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们出门的时候时间还比较早,还没到中午餐厅开门的时间,松田阵平就找了家他平常有在去的拳击训练馆,借了场地和泉夏江练练。
拳击馆内只有几台沙袋挂在天花板上,大概因为时间临近中午,没有什么人在。
在这种对抗里,读对方的底子是格斗人的基本功,也是松田阵平此行的目的。
但是等到真的上手,他还是感觉惊讶。
泉夏江的站姿和重心非常稳,出拳快、狠,而且精准;腿法应该是练过泰拳,近身立刻下沉、摔法流畅,感觉也有柔道的背景;防守动作大开大合,不是只防拳的思维;并且进攻的节奏也不是竞技台上打点得分的思路,而是一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难以应对。
她动作干脆、简洁,反应极快而且冷静,那种狠劲让松田阵平隐隐心惊,这已经不是努力训练就能达到的程度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力气真的太大了!!
松田阵平虽然可以靠步伐和角度避开力量交换,但是一旦近身到抱摔和地面控制就完全变成了力量跟核心的角力。
松田阵平摔倒在垫子上被立刻压了上来,泉夏江以侧控的基本形态把他两只肩膀都钉在地上。他本能地想要翻身,用力一扭,而泉夏江早就等着,顺势抽出膝盖跨过他的腹部,大腿压住肋骨、另一条腿也跟上,在这瞬间完成了上位骑乘。
甚至这还没完,松田阵平咬牙猛推,手臂青筋暴起,竟然纹丝不动!再尝试顶起膝盖,泉夏江身体重量前倾,令他胸口一窒,呼吸像是被扼住,力量瞬间少了一半。
松田阵平自成年后在实战中已经很少再陷入如此困境,他此时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死死绞住的猎物,在下位被压得喘不过气,数秒后不得不单手轻叩地面以示投降。
泉夏江松手,从他身上起来。
萩原研二:“呜哇,好厉害!小阵平竟然都完全不是对手……”
松田阵平也从地上爬起来,“你小子力气也太大了!吃大力水手丸了啊你?”
“唔,力气吗。”泉夏江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我感觉你学的东西挺多的,要说的话应该更接近综合格斗一点,下手重路子也很野,甚至打我是收了手的吧。”
泉夏江坦然承认。
稍微收拾了下,三个人去了预约的烤肉店。一路上不能说是貌合神离、心怀鬼胎…….呃,大概只能说各自都在神游吧。
到了店里,滋滋作响的烤肉声音和周围人轻声交谈的烟火气也没能让氛围轻松多少。
对于萩原研二来说,这两天相处小夏所展露出的东西的确已经非常足够了,更何况她其实根本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她大大方方地将那些她身上锋利的东西露出来,以一种平静的观察姿态注视着他们二人。
她拥有怎样的过去?经历了怎样的人生……萩原研二其实不敢揣测,也不愿再想象了。
在一个还应该上学的年纪,她明明应该在操场上和同学玩闹、抱怨功课、为考试焦虑才对,而不是学习如何使用各类武器、如何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把敌人打倒,学到满手的茧子、满身疤痕。
她也不该再和那些所谓的组织扯上关系了,她应当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于是在滋滋作响的烤肉声音里,萩原研二开口说,“小夏,要不要去上学呢?”
泉夏江抬头,有些怪异地看着他,“上学?”
萩原研二点点头,思考着说起来,“嗯……附近的帝丹高中其实很不错哦,离我们家也很近,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名字你可以先用我的姓氏啊~萩原夏,还蛮好听的吧?”
泉夏江静静听完,然后问,“警署那边后续有查到和我相关身份信息吗。”
空气在这一刻好像凝滞了半分。
萩原研二:“……”
松田掏出手机撇了眼,“没。”
泉夏江脸色很平淡,她继续问,“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我是通缉犯,如果我手上有过许多人命,要如何面对我?两位警官。”
她的称呼似乎已经把自己放到了对立面,场面沉默了一瞬,萩原研二注视着她,好像哑口无言了。
松田阵平则用夹子把烤好的肉分成三份夹到碟子里,说,“考虑没发生的事情干嘛?证据确凿再说也不迟。”
泉夏江说,“所以我也只是提醒你们。”
“小夏。”萩原研二叹气,“你在害怕我们信任你吗?”
“说实话,我倒是不明白你对我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泉夏江扯了扯嘴角,带着略微说不清是对谁的嘲弄,“我自己都不能懂,你要说你懂我吗?”
“我不能这么说。但是我想要、我也愿意相信你,我愿意相信我所看见的你。我相信你稳定冷静的处事态度,相信你待人礼貌、体贴,相信你的坦率和直白。”萩原研二认真说,“既然忘记了以前,为什么不可以从现在开始呢?你还这么年轻,一切都来得及。”
“不。”泉夏江干脆地拒绝,“我必须,也一定会想起我的过去,不管那是怎样的过去。”
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人都彻底顿住了,她说,“把那位降谷零叫出来吧,不耽误时间了,我们开诚布公一点。”
松田阵平神色凝重了一些,他说,“你都知道?”
泉夏江:“从一开始我就都知道。”
“……”萩原研二脸色复杂,“小夏……”
泉夏江说,“不要对我抱有期待,你看到的我只是很小的一部份,那不是真正的我。接下来,我们做正事吧。”
*
于是当天下午,某位金发深肤的公安敲开了萩原和松田他们公寓的大门。
“哟,来了。”松田阵平懒洋洋地打招呼。
降谷零换鞋进门,松田阵平帮他开了门就回沙发一屁股坐下了,此时泉夏江和萩原研二正坐在地毯上打游戏,见他坐过来也并不慌不忙,打完那一把才放手柄。
“又见面了,夏小姐。”降谷零彬彬有礼地说。
“嗯。”泉夏江抬起头看他,她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公安对我的信息查到了多少。”
降谷零摇了摇头,“我调动了筛选过后的数据库识别比对,没有找到符合的资料。但是数据库的识别非常有限,例如还有一些年幼就失踪,可能因为年龄差异太大难以识别的情况,又或者是在医疗系统之外出生导致没有登记……总之这些灰色地带的调查还很需要时间。”
“那么那个组织那边呢?”泉夏江问。
而降谷零在那之后其实也在组织里多方打听过代号为S-07的实验体到底是什么来头,贝尔摩德对此语焉不详,冷笑着警告他不要在这件事好奇心太过旺盛,这不是他该在意的事情。
“……科研部门那边,我目前的权限无法查阅太多的资料,组织内部大部分行动成员和科研部门都是分隔开的。”降谷零这样说。
“唉。”泉夏江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原来你地位很低?早知道不把那个实验室就那样毁掉了。”
地位低的降谷零:“……”
难以反驳,但是刚得到代号没多久他又有什么办法。
“所以那个像是被龙卷风碾过的实验室现场……真的是你做的?”
“嗯。”泉夏江应了一声。
“这么夸张?”松田阵平忍不住插嘴吐槽。
“怎么做到的?”降谷零谨慎地问。
“就那样做到了吧。”泉夏江随意道,“你们没有人可以做到吗?”
松田阵平:“正常科学来讲,来说这个世界上就不应该有人可以做到吧!”
萩原研二也说:“所以真的是超能力?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啊。”
泉夏江伸手,餐桌上的玻璃杯稳稳地飘到了她掌心,“就这样。其
他人也做不到吗?”
松田阵平震惊,试图找到机关,“这是魔术吗?该不会其实有根线吧?”
萩原研二说,“你应该确实是有一些误解……”
泉夏江:“你们俩就算了,两个笨蛋拆弹警察(松田阵平:说谁是笨蛋啊!),公安那边也不清楚吗,有没有类似可以做到这样事情的群体或个体?”
降谷零忍住想要吐槽的心情,还是没忍住:“你是说变种人、巫师、外星人、妖怪还是魔法少女?”
泉夏江露出思考的表情,“变种人……是什么?”
萩原研二捂脸:“他说的都是影视作品里的超能力者……现实生活中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吧?”
泉夏江双手抱臂:“那为什么我有?肯定是你们不知道。”
萩原研二:“难道其实超能力漫画是写实漫画来的吗?”
松田阵平说:“唔,不是说实验室吗?以实验室为原点获得超能力的设定也有不少吧。”
泉夏江摇了摇头:“我觉得这是我与生俱来的。”
降谷零则问,“那么你的记忆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泉夏江回答,“就在我毁掉实验室那一天,睁眼开始。”
松田阵平说,“那你的信息也许在那座实验室有保留吧,为什么不在那里找?”
泉夏江:“……”
她叹气,抬手让玻璃杯飞回桌上,往沙发一靠,捂脸说,“当时……没想那么多。我一睁眼就对我叫什么资产、什么Subject-07。很莫名其妙啊,想问问他们在搞什么,就突然冲进来一群人拿枪对着我,我觉得很生气,就有点失去理智不管不顾了。”
她面前的三个人:……
所以是在实验室里作为实验体,按照道理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地醒来,但是把持械的武装人员/建筑/直升机/持狙的杀手统统干爆了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前面的一些推论感觉又不成立了,毕竟这种难以束缚的程度,谁要把她当作武器用,她就会割烂谁的手吧。
她思考了一会儿问:“你有办法搞到他们科研部门的地址吗,那些科研人员移交到哪里去了?”
“目前没有,那边管控得很严密。”降谷零想了想,“不过我可以给你几个别的代号成员的行程信息,你可以试试去拷问他们。”
“等等、”萩原研二大叫,“说什么呢!什么拷问!怎么可以叫小夏做这种事!”
降谷零半月眼,“她都一个照面把琴酒送进icu了,萩原你非要这样么。”
泉夏江:“琴酒是哪一个。”
降谷零说,“那个银色长发的男人……”
泉夏江:“哦。他地位很高?你知道他在那片区域吗?有大概位置我就可以试试把他找出来。”
降谷零:“这个我倒不清楚,他应该已经被保护起来了。要么你换一个吧……嗯,我有几个人选。”
泉夏江:“我不介意帮你处理一些事情,这可以作为交易的一部份,但是我也有我的要求。”
降谷零冷静道,“当然。我想,我会是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
作者有话说:
非常脆弱的合作,夏江马上想起来记忆就整个破灭,公安手里没有筹码
其实按照逻辑来说,既然失忆了应该至少是去医院给脑袋做个检查吧!不过这里逻辑正常的人(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其实并不想让泉夏江恢复记忆,这个配置开盲盒出来是坏分子的可能性很大啊;然后泉夏江呢她根本没有去医院检查这个基础概念……
她刚醒过来的时候还一片混乱,当时其实是小发雷霆狂轰滥炸了,后来离开之后才慢慢开始思考,也开始探索自己是谁,发现其实是在最开始自己好像毁掉了线索,当然这个是她的视角,实际上酒厂也不会有她的真实来历
第82章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在临走之前降谷零问出了他思来想去都不明白的问题。
泉夏江并不打算告诉他,展示自己的强大是必要的,但同时摸不到底的恐惧才是最好的威胁。她随口说,“可能因为我是全知全能的神吧。”
降谷零:“……”
松田阵平:“呜哇,从近战法师再升级了。”
泉夏江点头,并直视降谷零,“对。所以把你们的人撤了吧,有他们两个还不够?”
她竟然真的连隔壁布置的人手也一清二楚,话说到这个程度,降谷零也没有拒绝的余地,说到底,这场交易中他并不站上位。
降谷零离开之后,萩原研二感叹说,“还是第一百次见小降谷这么吃瘪的样子……噗。”
松田阵平则觉得,“还是拳头硬好说话啊。”
萩原研二:“硬到这种程度应该也是绝无仅有了。会不会其实真的这个世界就是有很多超能力者只是我们不知道?”
他们俩看向泉夏江。
“看我干嘛?这不就是我也想知道的问题吗。”她说。
“很好奇嘛!”萩原研二双手合十,他问,“小夏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保证不会告诉降谷的。”
泉夏江乱编了一个,“嗯……应该可以毁灭世界吧。”
松田阵平:“反派大boss啊你是。”
萩原研二凝重道:“看来我们得努力了。”
泉夏江:“努力干嘛。”
萩原研二:“努力让小夏更喜欢这个世界一点吧。”
泉夏江笑了笑,“好,那你们尽力吧。”
*
次日。
泉夏江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人明明面容很清楚,她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阳光落在身上,天台空荡荡的。
清醒之后她坐起来发呆了十分钟,决定去一趟仙台。
她留下一张便利贴,简单告知自己出门的事,写好后贴在冰箱上。
但这注定是一场无功而返的旅程,在似乎有些熟悉的城市,就像大海捞针一样想要找到梦里的场景。
也许还不如多睡几觉来的效率高。
泉夏江在下午时分又踏上了新干线的返程,等她回到公寓附近的时候,发现似乎出了什么事。
直升机盘旋、公寓附近的街道已经进行交通管制,整栋公寓的人都似乎被疏散了。
萩原研二和一队穿着防爆服的人马聚集在这一层的楼道末端……唔,他们在这栋公寓拆炸弹?
她凝神将术式放远,她听见警察之间对讲机的对话声、喇叭指挥引导居民和交通的喊声、听见广播里通报警方同意亿10亿日元让歹徒停止炸弹倒计时、听见有人在车里的谈话声说‘钱已经拿到了,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泉夏江落入阳台,从里面打开公寓门,向走廊探头出来。
有拆弹警察立刻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又惊又急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回荡,“怎么会还有人遗漏没有被疏散?!”
萩原研二刚刚脱下厚重的防爆服,他将打火机塞回口袋里,也震惊地看过来,“小夏?你怎么会还在这里!”
泉夏江慢吞吞问,“需要帮忙吗?”
萩原研二说:“欸?当然不用,这里现在很危险,小夏你赶紧离开吧!不要坐电梯……原田能拜托你带她下去避难吗?”
拆弹小队那边快速的交涉了几句,泉夏江则似乎有些神游,她从公寓里走出来,反手把门带上了。
她干脆地走过来宣布,“我来帮忙。”
萩原研二脸上失去笑意,他拧着眉说,“别开玩笑了,小夏!这是炸弹,你不怕死么?”
泉夏江指了指他指尖未点燃的香烟,“嗯……你不是还准备在拆弹现场抽烟么?好像也没资格说我不怕死吧。”
萩原研二脸色立刻变得尴尬,他难以反驳、将烟胡乱塞进口袋里,“呃……我这个……我不抽了。总之你给我赶紧离开!走紧急楼梯通道!”
而这个时候,萩原研二的电话也响起,是松田阵平打来的,他那边已经在第一百现场完成拆弹过来这边了。
萩原把手机递过来,“你接,你不是出门去了吗?我接的话松田要是知道你竟然还在这里他肯定会骂死我的。”
泉夏江:“我不接。”
萩原研二掰过她的肩膀,把她往外推,“好了不玩笑了,没时间了,你真的不能留在这里,赶紧走。”
泉夏江也没有动,因为她留神的那两个歹徒之间其中一个在警察追捕中突然被车撞死,剩下的那一个在逃离的过程中重新掏出了控制器。
她说,“我是很想走,不过……炸弹要被重新启动了。”
萩原研二猛地顿住:“你说什么??”
