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养伤。
养伤期私下比斗。
被蝴蝶忍拽着领子骂。
“嗯、嗯……有在听、真的在听……”泉夏江微微侧着,她个子高,只能被拽得弯下腰,贴在蝴蝶忍嘴边挨训。
“还有你,保科先生,你伤得不比夏江小姐轻,我不想用太过严厉的话说你,但如果再有下一次的话……”她顿了一下,冷笑着威胁,“我保证你们之后的药就绝对是会是平生喝过最恶心的味道,我会看着你们喝完。”
“……绝对没有下一次了。”保科宗四郎竖着手指保证,毕竟他马上就走了。
“嗯。真的不打了。”泉夏江也老实点头。
蝴蝶忍离开病房之后,两个人齐齐舒了口气。他们三个中,最后伤势情况最好的竟然是炼狱杏寿郎,所以他也最快从蝶屋离开。
炼狱下来之后第一百时间私下找了泉夏江,严肃地问自己当时在场上伤势恢复是否是她做的,她因此支付了怎样的代价,泉夏江好说歹说了很久没有代价,炼狱杏寿郎唔姆来唔姆去,最后也没说信了还是没信。
保科宗四郎清醒后没多久就打算回自己世界了,猫把他送回去之前这才打了一架。
她对他的双刀刀法很感兴趣,比起太刀,那是完全不同的、更适合近距离作战的武器。嗯……速度跟灵活应当是她的优势,她也要试试双刀。
于是泉夏江转头就拜托刀匠锻了新的日轮刀。
结果几周后,刚取到刀,迎面出来就遇到了某个意料之外的面孔。
“呀~这是替我准备的日轮刀吗?”某个紫发眯眯眼穿着件深色袴装,宽松的交领露出修长的颈脖和锁骨线条,腰上缠着的束带里挂着的一对双刀,“好贴心啊。”
“好啊,可以是替你准备的。”泉夏江笑了笑,“想要日轮刀的话……作为交换,教我怎么使用双刀吧。”
*
保科宗四郎的刀术简洁高效,毫无冗余,他非常擅长在在极快的攻防间判断对手的弱点。
“铿!锵!铛——!”短兵相接中,刀刃相撞发出金属嗡鸣的脆响,格挡、进攻!格挡、滑步、进攻……观察他的蓄力、观察他肌肉的走势、两人交锋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其中一人的刀刃悬于对方的颈侧。
保科宗四郎收起刀,“嗯——你比我想的还要适合双刀呢!乱来也可以打成这样。
“主刀和副刀之间需要有节奏控制,主手进攻,副手挡和压,这方面你已经有意识在做了,但还不够。双刀对于左右手的协调要求非常高,右手再快,左手跟不上的话,你就只能甩着一把刀挨打。”
泉夏江盯着保科宗四郎的动作展示,他蓄力双手左右同时斜斩,轨迹对称,同时回位,动作干净利落。其次是交替斩,副手轻快地横斩一记干扰视线,主手随之而上重斩。
她复刻了一次之后,保科宗四郎满意道,“很好!那么接下来先各挥300次吧。”
如何起势、如何蓄力、步伐如何配合、如何切入战场、如何退和闪避、如何架防、如何转换节奏、如何压制空间快攻……这些技巧在手里的武器变更之后,都会有非常大的差别。
【吃饭、吃饭、吃饭!该吃饭了!】猫立在道场门口,尾巴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拍在地板上,【还要练?不准练了,都几点了,泉夏江!!我看你是真的又想把斑纹开开了……!】
保科宗四郎察觉到泉夏江收手的意图,两人同时后撤,收刀入鞘。
“休息吧,隐那边应该已经把饭送过来了,吃饭?”泉夏江抬手用指尖将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往后捋,露出额头。
“嗯。”保科宗四郎也浑身是汗,他应了一声,往道场门口走去,蹲到猫的面前试图去摸。
猫抬起爪子与他击掌,把他的手推远。
“咦?不是之前还很喜欢我么,变心这么快啊。”保科宗四郎失落。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隐送过来的餐食也冷了。泉夏江和保科对食物要求都很低,这种和食也无所谓,就坐在檐廊把冷饭吃了。
今晚晴空无云,漆黑的天幕上散落着无数碎钻般的星星。
“啊,这个时代的星空还真是漂亮。”保科宗四郎说。
“也因为这边是乡下吧,东京的煤烟问题也很严重了。”泉夏江随口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这里了。”
“嗯,其实确实是不该来的。”保科宗四郎说,“但是我发现我在这边待了这么几天,回去也只过了几个小时而已。”
猫此时得意地翘着尾巴从他们面前走过。
“你无论在这边呆多久,回去都是那几个小时。”泉夏江说。
猫又折返回来从泉夏江面前走过。
泉夏江伸手摸了它两把,它才满意地仰头。
“还真是相当划算啊。”保科宗四郎感叹。
“那来帮我杀鬼吧。你对呼吸法感兴趣吗,要不要学?”
“好啊,对付中小体型的敌人我还算拿手。而且我这次来还想问你,你上次那个人型炮台一样的技能是什么,应该不是你说的呼吸法吧?”保科宗四郎比划,指的是当时泉夏江对上弦三的第一百发天風喰。
“那个是我那边世界的能力。”
“超能力!?”保科震惊。
泉夏江向他大致解释了咒力和术式、咒灵的概念;保科宗四郎则同样坦言了自己世界的情况,以及他的身份是日本防卫队第三部队的副队长,职责是讨伐怪兽。
泉夏江沉默了一会儿,歪头:“特摄片?那你会变身吗?”
