能算人渣。”
他后面提到的这个人让气氛稍微变化了。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泉夏江。
泉夏江则唇边挂着的笑意消失了。
夏油杰:“?”
五条悟也直起身子来:“干嘛?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泉夏江只淡淡说了句,“没什么,因为我已经分手了。”
夏油杰惊讶:“这么快?你还真是一向的行动派。”
泉夏江:“……”
这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突然一股无名火怎么回事。
五条悟:“哦。因为星浆体的事情?”
夏油杰:“本来咒术师和普通人之间的感情也很难维持吧,不如说你们能谈这么久我已经觉得很惊讶了。”
泉夏江捏着手指骨站起来,脸上好像写着‘我要揍你’几个大字:“夏油,你说话真是叫我火大,出来打一场。”
夏油杰微笑着也站起来:“好吧,当作帮你发泄了,奉陪。”
这两个人直接打开窗户跳出去打架了。
家入硝子:“上次说了再打架要放帐的,这两个人又不记得。”
五条悟躺在地上动也不动:“没事,杰和夏江有分寸不会用术式的。”
没多久,他突然啊了一声坐起来:“欸!分手,那夏江岂不是回仙台的次数会急剧变少啊!那以后谁帮我带喜久福!”
家入硝子摇头叹气:“唉,真是人渣同期。”
第92章
盘星教这边就按照预计地进行着。这个宗教团体本身的资金就非常充裕,他们原本就在灰色地带有一些敛财手法,还有当时被杀掉的几个中高层也有一些来历不干净的资产。
有钱,很多事就会变得非常好办。
招募灰色地带的边缘术师时,高专几个人搞了个幕布在后面不露面,明面上则是孔时雨辅助黑井美里来面试。
五条悟不由得回忆起躲在屏风后面的高层:“好恶心啊,有种自己也变成老橘子的感觉。”
夏油杰:“没办法,我们还是高专的学生,不能暴露身份。”
泉夏江:“你不想待就隔壁玩去吧,我和夏油来。”
五条悟双手环胸拒绝:“哼,我才不要。”
挑挑拣拣,也能留下来几个能用的人。
而非术师的招募就简单多了,大概是高薪使然,有一批非常优秀的简历投递过来,唯一一点就是他们需要接受这份工作并不是单纯的‘宗教团体’而已。
初步招进来的人就先用着吧,后面不合适该辞退就辞退好了,术师嘛……有些该杀的就杀了吧。
伏黑甚尔的话,那家伙拿到刺杀天内理子的酬劳之后就要么就在赛马场,要么就在竞艇场。
其实对于这个人,泉夏江观感很复杂。
一方面来说,她抱持着和五条悟夏油杰对他同样的厌恶,那种感觉不仅仅是曾经的敌对关系带来的,更多是直面自己的‘失败’带来的。
看到他,就好像又看到天内理子的尸体倒在地上的样子,又感觉到那种一步步踏入陷阱的无能为力。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然后被迎面抽了一耳光。
但另一方面,伏黑甚尔罕见的0咒力带给他极致的肉/体强度,他是现在咒术界这套唯术式/咒力至上论的反叛者,她曾经设想过的情况,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很长。
再加上他叛出禅院家、不属于任何一方游离在外的背景……的确是个值得被拉拢的对象。
赛马、竞艇这种公营赌博虽然禁止未成年人下注,但是观赛是不限制的。
于是泉夏江顺利在观赛席中找到伏黑甚尔的身影,在他旁边落座。
他似乎早就察觉,仍然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马票思考今天怎么下注,等泉夏江坐下时他头也不抬地问,“你觉得冠军买几号?”
泉夏江随口说:“9号吧。”
然后看见他在马票上涂了5号。
泉夏江:“……”
伏黑甚尔瞥她一眼,笑,“干嘛?问问你而已,要赌自己买。”
泉夏江:“我只是笑有人要输钱了。”
这句话纯属挑衅,毕竟泉夏江刚坐进来,根本连马都没正眼看过几眼。
结果坐到最后,伏黑甚尔不仅单胜没中,选而另外两种复胜和普通马复都没沾到边,反而是泉夏江随便说的9号跑了个第二名。
伏黑甚尔不爽地咂舌:“乌鸦嘴。”
泉夏江:“真不知道到底谁比较霉运,你今天输的钱有五百万了吧,任务报酬够你花多久?”
伏黑甚尔随口说:“这不是有你么,我的命在你那里,我的开销是不是也得承担一下?”
泉夏江:“哈哈,那还是杀了你吧。”
伏黑甚尔欣然:“可以啊,再来一次的话我不觉得我还会输。”
而刚好这也是泉夏江此行的目的。
伏黑甚尔是绝佳的陪练。
说实话,在不开领域的情况下,如果不是屠戮不死之刃的突袭特性,泉夏江那一次是没办法以那种受伤的代价就那么快战胜他的,在这种对战中,再小的失误一旦被抓住,都会瞬间扭转战局。
而再加上不开斑纹和通透世界的情况下,又会更困难一些。
伏黑甚尔也发现了,他敏锐地察觉了其中关窍:“这次不用那个秘术了么,是因为有什么代价吗?”
泉夏江轻描淡写地:“打你,还用不上而已。”
实际上她也不太清楚经过那张血肉重生的卡牌之后,现在她继续开斑纹对寿命还有没有影响,只能说尽量不用吧。
伏黑甚尔:“大放厥词的臭小鬼。”
两个人在盘星教隔壁改造成的私人道场乒乒乓乓打了个够,多少彼此都带了点私人情绪。
“是呼吸啊。”伏黑甚尔这次仔细观察够了,他判断出关键,“你竟然已经能够做到通过意志控制出血的程度吗?还真是……”
泉夏江并不意外他能看出来。
这家伙有着最纯粹的肉/体性能与卓绝的战斗直觉,他在交锋中逐渐熟悉起她的剑招和轨迹,越是让他受伤他的压迫感和兴奋越甚,几乎要用气势逼迫对手犯错。
在这样的战斗下,泉夏江必须将每一次出刀和防御都凝练到最极致,任何花里胡哨或无谓多余的动作都会立刻付出血的代价。
所谓战斗直觉,也不过是把经验、感官、心理全部压缩进本能反射而已,她难道就没有么。
在这种专注中,她又重新感受到那种进入心流的状态,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只剩下对手的动作和自己的身体,毫无杂念的冷静、甚至亢奋的清明。
等到两个人收手在临界点前,身上都已经伤得不轻,道场的木地板被砍得稀巴烂,溅射装的血迹在墙上干涸斑驳。
道场有专门准备的医疗箱,拿了绷带、消毒剂和止血药分别给自己包扎。
伏黑甚尔剪开自己的衣襟,他的侧腹被泉夏江反手斩中,此时干涸的血液将部分布料和伤口黏连在一起,右肩外侧也同样,用力的时候略微崩裂了伤口。
他此时瞥了一眼泉夏江,她同样手臂和大腿上几乎见骨的伤口,此刻往伤口上浇了一整瓶的碘伏,然后用绷带和固定材料一圈一圈缠起来。
“你不会反转术式啊。那天是怎么把我救活的?”伏黑甚尔问。
“这样说,我倒也有个问题想问你。”泉夏江抬头,“你是怎么做到收服那只咒灵的?”
说实话,她也想要一个,不过不是伏黑甚尔那样的收纳盒,她想要一个可以当坐骑的。
“啊?”伏黑甚尔想了想,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养了养,就做到了吧。”
泉夏江盯了他两秒,也效仿着回答:“那我也只是想了想,就救活了。”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果然还是看你很不爽,臭小鬼。”
泉夏江:“谢谢,我也是。”
伏黑甚尔:“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救活我?”
两双眼睛对视,眼瞳里竟然映出彼此相似的绿。那绿色里燃烧着无法熄灭的火,带着愤懑、不甘,带着无法被掌控的肆意和随心所欲,还有反叛。
如果你想让我为你所用,那我偏不如你意。如果你试图驯服我,我就把靠过来的鞭子和镣铐都统统撕烂。
为什么不杀了伏黑甚尔?那个时间场景下,明明那一切都如此合情合理,不管谁死在那里都是。也许这正是有人期望看到的。
那她就偏要把他救活。
但泉夏江并没有这样说,她只回答:“你很强,也许之后可以派上用场吧。”
伏黑甚尔嗤笑了一声:“你应该清楚,如果要用我这种人,如果有机会,我也会不留余力地杀了你。”
泉夏江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我倒是知道你很会藏在背后放冷枪,不过就这么说出来么?”
伏黑甚尔把最后一处伤口收拾好,懒洋洋站起来,“嘛,有的时候也是想要堂堂正正杀死谁的。”
泉夏江:“可以啊,那明天再来杀吧。”
伏黑甚尔无语:“不来,我要修养。”
泉夏江嘲讽:“哦,忘记你不会反转术式了。唉,真是可怜,只能自己养伤,不像我,回高专就可以恢复了。”
伏黑甚尔:无语,幼稚死了。
他感觉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奉还了一个白眼,径直从道场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卡文……我死了TT
第93章
有的时候也会午夜梦回,一会儿是天内理子、一会儿是及川彻。
刚醒来的那几秒钟好像还恍惚以为在什么也还没发生的过去里。
天还没亮,拿起手机低头一看,时间才凌晨四点。及川彻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泉夏江其实觉得自己应该更干脆一点,直接从他的社交网络里也消失的,但是真的要这样做,她又犹豫了,最后也没下得去手。
从最开始无视,到现在她已经熟练掌握如何在不点开对话框使其已读的情况下查看line消息。
[及川彻:今天热死了,练习赛还要跑全场,便利店的沙冰都卖光了!仙台的夏天果然是地狱。]
[及川彻:你那边是不是也很热?别老忘记喝水啊。]
[及川彻:我剪头发了!是不是更帅了?]
[及川彻:图片.jpg]
[及川彻:不能亲眼看到,你亏大了。]
[及川彻:我今天跳飘成功了,而且有两次哦,是不是很厉害?快说我很厉害。]
[及川彻:看!小岩抓到的超级大的独角仙!]
[及川彻:图片.jpg]
[及川彻:回家的路上发现今晚月亮很圆哦,很漂亮。你是不是也在看呢?]
最新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他说:好想你。
泉夏江:“……”
应该删掉及川彻的line。
为什么还要看他发来的消息?为什么就管不住手,为什么非要看啊。
她胸膛起伏,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将手机扔到地上,一脚狠狠踩下去,屏幕裂成蜘蛛网,瞬间报废。
那块装满他声音的光亮终于熄灭,泉夏江站起来走到厨台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打开衣柜改造而成武器柜,就这样席地坐下,戴上布手套开始挨个给每一把刀上油保养起来。
做完之后,差不多天色也开始变得湛蓝,要天亮了,直接换了身衣服出门练刀。
就这样,专注于手里的一切,直到彻底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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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读我信息,我也想要可乐,好热——”五条悟趴在课桌上,幽怨地瞪刚从楼下自动贩卖机上来的泉夏江。
“我手机坏了收不到信息,要喝自己下去买!”泉夏江在经过时高举起拿着汽水罐的手,没让五条悟够到。
“啊,我要喝送到我手边的——”五条悟耍赖。
泉夏江被他吵得头痛,随手把手里的汽水塞给他,然后找家入硝子要了她的冰乌龙茶喝了口。
五条悟得意,举着汽水扭来扭去。
夏油杰:懒得看。
家入硝子偏头问:“你今天要去那边吗?”