下一秒,地上的炸弹简陋的显示屏上突然重新亮了起来,显示的剩余时间仅剩6秒。
气氛凝滞、但是时间却一下子跳动,又少了一秒。
萩原研二大脑一片空白,他大喊,“大家、快逃!小夏,你不是很快么,你快走啊!你会死的!”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动了起来,恐慌在整个楼道里蔓延开。
倒计时一下、又一下
地在往下掉。
泉夏江被他拉着在走廊狂奔,她脑海里好像响起另一个声音也说过很相似的话。
那个声音好像说,再使用斑纹,你会活不过十年的,你要我怎么接受。
那个声音好像又在说,泉夏江,你疯了,就算是你,面对这样的炸弹也会死的!
“不会。”泉夏江突然开口说,“我不会死,你也不会。现在的我……足以面对这样的炸弹了。”
在倒计时即将归零前,她站定、左手抓住萩原研二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往身后带去,右手夺下旁边人的防爆盾挡在前面。
咒力凝聚,在炸弹和己方间构筑出一面真空腔,并在炸弹周围构建出一条导向外墙的低阻力通道,“所有人向我靠拢!退至我身后!”
“贴地!!”
下一秒,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如同洪流般席卷,热浪蜿蜒在空气中,以一种熔断的姿态被隔绝在泉夏江手里的防爆盾和真空腔之外。
以贴地护头姿势的拆弹队并没有看见这一切,他们这一刻听到并不是他们所熟悉的爆破声,而是种莫名更沉闷厚重的轰鸣,像是被玻璃罩子罩住了一样,身上只剩下如同针刺的灼热感。
数秒后,他们不可置信地从地上爬起来。
此次几乎算得上直面了炸弹的整只拆弹小队,竟然几乎无一伤亡。
混乱。
空气中混杂着火药焦糊、铁锈腥味、石灰粉尘的干涩气味。
爆炸的轰鸣退去,萩原研二只感觉耳膜还在嗡嗡作响,生死一线的过速心跳迟迟无法平息,他视线也模糊,烟尘将所有的一切都吞没。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为什么他看见竟然有只黑色的猫从爆炸里跃出,它攀上泉夏江伸出的手臂。
他看见泉夏江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但他听不清。
猫大叫:【你跑哪里去了!欸?为什么你身上会有……算了那些都不重要,总算找到你了,你这个笨蛋!快点跟我走,你不该在这里的!】
泉夏江说:“再给我五分钟。”
猫:【你还要干嘛啊?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多辛苦……可恶!】
泉夏江最后看了萩原研二一眼,她松开抓着他的手,冲他点点头后后走入浓烟滚滚还燃烧着的爆炸中心。她从这栋大楼被炸出的破口跃出,速度几乎难以被肉眼捕捉。
仅仅几息,她从半空落下,重重地砸在大街上一辆正在行驶小汽车的前引擎盖上,铁皮前盖直接凹陷出一个大坑,被砸中的车猛地打了个蛇形,差点失控撞上路边护栏;周围行驶的车全部都条件反射地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鸣,喇叭声此起彼伏。
泉夏江俯身,瞬间蜘蛛网的裂纹迸开,那只拳头砸碎穿透了前挡风玻璃,毫无阻碍的抓住了驾驶者的衣领,将他一把从车里拽了出来,顿时玻璃碎片飞溅,行人纷纷惊声尖叫后退。
猫:【你真是……快点、快点弄完我们走啦!!】
泉夏江:“别催了,马上。”
她拎着这个人一路飞回公寓楼下,直接落到松田阵平面前。
事情发生得太快,松田阵平打给萩原研二的电话并没有被接通,他也无从得知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爆炸……即便是穿着防护服,萩他恐怕也……
现场一片混乱,立即尝试无线电联络楼上的同僚,请消防和急救车进场、直升机和摄像远程确认爆炸点,排查有无二次风险,然后松田阵平的小队正在重新穿上防护服准备进场。
在他们以为萩原小队全军覆没的时候,无线电竟然接通了!
松田阵平大喊:“萩!!你还好吗,现场情况如何?能听见吗!”
无线电发出滋滋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我没事……小阵平,小夏……她……]
小夏??为什么会提到她??
正在松田阵平错愕的时候,泉夏江就这样拎着一个男人从天而降,将人扔在他面前。
松田阵平此时心情还一片混乱,他看着那个男人要跑,然后又被泉夏江一脚踹翻踩住后背。
电光火石间,他看见对方手里捏着的遥控器,反应过来说,“是那个犯人?!”
泉夏江点头。
松田阵平半点也没犹豫,因为在执行拆弹任务他身上并没有平时会带的标准配备,所以他伸手就抽出身边最近的执勤警察腰带里的手铐,两步并作一步上前将那个男人的双手铐住了。
泉夏江直接开口,“萩没事,我构建了保护区域,你们可以上去确认清理现场和人员受伤情况。”
松田阵平急切地一连抛出数个问题:“你没事吗?你刚刚也在现场?……不是,你身上这猫哪来的?”
泉夏江:“我没事。我要走了,替我和萩说再见吧,这几天谢谢你们。”
松田阵平错愕:“你在说什么啊,要走?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这么突然?我可不帮你说这种话,要说自己和萩去说!”
泉夏江摇摇头,只重复道,“我走了。”
她退后一步,竟然就这样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作者有话说:走了!回去了,下次再来就直接快进到柯南元年的时间线了,再见已是7年后(。
景光和班长不写救济了,让他们蝴蝶效应自救,应该是一笔带过,后面直接活着出场
这边的后续到时候再写!
第83章
泉夏江是在回到本世界后才完全想起来所有的事。
高专宿舍里,此时窗外的绿意成片地起伏,蝉声层层叠起,阳光亮得刺眼。
从11月一下子回到6月,泉夏江拉开拉链抬手将略厚的卫衣外套脱下,她开口问,“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失去记忆?”
猫:【啊?……你还失去记忆了?你现在脑子还好吧?】
泉夏江在床上躺下:“不太好,我感觉我现在是神经病。”
猫:【……那个世界情况有点特殊,我也是过去了才发现,它的时间结构几乎是环状的、碎片化的,有严重的时序紊乱。】”时序紊乱?“
猫:【对。我们通过交错点过去,本质上是依靠时间轴和空间轴定位的,但是因为坐标混乱,你就被错误的时间线卷走了,失忆大概是为了让你合理存在的,作为修补漏洞的代价吧……】
泉夏江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她睁眼望着天花板,回想失忆时发生的一切,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又和那种组织扯上关系……不过运气很好的是遇到萩原研二,如果不是他,失忆状态的她如果再和官方势力起冲突,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拆弹这种工作,还真是危险啊。她走了之后,那两个笨蛋警察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吧。
泉夏江突然想到,“当时,我刚在那
个世界醒来的时候,有人说有什么未知能量载体……”
猫:【啊,是的。差点忘了……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你已经拿到了那个世界的碎片,但是却并不是完整的。】
泉夏江:“哈?又不是完整的?”
猫:【也是跟那个世界混乱的时间线有关啦!因为你的这个意外,那片碎片相当于处于一种叠加态,它同时存在于两个人身上。】
泉夏江:“那我要怎么做?”
猫:【找到对方,这种状态就会坍缩,最终只会有一个人拥有这片碎片。】
泉夏江:“那我再过去不会又失忆吧?”
猫:【这次我有经验了,我会做好准备的。什么眼神啦!!讨厌你。】
*
因为这次意外,上午的课她睡过了一半,硝子过来敲门。
“咦,你在宿舍啊,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电话也打不通。”门竟然打开了,硝子惊讶。泉夏江在东京市区有间公寓,有时候出任务比较累懒得回高专就会在那边休息,硝子和夏油五条都有备用钥匙。
“难道你是单纯睡过头了?怎么了?”
泉夏江还没来得及说话,家入硝子的手就探上了她的额头。
家入硝子:“发烧了?也没有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泉夏江笑了一下转身进屋里,“我没事,等我换个衣服。嗯……大概是昨天睡得太晚了吧。”
家入硝子跟着进门,反手把门带上,她说,“不对哦。你去哪里了,身上有硝烟的味道。”
“……”泉夏江哑然,抬起手臂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的确是爆炸后的烟尘味道。
“是高层又给你派发紧急任务了?”她皱眉问。
“不是,是其他事……”泉夏江想不到合理的解释,干脆从衣柜里拿出高专制服,进了浴室,“我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她快速地冲了个澡,高专制服也换好了,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背后出来,猫非常享受地正在把头高高仰起给硝子挠下巴。
“走吧?”泉夏江说。
家入硝子也不再追问,她说,“头发不吹干么?”
泉夏江用手指将额发往后捋,风卷过带走了大部分水汽,很快呈现出半干的状态:“好了。”
往外走的路上,家入硝子说,“歌姬前辈和冥冥前辈在任务中失去联系,已经两天了。”
泉夏江皱眉:“完全联系不上吗?辅助监督怎么说。”
家入硝子:“嗯,进入目标地界以后就完全失去联系了,辅助监督也无法得知具体的动向,只能我们过去支援了。”
两个人说着上了教学楼,走进教室里,夜蛾老师正在叽里呱啦地对五条跟夏油说着什么。
高二以来,由于任务繁忙程度加剧,有时候文化课睡觉跟逃课夜蛾老师也有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上午泉夏江没来他也没说什么,总之是在高专里,好歹没有在外面惹事。
“哦,你们回来了。”五条悟把椅子翘成以一个角支在地面维持平衡的程度,仰头看泉夏江和家入硝子两人。
夏油杰也对她们点点头。
夜蛾正道则站起来,“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硝子也去,以防有需要治疗支援的情况。”
家入硝子:“收到~”
四个人坐上辅助监督的车前往静冈县滨松市。
夏油杰去了前排副驾,硝子要坐窗边,所以泉夏江只能被挤在中间,她手长腿长真是憋屈。
泉夏江:“五条,你给我过去点儿。”
五条悟:“哈?我这边也没地方挪了啊!”
泉夏江额角暴起青筋:“你明明那边就还有空余。”
五条悟不肯:“我屁股放在这里刚刚好。”
泉夏江:“你挪不挪?”
五条悟:“略略略。”
辅助监督惨叫:“泉同学、五条同学,求求你们不要在车上打架啊!”
最后两个人在后座暗中角力了一路,车门的扶手都被掰下来一个。
到达静冈之后,辅助监督连忙去换更大号的车了。
任务地点是滨松市一处近期在网络上爆火的灵异试胆的废弃豪宅,五条悟和夏油杰几句话之间决定比试谁先把歌姬救出来,两个人下车就冲了。
“她们没事。”泉夏江说,“已经在出来了。”
家入硝子松了口气,“唔,那就好。”
“轰——嘭!!”
五条拆迁队开大了,咒灵结界从内崩坏坍塌、再加上他从外轰了一发术式顺转,建筑如同被卷碎的纸片般脆弱,钢筋、石块在空中涌向五条悟,方圆百米全部被变成废墟。
冥冥和歌姬从建筑里飞出来,前者轻巧地在空中调整了身姿落地,后者眼看就要被压在建筑碎片下面。
泉夏江伸手以风拂去那大块石板,托住歌姬让她站稳了。
五条悟吊儿郎当地从高处俯视,“来救你啦,歌姬~哎哟,不会害怕得哭了吧?”
歌姬炸毛,“谁哭了啊!对前辈说话给我注意点,五条、我才不需要你救呢!!”
下一秒,伴随着嘶吼,一只巨大的咒灵从她背后的废墟探出脑袋来。
歌姬脸色一变,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被一道更庞大的影子罩住了。
夏油杰的咒灵猛然弹出身躯,一口将那只咒灵吞入喉中,他本人则不慌不忙地从底下的台阶拾级而上,“别欺负弱者啊,悟。”
歌姬后槽牙磨了磨,更是被这句话气得不轻,正要怒骂的时候听见远远地传来一句叹气,“唉,看他们俩这副样子真是手痒。”
她看见她另外两个靠谱贴心后辈从石堆后爬上来,家入硝子招招手,唤道,“歌姬前辈~这两天都联系不到你,害我好担心。”
“硝子!夏江!”歌姬猛冲扑过来,“呜呜还好有你们两个在!刚刚是夏江帮我挡住石头的吧?”
泉夏江稍微低头配合,和硝子一人一边被紧紧搂住,“嗯,你和冥冥前辈都没受伤吧?”
其实肉眼都能看出到底受没受伤,这句话也不过是表达关心的意思而已。
五条悟偏要嘴贱地开口接话,“冥小姐一个人应该不会受伤,毕竟是强者,不过带着拖后腿的废物歌姬就很难说了~”
泉夏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那张嘴能不能闭上?就非要惹歌姬前辈不可吗。”
五条悟非要针锋相对,“哈,我看你才是吧,我惹歌姬生气又怎么了,你就一定站在她那边,然后说教我不可?”
泉夏江直起身,五条悟把手插进口袋,两个人对峙起来。
硝子拉过歌姬避战,“啊~要打起来了。”
夏油杰扶额:“不至于这样就打起来吧?夏江、悟,你们都少说几句。”
他的劝阻没什么用。
“你也知道什么叫少说几句。”“什么叫少说几句啊,杰你就知道当和事佬。”
真正打断他们的是冥冥,她正在算这因为结界导致的时间差应该多要多少酬劳,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们,放帐了吗?”
家入硝子:“哎哟。”
夏油杰:“呃……”
五条悟:“嗯?”
泉夏江:“……”
歌姬:“由暗而生、比暗更黑,残污垢秽、尽数拔除……”
歌姬握拳:“好了!现在可以打了,夏江,我会给你增幅的!”
泉夏江点头,伸手就把背后裹着刀的包解下来,随手将包丢在地上,作势拔刀;五条悟也伸出手,一副要准备下一发拆迁的样子。
“呜哇真的打啊!”歌姬抱住泉夏江的手臂,“我开玩笑的啦!”
*
然后一行人在静冈简单吃了顿饭。
滨松是日本最大的鳗鱼产地之一,这里的鳗鱼饭随便一家都很好吃。
为了防止再吵起来,泉夏江和歌姬坐进左侧对坐,冥冥和硝子如同楚河汉界,把五条悟和夏油杰挡在右边。
但这并没有什么作用,隔开了这两个,还有那两个,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对面也会吵起来。
“哈?帐忘了就忘了,被看见又有什么所谓。”
“被看见会造成普通人的恐慌,我们身为咒术师,就应该负起相应的责任来。”
“少来那套大道理,我听得都烦了,你去跟夏江说啊,她反正爱听。”
“欸,别来,我不爱听。”
“所以你要站谁那边?”