“特摄片是什么?”保科宗四郎呆了一下。
“奥特曼、假面骑士、铠甲勇士之类的吧……”泉夏江回答。
“嗯,完全没听过呢。”
“巨大怪兽、用腰带喊口号什么的变身,还有的会开机甲什么的。”泉夏江回忆着说。
“巨大怪兽是的确有啦……变身什么的,也许对应作战服?”保科宗四郎掰着手指算,“机甲什么的就完全还没到那个程度了,不过开机甲讨伐怪兽什么的听起来还真不错。”
“欸……”虽然刚刚提了几个都是子供向,但泉夏江很清楚那种设定真的在现实存在是绝对子供不了一点的,“你们也不容易啊。”
两个人随意地东拉西扯了许久,泉夏江突发奇想说,“鬼杀队还有一个二刀流的柱,他的双刀以锁链相连,能用出大范围攻击的剑技。那么你说我是不是可以将两把刀的柄尾以暗扣相合对接,改变武器形态,变成双头长刀?”
“唔?”保科宗四郎想了想,“很有意思的提案,战术灵活性和可应对的情况变多了……不过也得考虑到结构的设计要足够稳固才行,总的来说是值得一试的想法。”
聊到具体可行性的时候,干脆又回道场里拿了跟长棍代替双头长刀的概念开始比划,一直到深夜,还画了个结构的设计图纸。
“泉,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保科宗四郎随口道,“你今年多大?”
“十五。”泉夏江埋着头在纸上写字。
“……”旁边传来保科宗四郎一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咬牙切齿,“你现在已经一米八了吧?十五岁就长这么高还真是恭喜你啊……”
“嗯,谢谢。我也很感激这一点。”泉夏江面不改色地回答。
“你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有这样的战力,真不敢想要是你是我们部队的后辈我会有多幸福……”保科宗四郎直起身体竟然认真思考起来,“而且你有那种大范围AOE技能,说不定对枪械类武器解放战力也会很高……”
“啊啊啊啊啊……”他自言自语着突然在地上滚起来,“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泉夏江头也不抬。
“会不会其实我的世界里也有你的同位体?”保科宗四郎又一脸严肃地坐起来,“或者你都能在异世界杀鬼了,为什么不能来我的世界帮我讨伐怪兽?”
“嗯、嗯……讨伐怪兽吗?”泉夏江停下笔,“听起来很有意思。”
【……】猫把头转过去不说话。
“所以真的可行?”保科宗四郎歪头。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可行的话,我会来的。”泉夏江说。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比如我也给你留下信物什么的成为媒介,把我的刀给你好了。”保科宗四郎解下自己带过来的那对双刀。
猫:【没用啦!不是随便什么都可以成为交错点的。】
“嗯,可以啊。”泉夏江面不改色地接过,她抚过刀鞘,皮带结构是腰间挂载,这样也更适合拔刀术;拔出来之后刀刃大概45厘米,几乎直刃,线条利落,合金材质似乎有些特殊,轻便锋利。
猫:【你根本就是自己想要这对刀吧!】
这对刀,似乎……
她握着刀柄,尝试将咒力灌注其中。突然她站起来,朝道场门口走去,向庭院远处的树干猛地斩去,两道银光闪过,数秒后,那被隔空斩断的树冠轰隆落。
她回头问保科宗四郎,“来吗?”
“等等,虽然刀槽的确是为了导入能量设计的,不过你直接就能用出这种攻击是不是太犯规了点?”保科宗四郎看着她拿着自己的刀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却透露出一股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扶额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是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么。”
但不得不说他实在是很愿意奉陪。在他自己的世界,除了他不想见到的自家兄弟,实在很难找得出几个能跟他用冷兵器对抗的人。
而对于泉夏江来说,跟保科宗四郎的切磋比斗的体验和跟其他柱很不一样。
抛开所有的剑技或招式,只余下刀锋与刀锋相撞的金属嗡鸣,退闪、格挡、弹反的博弈,脑海里的一切都远去,瞳孔里仅倒映出对方的身影,猎手一般牢牢追逐着更快、更精准的下一次挥刀。
直到汗水浸透衣衫,将额发都粘连在脸侧,那种完全沉浸的专注让人畅快不已。
“学得很快啊你这家伙!”
“嗯,保科老师教得好。”
“噗!再叫两次听一下。”
泉夏江抓住对方绷不住笑的瞬间,猛然挑飞了他主手的短刀,“保科老师——你大意了。”
但这并不是结束,在刀柄脱手,被挑飞的短刀还在空中旋转时,保科宗四郎已借着泉夏江突进的势头拧转腰身,副刀的刀背抵住了她的侧腹;而泉夏江的反应也不慢,他的脖子上也传来了冰凉的触感——她的刀也架在了他致命处。
两人同时收起刀和架势,复盘起刚刚那几个来回的攻防。
猫则坐在道场边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猫思考!
下章回现代
第42章
这次回现代之后,春假已经快结束了。
泉夏江抽时间去探望了一下及川彻他们的集训,被拉着帮忙训练,顺便还学了个跳飘球。
“欸?不是,”及川彻张大嘴巴,看着那枚排球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击中了球网对面的矿泉水瓶,“你就这样发出来了?怎么做到的啊?”