泉夏江把乌龙茶拧回去递给她:“不去,下午有点别的打算。”
家入硝子:“那你去的时候叫我。”
泉夏江还没说话,夜蛾正道拿着教案走进来:“去哪?”
教室里几个人看天看地又不说话了。
夜蛾正道轮流盯了教室里四个人数秒,最后放弃:“算了,你们几个小心点,带硝子出去的时候不要让她落单。”
五条悟切了一声:“老子在高专还不是一样差点被杀。”
夜蛾正道露出头痛和无语的表情,学生简直越大越难管。
*
上午的文化课结束,下午泉夏江出现在了一年级体术实践的操场上。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二人露出困惑的神情:“呼吸法?”
是的,泉夏江打算再尝试一次。
为什么上一次会失败呢?大概是在半年前,当时也是因为聊到剑术,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做过短暂的尝试,失败之后大呼这根本不科学,然后就仅此而已了。
果然还是因为权力等级的关系吧,作为同期她无权要求更多,但作为前辈就不一样了,直接找夜蛾老师把部分训练课程划给她,这两个后辈现在落到她手里,接下来就无论如何也只能尽全力达成她的要求了。
——如果在这个世界,他们俩能学会呼吸法的话,那么非术师也可以学,非术师也能拥有对抗咒灵的能力。
就算只是0.1个伏黑甚尔,等凑齐10个、100个,也足够派上用场了吧。
说到底,不管是体术也好、剑术也好,甚至于像排球那样的运动,归根结底的基石就是对自己的身体每一个部份更精准、更自如的掌控。
呼吸法的运转给基础体能的增幅是非常可观的,提高自己的集中力,掌握身体的每一个部份,提高精度、有意识地去调动体内的每一根神经,甚至可以在重伤的时刻找到受伤的血管,让伤口停止流血。
而像是七海建人的十划咒法,就更适合用刀了。
她非常认真地回忆了当年鳞泷先生对她进行的训练。回忆了很久也没有想起来是怎么学会呼吸法的,怎么好像是一到那边就开始学水之呼吸的剑技了?
在一顿抽象的交流过后,夏油杰因为好奇过来再次旁观听完,他还是忍不住吐槽:“什么叫燃烧灵魂的感觉……你这种说法,跟硝子说‘呼的一下、再咻的一下’有什么差别啊?”
泉夏江:“……很难懂吗??”
可是当时炼狱杏寿郎应该就这么跟她讲的啊……
她痛定思痛,想到了办法。
她站起来说,“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灰原双眼期待地看过来,七海则感觉好像有种不好的预感。
泉夏江拿起旁边的木刀,笼罩住后辈二人组的影子宛如魔鬼,她面无表情地宣判:“来吧,总之——先往死里训练。”
*
这半个月被泉夏江训练的感觉,只能用一句话形容。
绝对是地狱。
七海建人自认体力应该并不算太差,但在泉夏江面前才发现竟然根本完全跟不上节奏,即便是他和灰原轮着来,也很快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站起来。”被打倒之后又毫不留情地勒令,如果在话音落下的时候还不立刻动身的话,木刀就会砍下来。
“失去武器的时候难道就只会等死吗?再让我看到傻呆在原地就接受惩罚。”
灰原雄也没用好到哪里去,衣服被汗水浸透,狼狈地大口喘气。
那股杀气迫使着他们不停地躲闪、挡不住躲不开就被
击中,不停试图反抗失败、被打倒又爬起来。
“集中注意力。”
“手腕不要低下去,灰原再加练二十组。”
挥刀,挥到手脚都要断掉,心脏和肺好像都要爆炸。
“呼吸,”她这样说。“扩张肺脏,想办法让你们的血液中承载更多空气。”
灰原咬牙去做,胸腔剧痛,气息却真的比刚才沉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力气重新涌入、手里的木刀好像也轻了一瞬。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泉夏江的木刀又劈了过来,那一瞬间他心脏似乎都猛地缩紧,逼得气息加深,居然真的挡下了!
“做得很好,继续。”泉夏江似乎笑了一下,丝毫也不停顿,下一刀继续劈头盖脸地攻了过来。
总算有点苗头了。
在这段时间里,泉夏江几乎把大半的时间都花在训练这两个后辈上,好在他们也足够努力,就算被揍得浑身是伤,第二天也会爬起来继续坚持,实在影响的情况下才会去找硝子治疗。
硝子见了都摇摇头说,呜哇,这下手也太狠了。
灰原雄立刻说,他知道泉前辈是为了他们好,绝对不可以辜负泉前辈的时间精力和心意。
哎呀哎呀。硝子笑起来,用反转术式替这两个后辈身上的伤全部治好了。
在两个后辈对呼吸法的学习有了那么一点建树之后,泉夏江立刻在夏油杰和五条悟面前提了这件事。
他们俩果不其然一句话被激起了胜负欲,加入到修行的队伍里,哈哈,拿捏这两个笨蛋真是简单。
“也就是说加快体内血液循环、心脏跳动的速度,扩张肺脏,让血液之中尽可能多的氧气?”五条悟这一次仔仔细细观察过后得出结论道,“所以你的呼吸频次才会这么慢吗。可是这样就可以提升体能?这是什么道理。”
“哦!原来是这样!”灰原雄恍然大悟,七海建人也默默记笔记。
五条是领悟最快的人,他作为六眼的持有者,不仅咒力流动变化在他眼里无处遁形,还能够像高解读的热感仪一样将身体所有的变化也看得一清二楚;夏油杰的进度其次,他们俩真的要下定决心做成什么事情的时候,那股劲头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他们俩已经有自己最合适的战斗体系,对剑术这件事毫无兴趣,到能够使用呼吸法全集中的时候就退出了。
而剩下两个人就没这么好运可以自主退出了,他们的进度也远不如五条和夏油。
泉夏江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在心里默默叹气。
并不是对两位后辈不满意或是怎样,她只是发现了只依靠自己的力量,想要通过呼吸法来建立一只队伍的不现实性。
这个年代不比食人鬼出没的大正,非术师们没有那么多拼命修行的理由。更何况这样的训练,就算是在大正时期,也有大批无法坚持下来的队员,即便他们背负着对鬼的仇恨。
再者靠她一个人传授这样的经验也很不现实,首先她个人的经验就很有限,她会的呼吸法也仅有水呼一种,其次她精力不足以投入这么多在当老师上,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这个方案虽然有一定可行性,目前看来不那么合适……不过,对两个后辈的训练,这段时间下来,他们俩不管是体能也好、体术剑术也好,都有了十足的长进。
倒也很值得——
作者有话说:做一个尝试!
第94章
盘星教那边已经开始接受普通人的委托了,先是从解决困扰信徒的咒灵开始,然后以口耳相传获得客源。
但这样有一点非常厌烦的事情是……会接到一些非常恶心的委托。
或者换句话说,这大概才是咒术界、咒灵这种生物的常态和本质吧。其实人被诅咒缠上倒是很正常,谁都会有低谷时期造成的负面情绪,可是如果情况严重到某个程度的话,那就往往不是一个人的情绪可以造成的了。
医院的院长控制医疗资源,剥削底层医护人员和病患谋取暴利,被医患和下属诅咒;表面上喊着为了民众的政客,私底下贪污结仇一身怨气;司法人员掩盖真相、收黑钱,咒灵几乎跟着案件一起孵化。
接这样的委托,对方愿意付出大笔的委托费用,并且能够打开中上层的社交圈和口碑。
真烦啊。
以前执行任务,只需要面对咒灵就好了。但是等到面对这些咒灵的源头时,竟然人类的嘴脸比那咒灵更为恶心。
她心里又出现了那个声音。
直接杀了吧。
这样的人不配继续活着,帮他拔除了咒灵让他回去继续害人么?
杀?好吧,泉夏江,你现在是一感到不耐烦就要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产生问题的人,你是要当判官、要当独裁者了,这条线到底在哪里,那么你想杀就杀,以后还有谁不能杀?你干脆把人类杀光好了,那都清静了。
那又如何,独裁者又如何?难道要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就放过这种人吗,因为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厌烦。
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尽头?
冷静点。
权力啊,到底是如何腐蚀人心的?这些人是生来便是如此么,他们所得到的一切是如何让他们的贪欲变本加厉的?他们掌握的资源,是金钱、是人脉、是阶级的差距赋予了压榨在他们之下的人的权力。
而她掌握的权力则更为直白赤/裸,她在抉择这些人的生死。
好了,够了。
泉夏江,收起你毫无价值的道德感和自我审判。
不要再把目光聚焦于这些人的生死,把目光重新聚回你的目标。
既然你开始做这件事,那就专注于此,不要忘记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要在这条路上迷失。
这些人,也不过是这个社会本质的一部份而已,一座果园里总有腐烂在地的果子,不要觉得自己看到了恶心的东西就擅自对所有事情失望。
——这些东西、这些人,也只是构建自己棋盘的、你手里的棋子而已。
黑井美里等待良久,看见泉夏江从文件中抬起头,才开口问:“夏江大人,这份委托……我们要接吗?”
“接。”泉夏江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回答。
台灯的光映不到她的脸上,她说,“这几个委托交给夏油,只用帮他们表面解决,实际上用咒灵把他们控制起来,以委托转换成筹码,把他们套牢。”
黑井应下了:“好的,那么委托方那边我来对接……”
泉夏江:“夏油那边我来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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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呼吸法的推进收效甚微,但她还是没有放弃从非术师身上寻找解法这一条路。
泉夏江还考虑过另外的方向。
关于咒具,她问过伏黑甚尔,他作为无咒力者能够使用的咒具。好吧一问,那家伙手里的那几把特级咒具每一样市值都数亿,甚至有价无市。
不知道是不是当时她把‘想要杀人越货’写在脸上了,伏黑甚尔这个狗人当场又跟她打一架。
泉夏江:那怎么了,你的命是我的,你的咒具就合该也是我的。
伏黑甚尔:我的命是你的,那我的赌资先结一下。
泉夏江:你既然承认前者那么老子说东你就不准往西啊,老子允许你去赌场了?
伏黑甚尔:老子老子的,老子现在就要杀了你。
其次想到的则是咒符,事先附加咒力和术式,有可以召唤式神的,也有可以发动结界术、或者封印咒物的。但这种东西产量有限,其次也需要注入咒力才可以使用,对非术师来说也并不那么适用。
这边想得头痛了,泉夏江看到广告牌上某部特摄片的预告片,突然想起了在大正的时候,保科宗四郎提到过的‘战斗服’。
战斗服……想起来了。他的那对双刀,还设计了可以导入能量的凹槽,当时她
将咒力注入进去后,发挥出了不错的威力。那对刀的拥有者是保科宗四郎,所以在某种条件下,他也应当可以使用出类似的攻击,以非术师的身体。
所以还是得去别的世界找解决办法吗?
泉夏江问猫:“有办法主动去保科宗四郎的世界吗?”
猫:【现在没办法啦。不过你把他的那对刀还留着的话,之后如果世界碎片收集到某个程度,或许可以试试。】
泉夏江:“哪种程度?”
猫:【不知道。等到可以的时候,我才会知道。】
在这边的事情都暂告一段落后,泉夏江重新取回了那枚侦探徽章。
出发之前,泉夏江盯着猫几秒,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猫:【……】
猫:【不会失忆了!这次我会抓好你的!】
于是一人一猫这才触碰那枚交错点。
下一瞬,周围的环境扭曲重组,香氛遮盖不住的血腥铁锈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坏消息:落地在有新鲜尸体的卫生间。
坏消息:死者是男性,这好像是男厕所?