冥冥:“还能好好吃饭吗,各位?”
家入硝子舀起一大勺浸着深色汤汁的米饭,上面盖好一块鳗鱼
,塞进嘴里:“真好吃啊!”
歌姬:“……你们每天都是这样吗?硝子,你也辛苦了……”
家入硝子含糊不清地说,“没事,饭桌上他们要打会出去打的。”
虽然言辞很激烈,几个人说话的语气已经让隔壁桌和店员都频频望过来,但却并没有耽误他们吃饭的速度。
这家鳗鱼饭的鳗鱼肉紧实油润,是先蒸过再烤制,能够蒸掉多余的油腻,烤制中又带出焦香的层次,完全没有腥味。冒着油光搭配上热腾腾的白米饭,一口下去简直像是在嘴里化开了。
“老板!”五条悟举手。
老板小跑过来,紧张地问,“怎么了客人?有什么不满意吗?”
五条悟:“再来一份。”
泉夏江:“我也要再来一份。”
老板大松一口气,“好的好的,两份上等份鳗鱼盖饭,还有别的需要吗?”
泉夏江:“我要特上份。”
五条悟:“那我也要特上份。”
夏油杰扶额:“你们俩这个也要争?”
冥冥摇了摇头:“哎,年轻就是好。”
泉夏江等待下一份的时候则托着脸看向夏油杰,“夏油,你这就吃不下了?”
夏油杰喝了口鳗鱼肝清汤,摇摇头,“你不觉得鳗鱼饭吃多了很腻吗?”
五条悟非常认同,“是有点。老板,再要一听可乐!杰你要不要。”
夏油杰:“要。”
五条悟:“两听!”
泉夏江:“我也要。”
五条悟:“……三听可乐。”
歌姬:“那我想要绿茶。”
家入硝子:“我要生啤。”
冥冥:“乌龙茶。”
五条悟马上不满地罢工了:“哈?把我当点菜机啊。自己跟老板说,你们这些家伙!”
老板走过来,为难道:“客人……我们不向未成年提供酒水哦。”
硝子勉为其难改成乌龙茶,叹气。
泉夏江:“下次至少不穿制服的时候再点酒吧。”
老板:“……”
老板想说我还在这呢!
老板委婉说:“客人,你们就算不穿制服,一看也是高中生啊……”
这顿饭吵吵闹闹地吃差不多,冥冥最先离开,歌姬其次,然后剩下四个人则坐着辅助监督刚找来的7人座轿车回了高专——
作者有话说:要进星浆体事件了……卡文TT
明天请一天假,理一下剧情呜呜(抱头
第84章
下午回高专之后,夜蛾正道找过来,说有一个任务需要他们负责。
“星浆体,天元大人的适合者。你们需要护卫这个少女,并进行抹杀。”他这样说,将一份名字是天内理子的个人资料递过来。
五条悟接过来看了一眼传给旁边:“护卫、还要抹杀一个小丫头?”
泉夏江拧眉,塞给夏油杰:“什么东西啊。”
五条悟:“老糊涂了吧。”
夏油杰:“可能因为要当校长了,忘乎所以了。”
虽然泉夏江平时不会跟他们一起挖苦夜蛾正道,此时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句,“就职前的试水发言吧。”
“这个任务硝子不参与,你们三个去。”夜蛾正道情绪稳定地率先走进教室里,后面三个跟着进来拉椅子坐下。
天元大人的术式为【不死】,他每隔五百年需要与名为星浆体的适应者进行同化,以此来让□□焕然一新,否则就会发生【进化】,到时候可能连意志也不会再保有,谁也无法保证天元大人会变成什么样,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泉夏江:“……”
她双手抱胸,把一条腿架在桌子上,“什么意思啊,杀一救百、电车难题、洞穴奇案?”
五条悟:“啊?叽里咕噜什么东西。”
夏油杰:“某种程度就是这个意思吧。献祭一个人,就可以让咒术界的结界中枢再稳定五百年。”
泉夏江:“我不认同。”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他其实也并不愿意把这种任务交由学生手中,即便他们实力足够强大。但事实是,他们迟早会面对这一切,这就是咒术界目前运行的潜规则,牺牲一部分人,作为另一部分人的垫脚石。
‘同化’,听起来似乎是个中性的词,星浆体即是天元大人,天元大人即是星浆体。它被冠以花言巧语的意义和使命感,但同时也裹挟着不知道来自多少方的私心、欲望与博弈。
实则也只是‘抹杀’而已。
夜蛾正道说,“这是天元大人的直接指派,如果任务失败,普通人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其中利害你们自己考虑。接下来我说一下任务的具体情况。”
其中利害你们自己考虑。
行吧。
听到这句话泉夏江也不再说什么,托着脸看夜蛾正道转过来的电脑屏幕。
这次的护卫任务为两天,从明天开始,然后他们需要在第三天日落之前将星浆体天内理子送往薨星宫,与天元大人同化。而他们需要面对的刺杀势力有两方,一个是诅咒师组织Q,另一个则是基本上由普通人组成的宗教组织盘星教。
任务本身其实很简单,这两个组织都不足为惧,但这个任务本身透露出来的恶意却令人厌烦。
那是属于目前制度和结构本身的难以撼动。
教学楼下的自动贩卖机旁,硬币投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汽水咚咚砰砰地掉下来。
泉夏江让开身位,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二氧化碳带着冰凉的刺痛涌入喉咙,带走了几分夏日的躁意。
五条悟上前投币,他选了只橘子味的沙冰,他漫不经心道:“脸色这么难看干嘛,要是那个星浆体不愿意,我们就不送她去同化了呗。”
夏油杰拿了瓶大麦茶,他说:“那到时候估计要和天元大人对上了。”
天元大人的存在支撑着高专的结界、以及众多辅助监督的结界术。如果他无法再支撑这一切,事情会变得怎样?
泉夏江说:“我其实也有在想啊,就算是非术师,如果有合适的咒具,是不是也可以尝试清理三级以下的低级咒灵。”
夏油杰说:“但能够让非术师使用的咒具很有限也昂贵,产能也很成问题吧?况且让普通人知道这些,只会造成更大的恐慌,对他们来说看不见才是最好的。”
“咒具的话,是啊。”泉夏江叹了口气,她想了想说,“恐慌的话……嗯,也许小范围进行?经过合适的训练,可以做到习惯的吧。”
五条悟把吃光的沙冰塑料壳丢进垃圾桶,拍手,“所以你果然是站在我这边吧!不放帐被普通人看见也无所谓派!”
“是的。”泉夏江回答,“我是杀了天元大人也无所谓派,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活够了吧。”
“呜哇。”
五条悟和夏油杰凑在一起假装窃窃私语。
“平时不声不响地,放起狠话来竟然这么熟练。”
“你真的觉得普通人能派上用场?”
“别小看非术师啊,咒术师不过也只是拥有术式的血肉之躯而已。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如果他们能对付咒灵,高层就不再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很多事情就都会变得不一样吧。”
“要把普通人培养成能够比肩咒术师的存在……太困难了吧,如果能做到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弱旅咒术师了。”
“因为咒术师人数太少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泉夏江随口回答,她捏扁了空的汽水罐,随手弹射送进远处的垃圾桶里。“不过我也只是想想而已。”
这的确很难,听起来也完全不现实。
那产屋敷家是怎么做到的?鬼杀队又是如何存续千年,以人类之躯最终杀死鬼舞辻无惨的。
泉夏江尝试思考过这个问题。
最大的起点应该是对鬼舞辻无惨的仇恨,这份仇恨和信念使他们走到一起;其次则是可以传承的呼吸法体系,这提供了与鬼对抗的能力(关于这一点其实泉夏江之前也有尝试过想让夏油杰他们学呼吸法,但没有成功);最后则是产屋敷家作为精神领袖,将鬼杀队的所有人牢牢凝结在一起。
如果说,日本也能有和咒术界高层分庭抗礼的组织呢?……当时没想这么多,现在只觉得要是能把产屋敷耀哉拉过来帮忙就好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能解决的。”五条悟说。
“毕竟,我们是最强的。”
*
天内理子性格
意外地活泼。
在抵达时恰好遭到Q的袭击,来的两个人都很弱,轻松地就让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但天内理子却不知为何昏迷不醒。
泉夏江抱起她,三个人已经在商量是不是要回去找家入硝子治疗一下的时候,她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黑发的麻花辫女孩睁开了眼睛,她和泉夏江对上视线后,下意识地挣扎,没想到抱着自己的这个人竟然顺着她的力道将她放了下来,并且轻柔地扶住了她。
她一下子跳开距离,防御姿态大喊:“什么人!!竟然敢妄图杀害妾身!”
夏油杰出声安抚,“理子妹妹,我们是负责来保护你的人。”
天内理子根本不信:“你这个长了张骗子脸的家伙,还有奇怪的刘海!”
夏油杰保持着微笑额角迸出青筋,五条悟和泉夏江在旁边闷笑。
天内理子指向泉夏江,“喂,你!妾身允许你过来。”
五条悟好胜心起来了,他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问,“哈?难道不是应该选我么?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我怎么也比她更像好人吧!”
天内理子:“你哪里像好人了?在得意什么啊,带个小墨镜就无法无天了!”
五条悟也爆出十字。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冲着天内过来,天内理子直往泉夏江背后躲,三个人就开始绕着她追逐。
天内理子一边逃一边大叫:“哇啊啊啊!护驾!!啊啊啊!”
泉夏江无奈反手护住她,拦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们两个幼不幼稚啊?”
五条悟:“叛徒!”
夏油杰:“叛徒。”
天内理子探头:“就知道你们两个不是什么好人!”
这时,从小照顾天内理子的黑井美里坐着夏油杰的咒灵从电梯里出来,向天内解释了情况,她出现之后,天内理子的肢体语言放松多了。
五条悟说,“这小鬼比想的要积极很多嘛,还以为她会因为同化的事情多愁善感。”
天内理子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同化和死怎能混同?!届时妾身就会化身为天元大人,妾身的思想、灵魂也依旧会继续存活于世!”
夏油杰和五条悟把头别过去开始聊手机壁纸,做出完全没在听的姿态。
而泉夏江则抱着手臂静静看着这个女孩,对方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畏惧,看不出一点消极的情绪,她似乎是真心实意地这样认为,并对此报以期望。
她就像一个被丢到斜坡上的小球,小球自由地滚动,她好像是自愿滚到了坡底。
哪怕她不自愿,斜坡也会帮她自愿。
五条悟和夏油杰则在旁边打岔,“这样说话在学校里真的有朋友吗?”“那也可以安心送她上路了。”
“妾身平时在学校才不会这么说话!!”天内理子脸色爆红,然后突然表情凝固了,“啊!还要去学校!糟糕完全忘记了……!”
他们本来想直接带天内理子回高专,但她坚持要去学校上课。夜蛾老师那边说天元大人要求以天内的意愿为准,夏油杰也帮腔说同化之后她就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的朋友和家人,所以即便不情愿,五条悟还是妥协了。
但天内理子不许他们跟进学校里,觉得他们三个随便哪一个都太显眼了。
泉夏江开口,“没事,我们在学校附近隐蔽就好,我来负责视野。”
于是一行人把天内理子送去了学校。
廉直女子学院是所教会学校,学校的大半教学楼都是昭和初期留下来的洋风建筑,米色墙砖、红瓦顶和拱形门窗。
天内理子去上课,剩下的四个人就在学校外找了家咖啡店坐下了,正好也解决午饭。
“唉~真是麻烦。”五条悟四仰八叉地坐在木椅子上,嘟嘟囔囔,“她要是这三天都不肯回高专,岂不是都只能这样守着她啊!”
夏油杰说,“就当出来玩了吧,悟,你要吃甜甜圈吗?”
五条悟视线跟随着他转移到玻璃柜台里摆着的各式西式甜点,刷地站起来,“哦!好像很不错,我过去看看。”
泉夏江笑起来,对夏油杰比了个大拇指,“你可以嘛。”
夏油杰淡定道,“跟你学的。”
刚走过去的五条悟立刻转身回来,叉腰哼了一声,“当我听不见啊!你们要吃什么?”
店老板恰到好处地递上一份菜单。
这家店里不仅提供面包甜点和咖啡,还有一些简餐可以选择。
吃饭的时候,黑井美里和他们讲了许多天内理子的情况,包括理子从小就失去了父母这一点。她其实完全理解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理子小姐回高专是最安全的。可出于私心,她还是希望在最后的时间里理子小姐能够开心,所以也希望通过这些话语能打动高专三人,多一点对理子小姐的耐心。
泉夏江问:“你想带她走吗?”
黑井美里猛地睁大眼睛,“我……”
泉夏江:“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忙送你们出国,找一个没人知道也没人认识你们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她其实已经想过,老妈年轻的时候是以法国为学术起点,在欧洲各国特别是德国和北欧都有不少人脉和资源,后期转向美国市场,在纽约当代艺术体系中完成国际化。
所以只要她们想走,可以选择的国家有很多,她可以找老妈帮忙,这点事情并不困难。
黑井美里露出挣扎的表情,她心如擂鼓,下意识回答,“可是,我不能……”
泉夏江笑了一下,她给对方台阶道,“没关系,这件事还是看天内的想法,对吧?你可以和她好好聊聊的。”
黑井沉默的点了点头。半晌她说,“我明白。谢谢您。”
第85章
“有人来了,两个。”
差不多下午一点过,泉夏江站起来,招了招手往外走,“天内在礼拜堂,那两人目标明确地进到学校里了,他们应该是正在找天内在哪。”
夏油杰开口,“你去理子妹妹那边,我和悟来对付那两个人。”
泉夏江略一点头,指了一个方向,“一个在那边,另一个在往礼拜堂靠近。我先过去了。”
她说完,身影就消失在了其余人面前。
五条悟:“这家伙速度是不是又更快了?”
泉夏江则紧紧几息之间便轻巧地落在了礼堂的斜顶,悠扬的赞美歌歌声伴随着管风琴回荡,里面的学生正毫无知觉地上着音乐课。
她看见夏油杰已经和来的诅咒师中其中一人打起来了,另一人的话……能在礼堂外面解决吗?到时候动静太大的话,学生们会不会乱窜?有些碍手碍脚啊。还是得带天内离开学校比较好。
思考的时候,五条悟也到了,他和泉夏江对视一眼,然后踹开了礼堂大门。
趁着五条悟摘下墨镜用帅脸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泉夏江进去拉住天内理子的手把她带了出来,五条悟也随之脱身。
五条悟:“回高专?”