“嗯,”泉夏江想了想,“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我需要绕开障碍物,击中后面的敌人……”
“等等等等,”及川彻马上冷汗有点下来了。
“哦!我懂了!”影山飞雄一脸受到启发的样子。
“喂,你小子懂什么了啊就懂!”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尝试了一次,球直接飞出场外。
“手腕要稳定,不要有多余的拧转,发出去的感觉是,更接近于‘推’……”泉夏江还没说完,被及川彻拖走了。
“阿夏过来教我啦!你要是真把小飞雄教会了我怎么办!”
“哦,好。”泉夏江顺从地被牵走,留小飞雄自己练习。
她听见已经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北一后辈在旁边蛐蛐,“及川前辈非要泉前辈帮忙训练完全只是想炫耀吧。”“绝对。”
晚上吃完饭,泉夏江又陪及川彻加练了几个小时。她坐在场边的木地板上,修长的双腿随意盘着,低头翻看一本药用植物图鉴。这是今天路过书店看到之后买的,准备带给蝴蝶忍,就干脆自己先翻翻看,除此外还有一本植物毒理学和一本日本野外的植物分布图鉴。
耳边是排球有节奏的拍击、打击声,一下一下回荡在场馆里,偶尔喘息和喝水的声音。
门外几波人靠近过,有的自己就离开了,有的被别人拖走。
最后一颗发球碰地落在对面场地,及川彻拿了毛巾擦着汗走过来,凑过来看泉夏江在看什么书这么认真。
“结束了?”泉夏江则抬头,空无一人的场馆内骤然风起,扬起她的发丝,也将散落在各处的排球托起,尽数收进器材篮里。
及川彻已经对这件事逐渐习惯,他蹲在旁边仰头问:“我去冲个澡换身衣服,等下陪我散步好不好?”
“好。”泉夏江将书册合起,随手放在一旁。
很快及川彻收拾好出来,两人走出A馆前,他低头瞥了一眼被随手放在地上的书封。
三月底的夜晚还是有些冷,带着凉意的风扑在脸上,一只温热的手缠过来,勾着泉夏江的手臂再十指相扣。
“阿夏。”及川彻轻轻地摩挲泉夏江的手。
他原本只是习惯性地握住她的指尖,指腹擦过食指指根时,不属于掌纹的粗糙感一瞬间让他停住了动作。
他微微低头,拇指慢慢挨着一节节指骨滑过去,从第一百指节,到第二指节,再到掌心,像是往常那样只是在随
意把玩对方的手。泉夏江原本就有些茧子,但现在……明显又多出了好几块。
及川彻假装毫无知觉眉飞色舞地讲,“这周真的累死我了!今天上午你还没来的时候,小国见一进门就瘫倒说好麻烦,因为后面场上他要和小飞雄一队,小飞雄瞪他想让他跑位,结果小国见直接装没看见,小飞雄气得脸都青了!哈哈哈哈哈我当时真的差点笑出来,不过最后金田一还是去配合了……”
“小国见是那个中分的,看起来总是没睡醒那个?”泉夏江回忆了一下。
“欸!阿夏你竟然还是记得的嘛!”及川彻竖起表示正确的大拇指。
“金田一我也记得,那个竖起来的洋葱。”
“噗哈哈哈哈哈哈……”及川彻笑得要倒在地上。
“我好歹还是有记忆力的。”
月亮悬在教学楼飞檐角边,道边银杏叶子的间隙里透下光斑,随着风拂过在地面上轻轻摇晃。他们随便在路沿并肩坐下。
“阿夏,太好了,”及川彻说,“你最近好像精神恢复了很多。”
泉夏江露出怔然的神色。
“阿夏假期在做什么呢?”他专注地看着对方,茶棕色的眼眸漾着月光。
“我最近……学了一下怎么用刀,算是在练剑道吧。”
——原来手上的茧子是因为剑道啊。
泉夏江顿了一下,“……你说的,是之前青城放榜前那次吗。”
那次是刚和炼狱一同杀完童磨。
“我当时看起来心情很差吗?”她微微拧眉、试图回忆咀嚼那时候的情绪。
“没有喔,是彻大人有心电感应才感觉到的。”及川彻先这样笑着说完,嘴角却又沉了下去。
他揉捏了把玩了好一会儿泉夏江修长的手指,突然稍微立起,伸手将她的头整个搂进怀里,叹息着低声说,“我们阿夏,是个连自己不开心都察觉不到的笨蛋啊。”
“一定很累吧。这么短的时间,手上的茧子都已经练到这个程度了。我们阿夏真是辛苦了啊。”
“…………”泉夏江哑然。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原来她有心情不好吗?