坏消息:她背后的乐器盒里是刀。
泉夏江:“……”
泉夏江真的无语了:“你看看你给我弄哪来了。”
猫:【我也不能控制啊!我只是小猫咪。】
泉夏江:“你到底能控制什么!”
这几句话间,卫生间的门把手从外面被转动,有个男人推门进来,和泉夏江面面相觑。
呃,怎么办呢。
干脆直接走人吧,反正这些人拦不住也追不上她。
虽然这样好像会容易变成畏罪潜逃的感觉,不会来的第一百天又要面临变成通缉犯的境况吧?
欸,等等。
泉夏江径直上前,将那个因为她的目光而踌躇不知道该不该进来的男人推开,往外望去,精准地和某个红领结的眼镜小学生对上了视线。
原本就因为有所怀疑而注意着卫生间动静的江户川柯南:欸??
泉夏江对他勾了勾手指:“小孩,过来。”
江户川柯南瞪大眼睛,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下来,咚咚咚地跑过来:“泉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我没有看见你进来啊?”
泉夏江并不回答,只是稍微侧身让他进来卫生间。
在这个空档,她扫视了一眼大致的环境,这是一间咖啡厅的卫生间,门外的标识并不是她一开始误以为的男卫生间,而是无性别卫生间。
而咖啡厅里人很多,交谈的略微嘈杂声、点单、咖啡机和磨豆机运转的声音、打奶泡的喷气声。这其中,只有很少部份人似乎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更少部份人在掩饰自己的注意。
其实凶手是谁,这件事很明显啊。
泉夏江将其所有收入眼底,然后转过头来看柯南。
这小孩反应一如既往的快,他在靠近的时候就非常敏锐地闻到了血腥味,此时更是不需要泉夏江多解释一句,一眼注意到了从隔间门缝滲出的血液。
隔间的门推不开,他一步就跳上隔间门板,从最顶上探头发现了其内倒在地上的尸体。
柯南转身灵巧地跳下来,严肃问:“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泉夏江则两手一摊,以有些无赖的姿态懒懒地回答:“不知道啊,我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江户川柯南立刻追问:“那你怎么进来的?隔间的窗户台面没有攀爬的痕迹,我也没有看见你走进咖啡厅、更没看见你进厕所。”
泉夏江坦诚道:“我凭空出现的。”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生气了!毫无威慑力地像河豚一样瞪她:“人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啊!怎么可以又要我帮忙又要瞒着我!”——
作者有话说:暗戳戳陆续铺垫了几章,经过星浆体和盘星教,夏江的心态和善恶指针已经有一定转变了
作为柱(有权无名版)也好、高专学生也好,都是作为执行者和单纯的保护者,这次事情之后她得要成为决策者了
开柯南元年篇了。
太头痛了!!!脑洞一拍大纲列得很爽,现在写起来只想死……第一百个part只写了警校那三个就很顺利,这个part一下子好多人!!我想死了
第95章
泉夏江:“唔,你好像已经确定我不是凶手了啊。有想法了?”
江户川柯南抬起头来看向她。
泉夏江穿着一身似乎是制服的衣服,背着个不知道是电贝斯还是长颈吉他的乐器盒,气定神闲地双手环胸往门边一靠,肩膀上还趴着一只毛茸茸的黑猫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他。
以死者的出血量来看,凶手不应该没有沾到血迹才对,但她手上、脚底、身上都非常干净。
江户川柯南双手环胸:“哼,我可没有排除你的嫌疑。不过现在还是赶紧先报警吧!”
唉,又要报警。
泉夏江叹了口气,走出了卫生间,她走到吧台面前旁若无人地点单说,“请给我一杯冰美式,谢谢。”
此时因为尸体的被发现,店里的声音变得分外吵闹起来,女侍应生在吧台后听见她的点单后有些震惊地睁大眼睛。
泉夏江说:“我有点低血糖。”
“哦、噢!好的,我这就帮你做!”女侍应生听见她这样说,竟然就真的开始帮她准备起来,甚至问,“你需要一份三明治吗?”
“不用,咖啡就好,谢谢。”
报警完毕并且把现场拦起来的江户川柯南:喂喂,这是在干嘛啊……一定要在案发现场还要点单吗,低血糖一听就是骗人的啊,喝冰美式有什么用啊,小梓小姐你是认真的吗还真的继续开始做咖啡了……
警察到得很快,并且对江户川柯南大叫:又是你小子!
剩下的流程还是和上次一样。
被害人今年24岁,是被人一刀刺入心脏毙命的,且被害人脖子上有被勒过的痕迹,按照现场初步勘测后,是先将被害人的脖子勒住,断气后再用刀刺入心脏,拔出来导致大量出血死亡的,私人物品和凶器散落一地。
然后按照死者进入卫生间的时间,前后进入过卫生间的人,列为有嫌疑的人。
毫无疑问,泉夏江也被列为其中。
当警察在要求每个人都叙述自己进店的先后,以及来这家店的目的时,泉夏江显得格外心不在焉。
说实话,她觉得她现在人还呆在这里,就已经足够给面子了。更何况这要她怎么回答?
于是她说:“嗯……不知道啊,为什么没有人看见我呢?可能我存在感比较低吧。
“目的?进入一家咖啡店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喝咖啡吧。”
应付完警察之后,她就往吧台的座位上一坐,托着脸喝她的咖啡。
江户川柯南那边在如火如荼地破案,泉夏江则大脑放空地神游。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样了。猫说上次她进入了错误的时间线,也不知道是怎么个错误的情况,等会儿得问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稍微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吧。不过这种事情在背地里看一下就好了,最好也不要露面了……果然还是不要和他们再扯上更多的关系了。
而另一边江户川柯南的推理还算顺利,他通过卫生间门板顶部的血液猜到了大概是尸体越过了门板被抛入其内,从而又通过和嫌疑人的对话中得到了关于证据的启示,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目前嫌疑人中都没有人身上沾到血液……
案件的情况明晰了,但他察觉到的另一件事却让他感觉有点无法安心。
之前在温泉酒店有过一面之缘的泉姐姐,这次的照面给他感觉有种非常微妙的气质变化。
其实上次就已经表现得很不在意了,但好歹还是有一点被牵扯进命案的困扰。这次就完全是漠视的态度,没有任何为自
己辩解的无动于衷,一句‘那就拜托你了,小侦探’,就坐在旁边游离地发呆。
他的目光引来了泉夏江的注视,她看过来对他挑了挑眉,好像在问他有什么事。
江户川柯南摇摇头,加紧对目暮警官卖着萌引导他思考。
最后案件水落石出,犯人是橄榄球教练乡里大辅,他用身上的绷带绑着小刀,刺入受害者心脏将其刺死后,把受害者从卫生间隔间顶端丢入其内,然后拉动绷带取回凶器,因此隔着门板没有被溅到血液。
而他在事后又把绷带缠回了自己身上,沾有血迹的部份被裹在里面,这也成为了关键的证据。
说实话泉夏江觉得很离谱。
杀人,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公共场合杀?自己又没有处理尸体的能力,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吗。上次那个温泉也是,还非要在温泉池子里杀。搞不懂这些人。
在犯人承认罪行自白的时候,泉夏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对警官道,“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那么我就先走了。”
按道理来说其实还应该做笔录的,但是她并不等对方回答,转身就离开了咖啡厅。
只在最后抬手对江户川柯南摆了摆,留下一句,“谢了小侦探。”
猫:【跑这么快是不是发现自己没钱付咖啡的帐。】
泉夏江:……
泉夏江:烦死了闭嘴。
她走出咖啡厅后,穿过围在门口看热闹的嘈杂人群,在街角后站定。
大约不过三分钟,金发深肤的青年从另一头出现,他似乎也有些惊讶波洛咖啡厅围着的这么多人,径直地走了进去。
啊,降谷。他竟然真的是要去那个咖啡厅,还好提前出来了。咦……他和柯南很熟悉?这个世界真小。
他稍微和里面的人打了招呼,然后蹲下向柯南了解了大概咖啡厅发生的情况。这很微妙,一个咖啡厅里这么多人、他竟然选择问一个孩子。
不过啊、刚刚那几句话的意思是他竟然在这个咖啡厅当服务生?
看不懂。
泉夏江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她不再留意店里的情况,将术式放远,在隔壁街区找到了一家二手贵金属店。
虽然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但是她这次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买了一小块金条带在身上的,打算过来就卖掉。至于咖啡钱,呃……下次有机会再补上吧。
#
而另一边的波洛咖啡厅内,只剩下几个警员和目暮警官在做最后的交接。
化名为安室透的青年开口问:“你说三个嫌疑人,那还有一个呢?”
江户川柯南挠了挠头:“啊,泉姐姐么?她走了耶,可能有什么事情吧。”
小梓也欸了一声:“啊!那位小姐好像没有结账,大概是忘记了吧。不过她真的很帅诶,就当作我请客好了。”
安室透略微惊讶地说:“难得听到小梓你夸谁帅气啊……是怎样的人呢?”
小梓将手指抵在脸颊边回忆道,“那位小姐个子很高哦!感觉都快跟安室先生你差不多高了!”
和他快差不多高的女性?
安室透心里一动,表现出非常恰到好处的好奇:“哦?那应该有一米八了吧?在日本这个身高的女性可不多见啊。”
小梓笑起来:“是呢!所以在人群里一眼就注意到她了,真的很特别。”
安室透想了想,继续问:“听起来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相似,小梓小姐还记得那位小姐长什么样子吗?”
小梓形容道:“嗯……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背着一个乐器包。她看起来很不好接近的样子,但是肩膀上却趴了一只小猫诶,让人感觉很有反差呢。”
黑发绿眼,会是她吗……不过养了猫?
安室透思考了一会儿,偷偷转到后台去,想要查一下监控录像。
到底是不是她,看监控就明白了。
小梓从他背后冒出来:“安室先生,监控坏掉了哦,刚刚案件的时候警官先生想查监控也没有呢。”
安室透扶额:“啊……这样。”
这个时候,凶手已经被铐起来带回警局,做笔录和供述,店里的事情差不多也告一段落,但卫生间里血迹、指纹、痕迹等等都还不能动,贴上了警戒线,之后这几天都要闭店不能营业了。
他转头又重新蹲下身,视线与柯南齐平:“你刚刚说的泉姐姐,她叫什么名字?”
“咦~为什么安室哥哥对她很感兴趣呢?刚刚你对小梓姐姐也问了一堆问题呢。”柯南一边这样说,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安室透的表情。
竟然一副小孩子的可爱语气和他说话。
安室透双手合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柯南君,帮帮忙吧,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请你吃蛋糕哦。”
江户川柯南:“难道是和‘那个地方’有关吗?”
安室透却表情没有丝毫破绽地否认了:“不。是因为听描述她很像某个我朋友一直在找的人,我也是被他拜托的。”
江户川柯南怀疑地:“这样吗?”
想了想他还是告诉了对方泉夏江的名字。
夏啊……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
江户川柯南见他不说话,催促地问:“是同一个人吗?”
安室透:“不确定呢~毕竟我其实也不知道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江户川柯南无语:“我不信,你看起来明明就有一些想法了吧!”
安室透伸手把他头发揉乱,站起身:“好了,小孩子别管那么多,你想吃什么蛋糕?”
江户川柯南怒:“这个时候又想起我是小孩来了!!”