泉夏江点了点头,“先去个人少的地方,把那家伙解决吧。”
她把天内理子抱起,两个人速度极快地在房顶之间跳跃。
“呜哇!”天内理子抱紧了泉夏江的脖子,“我还没上完课
呢……”
泉夏江笑了一下:“舍不得?”
天内理子默默地低下头,不回答。
大概十分钟,夏油杰打电话来告诉他们,天内理子的人头以3000万的价格的悬赏被挂上了秘密网站,时间到后天上午十一点截止。
“就在这里吧。”泉夏江停在一栋大楼的顶层,随之而来的是数个以纸袋蒙面的男人团团围了过来,她开口对五条悟说,“你上。”
五条悟:“什么啊!这副把我当打手的语气。”
泉夏江:“我抱着人呢,腾不开手。”
五条悟:“那你拿来给我。”
天内理子:“哈?什么叫拿来!妾身可不是可以拿来拿去的东西!”
纸袋人:“当我是透明的么,臭小鬼们!”
他有五个肉眼无法分辨差别的分身分别在不同方向,其中四个动了、冲了过来,两个挥拳向五条悟,另外两个则冲向了泉夏江和她怀里的天内理子。
泉夏江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五条悟抬手,几个纸袋人瞬间被他的术式攥在一起,然后重重地砸在高楼地面上,几招之下,他碰不到五条悟半根毫毛,还被打得满地找牙。
五条悟感叹,“真弱啊,连饭后热身都算不上。”
纸袋人还留了一个分身在远处,他似乎来之前并没有预料到这个悬赏的难度,此刻察觉不敌后转身就要逃。
五条悟:“别跑啊,正头戏还没开始呢。”
他一脸兴奋地追了上去,泉夏江猜到他大概要干嘛。他最近一直在尝试练习术式反转,在这一点上泉夏江也很佩服他,一直在思考和精进术式,经常也有很多稀奇古怪但确实有操作可行性的想法;而且不仅是无下限,还在尝试摸索学会反转术式,虽然硝子的经验感觉根本没有参考性……
不过这一次术式反转还是失败了,五条悟最后选择物理铁拳降临。
而那边在收拾的时候,泉夏江这边又出现了意外,天内理子收到了黑井美里被绑架的照片。
绑匪发来了交易要求,要她们拿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交换,交易地点定在冲绳。
夏油杰过来之后几个人开始商量对策,五条悟和泉夏江认为他们三人可以分成两队,一队人带天内回高专护卫,一队人带硝子作为替身去冲绳救人质。
但天内理子不同意,她一定要一起去冲绳。于是几番交涉下,最后他们四人临时定下了下午出发去冲绳的机票,并且让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也随后跟过来,在机场警戒支援。
飞机上,五条悟把整个飞机的旅客都用眼睛瞪了一遍,然后夏油杰又以虹龙在外护卫。
19:00抵达冲绳机场。
21:00救出了黑井,并抓住了绑架犯。
五条悟大惊:“太弱了吧!!”
他们把绑架犯绑起来进行了审讯,这些人原来是盘星教的。
夏油杰:“那个普通人组成的邪/教组织啊,那也不奇怪这么弱了。”
将绑架的事情处理完后,也差不多快要23点了。
泉夏江晃了晃手机,“走吧,我定了个海景酒店。”
五条悟眼睛亮起来,高举双手:“好耶!”
天内理子也一脸期待:“哦!!”
这家酒店在海岸线旁边,以黑井美里的名义定的一个豪华三卧室套房,有超大的客厅区域和有躺椅的露台,整面墙都是大玻璃,每个房间都有落地窗,确保可以看到广阔的海景。
不过这个点了也只有漆黑一片,而且食物的选择也很有限,倒是可以去市区里热闹一点的地方,还可以找找仍然在营业的店,不过也没必要,几个人就在便利店买了点用品和吃的。
嗯,顺带还买了副扑克牌。
晚上在酒店的客厅里,烧水泡泡面、热速食,吃完了之后几个人就开始打牌。
五条悟放狠话:“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输成那样了!”
夏油杰把自己的牌往后收:“你不要一边这样说一边露出要偷看我牌的表情就更好了。”
他们玩的是抽鬼牌,鬼牌是一张单独的没有配对的牌,期间如果不能出牌就要抽一张别人的牌,最后持有鬼这张牌的人就会输掉。
泉夏江和夏油五条,这三个人对彼此之间的小动作已经很熟悉了,天内理子根本不懂得藏好表情,只有黑井美里会让着她。
没有玩多久,时间就已经快要一点,天内理子支持不住,黑井美里就陪着她先去睡觉了。
于是剩下三个人继续玩了一会儿后,夏油杰问,“要不要休息?悟,你今天一天都没解除术式吧。”
五条悟:“我不困啊,我平时本来睡得就很少。”
泉夏江:“轮流守夜吧,还是要休息的。”
三个人分配了一下时间,五条悟和夏油杰守后半夜,泉夏江先去睡。
凌晨五点过,睡了三个多小时的泉夏江起来,接替他们俩去睡。
这个时间点已经日出,天际一条浅浅的橙线将整片海水染亮。
五条悟不肯去,非要说自己还不想睡,泉夏江一拳打在他头上,夏油杰再把他拖走,“别逞强,给我去睡!”
泉夏江坐在露台的躺椅上静静看海。
八点半,她打客房服务叫了五人份的早餐,送到房间里来,此时黑井也醒来了。
九点早餐送到,其余人也差不多起床。
泉夏江点了有和式的烤鱼、米饭、味增汤,还有冲绳猪肉做成的小粉料理,也点了面包和沙拉、水果。
天内理子跑到露台的栏杆边驻足许久,她几乎看呆了:“好漂亮啊!”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海面呈现出一种明亮的半透明蓝,像是果冻一样柔滑,浪头轻轻卷起铺在细软白皙的沙滩上,呈现出一种近乎梦境的质感。
五条悟:“来冲绳怎么可以不玩水呢!”
泉夏江:“唔,确实。”
五条悟:“好!走,我们下去玩吧!”
夏油杰无奈看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人:“你们俩……”
既然要去海滩,那高专的制服就不太方便了,他们先下楼,在酒店附近的生活用品店里买了沙滩裤、泳衣、花衬衫和拖鞋,还买了张沙滩垫。
泉夏江拿了件吊带和速干沙滩短裤,她换完衣服趿拉着拖鞋出来的时候,五条悟睁大眼睛凑过来,伸手就过来扒拉她吊带的肩带。
泉夏江抓住他的手腕,额头迸出一个井字,“干嘛?”
他震惊地问,“你肩膀的伤怎么回事?杰!!快过来!”
泉夏江:“唉,好吵啊你。”
夏油杰也皱眉,他伸手摸了摸泉夏江肩膀的疤,“好严重……这是对穿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泉夏江漫不经心地,“有点久了……前年了吧?反正最后我赢了。”
夏油杰回忆了一下,“是那个你跟我提过的脸上有刀疤的男人?”
泉夏江否认,“不是他。”
夏油杰追问,“那是谁?”
五条悟也缠着不放,“谁啊?居然能把你伤成这样。”
泉夏江:“已经死了。”
夏油杰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
泉夏江无语,“不是咒灵!”
五条悟:“哦?是诅咒师?”
泉夏江忍无可忍,一手一个把他们俩脸推开,“好烦啊!走开点。”
在去沙滩的路上,天内理子走在黑井美里旁边,她抬头看泉夏江后肩处窄窄的衣带挡不住的伤疤,突然感觉有点愧疚,就好像发现以为是金刚不坏般强大的人,其实也是会流血的,也是有可能会为了保护她受伤的。
她悄悄凑到泉夏江身侧,别别扭扭地说,“对不起……之前对你大呼小叫的……”
五条悟立刻凑过来把手放到耳朵边,“什么?太小声了听不见!”
天内理子怒:“没有在对你说啦!!”
五条悟不可置信:“哈?难道这句话不该对我说吗!”
天内理子:“反正我现在就是在对泉小姐说啊!”
“好,好。谢谢。”泉夏江伸手摸了摸天内理子的头。
天内理子仰头露出一个笑来:“嘿嘿。”
靠近沙滩边,海水比远看更清澈,从近处的无色逐渐过渡到浅浅的碧色,再远一些才融进深蓝。
几个人把东西一丢,就冲进了海水里。
“哦——!”
欢呼声夹杂在浪花拍打在沙子上的声音,混合着风里的盐味和湿润感,阳光洒在水面、反射出来的光斑跳动着,像是迎面飘来的碎金。
黑井美里笑着看她们踩进水里追逐跑闹
,弯腰把沙滩垫在岸边铺好。
天内理子招呼黑井也下水来玩,黑井把几个人的随身物品都放好后,也靠近过来,踩进了水里。
“黑井!!”天内理子转身,浪花扑溅在脚边,她的编发在跑动中微微凌乱,海面在她眼里映出不同层次的蓝色,这双溢满笑意的深蓝眼瞳此刻却似乎比海水还要明亮。
他们还带了轻轻一拍就飞起来的充气沙滩球,在浅水区抛接玩。
买的时候就因为考虑到天内和黑井,所以专门买的没办法打出杀伤力的充气球,夏油杰拿着球警告说,“你们俩不要太用力啊,弄坏了可就没得玩了。”
五条悟:“我怎么可能这么幼稚?”
泉夏江:“谁弄坏谁请客吃饭吧。”
虽然只是简单的抛接,但玩着玩着还是忍不住上手了。五条悟用他的术式直接把球吸到他手里抢球;泉夏江则用自己的术式暗中给球加速拐弯,然后砸到她想砸的人脸上;夏油杰被打了几次之后一边掰手指一边放出了咒灵。
忍无可忍,大混战!
天内理子:“呜哇!黑井我们离远一点……”
黑井美里:“小心!走这边,理子小姐……”
打够了之后全身湿透了,球也没破,三个人握手言和回岸上。
泉夏江伸手将还在滴水的头发拢到一起,拿毛巾盖在脸上,往沙滩垫上一趟,不想动了。
夏油杰和黑井也跟着坐了下来,只有五条悟这个高精力人员和睡饱了的天内理子还在哇啦哇啦地玩水。
五条悟面对天内就收敛许多,只是张牙舞爪地追和吓她,基本上不上手,不像刚刚他们三个打起来的时候都争先恐后地下死手把对方的头往水和沙子里按。
他们买的是下午三点的机票回东京,夏油杰看了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还要预留一点收拾和去吃午饭的时间。
听到说该走了,天内理子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来。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开口说,“明天再走吧,天气很稳定不是吗?悬赏明天十一点截止,这里诅咒师更少,明天中午回去也刚好。”
泉夏江支持:“可以啊,我还想试试这里的猪肉料理。”
天内理子眼睛又重新亮起来,一脸期待。
夏油杰看这几个人的样子,只能妥协,“好吧,那么我来改签机票。”
另一边驻守在那霸机场的灰原和七海两人也收到了任务延长一天的通知。
*
玩过水后,虽然湿了的地方很快干掉了,但是还是会有涩意黏在头发和身上,所以还是先回去各自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然后中午去吃饭。
他们去的是一家琉球料理餐厅,荞麦面和猪肉料理都很不错。
天内理子想去美丽海水族馆,泉夏江查了下路线,“嗯……过去竟然还挺远的,过去要两个小时。我们打车吧,这样会快一点。”
于是吃完饭后,打了一辆uberXL的车型过去,上车没一会儿天内理子就困了,歪头就睡着了。
夏油杰看过来轻声问,“夏江,你要休息会儿吗?我和悟醒着就行。”
泉夏江看了眼时间,她点点头,“好。”
一小时后她醒来,接替夏油杰补了会儿觉,五条悟全程很精神,他吐槽,“你们俩直接睡不就好了,我不是在这么?”
泉夏江伸手物理把他闭嘴,“吵。”
美丽海水族馆是座现代感十足的建筑,浅灰色的外墙,玻璃幕墙反射出碧色的晴天。
他们先去室外园区看了海豚喂食表演,随着讲解员的指令,海豚们从水下跃出,划出优美的弧线,观众也随之惊叹。
看完后,买票上楼进室内馆。
五条悟探头看向似乎兴致缺缺的泉夏江,“你还没睡醒吗?”
巨大的中央水槽占据视野中心,鲸鲨穿梭其中、魔鬼鱼优雅划过,五彩斑斓的小丑鱼在珊瑚中穿梭,光线透过水面折射下来,涟漪透过玻璃投下不断变幻的光纹。
“我对这种地方不感兴趣。”泉夏江淡淡说,“动物表演啊、水族馆动物园什么的。”
泉夏江垂眸,看见天内理子慢慢踱步在中央水槽前,巨大的鲸鲨从她面前游过,如梦似幻的蓝光投射在她身上。
黑潮之海。这是这个水族馆最核心的区域,贯穿了一二层,它很大。
是很大才对,但在长达7.5米的鲸鲨面前,也不过是个一两分钟就能游个来回的小水缸。
五条悟严肃:“好!那我们来把这个缸打烂,把鱼放生吧!”
泉夏江笑起来,一拳砸在他身上,“神经啊你。”
长期接受圈养的动物,怎么适应野外?
她这样想到之后,突然也有点笑不出来了。
“只要它想在野外活下去,那就帮它适应不就好了。”夏油杰在她身侧站定这样说。
“我们几个在一起,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吗?”五条悟也说。
“好、好——”
*
第三日,落地东京后不久,泉夏江收到了一条低劣、且手段常规的威胁邮件。
那是一张及川彻的照片,标题和正文合起来是:这就是你的小男朋友吗?要不要猜猜他现在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5k字我真的燃尽了(双手合十(跪下
黑井被抓,是因为动手的是伏黑甚尔,他让星盘教的人带她去个远点的地方,所以冲绳还是要去的
为什么没有提前送理子走的原因:
1.泉夏江本质就是和五条夏油一样自大,青少年们觉得情况在掌握之中
2.另一方面她的想法是,悬赏时间还没结束,同化时限也还没到,送去国外其实也并不是就完全安全了,他们也得跟着去国外护卫,其实可能只是换战场
3.(没人带护照(对不起哈哈哈这个我想到的时候也觉得很神经
第86章
夏油杰注意到泉夏江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问,“怎么了?”
泉夏江拨通了及川彻的电话,打不通。她立刻又拨了岩泉一的电话,期间她抬头简略地解释道,“有封威胁邮件,给我发了张阿彻的照片。”
五条悟:“又来绑架这套?”