是因为那晚她带蝴蝶香奈惠逃走,而让童磨在离开的路上进到村落里带走吃掉了那个叫阿关的女孩吗。
是因为那天在万世极乐教看到的那些教徒吗?那瘦小的孩子、身上遍体鳞伤的女人、脖子上有疤痕的老人,那些向她和炼狱杏寿郎投来的惊恐、愤怒、怨恨的眼神。
还是因为在与童磨战斗时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弱小和无力。
其实也还好。她已经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就算再重来一次,她也没办法做得更好,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让她心情不好的事情啊。
泉夏江抬手环住及川彻的腰,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
皂香混合着体温蒸腾出的熟悉气息温暖地包裹着,隔着衣料,对方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体温和心跳声一并透过来,贴在脸颊上。跟他的心脏离得这样近,好像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个拥抱中慢慢融化了。
“嗯……很累。阿彻。”她闷闷地,很长地从胸腔深处舒了一口气。“我有在很努力了。”
“……”及川彻的心跳声陡然加快。他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渗入衣料,心底竟然难以克制地升起一股混合着爱怜、酸涩和占有欲的隐秘满足感。
她正需要他。
好像即便是缠绕而上的荆棘也能被她徒手编成冠冕,但终于卸下坚硬的外壳时,露出只展现在他面前的柔软。
“我知道。”及川彻紧紧拥住对方,低声说,“阿夏一直都很努力啊。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我会很认真地听;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细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心情变好为止。”
所以,更多、更多地依赖他一些吧——
作者有话说:春假要结束了,准备入学高专!
第43章
总之泉夏江和猫之间出现了点矛盾。
【不要再去那个世界了,我会找其他的世界,我们可以先去搜集别的世界碎片。】猫这样说。
它把那只作为交错点存在的刀镡藏起来了。
“我不同意。为什么?”泉夏江面无表情。
【你继续呆在那边,又会开启斑纹的。他们——柱们,杏寿郎那个家伙,虽然当时我帮他也关上了,但是他已经又在和其他柱研究怎样重新开启斑纹了。】猫说,【那种力量,是以寿命为代价,你会活不过十年的!他们我阻止不了,但是你,你不要再去那边了。】
“……把我拉进那个世界的是你,现在自顾自又阻止我过去的也是你。”泉夏江站起来,她脸上没有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很有压迫感,而以这样俯视视角就更甚了,“你觉得到这个地步我还可以就这样接受吗?接受自己就这样逃走,坦然让他们去赴死?”
【这不一样啊,泉夏江,你这家伙真的是!死脑筋么?】猫有些急了,【他们与食人鬼之间有不死不休的仇恨,你只是一个异世界的过客而已,你没有任何豁出性命的理由啊!】
“真是奇怪。”泉夏江听完这几句话,紧皱着的眉头竟然舒展,甚至笑起来。
“豁出性命这件事……难道不是在遇见你的一开始,我就在做了吗?如果在那个黑水岛我选择错了,我的结局会是怎样?如果我在与上弦的战斗中选择逃走,那么之后的每一次战斗我都能逃掉吗?作为猎鬼人的我通过逃跑活下来,作为咒术师的我也可以吗?为什么你现在又突然开始担忧我的性命?”
【……】猫似乎无言以对。
它为了方便扒在泉夏江身上,体型通常都很小,现在在地上缩成一团就更小了。
“没有战死的觉悟,是无法真正拿起刀的。”泉夏江说,“性命也好、寿命也罢,我从来不吝啬于我所有的筹码——向上的路,唯有变强这一条。”
最后对话不欢而散,猫大叫【……我不管!斑纹这件事完全不一样,总之你现在去不了那边了!】然后跑了。
——这也是她现在拎着行李箱自己出现在东京都立咒术高等学校门口准备报道的原因。
真是烦躁,这种原本的计划被打乱的感觉。上弦才杀了两个,她新的日轮刀也没拿到……也不知道她没办法过去之后,保科宗四郎那边还能不能过去了。
东京咒高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冷清,只在门口有一个写着’入学式‘的立牌。按照正常的高中入学式,应该是有一堆闹哄哄的麻烦事,像是签到、礼堂致辞讲话、新生代表宣誓什么的,一般这样一套下来能搞一整天。
但咒术高专人都这么少了,总不至于还那么麻烦吧?
好在泉夏江在夜蛾老师那边简单报道完后,直接拿到了制服、课表和自己宿舍钥匙,非常干脆利落。
泉夏江拎着箱子去宿舍,远远地看见有个短发少女靠在树下,她察觉到视线转头看过来,烟雾缭绕中指尖夹着烟。
“哟。”她懒洋洋地抬了抬手,“要来一根吗?”
“谢谢,我不抽烟。”泉夏江走近,打量了几眼这栋宿舍楼,“你也是今天来入学的新生吗?”
“嗯,家入硝子。”她最后抽完一口,将烟蒂碾灭,伸出手来。
泉夏江与她浅浅交握,“泉夏江。”
“你应该是住我隔壁,我带你去吧。之后几年请多指教啦。”家入硝子招了招手,两个人往宿舍楼里去。
传统的日式建筑内经过长长的木地板走廊,泉夏江按照钥匙上对应的门牌号打开了属于自己的房间门,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想来也是,这学校就这么点学生,分配到每个人的空间能不大么……
泉夏江将行李放进去,房间采光很好,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密林,床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就是衣柜和书桌。除此之外,还有简易的厨房跟冰箱,卫浴也是独立单人的。
拉开窗,有一些别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喂,那边那个怪刘海,老子要住这个房间,你去隔壁。’‘这个房间是我的,你是看不懂钥匙上的数
字吗?’‘哈?老子看上就是我的了,反正隔壁房间也没差吧?’
楼下有人吵起来了,其中一人是夏油杰的声音。
“呜哇,是我们楼下。”家入硝子走进来,把头从窗户探出去,“他们不会第一百天就打起来吧?”
“轰——”“砰!!”