应付完柯南,安室透找了个机会离开波洛咖啡厅,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他拿出一个加密的手机,按下一串号码后很快就被接通。
“是我。帮我查一个人,名字是泉夏江,年龄有可能是在二十岁出头,女性、身高在180以上、黑发绿瞳,今天下午出现在波洛咖啡厅过。对,任何信息都不要放过……查到后立刻向我汇报。”——
作者有话说:小夏年龄喜+7(不是
第96章
在二手贵金属店里换了一手提箱的现金。
泉夏江准备先找个落脚的地方,黑户还是不方便啊,要是找个可以办假身份的渠道就好了。
猫站在她肩膀上闻来闻去,然后突然开口:【泉夏江,我感觉……】
泉夏江:“什么?”
猫:【刚刚没来得及说,我感觉你身上的气味有一点点变化,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
泉夏江:“气味?”
猫沉吟:【嗯……就是沾上了一些这个世界的气味。有可能是因为上一次你被错误的时间线卷走的缘故,让这个世界接受你了。】
泉夏江:“接受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大正的时候我没有被接受吗?”
猫:【有区别的。你好像在这个世界有新身份了。】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铃起来。
咦?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这个手机是新买不久的,里面什么应用都没下载,社交软件都直接不用了,硝子要找她都是直接打电话。
但是,这是她在自己的世界买的手机啊。竟然会有人打电话过来?
泉夏江迟疑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那头响起一个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他开口问道:[夏江啊,你下飞机了吧?我来接你,现在在停车场哦。]
泉夏江:“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咦?和江没跟你说吗?]
泉夏江:“??”
泉夏江:“你说谁?”
电话那头毫无察觉,爽朗地笑起来:[哎呀,肯定是你妈妈太忙忘记了!她拜托我,你刚从意大利回来,帮你熟
悉一下,这阵子就先住在我这里。哦!看我这记性,我是阿笠博士啊,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真的一点点都不记得啦?]
泉夏江沉默地听着……所谓这个世界的‘接受’竟然是这么具体的东西吗,直接给她安排了一个监护人?
“是吗?”她语气没什么变化,“那么,麻烦你再等我一下吧。我这边出海关还在排队。”
[没问题没问题,我开的是一辆黄色甲壳虫,应该很显眼哦,车牌号是1-64。]
泉夏江挂断电话,她把猫从肩膀上抱下来,“这就是你说的‘接受’啊,他竟然能知道我妈妈的名字?”
猫:【是啊。这就是和大正的时候不一样的地方了,这个世界应该是给你编造了合理的过去。】
泉夏江:“我小时候他真能抱过我?”
猫:【不好说。】
泉夏江:“……”
但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在羽田机场还是成田机场,但基于距离顺序,就先去最近的羽田机场看看了。
运气还不错的是,她几乎没有怎么找,就看见那辆极为显眼的黄色甲壳虫停在候车区,而驾驶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秃顶圆圆的眼镜小老头。
猫:【咦~看起来还可以诶。】
泉夏江:“你看谁都不错。”
猫:【你的身份问题也不用愁了啊,在现代社会不像大正,当黑户还蛮麻烦的诶。】
这一点泉夏江倒无法否认。
她绕了个圈,从另一道入口进了机场,然后又从阿笠博士停车的这个出口出来,装作刚刚抵达的样子走向那辆甲壳虫。她才刚靠近,对方就摇下了车窗。
“哎呀,夏江?”圆圆老头探出头来招手,“你长这么高啦?你的其他行李呢?诶,还有猫么,小猫也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吧,累不累?”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充满了不见外的热情。
泉夏江选择性地回复说:“……不累。”
圆圆老头乐呵呵地熄火下车,打开后备箱,示意她把背上和手上的箱子放后面,“你其他的行李箱呢,就这么点东西么?”
泉夏江:“……我妈说日常用品过来了在这边再买。”
圆圆老头大笑:“还真是你妈妈的风格。快上车吧!你肯定累坏了。”
泉夏江扫了一眼他的车。
后备箱里乱七八糟的零件、电路板、工具箱,还有零食、玩具枪之类的小孩用品。
大概是注意到她的视线,阿笠博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我的车子里有点乱。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发明家哦。”
泉夏江:“这样。”
她把手提箱和乐器盒都放了进去,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阿笠博士也回到驾驶座,在启动车子前,他拿出一个纸袋来,笑眯眯地递过给她:“飞机餐应该不好吃吧?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不过年轻人应该都会比较喜欢汉堡之类的吧?”
“谢谢。”泉夏江接过那个还温热的纸袋,车子平稳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这次回来就好好休息吧!”阿笠博士一边开车一边说,“对了,忘记问,小猫叫什么名字?我其实发明过几个非常好的玩具,回家之后可以给它玩哦。”
泉夏江:“它就叫猫。”
猫很配合地叫了一声:“喵。”
阿笠博士喜笑颜开地:“哎呀哎呀,原来我已经在叫它的名字了啊,真是可爱的孩子!”
泉夏江问:“你是怎么和我妈妈认识的?”
“这个啊,说起来好像也有十几年了,”阿笠博士回忆道,“那时候我受邀去德国参加一个工程机械类的展会,当时第一百次去德国,很多东西都不熟悉,也不会说德语。然后就遇到了你妈妈,她帮了我很多,而且还很欣赏我当时参展的作品呢!”
德国的工业博览会吗?这个倒确实很合理……因为泉和江的领域也包含了装置,所以其中的新材料、传感器、机械技术之类的,她一向很关注。
泉夏江又继续问:“那小时候抱过我是……?”
没想到阿笠博士尬笑起来,他说:“哈哈哈,抱过有你照片的手机算不算?”
猫:【噗。】
泉夏江缓缓点头:“……算。”
路程不短,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总体来说,这个圆圆老头还算健谈,人的确也还不错。在这期间阿笠博士又提到:“对了,家里还有一个小朋友,她叫做小哀。那孩子性格比较敏感,可能需要你稍微多照顾一下她的情绪哦。”
泉夏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车上她还尝试给泉和江拨去电话,没有接通。要是真的能接通那就太怪了吧!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圆圆老头的家竟然也是圆圆的。
将车停进车库里,他的车库里也堆了很多东西,什么电池、马达,还有几台体积略大的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机器。
两层楼,还有地下室……这么多房间都是实验室吗?似乎每个用途都不一样,严禁烟火……这个是化学品类吗。
看见那个叫小哀的孩子了,正在一楼的起居室给自己泡茶。
泉夏江把这栋建筑扫了一遍,跟在阿笠博士身后从正门进屋。
“小哀,我们回来了哦。”开门、他从鞋柜里帮泉夏江拿出一双备用拖鞋。
“砰——”
突兀地一声瓷杯摔在地上的声音。
泉夏江抬头,看向了那道急剧加速的心跳来源。
客厅中央,茶发蓝眸、不过六七岁大的小孩僵立在那里。她的脚边是摔碎的瓷杯和一滩茶水,瞳孔收缩却失焦,像是因为她陷入了某种难言的恐惧之中。
泉夏江站在玄关,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难得在门口有点不知道该进还是该出了。咦,她有这么吓人吗?
阿笠博士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小哀?你没事吧?”
“我、博士……”小哀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勉强地开口。
这个人……这张脸……!
她绝对不会记错。组织里被列为最高机密的资料册,代号为S-07的已失踪实验体。那张黑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照片,和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完全重合。只是单纯长得像?世界上会有如此巧合的事么?
她在看到面前这个人的第一百眼,惯性的悲观使她曾经在组织的所有痛苦以及恐惧的回忆统统涌出、如洪水般将她吞没。
但博士握住她时、从手臂传来的体温好像让她又有了一些力气。
冷静一点,她记得那份资料的记录是7年前,而且当时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个实验体失踪了,连琴酒都没能抓对方回来。而且,她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对方也不可能认识自己,更何况现在自己还是小孩子的状态。
……就算对方真的是那个实验体S-07,目前自己也隐藏在暗处。不能、绝对不能在这里暴露任何异常。
于是灰原哀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眨了眨眼在酸涩的眼眶里酝酿出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她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带着哭腔说,“对不起……夏江姐姐,我不是害怕你,只是刚刚博士突然开门,声音吓了我一跳……”
“哎呀,是这样吗?都怪我都怪我。”阿笠博士虽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也帮忙打圆场:“小哀这孩子胆子是比较小,夏江,你不要放在心上哦。”
泉夏江换上拖鞋走进玄关,将手里和背上的东西随手放在墙边。她平静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只淡淡地说:“没事。”
这孩子见过她,或者是一个会引发恐惧的联想?
要说她如果暴露在谁的视野中可能的事件,可能原因大概有两个,要么是那个组织,要么就是炸弹犯相关的事情。
又或者,是和阿笠博士一样的情况,也是这个世界为了让她合理化而凭空捏造的虚假记忆?——
作者有话说:小哀不是被夏江本人吓到的,我觉得她的雷达是一种杀气识别吧,她这里更多是因为产生的组织相关的联想被吓到的
第97章
阿笠博士在二楼为她整理出一个房间,带着一个弧形的宽大窗户,午后的阳光从外面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光斑,视野很好。
这里原本应该是博士的书房,移走了大部份杂物后显得有些空荡,新的床架和床垫已经在路上了,说晚些时候会送到。
而泉夏江作为‘长期在海外居住的日本公民’,回来之后需要去区役所重新登记住民票。
阿笠博士说:“等下我送你,和你一起去哦。”
泉夏江摇摇头:“不用。你陪一
下小哀吧,我自己去就可以。”
“那可不行……”阿笠博士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放心,“但总之我先去看看小哀,等会儿出门不耽误的。”
脚步声远去之后,泉夏江幽幽地把视线投向猫。
“我没有护照,要怎么登记那种东西?……嗯??”她说完,连自己也愣住了。
然后她打开装着太刀的乐器盒,在天鹅绒的衬垫上,竟赫然放着一本护照。
有点不可置信地拿起来翻了一下,照片是自己的、姓名、号码,所有的信息都和她自己本该就有的那本一模一样。
泉夏江:“啊?”
猫也跳过来看:【呜哇。】
看来身份的问题真的解决了。
虽然其实也并没有必要一定留在这位阿笠博士家,但果然刚刚那个小孩的表现确实勾起了她的一点兴趣。她拿起护照,用手机检索了一下距离最近的区役所地点,然后下楼。
茶发的小孩在她下来之后脊背绷紧了,但是没有回头。
“区役所离得很近,我走路过去十分钟就到了,正好熟悉一下周围。”泉夏江则向阿笠博士说。
阿笠博士:“诶?可是……”
在他犹豫的时候,灰原哀不着痕迹地拉了一下阿笠博士的衣摆。
泉夏江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地图清晰可见:“我没问题的。”
“呃……嗯,那好吧,”阿笠博士妥协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哦,我会尽快赶过来的。”
泉夏江微微点头,就这样出了门。
等她一离开,灰原哀就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快步走到窗边,借着窗帘的遮掩确认她真的头也不回地一直消失在街角。
然后才暴露出几分真实的焦躁和恐惧:“博士——你确定她真的是你那个旧友的女儿吗?”
阿笠博士有些手足无措:“到底怎么了,小哀?”
“她……”灰原哀衡量了一番,决定还是直接和盘托出,“我曾在组织的一份保密文件中看见过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作为实验体资料照片,甚至那份资料是来自于7年前失踪的唯一的留存记录,她和照片上没有任何变化。”
阿笠博士有点被信息量冲击到:“啊、啊?等等,组织?”
灰原哀继续一边说一边思考:“是的。而且你也知道组织在研究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要逆转生死和时间的洪流……而那份资料明明已经过去了7年……”
阿笠博士接受得很快,也开始顺着她的思路说:“那有没有可能那份资料是她妈妈或者的别的亲人的呢?她和她妈妈长得也很像哦。”
灰原哀:“……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而且小哀啊,”阿笠博士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点,“你也说你所看到的那个‘实验体’已经失踪七年了吧?”