泉夏江做了个深呼吸,压下不断升腾的怒意,“联系不上。”
及川彻那边联系不上,绑匪竟然也同样,似乎打定主意要搞她的心态。黑井被绑架的时候她尚可以冷静地思考等待绑匪提出价码,但是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她几乎一刻也等不了。
在这个时间点,收到这种邮件,这几乎是个摆在台面上的阳谋,要调她离开。
五条悟大大咧咧说,“你去吧,这里有我和杰呢。”
夏油杰则唤出了一只细长的黑色飞鱼形状咒灵,“用这个。”
泉夏江沉默了两秒。
五条悟不满:“什么意思啊?觉得我们很弱离开你会死啊。”
没有那么多时间犹豫了,泉夏江闭了闭眼做出决定,“既然幕后之人想让我离开,那大概率很快要动手了,你们小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她翻身跃上夏油杰的咒灵,以自己的术式加速驱使,几乎无声地破空离开。
在高空中,泉夏江始终联系不上及川彻和岩泉一,她翻出那封邮件从照片的细节到发件人的邮箱乱码
思考了一会儿,转而拨打了冥冥的电话。
“冥冥前辈,我有很紧急的事情想委托你,酬劳不成问题。
“是的,星浆体……嗯,现在的情况是我被威胁了,对方发了一张我恋人的照片,他是非术师,现在人应该在仙台,可以拜托你过来帮忙吗?
“你在石卷吗?好,我明白了,这样正好,我正在过来的路上。”
从东京到仙台,开车的话至少要四个小时,新干线的话也要一个半小时左右,但如果是无视地形的高空直线距离的话,就快多了。
夏油杰的咒灵本身不算速度很快,但是它能给泉夏江节省部分体力,相当于术式载体,在这样的加持下她可以维持非常可观的速度。
她将猫召唤出来,第一百句话就问,“我记得你说过你可以让我做到任何我想做的事情,无所不能,其中也包括……”
说到这里,她喉咙一窒,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包括使人复生吗?”
猫:【……】
猫:【现在还做不到。况且,你明白那会支付怎样的代价吗?】
泉夏江:“也就是说,迟早可以做到。那么怎样的代价都无所谓。”
真该死啊。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几乎要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不要说最坏的情况了,只是想象到他受伤的样子,那愤怒灼烧着心脏,她几乎就已经要难以维持理智。
40分钟的高速行驶后,她抵达仙台。这个时间点,周内、下午不到两点,正常应该是在进行下午的课程。
她径直向青叶城西,术式笼罩了整个学校。
教室一间接着一间、粉笔划过黑板的摩擦声、学生们翻书和小声说话的窸窸窣窣、有人被点名提问、有人在外面罚站。
那道稳定而有力的心跳声从中分明地跃入泉夏江的耳朵,一路上绷紧到要拉断的心弦总算稍微松了下来。
太好了。他没事。
她顺着这道心跳,通过术式勾勒出视野。
室内体育馆里的鞋子和木地板的摩擦声、天花板、光影,正在拉伸的学生们,及川彻正在其中,岩泉一也同样在旁边。
原来是因为在上体育课,所以没接到电话吗?
泉夏江来到体育馆窗外,将声音送到及川彻和岩泉一耳边,“阿彻,岩泉。”
二年级的五组和六组的体育课刚好是一起上的,正在上课的这两个人抬头一看,瞠目结舌地发现泉夏江竟然光明正大地飞在外面!
及川彻:“!……等等!”
岩泉一:“哈?”
泉夏江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俩出来一下。
有其他学生察觉到他们俩奇怪的面部表情,想要顺着他们的视线抬头时,立刻被反应过来的及川彻手舞足蹈地挡住了。
岩泉一也站起来移动身体,假装刚刚只是在和及川彻打闹,“没、没事!……垃圾川突然好像刚刚被我打痛了,我带他去医务室看看。”
其他同学还是觉得奇怪,但再看窗外,明明什么也没有,于是哦哦了两声让他们赶快去。
这两个排球部的得力主将在体育老师心里还是很有份量的,所以只是简单地和老师说了声之后,老师就很放心地让他们离开了。
“怎么回事啊?刚刚看错了吧??怎么会,我看到泉在天上飞?”岩泉一压低声音问。
“啊?我……”及川彻一时语塞,心里突然有股不详的预感。是什么让阿夏这么突然地找过来,还以这样冲击力的方式,甚至都不打算瞒着小岩了吗?
他们俩从体育馆出来,看到站在树边的泉夏江,“这里。”
及川彻快步上前,“怎么了?阿夏,你就这样过来没关系吗?”
泉夏江摇了摇头,她说,“你今天先请假可以吗?岩泉最好也一起吧。”
岩泉一还没搞清楚状况:“啊?”
泉夏江不多废话,她直接拿出了手机给他们看那封邮件,“有人威胁我,为了安全起见今天先请假离开学校。你们看看这张照片,是在什么时候拍摄的,有没有印象有可能是什么人拍摄的?”
及川彻接过手机。
那张照片是一张他的大头照,他手里正拿着支棕金色的笔,背景能看出来是在教室里。
他回忆着说,“应该是这周一之前的照片,因为这支笔我那时候就弄丢了。但是更具体的时间我也很难判断了,毕竟这间教室我每天都待……感觉看起来应该是课间,但最近几周我没有印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教室……”
“足够了。”泉夏江点了点头。
既然是旧照片,过来之后这边人也没事,说明大概率给她发威胁邮件的那个人并不是要在及川彻这里和她硬碰硬,真的只是为了调她离开东京而已。是要打这个时间差,还是要消耗她的咒力和体力?
岩泉一严肃地问,“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邮件?你那边还好吗,需要帮忙吗?我和及川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泉夏江抬头,又撞进及川彻担忧的眼睛里。
她张了张嘴,却觉得哑口无言。
应该解释的,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好在这时,一只黑鸦悄然落在枝头,望向他们。
“她来了。我们先离开学校,抱歉,请假的事情就拜托你们自己想办法了。”泉夏江这样说着,领着他们走向学校的外围围墙,然后干脆利落地伸出手,一只手一个、抓住他们的手臂带了出去。
岩泉一呆:不对,这是什么臂力……
还没等他们站稳,一双黑色靴子就出现在视野里,就听见泉夏江的声音唤道,“冥冥前辈。”
抬头,看见的是一个银色长发,梳着高马尾的年轻女性,她穿着和泉夏江有些相似的黑色制服,正带着微妙的笑意打量他们二人。
她开口,“所以,是哪一个?还是说两个都是?”
岩泉一条件反射地,“我不是。”
“这一个。”泉夏江则搭了一下及川彻的肩膀,她简略道,“总之,这边他们两个就都拜托你了,冥冥前辈。”
冥冥略微颔首,“去吧。”
于是这几句简短交谈后,泉夏江把猫也留在仙台,招手把夏油杰的咒灵弄过来,翻身踩上它的脊背,独自踏上了返程。
在咒灵上,她拨通夏油杰的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了。
“嗯,你们已经到高专了?我知道了,我正在回来的路上,你们到时候……喂?!”
电话那头传来夏油杰不可置信的惊呼,话筒被搁置,传来那边几句遥远的对话,寥寥数语中似乎听到五条悟让夏油杰先带天内走,夏油杰那边对泉夏江说了句没事,我和悟能应付,就挂断了通话。
该死。
五条被伤到了?!
泉夏江心猛地沉了下去,将速度又提了一档。
咒力在高速移动中飞速消耗和她提速的倍率成正比,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竟然能伤到五条悟,是术式特殊、还是咒具特殊?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几年前,曾经在宫城交过手的那个男人,甚至恰好昨天夏油还提起过他。
会是他吗?当时她的术式根本无法察觉对方的存在,可是高专不是有结界吗,他怎么可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潜入高专的?
当时几年前那一个照面,他见过及川彻他们……该死啊,所以那封威胁邮件也会是他发的吗?
也许当时她当时不该冒然和那家伙打起来的,不,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可以调查到这些事,其实从一开始……就……。
哈……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必须,得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才行。
如果是那个男人,五条和夏油,他们两个能应付那家伙的吧?
国三的时候,她还很弱,可是同样的对方根本没有认真、没有拿出全部实力……
真该死,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来。仅仅以毫无成本的一张照片就让她离开(而她竟然也真的理智全无地就这样离开),等到在任务的最后最疲惫的时刻袭击,并且伤到了五条悟……
不会的,至少他们两个联手,怎么可能……
三十分钟左右,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和无数个方案,但当泉夏江靠近高专,这里已经警铃大作,还未落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到处都飞满了蝇头,令人难以呼吸。
术式比视线更快的传达给她,入口处几乎成了一片废墟,那是熟悉的,五条悟的苍发动时犁成的深坑,而在那尘土和铁锈味之间的……
那废墟之中的。
五条悟倒在大片血泊里。
他的喉咙被洞穿,然后从心脏的胸口一直往下整片穿透割开,甚至连
鲜血都已经不再涌出,那双如同苍青远空一般的湛蓝眼珠失去了神采,竟然有几只蝇头落在他身上、脸上。
这一幕让泉夏江几乎如坠冰窟。
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你做出的选择的后果。
他还没死,他还有心跳……
你是说那被洞穿的心脏吗?那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弹动,真的是心跳、还是新鲜的尸体仍未消散的条件反射?
还有称号的效果才对……
你不在这场战斗里,称号根本无法生效啊,蠢货。
看吧,就这样踩进敌人一步一步的陷阱里。感觉如何?
泉夏江深呼吸一次,想要强行让自己冷静,她感觉脑子里好像撕裂成了两半。
找到对方,加入这场战斗,还来得及。
真的还来得及吗?你来不及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天真,什么都想要呢?
你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啊。
闭嘴啊。
念头在闪过的时间很长,实际上却又很短,在这个瞬间,术式的延伸触及到另一端的地底。
——薨星宫本殿。
这里同样被大规模战斗夷为废墟,本殿的木质结构碎裂倒塌,如尸山般堆积。
她看见夏油杰也倒在废墟里失去意识,两道交错极深的砍伤横在他的胸口,鲜血将他身下的石块染得大片暗色。
而在不远处,果然是那个嘴角带着伤疤的男人。他正弯下腰,伸手去扛起一具女孩的尸体。
——天内理子的尸体。
一道风刃劈过来,他略微偏头,仅仅一缕发丝被切落。
“把她放下来。”泉夏江开口的时候,她竟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可怕。
而那个,实际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动作却完全没有停顿,他的手掌落在天内理子的手臂上,仿佛要将她随意地拖走。
“哟,你比我想的要回来得更快啊。”他嗤笑了一声,“不过,倒也刚好,可以在这里一起解决了。”
而巨大的愤怒让泉夏江心中燃起的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明晰。
杀了他。
下一瞬,脚下地面被踏碎,两个人同时动了。
——铛!!锵、锵!
金铁交鸣的脆响撞在一起,火花迸溅间以极快的速度过了数十刀,伏黑甚尔有些惊讶的微微睁大眼睛,他凭借纯粹而卓绝的神经反射速度,单刀横格,不断地挡下泉夏江的斩击。
刀与刀之间传来的冲击震得他虎口发麻,却也让他兴奋地笑出来。
“哈,果然难缠。你的刀术是谁教的?竟然能在短短两三年间,达到这个地步么?”
泉夏江没有回答,只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绿眸紧紧注视着他,她深深地呼吸,脸颊表面浮现出宛如焚烧过般的暗色斑纹。
——她的势变得完全不同了!
伏黑甚尔瞳孔骤缩,凭本能仰头闪避,脚步腾挪间不断踩碎地面,释魂刀划出简练至极的架刀格挡,把对方的刀挑开,但那锋芒仍然在他肩头撕开一个口子!
这小鬼难对付的程度比起两年前简直是几何倍数的变化,她甚至是连术式都不屑于用,好像在明晃晃地说:你想要通过远距离移动来让我疲惫、消耗我的咒力?那我现在就要仅凭一把刀,杀了你。
这小鬼。
鲜血顺着手臂淌下,这伤口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伏黑甚尔带着受伤野兽的兴奋,挥刀砍了上来。
这么多年来,伏黑甚尔几乎从未遇到过能与他以肉/体正面交锋的人,更何况他很清楚仅仅两年之前她的水平远远不足与他对抗。
即便是在现在,他挥刀的力量、他的反应速度依旧比她更强,更快,但其中的差距却并不能让她落入下风,她的刀术却仿佛是专门为了对付比自身强大数倍的敌人而生的。
那不只是日益的磨练学来的技艺,更是由无数次生死之间孕育的、属于战场的本能。
“哈哈哈哈!这样才有意思啊!”伏黑甚尔大笑。
他脚下再次踏碎墙面,反作用力的加速度让他整个人几乎瞬间消失在泉夏江视野里。
“铛——!”
泉夏江反手横刀格挡,一股沉重到近乎碾压的力量从臂上传来,她没能完全卸掉,下一击竖斩已经无声再次逼近,她侧身架刀,对方再次碾压下来,火星四溅。
这一次,伏黑甚尔没有着急收刀,而是继续发力,手臂的肌肉鼓胀,泉夏江手里只是一把不算多么稀有的太刀,他要用他手里的释魂刀将她的武器连带她的人一起劈碎!
泉夏江额角的青筋跳动,呼吸急促,看起来的确被压制住,刀锋与刀锋交错间,几乎只离她的喉咙半寸。
——在这个瞬间,非常微妙的违和感、几乎没有任何气流的涌动,但伏黑甚尔察觉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骤然没入他的心口。
泉夏江左手持着的屠戮不死之刃,在破风出鞘的瞬间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下一秒,这把刀刃向下,将他整个胸腔切开、从腰侧穿出!
该死!什么时候……这把刀……
在伏黑甚尔试图退开的时候,泉夏江又反手将那漆黑的长刃捅穿了他的喉咙!