猛烈的震颤让地板都晃动了。
“我感觉这样下去这栋楼要塌。”泉夏江说。
好在夜蛾正道及时赶到,怒吼着邦邦两声拳头揍在头上的声音,“你们两个!开学第一百天就想把宿舍拆了吗?!”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两人相顾无言,同时叹了口气。
感觉已经有点预见到之后是什么样的日子了。
*
泉夏江并不擅长记名字,不过同期的人少成这样,记名字这件事也变得轻而易举了。
放完行李又换上制服,拍过入学合照后,在教室里集合,寥寥几对桌椅摆在教室里看着空旷得不习惯。
那个跟夏油杰吵起来的是个带墨镜的白毛,叫五条悟,据家入硝子小声说是某个大家族的少爷。
“御三家?那是什么。”泉夏江这样问。
“嗯,”白毛少爷稍微拉下了他的墨镜,露出那双如同天空延展般澄澈的蓝眸,在瞬间凑过来,“你就是这一届的另一个非家系术师啊。”
一般来说人对不熟悉的家伙突然靠得这么近多多少少都会不适,但泉夏江没有动。以她的反应速度她并不是没有躲开的余裕,她只是垂眸,碧色眼瞳直视对方露出来的眼睛,毫无波动地开口,“家系?你们是这样来区分的啊。”
“有趣。”五条悟饶有兴味地,“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是呼吸。”他一针见血地回答,“正常人的呼吸每次大概会在3到5秒,而你……你的每次呼吸时间竟然长达十五秒。”
“我知道了!”短暂思考后他敲掌洋洋得意地认为自己说出了正确答案,“难道你很擅长自由潜水?”
泉夏江思考了一下,她回答,“闭气时间的话,我的确还挺长的。”
“……”嗯?
白毛少爷似乎对这个答案并没有感到满意。他退后了一些,盯着泉夏江思考着什么。
而泉夏江则转头伸手拍了拍夏油杰,两人对视了一眼作为打招呼的起始,随意聊了起来。
“比起上次见你,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嗯。学了下怎么用刀,估计会吓你一跳。”“哇,还真是少听到你会这么说,看来不得了了。”
家入硝子:“你们很熟诶。”
泉夏江简短道,“认识有几年了。”
家入硝子看向夏油杰,她想起上午的动静:“唔。你看起来不像脾气很差的人啊。”
五条悟立刻反应过来:“你意思是脾气差的是老子咯?”
看他一副找茬的语气,泉夏江干脆地替家入回答:“是啊。”
但五条悟并没有生气,他反而往课桌上一靠,闲适地说,“那老子就是脾气差怎么了?”
——“你们。”
粉笔断在黑板上的声音,夜蛾正道忍无可忍地从讲台转过身过来,怒吼,“我是在写板书不是死了!少给我这么旁若无人地在下面聊天!!给我看好,黑板上写好的课程设置!”
瞬间鸦雀无声,底下几个人都各自移开视线,看看窗外,扣扣手指,假装无事发生。
第44章
高专的课程设置主要分成实战类和理论类两大类。
实战的话,主要就是体能/体术/咒具的训练、术式/咒力的运用,其次就是以拔除咒灵为目的的咒术实习。而理论类则是咒术的基本原理,还有别的什么结界术、咒物之类的东西。哦还有咒术界的历史。
刚入学的日子很轻松。五条悟作为封建家族大少爷早就做过咒术师等级评定,家入硝子情况特殊不需要做,泉夏江和夏油杰两个人都是需要入学之后做评定的。
他们上面一届还有两个前辈,分别是庵歌姬和冥冥,她们在一年级入学次日从任务中回来,简单地彼此见了一面一起吃了顿饭,本意是想庆祝新生入学,但短短四十分钟就鸡飞狗跳到差点打起来。
虽然如此,但他们正式切磋是被夜蛾正道压着直到第三天才在操场进行。
五条悟的术式名为无下限,是用‘无限’来创造的无法再前进一步的空间。打起来真的砍也砍不到、拳头也打不中,谁也奈何不了谁。
“简直是乌龟术式。”泉夏江说。
“哈?”五条悟不爽了,“你上来。”
于是泉夏江替换了夏油杰上场。
“哦——加油,泉,往他脸上揍!”家入硝子在旁边当拉拉队,“受伤的话我会帮你治疗的~”
夜蛾正道皱了皱眉,但终究没开口制止。
泉夏江手持竹刀,刚起势,五条悟开场就抬起手一发大招过来,这家伙大概是在报复。
“术式顺转·苍。”
“極呪·天風喰。”
两道术式对轰形成的冲击波席卷四周,但泉夏江并没有出全力,或者说她用天風喰对抗只是想试探对方这招的强度,于是半息之间苍便淹没了她的攻击轰然而至,但泉夏江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原地。
……速度好快!
五条悟在发现对方消失的瞬间就立刻加护了无下限,果然她的竹刀下一秒就砍了上来,勉强被无限挡住。
“哈~就只能做到这样而已吗?”五条悟反击的同时还不忘挑衅,他的体术不差,同时以术式干扰,来回地烦人。
泉夏江也笑了,“我可以靠体术跟你耗到天黑,你呢?刚刚已经跟夏油打过一场,继续进行这样的咒力微操,很累吧?”
又一次风与吸力相撞,泉夏江消失在原地,她竟然察觉到对方是以那双眼睛观察咒力来预判她的攻击,从而收敛了所有的咒力,以纯粹的肉/体力量从不同方向,同时斩出数道攻击!