灰原哀:“……嗯。”
阿笠博士乐观地说:“那么我们先假设,第一百种可能是她和那份资料无关,这个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也不少,对吧?
“第二种可能就是她的确和你看到的那份资料有关,但那份资料上的人也已经成功逃离组织7年之久了吧。至少她的立场不会是站在组织那边,这应该是一位你的前辈哦!”
灰原哀:“话是这样说,可是……”
可是和那份资料这么相似的长相,真的不会引起组织的注意吗?有可能会给博士你带来危险的啊。
话到嘴边的时候,灰原哀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对方是不是真的和组织有关还是未知数,但她自己却是真的和组织有关、也是真的在被追杀着。要说起来,她才是那个真正会给周围人带来危险的人,她到底有什么资格对博士劝阻啊。
茶发小孩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消沉下去,她嘴唇嗫嚅了几下,不再继续说了。
“……总之博士你自己考虑吧,反正我该说的都跟你说了。”
而另一边,泉夏江停在一个街区之外,用术式一字不漏地听完了所有的对话。
那孩子竟然还真的和那个组织有关。这么小的小屁孩都不放过吗?
而且7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么……那个组织怎么还没被灭掉啊。而且再一想的话,排爆那么危险,那两个笨蛋警察该不会因公殉职吧。
真的有七年?
泉夏江拿出手机,以七年前的时间节点、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这几个关键词检索,果然搜索到了那次爆炸的旧新闻报道。
《米花公寓爆炸案□□处理班成功排险犯人已拘捕》
哦,还行。
看报道时间竟然真的是七年。
……咦,等等,这是什么……
泉夏江手指下滑,一个YouTube的视频链接引起了她的注意,发布时间同样是七年前,标题很随意:《路拍米花爆炸案有人在天上飞?》
这段视频一点开她就有点扶额了。
镜头先是乱晃,街上很多人尖叫、跑动,汽车的鸣笛和刹车,手机摄像头对着天空的时候一片糊影。这样持续了好几秒钟,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摄像头对准了一辆轿车。
这个视频画质呈现出一种包浆的模糊,但泉夏江依然非常清楚的认出那是她自己,从轿车的引擎盖上打碎了车前视玻璃,从里面拽出一个男人,然后飞上天消失了。
整个视频不过二十来秒,底下评论区很热闹。
[真的假的,我都看不清。]
[听声音真的有撞击,玻璃碎了。]
[有点像宣传片吧?是不是哪部电影拍摄现场。]
[日本版超级英雄???]
[七年前的都市传说视频就是这个吧?]
好吧,果然没有辅助监督善后的话就是会出现这种情况。好在画质够低看不清脸……
大概搞清楚情况之后,泉夏江就真的去区役所办理证件了,手续很顺利,结束后顺便再找了一家附近的商场,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和衣物。
既然和那个组织有点关系,就这样先留下来吧。
泉夏江走出商场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下来,她站在街头仰望这片深蓝晕染着浅色云朵的天空,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失忆的那几天,当时仰望着星空的感觉。
暂时地卸下所有的负担,那些无穷无尽需要处理的盘星教事物、那些跟弱智一样的未开化委托人、烂橘子高层们、烂人伏黑甚尔、还有她无法面对的那些软弱的感情……都去死吧。
这片干净的、没有咒灵的街道,街道之上被电线杆和乌鸦分割的深蓝天空。
姑且休息一下吧。
#
在回程的路上,泉夏江大概把这片区域重新熟悉了一遍,这里的七年似乎并没有带来太大的变化,她仍然找到了许多和记忆里重叠的部份。
在有意搜寻之下,她‘看见’了萩原研二。他正在便利店里买烟,结账的时候又顺手拿了盒薄荷糖。
“啊啊,马上就过来了啦小阵平!”他接通电话,露出被骂了的可怜表情。
[真是的!明明是你答应的,竟然还要比我晚到,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尴尬啊!]
那头松田阵平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的。这两个人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太大变化啊,真的有过去7年了?
泉夏江顺着他们俩的对话找到了隔着几条街在外面打电话催促的松田阵平,这似乎是家居酒屋的门口,里面热热闹闹地坐着一大桌警察制服都尚未脱下的年轻人,似乎是他刚离席的位置。
萩原研二:“我真的5分钟就到了……他们叫了我来联谊太多次了,总是拒绝不太好,麻烦你陪我了嘛~”
松田阵平:[下次我绝对不要再陪你来了。]
唔,挺好的。
确认完情况之后,泉夏江没有过多停留,转身拎着手里的几个购物袋往阿笠博士家走了。
敲门进屋,阿笠博士塞给她一把钥匙:“夏江,这是家里的钥匙,我都忘记给你了。住民票登记怎么样了?”
泉夏江回答:“嗯,弄好了。我打算明天再去办理一张国内的银行卡吧。”
在她外出的这段时间里,预约的家具□□已经把床架和床垫都安装好了,那个叫小哀的孩子也似乎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大概是觉得下午的初遇太过仓促,博士又拉着她们两人重新彼此介绍了一次。
泉夏江抬眼重复道:“灰原吗?”
“嗯。”灰原哀应了一声,静静看着她。
泉夏江:“没什么,只是我有认识的人也姓灰原,觉得很巧。”
说起来,灰原那家伙是有个妹妹的啊。
几句闲谈间,敲门声响起。
灰原哀的表情稍微有所变化,她微微皱眉,眼神扫过了屋子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而博士去开门,迎进来一个端着铸铁锅的年轻人。
“博士、小哀,我不小心番茄牛腩炖多了,想到现在还没到晚餐的时间点,正好过来分一点给你们……”这个带着眼镜和围裙的年轻男人笑眯眯地进门,挨个扫过博士和小哀,然后恰到好处地将视线放到泉夏江身上,“咦,博士有客人么?”
“啊,这是我旧友的孩子,她接下来会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博士侧身让这个端着锅的年轻人进门,他向泉夏江介绍到,“夏江,这是借住在隔壁的昴君,他的名字是冲矢昴,是东都大学工科的研究生。”
泉夏江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臂,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在冲矢昴将锅放在圆形吧台后看过来时,与他对视,并不接话。
普通人可能无法察觉,但这瞒不了她。
这个人说话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经过上衣高领的装置共振后发生了改变,头发和脸虽然做得很真,但和真正的人类皮肤终究有差别。
更重要的是,在他进门之后,那个叫做小哀的孩子心跳加速了。泉夏江不着痕迹地扫过她,她瞳孔微微缩小,呼吸变得浅而急促,她是害怕这个男人吗。
见泉夏江不说话,冲矢昴半点也不尴尬,他自如地笑着问:“夏江小姐么?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还好我今天炖的肉分量足够,晚餐我可以留下来一起吃吗?”
阿笠博士回头看,泉夏江气定神闲的,小哀则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粗线条地好像并没有发现气氛有点诡异,高兴说:“可以啊,那正好晚餐再做一个鸡肉料理,加两道小菜就可以了。”
冲矢昴则微笑着应下来:“那就请让我来帮忙吧。”
他们俩在厨房吧台忙活的时候,泉夏江则转头靠近了灰原哀。
茶色短发的小孩见她靠过来似乎想说什么,抬起头回视。她小脸绷得很紧,努力克制一团乱麻的心理活动。
肯定是那个人窃听到下午的时候她跟博士说的关于实验体的对话了,竟然等到人家回来的时候就立刻找上门来……那个人到底把该死的窃听器藏在哪里了?而且八字还没有一撇只是个猜测的事情,竟然就这样贸然地过来……她自己可是看见过那份报告的伤亡情况的,如果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代号为S-07的实验体,那可是把琴酒都重伤进icu的存在……
看过来了。她要说什么?
灰原哀呼吸急促。
泉夏江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开口问:“那个男人对你做过什么吗?”
灰原哀:“……啊。”
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她大脑一时宕机,难以理解其含义。
“你在害怕他吧,”泉夏江很耐心地继续问:“他有对你做过奇怪的事情吗?对你说让你不舒服的话,或者脱你的衣服,触碰你衣服之下的地方,又或者脱自己的衣服。”
咦。
灰原哀原本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了。
她突然这一刻才很认真的注视着面前这个少年,注视对方眼睛里平静而稳定的绿。
泉夏江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不用害怕,你可以告诉我。我们拥有同样的性别,我会站在你这边,保护你。”
灰原哀一时间难以言语,而更不可置信的是她竟然在对方这样说之后,真的感到难以拒绝的安全感。
这个人,是认真这样说的——
作者有话说:昨天认真思考!想了想觉得可能大概讲一下后续发展比较好
柯南的确会稍微有一点篇幅,因为有融世界的打算,阿笠博士这边他的发明我觉得可发展空间比较大所以安排了这个身份,包括警察组高层那边,是想后期解决咒那边的一些问题,之后夏油杰几个人也会(短暂的)过来柯这边,大概是这个发展。等咒的烂橘子那边差不多处理好了,再后面才是排球的片场。
但是柯元年这边,因为涉及到多阵营,比如和阿笠博士扯上关系那必然就会有小哀,隔壁赤井秀一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然后还有爆处组那边也得找机会出场,包括之前提过说自救了的诸伏景光等等,所以会比较复杂,我自己也写得很纠结,想要不要砍了就直接写重点,这样我大概也可以控制在40万字的样子完结
但是考虑过后还是觉得想仔细写一下,很抱歉如果确实不喜欢这部份的话可以稍微放一放,之后回主线了再回来看我TT
我自己其实写东西手速很慢,时速也就五六百,写完之后还要反复改,每天下班之后其实基本上要磨至少四五个小时,说实话连载这几个月我没有在晚上3点之前睡过,而且越写到后面其实的确会感觉压力越来越大,我自己也会经常觉得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没什么意思,但也不能因此就停下来,有的时候产出一坨屎山第二天感觉很怀疑人生
确实我真的得稍微调整一下节奏,之后我会每周更1.5万字-2万字至少要完成榜单,每天如果有更新就还是在中午12点,更不出来就在10点之前挂请假条……
我也想写出更好很有趣的故事,总之真的真的很感谢一直以来,每一位有耐心追连载、在评论区发言按爪、投雷、投营养液、留段评的宝宝老师们!!真的有给我很多力量TT俺会努力的
第98章
“你真的会保护我吗。”茶色短发小孩抬起脸,用那双蓝眼睛望着她轻轻问。
“嗯,我会保护你的。”她听见对方并没有太多犹豫,就直接应了下来。
茶发小孩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她伸出小指,“那要拉勾。”
泉夏江伸出自己的小指,和小孩的牢牢勾在一起。
而灰原哀只感觉到对方手指的茧子,她低头看向这只手,就算她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实验体S-07,也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明明知道对
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但却用这种语言的技巧向对方索取更多的庇佑,讨要一个空口承诺。
她突然想起之前工藤因为冲矢昴喜欢福尔摩斯就觉得对方是个好人的事,她当时觉得可笑,但现在却觉得,可能真的会有一个瞬间的感受产生这样判断上的影响。
但至少,会注意到小女孩的状况、并问出这种问题的人……如果是坏人的话,那每天会在如何的煎熬中度过啊。
最后灰原哀回答:“我只是讨厌那个男人,不是害怕他。他没有对我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泉夏江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她继续追问:“那么为什么讨厌他?”