血液喷涌而出,喉管被切开的窒息感、缺氧、失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所有的一切随之流逝的速度,视野逐渐模糊缩小。
伏黑甚尔突然觉得很可笑,他想要笑出声,但被捅穿的喉咙让他满嘴血腥,只剩下嘶哑和血沫。
还真是记仇的臭小鬼,不仅同样是偷袭,连伤的位置都要一模一样。
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他想起了那个被他命名为惠的,他的儿子。算了,无所谓了。他本来也没有在乎过这所有的一切。
伏黑甚尔的躯体最终失去支撑,倒在脚下汇聚的大片血泊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作者有话说:没有遗言因为喉咙被捅烂了
关于战力,伏黑甚尔我对标的是不开大的猗窝座,泉夏江都经历过无限城决战了,再加上有概念层面无法被察觉的刀,打甚尔应该是没问题的。她都没有开领域,但是她也开不了了这样跑一个来回咒力量已经不够的
但经历这一次被杀对五条悟(我的判断是)很重要,所以我不能让泉夏江留在东京,那没得打了啊,有点剧情杀吧但是可以说她当时就是失去理智和判断能力了,但她走的时候也的确觉得不会有谁能赢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很多事情就是一念之差吧,谁知道这个选择背后到底代表着什么,所以她现在只能承担后果了(。
用夏油杰咒灵赶路去仙台这一点,关于距离问题,我想的是百鬼夜行夏油杰能同时在京都和东京两个城市放出大量咒灵,所以他收服之后的咒灵这个距离肯定是没问题的
如果及川彻在这个节点出事,后面真的要完蛋,首先他本人要被泉夏江诅咒成咒灵,然后泉夏江会把伏黑甚尔和盘星教上下所有人全部切成一块一块(。最后只能叛逃了,然后硝子我觉得是很有可能跟她一起走的……
不行啊只是想想都觉得太怪了!不要咒灵啊这还是我们阳光清爽走读生吗住脑
第87章
泉夏江站在原地,她听见五条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已经把他杀了啊。”
薨星宫本殿内弥漫着铁锈腥气,灰尘在照进来的光束下悬浮飘荡,到处都是残破不堪的碎块。
她将屠戮不死之刃收回,转身看向他,两个同
样满身鲜血的人对视。
五条悟身上的伤势痊愈了。
他没有被任何东西遮挡的蓝色眼睛亮得惊人,“我在濒死之际领悟了反转术式,以及……哈哈,我要保密。本来打算大展身手的,竟然被你抢先了,那就下次吧,我会吓你一大跳哦。”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怎么了?干嘛这幅表情。我没事。”
“我……”泉夏江慢慢开口,“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她原本打算杀了这个男人的,但在五条悟安然无恙地到来之后,她的心绪突然平歇了一瞬,重新冷静下来。
她的愤怒、她的无力,从很早开始好像一直在一座看不见顶的高塔攀爬,不断堆积没有尽头。
说到底,天内理子是作为什么存在?她才十四岁,属于她的、属于天内理子的人生从来没有真正开始过,她根本不是一个人,她是一件有价值的物品,名为‘星浆体’的人形咒物。
这些事情从一开始她不就已经清楚了吗?
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呢?如果她早一步提前把天内理子送出境外,是不是可以保住她的性命。如果只委托冥冥前辈帮忙前去确认,她自己则留在高专,战况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说到底,这样做也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什么,没有这个天内理子,还会有下一个天内良子、再下一个天野理子。
总监会的老不死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能像随手拂开灰尘一样碾死底下的人;窗口也好辅助监督也好黑井也好,甚至于高专的学生老师都是,要么成为帮凶,要么一起被碾死;御三家之间则拼了命的要争出个高低,他们小小的眼睛里只能看见自己的家族;天元大人更是除了增幅结界做不到任何事,他就像他自己的结界一样罩在上空,对其内发生的一切毫无所动。
而她想要做的事情却毫无头绪,无从下手。
泉夏江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那个已经濒死的黑发男人。
这个0咒力的男人。
他的存在证明了,不依靠咒力也能屠杀顶级咒术师,他是咒术界制度之外的存在,是一个格格不入的Bug。
于是泉夏江抬头,她看向五条悟,抬手对他轰了一发天風喰过去。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动,直接用无下限防护下了这一击,他的脑袋缓缓冒出一个:“?”
而这一刻,伏黑甚尔的状态变成了友方,他身上的致命伤开始复原了。
五条悟:“??”
五条悟呆:“夏江,你在干嘛?”
下一秒,伏黑甚尔坐了起来,他也非常莫名其妙,声音沙哑地从喉咙里咳出血块来:“咳咳……搞什么东西?”
泉夏江问:“你叫什么?”
“……”他回答,“伏黑。”
泉夏江又问:“你受雇于哪一方?”
伏黑甚尔挑眉,“告诉你们也无所谓,盘星教。所以把我治好是为了玩问答游戏?”
泉夏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她说,“不。我治好你是因为……
“日本的咒术界简直烂透了。
“如果这就是他们的游戏规则,那我不玩了。”
泉夏江这样说着,将目光投向伏黑甚尔。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出冷翠的色泽,那双眼睛里带着近乎冷酷的清明、还有挑衅的狂气。
“我要建立一个我的游戏。
“伏黑,来吧。作为我救你的代价,我要你为我卖命,我带你做点更有趣的事。”
伏黑甚尔听完,竟然大笑。
“杀了我,又把我救活,还要强买强卖说我这条命是你的。你还是和我第一百次见你的时候一样,真是个自大得发狂的傲慢小鬼。”
他从地上站起来,“不过,看在你的确有点资本的份上,提案也算有趣,我就暂且入股吧。”
#
高专内动静闹得很大,家入硝子有料到情况比较严肃,但当泉夏江和五条悟满身是血的抗着同样满是血的夏油杰和黑井美里回来时,她还是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搞成这样啊?!”
夏油杰没有被伤到要害,简单地处理了和伤口黏连的衣料、反转术式愈合,他本来在移动中就逐渐恢复的神智彻底清明。
“还有你,过来。”家入硝子指挥泉夏江坐过来,“你的伤口就打算这么不管?”
她和伏黑甚尔缠斗中也以伤换伤,本来一路过来伤口也不再继续流血感觉也无所谓,但既然硝子提了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短暂的治疗和休整完毕后,夏油杰带着淡淡艰涩说,“抱歉,是我没能保护好理子妹妹。”
五条悟:“要说的话,是我搞砸了才对吧。”
泉夏江:“如果我没有中途离场……”
家入硝子忍不住打断:“这是什么,战后自我数落大比拼?”
几人短暂沉默。
泉夏江站起来推门向外走去,她开口,“走吧,总之……先去盘星教一趟。”
走出门外,五条悟问,“夏江,你真的觉得那家伙可以信任?”
泉夏江顿了一下,“不用信任他,利用他就好了。”
夏油杰:“你们在说谁?”
而走出高专,他立刻就看见了在说的人,此刻,伏黑甚尔正等在外面。
他肩膀上缠绕着咒灵转过身来,懒洋洋说,“哎呀,慢死了。”
夏油杰看到他的第一百眼就放出了咒灵,他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戒备道,“你竟然还在这里?”
黑发男人竟然掀了掀嘴角,说,“还不是你的好同期,要我像狗一样的在这里等啊。”
夏油杰:“?”
泉夏江:“……”
泉夏江:“我杀了他一次,暂时让他为我们做事。雇用他的人是盘星教,我们可以趁交付任务的时候抓住他的雇主。”
夏油杰沉默两秒,没有收回咒灵,“我无法信任他。”
泉夏江:“就这样走吧。”
于是伏黑甚尔不再说什么,他率先转身,在前面带路,高专三人则不远不近地以夏油杰的咒灵缀在后面。
路上,泉夏江冷不丁问:“发邮件威胁我的人是你吧。”
伏黑甚尔掏掏耳朵,闲散地叹道:“哎呀。我说了你不会又想杀我吧?看给你气的,我又没对你那个小男朋友做什么。”
泉夏江紧紧以术式注意着他的表情和心跳变化:“这是谁的授意?”
伏黑甚尔倒很坦然:“我自己想的。不过只要盯上你,很难不注意到他吧。”
于是泉夏江不再说话了,只是面无表情地提速,逼迫伏黑甚尔在前面也跟着提速。
很快抵达了盘星教的总部,伏黑甚尔直接进入了那栋建筑,而她们三人则在外侧隐蔽了起来。
她听见伏黑甚尔进去,与另外两个男人会面,他在他们面前将天内理子的遗体从咒灵中吐出来,两方确认无误后,委托方除了原本的报酬还额外多给伏黑付了一笔奖金。
也就是说,这个额头鼓包的男人,就是盘星教的话事人了吧。
泉夏江对五条和夏油点点头。
下一秒,建筑墙壁猛地从外面被轰穿,混凝土与灰尘飞扬,夏油杰抬手,咒灵如同翻卷的黑影直接攀上了额头鼓包的男人,裹住他的四肢将他钉死在了地板上,对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被吞没,动弹不得。
而名为孔时雨的中介人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本能地转身要逃,被刀光一闪横在他身前。
抬头竟然是伏黑甚尔,对方已经将释魂刀抵在他喉咙前,孔时雨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再敢动半步就会血溅当场。
伏黑甚尔没有丝毫歉意地说,“抱歉啦,我也没办法。”
泉夏江则轻轻拍了拍手,她走到那个额头鼓包的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就是盘星教的教祖?”
名字是田园茂,也是盘星教的法人代表的男人狼狈地仰起头,他勉强说,“高专的学生?……你们竟然策反了甚尔君啊。你们的任务已经失败,再这样纠缠也没有意义吧?”
泉夏江垂眸两秒,开口说,“夏油,帮我把他的手露出来。”
夏油杰扬眉,依言控制着咒灵,将他的手从中抬起放在地面上。
泉夏江则微微侧身,对伏黑甚尔说,“你来。”
伏黑甚尔总算把悬在孔时雨脖子上的刀拿下来,问,“要多少?”
泉夏江平静地回答:“先来一根手指吧,毕竟我还有很多问题需要答案……不是吗?”
田园茂瞳孔收缩,再不复强装出来的镇定,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慌乱地喊,“等等、我回答!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说!”
但伏黑甚尔毫无所动,他手起刀落,鲜血喷溅,一根大拇指飞落在地板上,带着惨叫滚落到泉夏江脚边。
田园茂痛得面色惨白扭曲,挣扎,嚎叫。
泉夏江不耐烦:“还要叫多久?”
他的叫声立刻忍耐着弱了下去,变成了喘息,最后回答说,“……我的名字是田园茂,是这个组织的法人代表。”
“听话点,少吃点苦头。”泉夏江脸上没有表情,“你的手下有多少人,盘星教真正的核心是谁,地区支部和总部怎么分工的?”
田园茂回答,“核心高层有四人,负责财务和仪式,各地区的中层管理有十人左右,会负责更具体的事务和招募……”
也就是说执掌者至少有5人,其余的都是执行工具。
泉夏江继续问,“那么主要的收入来源和产业链?”
“主要的收入就是信徒的捐款和仪式……”
“资金来源只有这些?”
园田茂的表情陷入了非常短暂的挣扎,他在泉夏江稍微似乎要移开视线的时候恐惧占据上风,立刻大喊道,“不是的!还有、我们有用政治献金来通过政府项目获益、还有通过咒具拍卖洗钱!这些具体的你可以问大仓英,他才是主要负责财务!”
泉夏江笑了,她说,“很好啊,那么把你刚刚提到的其余高层都叫过来吧,我们的耐心不多,1小时后差一个人,你少的就不止一根手指了。当然,如果你足够听话,留下你的命也不是不可能,这就看你自己如何衡量了。”
在盯着田园茂摇人完毕以后,夏油杰用咒灵将他彻底吞进去关了起来。
于是接下来,高专三人把目光投向了还站在伏黑甚尔身后的那个黑色短发的男人。
孔时雨似乎很清楚自己是逃不掉的,此时已经放弃了挣扎,从兜里拿出一根烟夹在手里,又不敢点燃。
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自我介绍并开始自卖自夸道,“我的名字是孔时雨,是个中介人,盘星教的委托就是通过我让伏黑接下的。其他的不说,对于情报的这方面我还是很有自信的,口碑的话……伏黑我们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你好歹也帮我说句话吧?”
伏黑甚尔也不推脱,他啊了一声说,“对。和这家伙合作还挺顺心的,是个有能力的人。”
“我的嘴巴很严的,干我们这行的都懂什么情报能卖什么情报不能卖,我是个聪明人,今天看见的事绝对不会外传。”孔时雨补充。
从刚刚的审讯来看,主要提问者是这个黑发绿眼的少年,她的问题都是在逼问和了解盘星教的组织架构,所以孔时雨猜测对方大概是对盘星教这个组织有想法。
于是他继续说,“盘星教的事情我还算有一点了解的,包括咒术界里灰色地带的各类情报,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我很乐意帮忙。”
泉夏江颔首,她说,“那么你就留下来,等盘星教的其他高层到了,来判断他们回答的真假吧。”
空余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夏油杰布下了一个隔音的结界,三个人拉了个小会。
他神色复杂地问:“夏江,你是想要……”
泉夏江回答:“我打算掌控盘星教。”
夏油杰说:“有必要吗?一群没有术式的普通人,能派上什么用场。”
泉夏江摇了摇头:“盘星教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组成的组织,但我看中的就是这一点。它不像诅咒师集团Q那样有战斗力,但实际上Q对我们而言弱得要死,我们根本就不需要那样的人。
“来的路上我就在想了,如果要和高层对抗,我们需要的是根基。”
“你是说,利用盘星教扎根于普通人之间的庞大信徒群体?”夏油杰皱着眉思考,说完他突然回过味来了,“等等,和高层对抗?”
然后他就看见泉夏江和五条悟都站在旁边,姿势相似的抱臂点头。
五条悟其实早也有类似的念头,只是并不明晰,但如今同伴要搞事,他必然第一百个参与。
五条悟说:“如果能把盘星教用起来,在这个基础上建立一个独立在制度之外的组织,也没什么不可能吧!”
“更何况,”泉夏江回忆着说,“刚刚那个大额头说,‘政治献金’……如果能够在政治方面拉拢到人,到底谁才是正统的咒术界,谁说了算?”
五条悟蓝眼睛亮得墨镜都挡不住,他说得简直要笑出声来,“到时候直接把那群碍眼的老橘子全杀了。”
夏油杰哭笑不得:“政治方面的东西哪有那么简单?”
五条悟大叫,一把勾住夏油杰的脖子,强迫道:“少唧唧歪歪了,杰!走一步看一步不就行了,你就说干不干吧!”
“好好好,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不干…悟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重啊!”——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甚尔下线又上线了(。
开始搞事了,但是这条路是很漫长的需要时间,我们不叛逃、都不叛逃,悄悄滴进村打枪的不要(不是
怀玉篇真的把我写死了……第一百版走向写崩了,我重写了一万多字,我真的哈哈想死……
第88章
额头鼓包叫来了四个人,因为在场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名字,所以用ABCD指代。
泉夏江让他们短暂地彼此见了一面,以表示人都到齐了,然后将他们分开进行单人审讯。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囚徒困境。
复数个的犯人分开进行审问,他们需要面临同样的选择:到底是背叛还是坚持说谎。如果他们所有人都能维持相同的说辞,那对他们而言也许是能达到最好的结果、最完美的谎言,但囚徒困境就在于他们无法得知其他人是否背叛,那如果出于自身的利益考量不如率先背叛。
以同样的问题彼此验证答案,再加上还有一个孔时雨(他的说辞当然也同样被反复考验),高专几人很快就掌握了大部分想要的情报。
这个组织的权利顶层其实还是那个额头鼓包的男人,也就是园田茂,其余人不过是他拉过来的幌子,也只是他的下级,属于盘星教的理事会。
在所有事情审问清楚之后,直接把这批人重新聚拢在大厅,园田茂当场杀了,ABCD四个人当中有两个审讯中表现不佳也一起解决,算杀鸡儆猴,留的两个听话识相的先用着。
三具身首分离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抛洒喷溅出弧形,难免溅到身上和墙壁上,液体又不断从整齐的断口不断涌出向四周扩散,很快在地板上汇聚成了大面积的血泊,蔓延至所有人的脚底、渗透进地面缝隙中。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从程序上取代园田茂的法人代表身份,只需要召开紧急理事会,推举新代表并提交变更申请就能合法替换了。
“这个很简单,紧急理事会这不是已经在召开了么?”