“啪!”竹刀狠狠抽在五条悟屁股上。
“好了,你死了。”泉夏江说。
五条悟被抽得气死了,一双远空般苍蓝双瞳不可置信般冒火地瞪着她,“你这家伙——!”
观战的二人爆笑。
夏油杰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哈!绝杀!”
家入硝子捂着肚子:“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比打脸还过分啊,泉你是天才么这么会举一反三?”
夜蛾正道沉默地扶住了额头,表情复杂到好像有点胃痛发作。
“谁叫你屁股没有用术式防御啊。”泉夏江也很无奈,她摊了摊手,“你以为我想打那里吗?”
“……”五条悟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给我再来。”
第二次泉夏江就没那么容易得手了,五条悟在全身上下都用上了术式防御,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就是碰不到他一点。
难缠啊。
但是泉夏江也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她奈何不了五条悟的无下限,五条悟奈何不了她的体术和速度,在她陷入焦灼的时候,对方也是同样的。但有一点优势在她——也就是耐力。她仅用术式辅助自己即可,消耗可以控制到最小,但五条悟不行,他必须全方面的防御泉夏江的进攻。
于是这样彼此都难缠的消耗战打下去,五条悟也受不了了。半小时后他甩手不干了,“不打了!!真是烦死人了。”
“咒力见底了?直说嘛。”泉夏江说。
“哈,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乌龟术式’,那你那种躲来躲去的术式算什么,兔子术式么?”五条悟反唇相讥。
“行啊,那都不用术式,我们赤手空拳来切磋。”泉夏江摩拳擦掌想往这家伙脸上招呼。
“诶,让我来吧。”夏油杰插话,“你用刀来和我打吧。”
“唔,行啊。”泉夏江说,“你也拿一把吧。”
就算是夏油杰,他也不敢托大只用空手格斗来和泉夏江持刀对战,毕竟正常来讲,武器攻击距离的优势是难以磨灭的。而他虽然学过用刀,但是明显拿着刀
反而对他是一种战力削弱,只是两三下就被泉夏江挑飞了竹刀。
“你是假期去哪里进修了,刀术变得这么强?而且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夏油杰盯着她,“你别跟我说是天赋啊。”
“嗯,就是天赋吧。”泉夏江大言不惭地回答。
于是简短的一轮之后,他们两人都把竹刀抛开,直接近身格斗。
嗯……可能说肉搏要更贴切一些,两个人力气一点都没有收敛,家入硝子听那声音都觉得痛。
泉夏江后仰躲闪。她拧身回正的同时,利用惯性的势能更大力气地直拳反击,这一拳发出破空的声音,如果正中目标的话大概能让夏油杰破相半个月。而夏油杰整个身体侧移半寸,左手避开拳头转而擒住泉夏江尚未收回的手腕,右拳直奔咽喉。
泉夏江闪避的同时反手扣住对方的右腕,两人四臂交缠的瞬间关节技压制,她提膝踹向对方,夏油杰失去平衡的同时不甘示弱地反抗,两个人转至地面角力。
“哦!!揍她!揍她!”
“用力!!使劲!!泉,踹他裆!”
怎么有种回到巴西黑拳擂台的感觉……泉夏江有点无语。
转至地面压制之后基本上就开始在操场旁的草地里满地滚了,双方都毫不留手地将对方往地里按,再加上出汗和见血,停手之后,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时,简直狼狈得像乞丐,连头发上都是草。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再次爆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不体面的人面无表情地瞪他们。
家入硝子还在笑:“哈哈哈哈!”
五条悟也还在笑:“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和泉夏江对视一眼,同时向他们两个扑了过去。
“哇啊!!脏诶!!怎么偷袭啊!”
“哎哟!!我错了、哎哎哎哎!饶了我吧泉様(さま)我真的不笑了——”
夜蛾正道站在旁边,捏了捏眉心,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叹气。
这届学生,迟早得让他提前退休。
#
晚上的时间一般都很余裕。五条悟把跟隔壁房间之间的墙打通,和自己的房间之间开了一道门,直接重金把隔壁重新装成了游戏影像室——他开学第一百天就是因为分配给他的是走廊最里面的房间,要和隔壁夏油杰换才打起来的。
“32英寸的4k显示器……你有显示器还买投影仪干什么?我记得这个牌子也不便宜吧。呜哇,这游戏碟数量,你哪有那么多时间玩?这几个你都没开封啊。”家入硝子忍不住吐槽。
“显示器是用来打游戏的,投影仪是用来看电影的啊!”五条悟晃了晃手指,“哼哼,硝子,你也为我完美的配置着迷吧!”
泉夏江陷入巨大豆袋沙发里,“这个沙发不错。”
家入硝子:“那个双开冰箱不错。五条,送我。”
五条悟:“不允许,但是你可以把你的酒放在这里。”
夏油杰:“硝子还是少喝点酒吧。”
泉夏江和家入硝子将投影仪转了个方向,对着另一面白墙放映影片,沙发前的矮几上摆着乱七八糟的饮料瓶、酒瓶、零食;夏油杰和五条悟在某个fps游戏中奋战。
“啊——”又一次输掉之后,五条悟转过来找泉夏江加入,“我记得你上次SVD用得很稳,来一把吗?”