灰原哀只能说:“……他和我姐姐的前男友很像。那是个渣男,欺骗了我姐姐的感情。”
泉夏江看了眼那家伙脸上的假面:“搞不好是同一个人。”
灰原哀:“……………”
瞳孔地震。怎么会有人随口就把真相猜出来了!就算是她当初确定冲矢昴是诸星大也是花了好一番功夫的。
注意着她心跳的泉夏江:“……”
咦,说中了?这什么狗血走向。
到这里,泉夏江也不再多问了,反倒是冲矢昴端着两杯红茶走过来,放到她们两人面前,轻快道:“在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他到底哪只眼睛看见她们谁笑得开心了。
泉夏江和灰原哀两双眼睛看着冲矢昴,不说话。
冲矢昴:“看来是我打扰了。不过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哦。”
泉夏江:“你笑得很假啊。”
“……”冲矢昴维持着表情不变,“是么?我是希望这样可以给人感觉更亲切一点呢。”
“不仅是笑容,别的……”泉夏江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和脖子,意味不明道,“也很假。”
冲矢昴的笑容变淡了一些,他顿了两秒才开口。“看来夏江小姐对我的印象不太好呢。”
泉夏江:“是啊。”
他露出略微苦恼的神色:“看来我得好好思考一下怎么才能让夏江小姐对我稍微改观了。”
“小哀、夏江、昴,开饭了哦。”博士在圆形餐台前唤道。
晚餐除了那份番茄牛腩以外,还有一道鸡肉料理、凉拌菠菜、玉子烧和味增汤。
番茄牛腩非常一般,肉块很柴,咬起来费劲,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没炖够的原因也不入味。
只能说至少有肉有汤,番茄的酸味也中和了油腻,博士嚼不动肉就用汤拌饭,被灰原哀提醒说,晚上只能吃一碗米饭哦。
于是圆圆小老头苦兮兮地吃夹蔬菜和玉子烧吃。
冲矢昴:“刚刚准备饭菜的时候有听博士提起呢,夏江小姐之前是在意大利生活吗?”
泉夏江说:“不算吧。”
这个世界给她的‘身份’到怎样的程度呢?如何得知她人生的细节,如何补足其空白?
于是她回答说:“我的学业主要是在丹麦进行的,不过我妈妈有项目的时候会带着我一起,最近在意大利而已。”
阿笠博士则接话道:“啊,我有听你妈妈提过,你之前是在哥本哈根上学的,对吧?”
当然不对了,实际上来说的话根本没有这回事。
但泉夏江笑了一下:“是啊。”
而冲矢昴则露出了非常感兴趣的表情:“丹麦啊,我一直很感兴趣的国家呢。你在那边需要说丹麦语吗?还是说英语就足够了呢?”
泉夏江回答:“我会说基础的丹麦语,不过旅游的话英语就足够了。”
“那边的公共交通是刷卡还是买单程票比较好呢,有什么套票吗?”
“可以在Rejsekort上买,也可以在站台的自助购票机买……”泉夏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你好像在考我啊?”
冲矢昴:“怎么会呢?因为之后有打算去那边旅行,所以想趁这个好机会想要提前了解一下。”
“是吗?恰好,我对东都大学的工科也很感兴趣……”泉夏江问,“你们学校用什么系统选课?需要排队么?”
冲矢昴:“研究生阶段不太需要抢课,主要是研究。”
泉夏江:“是吗,那你具体是研究什么方向?”
“说起来挺枯燥的,我们方向比较偏应用一点,”冲矢昴这样模棱两可地回答完后,又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夏江小姐对考取东都大学有想法吗?”
泉夏江:“哈哈,没有。”
刀光剑影的彼此试探中,灰原哀感觉自己吃得有点胃痛。
博士:夏江和昴好像对彼此都很感兴趣啊,关系好起来了!
这顿饭吃完,冲矢昴就离开了。
泉夏江留在客厅和灰原哀看了一会儿电视,她观察了下小孩的状态,似乎恢复了正常状态,然后就自己上楼了。
随着她上楼,灰原哀很快也不再在客厅看儿童节目了,转身就往地下室自己的工作间进去了。
泉夏江:这小孩竟然演她。
猫:【她好像在玩电脑。哦不是,好像在看什么好复杂的东西。你六岁的时候能这样吗?】
泉夏江:闭嘴。
猫:【喵喵喵~】
泉夏江掏出手机检索,这个世界的词条里真的有泉和江,并且和她记忆里的履历基本不差,但词条里定居和个人工作室都在……丹麦哥本哈根。
泉夏江:“你说,如果我现在去哥本哈根一趟能找到我妈么?”
猫欲言又止:【我劝你不要这样试探这个世界的边界……】
泉夏江:“为什么?”
猫:【之前我不就是说了吗,这个世界很不稳定啊!我看它给你补足这些已经够辛苦了,你就别添乱了……】
泉夏江:“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地图是有限的啊,就像第一百次的那个黑水岛一样?”
猫:【还是有一点差别的,不过它的确已经很脆弱了,再这样下去应该不需要几十年就会彻底崩塌了吧。】
泉夏江:“为什么会这样?”
猫:【那我哪知道啊!不管是这个世界也好、还是你的世界也好,都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而已,有的尘埃颗粒大一点儿、有的残破一点儿,不是很正常吗。】
好吧。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暂时搁置。
泉夏江拉开窗帘,和窗户外隔壁住宅内、同样站在窗边的人对上了视线。
那个粉色短发的眼镜眯眯眼端着一杯酒,朝她遥遥举杯。
嗯,这个时间才刚刚好。
泉夏江将窗户推开,手一撑、从二楼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毫无停顿地往冲矢昴的方向走去。
冲矢昴此时正同样站在二楼的窗户前,他在短暂惊讶过后,竟然主动将他原本紧闭的窗户打开。
紧接着,泉夏江已经靠近了,她身型微微一压,轻巧地跃起,手指准确扣住边缘凹凸的着力点,几乎像风一样贴近而上。
下一秒,她已经站上了二楼的窗台,和冲矢昴只有一臂之隔。
高低差之间,冲矢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晃了晃杯子,冰块碰撞在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微笑道,“夏江小姐要喝一杯吗?我这里的酒还是很齐全的。”
泉夏江的眼神半点没有分给他背后摆满了基酒的酒柜:“你认为我来找你,是为了喝酒吗?”
冲矢昴:“原来不是为了喝酒吗?真是遗憾。”
泉夏江:“我没有太多耐心一直和你兜圈子。”
阿笠博士,是‘泉和江’认识的人。灰原哀,那孩子是和组织有关的人,大概是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
那么这个与她们熟识、住在隔壁,似乎对阿笠博士和灰原哀有一定保护欲,但同时又被灰原哀惧怕、并且带着假面和变声器的男人。
他是怎样的立场?
泉夏江开口问:“我很好奇,阿笠博士和小哀知道你假面之下的真面目么。”
冲矢昴的表情变了,他不再维持着笑容,那副眼镜在微微低头时反射出白光。他问:“你是从哪里获得的情报?”
泉夏江:“看来她们
是不知道了。”
她笑了一下,抬起右手。
原本无风的空气间涌动、冲矢昴外套下的藏得很深的手枪被凭空扯出,落进泉夏江掌心。
眼镜下的眯眯眼睁开,冲矢昴反手想要拦住、但慢了一步。这种能力……是什么?
“格/洛/克19?”泉夏江把枪转了一圈,在月光下辨认,她没有将枪口对准对方,只开口问,“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在我想要对你动手之前,我会预留一些时间。”
“来吧,我想知道你站在哪一方?”
夺枪、非常直接且行之有效的威慑。
刚刚她是怎么做到的?这就是S-07的档案被列为最高保密等级的原因吗?
其次,这个问题已经暴露足够多的信息了。‘你站在哪一方?’,这是一个阵营问题,假设她真的是组织的人,她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那么,一个拥有超常能力、被组织极为重视、且与组织割裂的叛逃者……
这个男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这场豪赌的利弊分析。
赌吧。
如果在这里畏缩不前,什么都改变不了。如果说一个假身份可以换取对方的信任——
他举起了双手,一个清晰的、表示无害和投降的姿势。
“看来我拙劣的演技,一开始就被你看穿了。”冲矢昴、不,应该说是赤井秀一。
他抬手,干脆利落地揭下了脖子上的项圈式变声期,随手丢在旁边的桌面上。
然后是那副碍眼的眼镜、最后撕下那层易/容/面/具,一张棱角分明、眼神锐利的面孔暴露在月光之下。
“赤井秀一。”他直视着泉夏江的眼镜,坦然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FBI搜查官,我的立场,是彻底摧毁那个组织。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作者有话说:只能让秀一自爆了,不然夏江又要开无双
谢谢宝宝老师们!![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呜呜俺哭
第99章
“FBI搜查官?”泉夏江露出一点困惑,带着审视说,“据我所知,这里应该是日本吧。”
她的潜台词很明确,一个美国的联邦探员,为什么会鬼鬼祟祟的伪装身份,住在一个日本的发明家隔壁?
“跨国犯罪组织,其活动范围自然不会局限于单个国家。”赤井秀一放下了举着的双手,“我们已经追查他们很久了。”
“所以,你住在这里,是为了保护她们?”泉夏江的下巴随意朝着隔壁扬了扬,“还是监视?”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似乎在衡量措辞,“你可以认为两者都有吧。”
“那你和那个孩子的姐姐又是什么关系?”泉夏江又冷不丁突然追问,“欺骗了她感情的渣男?”
这个问题似乎打得赤井秀一有点猝不及防,他略微错愕地、眼神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捕捉的动摇。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奈和痛楚的情绪,“你怎么……”
“……可以这么说。”他最终承认道,“那是我犯下的无法挽回的错误。”
这是一个交叉验证,两边的信息和反应的确大致能够匹配、自洽。灰原哀那么小的孩子能和组织扯上关系,大概率她的亲人也与此相关。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又是和FBI的恋情,这个故事听起来就不会有什么合家欢的结局。
不过另方面对这件事本身他没有辩解,但这种态度比解释要更好一点。
泉夏江从窗台跳下来,几乎没有声音地落在屋内的地板上,她将手里的□□19抛回给了他。“看来你至少还不算太烂。”
她双手抱臂继续说:“关于那个组织,我并不感兴趣,也无意搅进来。”
赤井秀一平静问:“如果你无意搅进来,今晚又为什么来找我?”
“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我是懒得参合进来,不是害怕参合进来。你都贴到我脸上来了,我为什么不来找你?”
“你是想要保护阿笠博士和灰原哀那孩子的吧。”
泉夏江:“……你想说什么?”
赤井秀一:“你不怕麻烦、但是麻烦就是会找上门。就像我这样,不是吗?既然今晚我们确定了我们的立场并不相悖,那么我想我们应该可以达成基础的同盟才对。”
“我拒绝。”泉夏江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如果你所谓的‘麻烦’找上门,我会处理掉,不需要你,也和你无关。”
赤井秀一沉默了片刻。
这份近乎傲慢的自信……源于她那未知的力量吗?S-07……组织里那个语焉不详的代号,他们到底创造出了什么样的存在。
“好吧。”他妥协,报出了一串号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你需要关于那个组织的情报。”
“管好你自己,FBI。别让我发现你在监视我。”泉夏江转身,走到窗边,跃出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
她回到阿笠博士家二楼的房间,先布了一层非术师无法进入的帐。
她问:“这个世界的世界碎片在哪?”
猫说:【这个这次只能靠你自己了,我也不知道。】
泉夏江思考了一会儿,“上次你说,我已经拿到了碎片的一部份,但因为错乱,它现在是还在另一个人手里对吧。也是无惨那种情况吗?”