另外活下来的两人被溅了满身血,几乎站不稳跪倒跌在地,惊惧的尖叫被泉夏江一个眼神瞬间收声。她将刀刃上的血振落、收回鞘里,转过身来这么说的时候,夏油杰和五条悟脸色很诡异。
五条悟附耳吐槽:“这是什么,泉夏江.已黑化版本么?”
夏油杰也撇过头去小声:“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她的真面目?”
泉夏江:“……”
泉夏江:“你们两个烦不烦。”
五条悟站直了:“不烦。”
夏油杰:“是有点烦。”
五条悟瞪:“杰!你才最烦。”
关于用谁的身份来坐明面上这个盘星教的教祖位置,他们其实也讨论了好一会儿。
首先被提名的是伏黑甚尔,这个是泉夏江提的,被夏油杰和五条悟两口否决了,他们俩反应很大,对伏黑甚尔的厌恶溢于言表。
“不行,绝对不行。”
“那个男人绝对不值得信任。”
“不同意。”
“不同意。”
于是又讨论了一番以他们三人中其中的身份来坐,但很快又被否定。
“这样马上就会在高层那边暴露的吧。”
“我的话五条家可能还能博弈一下,你们俩说不定高层直接安个罪名作为诅咒师通缉。”
“你也不行,之后再有什么动作也不方便。”
周围的人翻来覆去举例了个遍,连夜蛾正道和硝子都提起了,还说硝子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这才是真正的神迹,然后五条悟又扯到炫耀了一句自己现在也可以反转术式,泉夏江看他不顺眼,故意说那也比不上硝子,只能治疗自己,两个人差点又小打一架。
吵闹玩笑后,泉夏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让黑井美里来吧。”
五条悟思考,“唔……好像是还可以。”
夏油杰:“能信任她么?”
泉夏江想了想,她说,“也许我可以提出她无法拒绝的事情。”
五条悟随口说,“你要复活天内啊?”
没想到泉夏江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我可以给她一个可能性的承诺,等我有能力做到的时候……我会的。”
夏油杰有些惊愕:“这是你真的有可能做到,还是只是为了拉她入伙才这样说啊?”
泉夏江似乎看起来有点疲惫,她捏了捏眉骨:“……有可能吧。说实话我其实没有把握,至少我现在完全没有头绪。而且如果可以我也并不想以天内来作为筹码。但是无所谓了,我觉得就她吧,如何?”
于是盘星教的新任法人代表,兼会长和教祖就这样诞生了,在本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
#
处理好所有事之后,把天内理子的遗体带回了高专。
回到高专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后勤已经在做修复和清理工作,黑井也经过治疗后醒来了。
夜蛾正道从外面赶回来不久,他找过来,看着自己几个浑身是血的学生,面色复杂地叹气。
他说,“没事,任务失败就失败了。”
五条悟:“是啊,天元大人那边没办法同化了。等下应该还要再打一架吧?”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后面你们不用管了,不会有事的。你们几个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所以,高层果然有后备手段。
泉夏江几人并未再说什么,还好寝室楼的位置比较靠里未受到波及,可以先回寝室洗澡换衣服了。
回去的路上,泉夏江回复及川彻的信息,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及川彻那边立刻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泉夏江停在宿舍楼下,她没有接通也没有挂断,在铃声中抬起头,夜色的玻璃窗上映出她脸上已经凝结成暗红的血污,被染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也已经干涸。
要是阿彻看到她这副样子会是什么反应,他会被吓到吗?……她现在看起来简直像恐怖片里的杀人狂。
不过她的确也算杀人狂了吧,刚刚盘星教那几个高层都是她动的手。
杀死和自己同样的人类、杀死没有术式的普通人。这件事……当她真的这样做,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很轻易就做了,心里没有任何的快意、也没有任何的抵触。
人命就是像这样,比一片羽毛还要轻贱。
泉夏江又想起那个叫做八木原美都子的女人,她想起曾经她在心里愤怒,高层凭什么、以怎样的简陋程序的判准来宣判一个人该死,以怎样的权利来执行一个人的死刑?
而如今,她也不过在做同样的事情,以个人的欲望,执行她个人的私刑,决断其他人的是非对错和性命。
鳞泷先生当初教导她剑术时花了许多心血,炼狱也时常与她手合,帮她指出不足精进剑术,保科宗四郎也在双刀的使用上毫无保留地教授了她许多。
如果他们看到她如今用他们指导的剑术杀死手无缚鸡之力的同类,他们会以怎样的目光投向她?……他们会失望吧。
她想要与这个咒术界对抗,并不源于她多么的高尚、多么的正义,又或是认为自己肩负着怎样的使命,想要拯救谁。
她做这些只是因为她自己的私欲和利益。
她所看不爽的、这所有的一切,她要让这些事情统统消失,她要拿到话语权,她要踩在这些垃圾的头顶上,要让这目之所及的一切按照她的意志进行,成为制定规则的主人。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理所应当。她并不愧疚,但也不会自欺欺人认为自己是为了所谓正确视人命于无物,如果她也将这种事当作理所当然,那终究只会变成和那群烂橘子一样的东西。
如果这就是罪,那么她就背负起这一切。
#
泉夏江没有接通视频,她只回复说还在忙,等会儿有空了再回拨给他。
然后又回复冥冥前辈,这边已经结束,给她打款。
做完这一切刚好走到寝室门口,从地毯底下掏出钥匙开门,反手合上门就开始脱鞋脱衣服,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差不多脱完,直接开淋浴,洗了两遍都感觉还是有血腥味。
原来是随手丢在外面的衣服。于是又走出来,把被血浸透了的破烂制服直接用垃圾袋打包扎起来,又打扫和擦了两遍沾上血的地板。开窗通风,然后走进浴室重新再洗一遍澡,这次出来总算感觉清爽了。
倒进床上,她按亮自己的手机,壁纸上她和及川彻的合照在阳光下笑得很灿烂。
过了一会儿没有动作,屏幕熄灭了,漆黑的反光中映出她神情难辨的脸。
唉,不想给阿彻回拨过去啊,她现在状态不好,会被他看出来的。但是如果不视频的话,他肯定会东想西想没办法安心。
拖延了一会儿,泉夏江还是给及川彻拨去了视频,那边接通得非常快,他的脸一下子出现在屏幕里。
及川彻:[……阿夏!]
泉夏江给他展示自己正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还左右镜头环顾了一下房间,“嗯,已经回来休息了。”
及川彻看起来松了口气:[呼……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泉夏江低声应了一句,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陷入短暂的无言之中。
另一边的及川彻觉得阿夏看起来好累,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是如此的匮乏苍白,他看着她,却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没办法帮上忙,也无法安慰她,触碰不到,也拥抱不了。
而泉夏江凝望着他眉宇里隐隐的忧愁,也觉得恍惚。
都怪她。是她把对方带入了这样无力的境地,把一个非术师带入了术师的人生。让他的安全受到威胁,还让他总是为自己担惊受怕。
及川彻低声说:[阿夏,我现在来东京找你好不好。我想见你。]
泉夏江眼神重新聚焦,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不,我回宫城来找你吧。这个周六,我回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好了大家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了,我们分手还是要当面说的
是的其实上一顿约会就是断头饭了(不要打我啊!!!
第89章
这个周六,泉夏江回了趟宫城。
从东京到宫城的这条新干线,她来来回回也坐了好多次了。秋田新干线,有时则是东北新干线,如果从东京站出发就是1小时30,从上野站就是1小时25分钟。
欸,她上次从东京飞到仙台,竟然都只用了四十分钟吗?
那
她现在时速能到什么程度了?回去之后,找个时间测一下好了。
一般来说,青叶城西的排球部周末是不休息的,他们休息的时间是在周一。但是这周算是大赛后的状态调整周,嗯……调整在周末两天的训练会早点结束。
泉夏江到青叶城西门口的时候,及川彻还没出来,猫先从学校的围墙冒出来了,它甩了甩尾巴,站得高高地冲泉夏江嗷了一声。
泉夏江问:“这几天有什么情况吗?”
猫:【没有。我说你啊……唉,算了。】
它尾巴尖拍打地面:【既然你过来了,那我去找小圆玩了。】
泉夏江:“嗯,辛苦了。”
没过多久,及川彻就背着个大包从里面出来了。他远远就望见了泉夏江,笑容灿烂地快步跑过来。
“阿夏!”他扑过来抱住泉夏江,埋进泉夏江肩窝来回蹭了一下,抬头问,“你还好吧?”
泉夏江笑了笑,她说,“嗯。”
及川彻顿了一下,他牵住泉夏江的手,将指尖插进对方的指缝中,紧紧扣住。
两个人开始往外走,及川彻开口问,“先陪我回家一趟,我把包放一下再换身便服,然后我们去吃饭?”
泉夏江问:“叔叔阿姨在家吗?”
及川彻回答,“他们估计要晚上才会回来吧,现在家里没人。”
泉夏江点点头,“这样。”
暮色将天边染得橙红,电车从轨道经过的声音发出长长的轰鸣,有小孩子打闹着从身边经过。
及川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这周四你突然过来……那件事的情况还好吗?”
泉夏江:“其实我就是想跟你讲那件事的。”
及川彻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莫名感觉咯噔一下。
他笑起来,说,“哎呀,其实阿夏你不说也没关系的!只是那天把小岩吓了一大跳,你没看到当时那个表情,哈哈哈哈,我真的后悔没给他拍下来,可以嘲笑他一辈子了……”
泉夏江认真地听他说。
她注视着及川彻,高中以来他长高了不少,身型也抽条,更具力量感。国中时候略微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如今下颌线也变得更加流畅分明。
及川彻用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她伸手抓住,说,“我在听。”
及川彻:“哼,明明在走神。不过看在你在认真看彻大人的份上就原谅你哦。”
泉夏江笑,她说,“好,谢谢彻大人有大量。”
及川彻家是一户建,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之后招手让泉夏江进门,展示,“锵锵!阿夏要不要参观我房间?”
泉夏江在门口换了备用拖鞋,她答应道:“好啊。”
于是及川彻牵着她往二楼走。他的房间是榻榻米,里面东西很整齐,衣服挂在边上的挂钩处,窗下一张长矮桌摆着电脑,桌面上是台灯和一排平常常用的各类书籍,还有一些写着场次和时间的录像光碟,脚边还有颗排球。
及川彻紧张地探头:“怎么样?”
泉夏江说:“嗯……很有你的气味呢。”
及川彻大惊:“欸?什么气味??”
泉夏江:“双重意义的气味。”
在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感觉好像被淡淡的及川彻包围了,是很让人安定的气息啊。
及川彻开始到处闻,甚至闻自己,“为什么我闻不到?真的有什么气味吗?我刚刚洗过澡了啊!而且也换了新的衣服……”
泉夏江:“哈哈哈。”
及川彻假装恼怒地扑过来要捏她的脸,“阿夏!”
泉夏江伸手轻轻握住了及川彻的手腕。
她说:“阿彻,其实我今天……”
“等一下!”及川彻猛地把手抽回来,他大叫打断。他说,“呃,我是想说……阿夏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吧!啊光顾着让你参观房间连这种事情都忘了,走吧!”
他说完,率先转身出了房间,咚咚咚地跑下去倒水了。
泉夏江走出来,反手合上房门,跟着下楼。
客厅里,及川彻把水杯塞给她,见她张嘴,又马上开口说,“我先去换衣服吧?有什么事等下我们吃饭再说吧……?”
泉夏江叹了口气。
及川彻看着她的表情。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然后变长了,似乎想要努力平息下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地、几乎恳求地说,“阿夏,不管你想说什么……我们今天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他总是能让她心软的,总是能让她妥协、改变主意的。
但他这一次并没有如愿。
他听见泉夏江说,“阿彻,我今天是来说分手的。”
他沉默。
然后他听见对方又重复了一次,“我们分开吧。”
及川彻脸上彻底失去表情,他拒绝,声音难以克制地有些颤抖,“不要。我不同意。”
泉夏江说,“周四那天,我很抱歉。对不起,差点把你卷进来。”
及川彻:“我现在不是没事吗,你不是来保护我了吗,我不是现在好好的吗?我不想听那些……谁都好,唯独我不要听见你对我说对不起,我不想听!”
泉夏江:“……你没事只是因为对方根本没动手!如果当时他真的找人对你下手,我根本来不及过来,你知不知道啊!……这一次因为对方的选择你没事,他觉得没必要对你下手就可以达成目的,那下一次呢,如果我不在呢,如果我来不及呢!”
及川彻:“如果遇到麻烦,就努力解决麻烦,如果解决不了,那我就承担代价啊!如果这就是站在你身边要付出的代价,难道我及川彻付不起吗?!”
泉夏江深呼吸:“你付得起?别说胡话了!你真的明白那是怎样的代价吗!我不要你付得起。”
及川彻:“凭什么啊,阿夏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泉夏江:“及川彻!你是以排球为生涯的人,你想清楚,需要我帮你回忆你要走的道路、你的追求、你的梦想吗?”
及川彻:“那又怎样,那你就可以不要我吗?难道这个世界上道路这么多,就没有一条是可以我们一起走吗?”
泉夏江似乎哑口无言。
在这个间隙,及川彻深呼吸几次强行让情绪稍微平复,他似乎从对方的沉默中看到一点希望,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软声说,“阿夏,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可以想办法的啊,不是非得要分开啊。”
泉夏江则说,“阿彻,其实你每次都猜对了。你总是能猜到我在瞒着什么,我想说什么做什么。所以,你一定也清楚,如果不是足够大的风险,我是……我是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泉夏江:“我在做非常危险的事情、我总是在做非常危险的事情。这就是我要走的路。”
泉夏江自认从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可是那天她竟然觉得也许自己做错了,心中不甘也好、茫然也好、愤怒和无力也好,钝痛牵扯着心脏,好像有一只负面情绪的巨兽在撕咬破坏。
也许她当初不该跟及川彻告白,也许真的不该把他带到如此的境地。
及川彻眼眶发红,他只感觉难以呼吸,与此同时又离奇地愤怒,好像有一把火在心里燃烧,“为什么啊,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静地说出这些话,那我是什么,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你想要的时候就能轻易拥有、所以不想要了就随手抛开吗!!”