“不来,我要去洗澡。”泉夏江在播放片尾字幕中站起来。
“等会儿还回来吗~”家入硝子仰脸问,“嗯,干脆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两个人干脆地把拖鞋一蹬,在五条悟要过来撒泼打滚说今天时间还这么早的时候,帮他们按下匹配键,于是将匹配成功坐回去的夏油五条甩在门内。
回了寝室,洗完之后清爽地从浴室出来,泉夏江点开line拨了个视频给及川彻,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阿夏——你刚洗完澡吗?】及川彻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他头顶着夜空,似乎是刚下训在回家的路上。
“嗯,彻。”泉夏江将手机立在桌上,镜头视野扩大,将她穿着宽松柔软的睡衣背心、用毛巾擦干自己的头发的上半身都映了进去,“你那边刚结束吗?”
【是哦,小岩也在我旁边呢。哇,他完全不想进入我们的通话,直接从另一条路走了!无情小岩。】及川彻那边视野变换,最后又停留在他自己放大的脸上。【阿夏,你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泉夏江将半湿的毛巾搭在脖子上,“要参观我的房间吗?”
【当然要!】
泉夏江将手机拿起来,镜头调到后置,站起来从书桌开始展示。“嗯,书桌对面是床,这边是衣柜,这边有小型厨房,这里是洗手间,干湿分离了,浴室在这边。”
【呜哇!这是你们学校的宿舍吗?你们学校在东京的吧?竟然这么大的房间!】及川彻震惊。
“在东京很偏僻的地方,加上学生比较少吧,分配到个人的资源就多了。”泉夏江拉开窗户,将镜头对准窗外的夜景,绿影间有个黑乎乎的影子窜过。
【这样吗?你们年级有多少人啊。】
“加上我,一共四个。”泉夏江回答完,哗地把窗户关上了。
【诶——不是吧,阿夏?四个??你是说个位数的那个四个吗?】及川彻再次露出不可置信地神色,重复,【也太少了吧!】
“是啊。日本的咒术师数量本来就不多。”泉夏江将镜头转回前置,“你呢,青城感觉怎么样?”
【当然就是老样子啦——排球部的前辈有很大一部份之前都见过,相处起来也没什么难的,而且还有小岩,感觉一切都没什么变化。】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除了没有你在。】
“……”泉夏江坐回床上,垂眸笑道,“想我了?”
【……】及川彻不回答,他那边的镜头开始摇晃,然后是开门、脱鞋的声音,以及更远的‘你回来了?’’我回来了‘的对话,接着是赤脚踩在楼梯上吧嗒吧嗒的急促脚步,包随手甩在椅背上,卧室门啪地合上,然后镜头清晰,及川彻的脸又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他捧着手机摔进床上,然后嘴唇凑得很近,才开口小声开口。
【很想你,阿夏。真的超级想你啊。】——
作者有话说:大家别慌也别急,谈恋爱还是会谈一段时间的!
第45章
开学一段时间后的评定,由于没有足够数量的高等级咒术师举荐,泉夏江和夏油杰都只获得了二级咒术师的评定。
这些任务会根据等级或不同的要求指派,一般来说是两三人成队,等级低一些的会单独执行。
在这期间五条悟和夏油杰关系突飞猛进,从一开始扭打,进化到互相喊着‘杰!’’悟!’地扭打,每次泉夏江和家入硝子看了都觉得一言难尽。
家入硝子是非战斗人员,她一般都不会参与外勤,需要返校找她治疗。每次治疗她都会优先泉夏江,即便是其他人先到的。
“为什么——硝子,这不公平!!”五条悟已经要躺在地上蹬腿了。
“为什么啊。”家入硝子将正面能量的咒力包裹住泉夏江的伤口将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当然是因为泉对我最好啊。”
“哈?难道我和杰哪里对你不好吗!”五条悟叉腰站起来。
她伸手勾开诊疗室里配备的小型冰箱,露出里面的甜品盒,虽然她对甜品无感,但还是对五条悟露出得意的笑,“这可是阿泉去青森出任务的时候给我带回来哦。”
——其实是最开始一次去新泻的任务,
泉夏江顺手带了瓶当地清酒给家入硝子,她相当开心,当场拿出两个杯子叫泉夏江一起喝了一杯。泉夏江抿了口,看家入硝子感叹很甜,咽下去了一句难喝到底哪里甜了……
于是之后泉夏江出任务只要时间够,就都会顺路带点什么东西回来给她了。
“但是未成年是买不了酒的吧?”夏油杰问。
“找辅助监督帮忙买的。”泉夏江淡定地回答。
“可恶,我也想吃……那个是青森的苹果派吧!!热的才好吃啊,竟然放在冰箱里!那样酥皮都不脆了!”五条悟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并且脸皮非常厚地凑到泉夏江面前要求到,“我也想要,夏江!下次也给我带嘛!”
“喂,我们是可以直接叫名字的关系吗?能不能有点距离感啊你这家伙。”泉夏江把他的脸推远。
“我叫你名字你应该高兴才对,你也可以叫我悟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回答,“而且杰跟硝子都让我叫名字了,你要一个人搞特殊吗?”
“我可没有允许过啊。”硝子说。
“……强盗逻辑。”泉夏江扶额。“随便你吧。”
“那下次能帮我也带甜品的吧?”五条悟坚持不懈地问。
“不能。”
“为什么!反正你也给硝子带,顺便不就给我也带了吗?”