猫:【嗯——很难说,每个世界都不一样。】
泉夏江:“那我怎么找,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么。……算了,先睡觉吧。”
次日一早,泉夏江是被冷醒的。
“搞什么……”她坐起来,迎面是昨晚没有关好的窗户,正呼呼地往里刮飘着细雪的冷风。
哈?!下雪了?这是什么降温速度,昨天明明还是初夏的天气吧!
泉夏江下床走到窗边一看,外面的建筑和树冠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再拿出手机一看,太莫名其妙了,手机日历直接比起昨天横跨了半年之久。
猫轻盈地跳到窗台上,用尾巴弯起,探出在窗外接了一片雪花:【嗯~下雪了诶。】
泉夏江:“这就是你说的‘时序紊乱’啊。”
猫:【是啊。不过上一次我停留的时间也很短,我也没有体验到啦。】
无语凝噎半晌后,泉夏江决定还是先洗漱然后去晨练。
清晨冰冷的空气带着点点的雪花落在肩头。这个时间点的街道空无一人,昨天还绿意盎然的公园今天已是堆着层薄薄积雪的银装。
她突然想,要怎么才能再快一些呢。
其实比起一两年前,她的速度已经有了不小的长进。她已经比新干线还要快了,但是却还是不够快,总是不能更加及时地到达自己想要到达的地方。
风、流动于空气中,围绕在她指尖的风。
如果说能将两个空间坐标点折叠,也许可以做到远距离瞬移。但问题是,她的术式要怎么做到操控空间呢?
那,猫是如何从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和那块
作为交错点的侦探徽章之间穿梭的?
猫:【我又不是真正的生物,你身上有我的一部份、交错点也可以是我的一部份,当我足够完整的时候,就可以做到了。】
泉夏江:“如果说,我也锚定一个空间坐标,用术式把起点和终点扭曲连成一个通道呢?”
猫:【你的术式做这种事有点太勉强了吧?五条悟的无下限还有可能,我劝你这种东西不要乱试欸!想要快速支援,其他世界也许会有更合适你的方法。你可是人类。一旦出错不知道你身体的哪个部份就会被搅碎的!】
泉夏江:“不是有一次免致命伤的buff吗。”
猫:【……啊!!就知道乱来!!】
趁着米花公园里清晨还没有人,乱来了两次,全部失败了,并被自己的风割伤和灼伤、肺部被压迫导致毛细血管破裂的咳血。
在猫咪咪喵喵地不满中,去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消毒用品、小号绷带和外伤药膏。
虽然外伤的地方只是手臂,但看起来伤口有点吓人,血也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卫衣袖子也破破烂烂的浸湿了一小片,走在路上实在有点引人瞩目,只能说还好人少。
顶着便利店员欲言又止的惊恐眼神付账完,就立刻先回阿笠博士家了,还是走窗户,回房间再认真清理了伤口,包扎好。
泉夏江:“练刀也没地方练,我应该包一个道场……你觉得呢?”
猫:【把你那伤养好再练吧,你以为还有硝子帮你治疗呢?】
泉夏江:“反转术式到底又是怎么弄的,五条那家伙凭什么就突然领悟了,难道我也要死一次试试?”
猫:【上次产屋敷家你被炸死也没见你领悟反转术式。】
泉夏江:“……说话太难听了吧你!意思是我不如五条悟吗?!”
猫不说话,从她身上下来,一下子扒上房间门把手开门,钻出去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泉夏江也不理它,慢条斯理穿上衣服,找了另一件牛仔薄外套,等下得再去买衣服才行。
下楼的时候差不多七点半,猫已经在吃灰原哀给它准备的猫饭了。
泉夏江瞥了一眼厨台,切菜板上残留的、和锅子里的味道,闻起来是鱼肉混合着
牛肉蒸熟的猫饭。
“夏江姐姐。”见她下楼,小哀抬头轻轻叫了她一声,“因为博士在控制饮食,所以早餐我只煮了水煮蛋,这里还有麦片和牛奶。”
咦?竟然让一个小孩来替她和猫都准备了早餐……泉夏江后知后觉有点愧疚,她面上不显,又接收到猫抬起头来鄙视的一眼。
猫:【你看看你平时都没有这样用心对我过!】
泉夏江:……行啊,以后我的饭你一口别吃,炸鸡可乐也别碰了,你就吃猫饭猫粮如何。
猫:【……】
“谢谢。”她道谢过后,坐在圆形吧台的一侧,拿起小哀提前准备好的碗和勺往里面倒麦片。
小哀则从座位上轻巧地跳下来,往卧室走去:“我去叫博士起床。”
不一会儿,小孩拽着睡意惺忪的小老头从房间里出来。
“不可以不吃早餐,博士。”
“小哀……如果早餐可以是花生蓝莓三明治那种类型的,我倒是很愿意吃啊……”阿笠博士显然对水煮蛋和无糖牛奶麦片提不起太多兴趣,还是被管着吃掉了。
泉夏江抬头看了一眼日历,客厅的日历也跟着变化了,今天是1月5日星期一。她问:“今天突然变得很冷,我记得昨天还是穿单件的天气吧。”
他们能察觉到这件事吗。
“是吗?”正在和水煮蛋作斗争的阿笠博士茫然抬头,“咦,好像是气温下降得很快啊!”
察觉不到时间的问题吗?
泉夏江不再问了,专心吃自己的早餐——
作者有话说:术式的部分乱编的大家不要深究……已然漏洞百出(跪下
夏江的术式理论来说还是不能做这种瞬移的事情,她的术式是风,也可以说是空气,但总归还是很难和空间划等号的吧
这章稍微过渡一下,下章我要想办法让爆处组正式入场了,打算写个案子,一章应该写不完,为了避免断在中间被你们唧唧呱呱我吊胃口我就这个剧情点写完了一起发(对手指
第100章
早餐后泉夏江收拾好出门了。
她没有应对骤降气温的衣服,所以先随便找了家服装店,进去买了件羊毛大衣外套,付了钱摘了吊牌当场穿上了。
其次关于道场,其实还有点麻烦,但她觉得也非常必要。
一方面这个世界需要待多久目前感觉还毫无头绪,她需要有地方保持训练;另一方面她并不打算就一直待在阿笠博士家里,在别人家住哪有自己一个人住方便。
最快的办法应该就是直接收购别人经营不下去的道场了,最好带个二楼可以住人。
泉夏江找了个不动产中介,根据自己的需求挑了几个近期正在渡让的道场,预约了之后的时间过去看房。
而价格方面,她从本世界带过来拿一块小金条肯定是不够用的,但好在她得到这个世界合法身份之后,发现自己海外账户里的钱也可以动用了……呃,有种同步了大号数据过来的感觉。
那么作为归国子女,接下来还是得先去办张银行卡。
她去了距离最近的一家米花银行,在柜台拿了申请表正在填写的时候,玻璃门被推开,进来了一群吵吵闹闹的小鬼。
是柯南,还有之前温泉的时候见过的那几个孩子。
那时候……
这个熟悉的场面导致一些回忆的片段涌出,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泉夏江回头,在和步美亮晶晶地对上了视线,那一刻她竟然幻视出小孩疯狂摇晃的尾巴,那孩子‘欸!!’了一声,就冲了过来。
“大姐姐!好久不见!……还有小猫咪!”
泉夏江伸手接住她,“是步美啊。你们来银行做什么?”
步美很高兴地举起手里的信封说:“我们来存年玉哦!”
泉夏江嘴角抽了抽:“年、年玉……”
对啊,这个时间节点是刚过元旦,按道理的确是小孩子们拿年玉的时间。但是关键是昨天还是夏天啊……太割裂了。
步美对猫很好奇,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它,渴望地眨巴。
猫愿意给她摸,步美非常开心,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了几下猫的额头。
这个时候柯南也走了过来,他探头看了一眼:“泉姐在做什么呢?唔,办银行卡啊。”
泉夏江:“嗯。怎么就你们几个小孩,大人呢?”
柯南拿出他的小手机查看:“应该快到了吧……”
这时玻璃门开合,身型熟悉的一老一小走进来。
柯南招手:“阿笠博士!这里。”
阿笠博士:“哦,柯南!夏江,我就知道你也在这里,你早上怎么走那么快?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们也要来银行呢。”
柯南惊讶:“咦?博士你们认识?”
阿笠博士:“你们这么快就和夏江已经熟悉了吗?”
泉夏江:“……我才想说吧,为什么你们都认识啊。”
步美举手:“姐姐,我们和博士一直都认识哦!”
圆小孩:“我们可是少年侦探团!”
雀斑小孩自豪道:“还有小哀!她就是我们的最后一位成员啦!”
泉夏江看被小朋友们展示的灰原哀别扭的神情,感觉有点好笑,又觉得这错乱的时间线给人感觉非常微妙,之前箱根的时候这几个孩子提过的人竟然是小哀。
阿笠博士解释道:“夏江是昨天才刚回国的,她妈妈拜托我照顾她一阵子,目前正住在我们家。”
江户川柯南注意到了时间的问题,他在心里重复……昨天刚回国?
步美则心直口快道:“我们和大姐姐是前阵子在箱根的时候认识的耶!”
这边在说话的时候,泉夏江突然若有所思地望向了银行外。有一股属于枪械的、机油和火药的味道……她‘看见’那辆车径直驶来停在银行门口,四个蒙着面的人从车上下来。
泉夏江:呃……?
于是这个关于时间的话题并没有能够继续下去,下一秒突生变故。
银行的玻璃门被粗暴地撞开!三个带着黑色面罩手持枪械的男人冲了进来,紧接着第四个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的男人堵住了门口。
“都不许动!抢劫!”其中一个对准天花板开了一枪,尖叫和声浪一下子让大厅变得无比混乱,人们惊慌失措地抱头蹲下。
“把钱都装起来,快点!”匪徒A用枪托猛砸柜台的防弹玻璃,发出巨响。
少年侦探团们的孩子被阿笠博士护住,往角落里蹲下了,而柯南的视线则迅速扫过匪徒的站位、武器和那个被摆在门口的黑色箱子。
四个匪徒,两把霰/弹/枪,可能还有手枪,而且门口那个箱子……是炸弹吗?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而泉夏江,拿着刚写好的申请表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是这种事情。怎么又有炸弹。昨天才刚死人,今天又遇到抢劫,怎么这么麻烦……她还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用术式啊,这里可没有辅助监督帮忙善后啊。
泉夏江缓缓收回手,将申请表叠好收了起来,在阿笠博士的拼命招呼下,也过去顺着人群蹲下。
她的目光掠过那个守在门口的绑匪B,正在紧张地四处张望;那个正在装钱的绑匪C,
动作毛躁,成坤钞票都能撒了一地;而一开始砸柜台的绑匪A正在辱骂他笨手笨脚。
这是一个临时拼凑的业余团伙。
“所有人都到中间去!快点,谁敢耍花招就毙了他!”匪徒A吼到,他注意到了一脸平静地打量他们的泉夏江去,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犹豫地指了过去,“你看什么看!你给我到中间去!”