他竟然听到泉夏江干脆地回答说,“是。”
即便这个时候,她还是喊他阿彻。
她的声音还是这么平静,她的表情看起来毫无波澜,她的眼睛仿佛毫无动容。
她说,“阿彻,说到底,恋爱……爱情这种东西,本来也不重要。
“你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我现在就是不想要了。”
及川彻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
他艰涩地说,“……这不是你的真心话,阿夏,你是在骗我。”
“你说啊、阿夏!”及川彻几乎失控地将泉夏江推坐到沙发上,他压过去,捧着她的脸低头想吻她。
可是被一只手按住肩膀,不能再前进半分。
这只手曾经多么温柔的抚过他的脸颊,与他十指交缠。这只手曾经多么缱绻地环过他,在他腰间流连。这只手曾经多么亲密地攀上他的肩膀,擦过他的唇角。
这只手在将他推开。
及川彻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滚烫灼人地砸在泉夏江脸颊上、砸进她的眼眶里,好像他无情的爱人也与他一同
落泪了。
“阿夏……不要分手,我求求你,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对不起,我刚刚说的都不是真心话,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也不是真心的……一定有办法的,阿夏,不要抛下我啊……”
这一次没事,下一次呢?如果出事了,到底怎么承担,怎么接受?
其实根本不想放手。
她好像割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人浸泡在始终无法平息的愤怒里,另一个人置身事外好像看一出闹剧。
远离她,才能远离危险。
她应该扮演一个清醒而有担当的角色。
她应该做那个主动做决定的人,结束这段关系。
做决定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剩下的时间只需要用来说服自己就好了。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泉夏江仰着头被对方困在沙发之间,她的视野被泪水浸透,变得很模糊。她穿过这波光粼粼,注视及川彻的眼睛,注视他湿漉漉的脸。他总是把自己打理得很清爽,但如今垂落下来、又被眼泪打湿的鬓发、通红潮湿的脸,看起来是如此狼狈。
他看起来更像那头困兽,而实际她也在同一个角斗场。
她说,“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分手不是两个人都得同意才行的。
“……你也应该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及川彻颤抖的声音响起,“可是,我怎么接受我的未来没有你啊……阿夏,为什么不可以是我们的未来……”
泉夏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我们的未来……那种东西也不存在。
“我以前只是没想清楚,现在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这样下去了,这样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及川彻用力地看她,想要看清她的所有表情,想要从她眼中找出哪怕一点点和他同样的苦痛和爱意。
他见过泉夏江爱他的样子,因此他更无法接受,明明他已经让那双眼睛看向他时有了温度,明明他已经总是能让她笑着,眉眼流露出温柔和怜惜。
可是他费尽心力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如今就像被日出照过的朝露,蒸发消失。
及川彻突然稍微平静下来,他的眼泪还是一直在流,打湿的鬓发凌乱地贴在他的脸颊。
“阿夏,你不是答应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吗。
“我还有一张心想事成券没有用啊,我现在用好不好。
“能不能当作什么也没说过,我们重新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啊。”
泉夏江看着他沉默。
永远。
这是一个多么美好,又多么虚幻的词。
她当然也想要永远,想要永远地拥有他,维持着彼此这份爱意永远不消退、也想要能把最好的时光永远留下来,永远留下那些曾经。
也许这是人生中最难学会的事情了。
到底要怎样、要如何跟永远说再见?
她说,“对不起,阿彻。”
她看起来总是这么冷静,总是这么游刃有余,好像不会被任何事情阻拦、也不会被任何人影响,就算是在分手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曾经有多么迷恋这一点,现在就有多憎恨这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话,为什么她好像一副最理智的样子,一副理所当然这就是最优解的样子、这样无法被动摇的样子。
泉夏江站起身,她要离开。
及川彻从背后抱住她。
她就握住他的手腕,从自己身上拉开。
及川彻被拉开,就死死拽住她的衣摆。
泉夏江就停顿两秒,把外套脱下来留给他。
“我走了。我们……我就是这样一个糟糕的人。对不起。”
只是眼泪再次蓄起导致模糊的那一下,她就消失了。
他总是无法拒绝她的,也无法阻止她离开。
及川彻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他缓缓抱着那件外套蹲下,将脸埋在里面。
#
[泉夏江:我这边结束了]
[泉夏江:在他家]
[泉夏江:拜托你了。]
岩泉一的屏幕振动,他拿起手机,在对话框里回复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向及川家走去。
今天早些的时候,泉夏江给他打电话。
她说,[周四的事情对不起,把你们牵扯进来。]
岩泉一问,“没事,到底发生什么了?你那边没事吧?”
那边回答:[是很危险的事。是我的错。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今天下午会回一趟仙台,跟及川彻分手。我很抱歉,可能需要你陪一下他了。]
岩泉一凝重,“你那边真的还好吗?是因为你那边情况很严重吗?”
泉夏江说:[啊……我自己的话,是没事。]
也就是说除了她、其他的情况真的还挺严重的……但岩泉一并不多问:“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泉夏江说:[我其实是个只知道如何前进的人。
[与其害怕失败的后果,不如把目光放在如何成功做到这件事上。我是这样认为的。
[结果有一天我发现,我也只是个胆小鬼,我也有无法承担的、可能会失去的东西。
[我想分手是最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分手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其实也不完全就是吧,只是夏江她不是十全十美的人,也不能总是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她说的有一些话不是真心的,有一些是认为自己应当这样想,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自毁
其实分手了也做不到完全真的放下,她不会放心的,她会把猫放在及川彻那监视人家(。
然后有时候偷偷跑回仙台偷窥一下(。
猫:hello?我不是监控摄像头好吗?谁为我发声!!
真的不行了,写完这章简直把我整个人掏空了,要死了情绪大消耗,写得我好痛苦……看在这周我这么努力的把剧情全部顺完了的份上,我周天请假休息一天T
第90章
泉夏江直接回了高专。
泉和江近期都不在仙台,她在意大利筹备威尼斯双年展,而且估计半年多都会常驻那边做项目,一方面来说远离了日本的咒术界,另一方面泉和江也是长期活动在公共领域的人,处于公众和外交保护的双重目光中,所以泉夏江相对也没那么担心她的情况。
在宿舍走廊遇到靠在窗台上抽烟的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转过头来露出惊讶的表情,“夏江,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泉夏江:“……”
她张了张嘴,但也没说话。
家入硝子把烟掐了,走过来上手开始摸,“到底怎么了,你受伤了?在哪里,我给你治疗。”
她没找到哪里有伤,就把手掌贴在泉夏江手臂上散发出柔和的正向咒力。
泉夏江伸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痛。”
“……”家入硝子叹气,“笨蛋。反转术式可治不了心痛啊。”
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如何,泉夏江脸色真的好了一些,她说,“有用啊。我感觉好像稍微好点了。”
那家入硝子就给她治疗着,她问,“你看起来怎么比周四那天还糟啊。”
泉夏江简单解释了一句:“我刚刚去了趟仙台,去分手了。”
家入硝子睁大眼睛,“咦?”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原因。
她后来有听她们说星浆体任务中发生的事情,所以原因也并不难猜。
其实怎么说呢,她一开始也并没有那么把夏江的男朋友当回事,或者说,她对于自己真正认可的人之外的人也就都是这样而已。看得出来五条跟夏油也和她一样,像她们这种本质上就很傲慢的家伙,很难把谁真的放在眼里。
更何况,咒术师和普通人的恋爱,确实就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那是本质上就难以跨越的鸿沟。
不过夏江喜欢嘛,那就另当别论了。但是现在看见她这副样子,家入硝子觉得可怜又有点心痛的同时又感觉‘哎呀早该如此’‘有喜欢到这个地步了?’‘难得看见她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干脆双手一合说,“分了就分了吧!庆祝回归单身,我陪你喝酒!”
泉夏江吐槽:“到底是你陪我喝还是我陪你喝……”
家入硝子转身,掏钥匙拧开自己寝室的门:“都一样啦。来吧。”
她的房间泉夏江也没少来了,跟进去之后就倒进在矮几旁的沙发里,仰面陷进去着不动弹了。
家入硝子打开冰箱,拿了两盒之前在便利店屯的下酒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她的房间不算很整齐,桌子和书架上堆着医学相关的书籍,笔记、实验记录,加上烟盒和打火机随手一丢,窗帘半拉着,床头台灯旁边就是还剩半瓶的威士忌。
泉夏江闭眼,耳边叮叮咚咚的声音,是硝子在倒冰块。水龙头打开,是她在洗搅拌棒和碟子。
她想起及川彻的脸,想起他从眼眶中大颗落下的眼泪,想起他被她的话伤到的表情。阿彻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但她还是对他说了那样的话啊,说他其实根本不重要。
是啊,恋爱,其实根本也无足轻重,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不管是她也好、及川彻也好,恋爱本来就不会占据人生中的太多份量,她们两个人谁都不是没有哪段关系就活不下去的人。
没有她,他会过得更好。
……只是一时的阵痛而已。
她拿出手机,感觉双眼被锁屏上的照片刺痛了一下。
及川彻发来好多信息。……不敢看。
解锁,打开设置,换回初始设置的锁屏壁纸,把手机倒扣丢在桌下。
就这样结束是最好的,无法回避的痛苦和情绪迟早也会被时间冲淡。
“好了——请用,夏江大人。”随着玻璃杯和碟子被放到矮桌上的清脆声音,硝子也坐下来。
“谢谢硝子。”泉夏江坐起来,端起杯子仰头喝光了。
她长舒一口气,轻微的眩晕涌上,终于陷入一片混沌的空茫。
#
自上次从那个据说是时序紊乱的世界回来之后,大概是那半片不完整的碎片的功劳,猫开始能够直接在泉夏江身上的印记和交错点之间来回。
所以泉夏江把那枚侦探徽章放在了青叶城西,让猫帮忙经常在那边驻守。
把东西放过去的时候,她停在体育馆外的树上,从二楼翻进去在后面悄悄看了一会儿及川彻训练,把他身上的和这片区域的咒灵都整个清理了一遍,离开了。
体育馆内的及川彻若有所感地抬起头,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仔细地环视了一周,但什么也没找到。
及川彻这几天几乎晚上都没怎么睡觉,睡不着干脆就起来看比赛录像,把和白鸟泽的所有比赛录像翻出来重看以毒攻毒,看到底是被甩比较难受还是反复重看自己的队伍输给白鸟泽的录像难受。
再睡不着就起来去公园练习,练到筋疲力竭连腿也抬不起来为止。结果在深夜的公园里又想起初遇就是在这个公园,又破防哭了一场。
那天小岩找过来,他其实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问小岩是不是她叫过来的。
他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感到微薄的庆幸和喜悦,好像从那蛛丝马迹中拼命总算找到一点对方还在意自己的证据,下一秒又痛恨这样的自己。
痛恨这样无力的自己。
他反复地想、反复焦虑地回忆,陷入内耗的漩涡难以挣脱。
她不信任他,她总是在隐瞒、总是在独自承担。
而他的确如此无力,帮不上任何忙。
他以为自己可以用时间慢慢走进对方内心深处,他已经是离对方最近的人了,可是他们之间缠绕的的东西是如此脆弱,当她不再心甘情愿的时候,她轻而易举就扯断这一切离去。
如果他能做得更好就好了。可是怎么做才能更好、要怎么做才能留下她?
想不出。
无论如何也想不出。
这份痛苦挂在他身上,让人好疲惫,他却只更拼命的训练,只求让自己更累、更疲惫。只要□□的足够痛苦,也许就可以盖过其他感觉了吧。
但刚刚的时候,好像身体突然轻松了一点。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在什么时候有过?
及川彻神情难辨地站在收纳排球的金属框前,其余人都老老实实地不窃窃私语也不插科打诨了,都知道他这几天情绪很差不敢惹他。
他们的主将这几天疯狂练球,谁要是敢惹他逮住了就要接他的跳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能够连续跳那么多发,把他们好几个人接得手腕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岩泉一则是每天都陪他练到最晚才走的,但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及川彻竟然不练了,他把手里的球丢进框里往外走去,他说,“你们先练,我突然想起一点事。”
岩泉一见状也上前两步,“嗯?什么事,需要我跟你一起吗。”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及川彻说,“……我去看一下监控。”
岩泉一:“?”
本来蜷缩在在体育馆外的树上的猫站起来了:【?】
然后就看见及川彻向入畑教练走过去,同他说了几句话。
及川彻说自己有东西在体育馆遗失了,想去学校的守卫室查一下监控。
入畑也知道及川彻这几天状态不好,他还私下找岩泉一了解过情况,原来是感情问题,后面也找及川彻单独聊过。哎呀,年轻人。
入畑答应了,和他一起去了守卫室说明情况,守卫是个笑眯眯的老头,和入畑也熟悉,很爽快地找到体育馆的监控录像翻看,入畑没有多停留,叫及川彻弄完就回来训练,然后自己就先走了。
“你弄丢了什么,及川同学?”
“我弄丢了……我的心。”他这样回答。
“哈哈哈!真是幽默!”
他弄丢了他的自信心。
阿夏说他对她根本就不重要,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重要,她就是不想要了。
他发的所有信息都不读也不回复、所有电话都不接、他不知道她的学校具体地址在哪里、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如果不是理智和自尊还尚存,他已经快要去骚扰她的同期了。
守卫按照他说的时间节点在几个CCTV之间来回,在停留到其中一个球场上方的视野时,及川彻突然说,“等一下。”
于是守卫按照他说的稍微退回了一点,放回了1倍速。
及川彻看见这个监控视野的角落里,照到的二楼看台席角落,非常不起眼地、出现了一个十分模糊的身影,驻足许久。
好半晌,他才开口问,“守卫爷爷,
可以把这段监控录像拷贝给我一份吗?”
守卫觉得奇怪:“这有哪里不对吗?你们不就是在正常训练的吗。”
及川彻只是笑了一下,他说,“我想我已经找到我要的东西了。”
在外面偷看的猫:哇,啧啧啧。刺激。泉夏江啊泉夏江。哎哟,这太有意思了!
它在外面傻乐,没有藏好尾巴,抬头迎面就被探头出来的及川彻抓住了。
“嗷!”猫差点炸毛。
“啊……没事没事,是我。好歹也见过几次了,不至于这么怕我吧?”及川彻蹲下,伸手揉它的头,“她在附近吗?”
猫被安抚到,甩了甩尾巴把自己的脚盘起来,仰着头让他摸摸。
“不在啊。”他语气略微失落道。
猫:咦,这家伙在说什么。它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及川彻手指绕到它的下巴挠挠,又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宠物零食的小鱼干撕开喂给它。
他轻声说,“这件事情要帮我保密哦,如果她知道被我发现了,肯定就不会再来了。
“好不好啊?”
小鱼干散发着咸鲜的腥香,猫凑过去一口咬住,啊呜啊呜地歪头嚼。
好吧,这么香,这没办法了,泉夏江你自求多福。
及川彻蹲在猫面前,垂眸看着它就着自己的手吃完。他眼底还带着疲惫的青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来——
作者有话说:邓布利多摇头.jpg
年轻真好,还可以感受爱的刺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