与此同时,银行外。
一辆马自达RX-7停在路边,驾驶座上一个带着墨镜的自然卷青年正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
“我说景老爷,这家鲷鱼烧有那么好吃吗,还要专门过来买。”
“嗯,据说用了非常特别的馅料,搞得我有点好奇。”副驾驶上,一个带着黑框眼镜和鸭舌帽的男人回答,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街对面的米花银行,然后凝重起来。
“松田!你看。”
松田阵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银行的卷帘门正在缓缓降下,而在关上之前他看到了里面混乱的人影、和一个带着滑雪面罩的男人。
他一下子坐直,拿下了嘴边的烟,“……抢银行。”
而眼镜帽子青年已经拿起了手机,“我马上联系搜查一课和机动队,让他们派人支援。”
“啧。”松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等他们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我去看看情况……那个箱子,我感觉可能是炸弹。”
*
而银行内部的气氛非常紧张,所有人质都被驱赶到大厅中央,而那个装着炸弹的行李箱则被打开,倒计时跳动着,散发着红色的光。
“快点!”匪徒A对着仍然在装钱的的同伙吼道,“我们的时间不多!”
泉夏江也蹲在人群之中,看起来和其他人质一样顺从,只是目光在几个匪徒之间游移。
阿笠博士和侦探团挤在旁边,柯南则压低了身体,也同样在悄悄观察炸弹的样式和匪徒的动作。
泉夏江稍微调整了一下蹲姿,离得最近的匪徒B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她,“你!干什么!”
她缓缓抬头,干脆顶着枪口站了起来,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银行惨白的灯光下显得颜色很浅。
泉夏江语气很平淡地问:“厕所在哪?”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大厅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那个用枪指着她的匪徒B明显愣住了,似乎在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匪徒A的怒吼响起:“你在说什么屁话!给老子闭嘴蹲好!想死吗!”
而泉夏江则露出一点不耐烦的神色,她重复了一遍,“我问厕所在哪。你听不懂吗?”
这应该算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蔑视了,匪徒A彻底被激怒,上前一步,也将枪口直接抵到了泉夏江的额头上,“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然而就在两个持枪的匪徒注意力都完全被她吸引过去的这个瞬间,没有人注意到,泉夏江身上的那只黑猫已经跑到了柯南那里。
而此刻,柯南手腕上的那只手表形麻醉枪已经悄无声息地对准过去。
就是现在了!
泉姐是故意这么做的,她在制造机会!
而此时的银行外。
松田阵平和帽子眼镜男找到了一个侧面的通风口,“应该可以从这里进到银行里去。”
“里面吵起来了?”帽子男皱眉,“怎么在这种时候……”
“但也许这正是机会,不能再等了,”松田阵平说,“景老爷你就在外面策应,我从通风管道进去看看情况。”
帽子男:“这样太冒险了。”
松田阵平咧嘴一笑,他从车子后备箱拿出一个拆弹的工具包:“冒险就冒险吧,总之我是没办法就这样坐以待毙。相信我,我可以的。”
而银行内的对峙则进行到了顶点。
“我最后问你一遍,”匪徒A的枪口用力地顶了顶泉夏江的额头,“你是闭嘴,还是死?”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抽成了真空,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恐惧地、似乎已经看到即将血溅当场的下一秒。
而泉夏江则看着眼前这张愤怒的、扭曲的脸,颇感无趣。她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沟通。
“算了。”她说,“我自己找。”
在话音未落的那一秒,她动了。
一个常人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她略微偏头躲开枪口,而后右手五指并拢成手刀,闪电般地挥出,目标是匪徒A持枪的手腕。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的闷响。
匪徒A发出一声痛哼,那把沉重的霰/弹/枪应声脱手,而立刻地下一个拳头紧接着迎面而来,他咚地一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就是现在!
几乎在同一时间,柯南按下手表,麻醉针无声地飞出,精准扎进了匪徒B的后颈!
这一切快如电光石火,从泉夏江对匪徒A出手到匪徒B中针。不过是半秒之间。
剩下两个匪徒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最核心持着两把霰/弹/枪的同伴已经烂泥一样倒了下去。
“老、老大!?”守门的匪徒C惊恐看向泉夏江,他根本没看清柯南的动作,还以为两个人倒下都是泉夏江动的手。
而远在柜台那边的匪徒D则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手忙脚乱地对准泉夏江。
江户川柯南瞳孔紧缩、糟糕了!竟然还有一把手枪,这个距离不在他的麻醉针射程之内,会来不及的!!
对方要开枪了,但泉夏江却不能就这样简单躲开,她背后是其余人质。……用术式改变子弹轨迹?倒是最简单的办法,不过她需要更有威慑力的做法。
“——砰!”
泉夏江在对方开枪的那一刻,右手握住了旁边银行用来分隔排队人群的伸缩杆立柱,那根不锈钢制成、底部灌注了水泥的沉重立柱在她手里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被轻易地单手拎了起来。
“铛!”
一声远比枪响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第一百颗子弹被精准的砸中侧面,深深嵌入了旁边的墙壁,留下一个弹孔。
开什么玩笑……
匪徒D眼睛瞪大了,他无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这个女人……用那根杆子、把子弹打开了?!这怎么可能?
柯南也愣住了,他原本就要调整鞋子然后给足球充气的手都停了下来。
而泉夏江则握着那根杆子往前动了,她和匪徒D之间的距离在缩小。
这种压迫感让匪徒D的恐惧压倒了惊愕,本能地数次扣动扳机。
“铛、铛、铛!”
泉夏江前进的速度没有变化,这接连的几颗子弹被她用手里的东西挥开,统统弹进了侧面的墙壁里。
现在,她距离匪徒D只剩下不到5米。
“怪物……!”
下一秒,‘咚’地一声闷响,匪徒D迎头被泉夏江用那根柱子砸晕了。
“混蛋!谁都别动、谁再动一下我就引爆炸弹!”
而这一刻,同伴接二连三地被解决,守在门口的匪徒C慌不择路地扑向了摊开在地上的炸弹,一只手颤抖地按在了引爆器的按钮上!
通风管道里的松田阵平正在匍匐前行,他听到炸弹这个词,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加快了速度,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个格栅状的出口。
他从其中间隙望出去,看到了大厅里被集中起来的人质、倒在地上的匪徒和枪支、以及……唯一站着的,那个身型熟悉无比的背影,还有正扑在炸弹上情绪激动地按着引爆器的最后一个匪徒。
松田的
目光只在泉夏江身上停留了半秒不到,随即死死锁定了那个炸弹,上面的倒计时显示着17:43。
“是水银杠杆装置……”他瞬间做出了判断,“而且引爆器上连着压力传感器,那个蠢货只要一松手、就会立刻引爆!”
“别过来!!特别是你、那个女人!!你不准动!!你敢动我就松手我们一起死!”匪徒吼道,“把地上的枪踢过来!”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喂,”泉夏江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清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匪徒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个问题,“……哈?你他爹管我叫什么!”
“因为要是在这儿死了,总得有人帮你收尸吧。”泉夏江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你的同伴都昏过去了,你觉得你一个人能做什么?引爆炸弹、大家一起死啊……你看起来不像那种有觉悟的人。”
这几句话像有一盆冷水浇在了匪徒燃烧的理智上。他扫了一眼银行大厅的现状,眼神中原本激动的情绪开始被动摇和绝望取代。
“我……我不想的……我也不想这样的……”他忽然喃喃自语、开始彻底崩溃了,“是他们逼我的,我需要钱!我女儿的手术费……”
好吧,又是很经典且意料之内的展开。
匪徒崩溃的哭诉声回荡在大厅。他按着引爆器的按钮依旧没有松手,但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只机械地维持着那个姿势。
“需要钱,就要拉着几十号人和你一起陪葬啊。”泉夏江说。“你女儿需要的是手术费,不是一个背着几十条人命的杀人犯父亲。你死了,她一分钱都拿不到,还会背负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她说完顿了几秒,才继续问:“你还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
“……我、我没有想杀人……我只是走投无路了啊……”匪徒C的声音已经是哭腔,“是老大说,只要有这个(炸弹)……警察就不敢乱来,我们就能拿到钱……”
“然后呢?你老大已经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了。”泉夏江用下巴往大厅抬了抬,“你指望这些失去行动能力的其余同伴,还是指望这个随时会把你炸成碎片的小铁盒子?”
“我……!”匪徒C语塞了。
泉夏江:“听着,你只要一松手,死的第一百个就是你。如果耗到警察冲进来让你受惊,你还是死。你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配合我们,让我的人来处理这个炸弹,然后拿着这些抢来的钱去自首。”
柯南此时在背后,觉得太好了的同时心里一片又混乱:咦??‘我的人’?泉姐怎么知道他会拆炸弹……!
而实际泉夏江说的根本不是他。
大厅角落的一块通风口格栅被卸下来,一道黑色的身影双手抓住边缘、悄无声息地落下,双腿弯曲着地,没有一丝声响。
是松田阵平。
“……自首?”匪徒C动摇地挣扎,“那我岂不是……!”
泉夏江:“抢劫未遂、再加上自首情节,你还有机会活着出来见你女儿。但是要是引爆了它,你连下地狱的机会都没有,只会变成一滩无人认领的碎肉,你自己选。”
“可、可是只要我一松手……”匪徒C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他现在唯一的恐惧已经变成了,自己一动,那个水印杠杆装置就会立刻触发印信。
“所以你不能松手。”泉夏江说,“不但不能松手,还要维持这个姿势,一动都不能动。直到我告诉你可以松手为止。懂了吗?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想想你女儿,她还在医院等你。”
“我女儿……”匪徒在粗重的喘息之下终于下定决心,“好……好!我听你的,我不动,绝对不动!”
看来局面已经被彻底控制住了。
松田阵平在心里暗骂,这臭小鬼!消失7年,一出现就搞这么大的情况!
泉夏江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和他对上视线,她似乎早就发现了他,此时更是稍微招手示意他过来。
松田阵平走过来,没生好气地瞪她一眼。
江户川柯南:咦!!!是爆/炸/物处理班的松田警官,是什么时候从哪里进来的……!
卷毛男人蹲到了炸弹面前,打开自己的工具箱,拿出防静电手套带上。
“好了,交给我吧。”
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一堆复杂的线路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快又感觉很慢,每一秒都是如此的煎熬,大厅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充满了凝重的死寂。
匪徒C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按着引爆器的手也开始颤抖。
“别分心。”泉夏江开口,很冷淡又很平静的声音,“控制你的呼吸,看着我。除了我,别看任何东西,也别东想西想。”
匪徒C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泉夏江,开始有节奏地呼吸,努力模仿和她同样的平静状态。
真的冷静下来了。
松田阵平咂舌。这小鬼真是……
他不再顾虑,手中的动作加快。
找到了,连接压力传感器的供电线。
松田阵平用特制的剥线钳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探入线路深处,轻轻一捻,拨开了一根灰色线路的胶皮,露出其中的铜芯。
他说:“好了,我现在要临时短接,绕开压力传感器,给它一个错误的持续按压的错觉。这大概会给我三十秒时间来处理水银杠杆。”
“我知道了、我决对不会动的!”匪徒C保证。
于是松田阵平不再说话,他屏住呼吸,将短接线的两个夹头,精准地稳稳夹在了灰色线路剥开的部分。
“嘀”的一声轻响,炸弹面板上一个绿色指示灯亮了起来。
压力传感器被绕过,松田阵平拿起一把最普通的剪线钳,目光落在连接着引信的一红一蓝两根电线上。
他手里的钳子果断落下合拢。
“咔嚓!”
红色的倒计时彻底停在了8分45秒。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蹲在旁边紧张看着的柯南:“成功了!”
“行了,你可以动了。”松田阵平说。
匪徒C如释重负地两眼一翻瘫了下去。
松田阵平站起身,他看向了站在旁边的泉夏江。然后似笑非笑地:“我的人?”
“……”泉夏江,“我这边的人。”——
作者有话说:写得我快死了这个案子
先发出来了回头我再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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