“你这家伙还真是难缠……”泉夏江想了想,“那么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给你带。”
“嗯?可以哦。”五条悟听也不听就答应下来。
“我还没说呢。”
“老子无所不能!不管你提什么要求都无所谓。”
家入硝子笑得仰过去,“白痴大少爷啊你是,泉,你赶紧狮子大开口让他把五条家都过继给你!”
然后她听见泉夏江的声音这样说。
“唔,五条家?哈哈哈哈,不过我的要求是,五条你在每次去其他地区出任务的时候也带一样伴手礼回来给家入吧。”
“诶——”
家入硝子怔了一下,她看向泉夏江,对方鸦羽般的半长黑发随意披散在肩上,上挑的眼尾、眼睫垂下又抬起后露出像是湖面一样波光粼粼的眼瞳。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打量一个人,连五条悟拉长了的不满声音都在她耳边远去。
“好吧好吧,我答应了!那硝子也要把我的治疗顺序排在杰前面!”
“我也会给硝子带伴手礼的。”夏油杰说。
“你带也是最后一名!”五条悟说。
“夏江——”家入硝子一把勾住泉夏江的脖子,笑容灿烂地说,“真可恶啊,长了一张这么有侵略性的脸,性格竟然完全是天使啊。如果是你的话,就算凌晨4点来找我治疗,我也会给你开门的哦!”
“好好,”泉夏江顺着她的力道靠过去,露出很淡的笑容,“谢硝子大人恩典。”
*
随着时间推进,咒术师评定下来,任务的数量也开始上来了,紧急的时候晚上都得被叫出去。而及川彻那边的训练也开始步入正轨,两边忙碌叠加起来,原本每天晚上固定时间打电话的约定也不作数了,一周能抽时间通话个两次已经算得上频繁。
原本开学前约定好每个月至少见一次,也完全超过了时限,于是两人说好这周末无论如何也要见面。
“诶?约会!?”家入硝子惊,“夏江竟然在恋爱?”
她其实对自己的敏锐程度还算自信,于是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想起了一些类似于‘有时会拍照,似乎发给了别人’’偶尔会看着手机露出微笑‘之类的事情。
篮球场馆里,夏油杰上篮扣球入筐,他开口,“是哦,她在国中时期就开始交往了呢。”
“哈?”五条悟歪了歪头,似乎在试图想象,“恋爱?”
“啊——是啊。”泉夏江承认,“所以这周六的任务我去不了,夜蛾老师叫我问问你们俩谁有空。”
家入硝子根本不在乎任务不任务的,她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是男生还是女生?照片给我看看。”
泉夏江想了想,点开相册,划到国中毕业典礼时的合照。
“我也要看!”五条悟也把脑袋伸过来凑热闹。
手机相片里的泉夏江站在最前面,左侧是岩泉一,然后围绕着的是过来一起合影的排球部后辈们。
而及川彻则站在泉夏江侧后方,肢体语言亲近地前倾,半勾半压地靠着她。树荫缝隙漏下的光斑吻在少年们的脸上,或是招手或是跳起来,有的灿烂大笑表情夸张,有的拘谨有的懒洋洋;
所有人都注视着镜头,只有及川彻扬起唇角,侧脸望着泉夏江,长而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振翅欲飞的蝶影。
“呜哇,是一点水分也没有的池面!”家入硝子惊叹。
虽然是张这么多人的大合照,但是却根本不需要指认,一眼就能猜出泉夏江的恋人是谁。
“这个家伙有我帅吗?有我这张脸完美吗?”五条悟看了好几眼,立刻不爽了,争强好胜地摘下墨镜,非要家入硝子直视他,“太过份了,你都从来没有这样夸过我!”
“五条你的话完全是残念系吧。”家入硝子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虽然脸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性格完全是狗屎啊。”
“我的性格怎么就狗屎了?”五条悟把矛头转头又对准泉夏江,“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不找我和杰?”
夏油杰扶额:“别什么都带上我啊。”
“你?”泉夏江认真打量了一下五条悟,五条悟立刻开始搔首弄姿地展示自己。
她回头跟家入硝子对视一眼,两个人笑得仰倒。
“你完全是把谈恋爱当做家家酒的小孩啊。”两个人这样下结论。
“是在争夺注意力吧,非要扮演家里爸爸或者妈妈的角色。”
“老子才不是什么都不懂!”五条悟大怒,
“不就是接吻、拥抱、然后sex的关系吗?”
夏油杰:“呃——悟!”
泉夏江:“五条说话还真是有种没有被日本社会污染过的美啊。”
家入硝子:“哈哈哈哈哈!大部份日本人跟他对话应该会被他吓死吧。”
泉夏江:“但他说的也的确没错,所以五条你也可以接受跟我接吻、拥抱、sex吗?”
这下换成五条悟捏着下巴思考了,半晌他干脆地回答,“可以试试啊!为什么不行?”
沉默。
余下三人齐齐鼓掌。
泉夏江说:“真是好奇心旺盛、自恋且道德底线底下、口无遮拦……”
家入硝子接着说:“未被社会规则驯化、争强好胜、破廉耻的——”
两人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指自己:“我也要说吗?我给你们拍照吧。”
他忍笑着掏出手机用摄像头对准这三人,咔地拍下照片。
于是泉夏江和家入便各一侧用手掌为五条悟做出场介绍状pose:“残念系大少爷,五条悟啊!”——
作者有话说:会见面的,要说约会的话,还是要经典的日漫必备跟踪环节吧!
第46章
周六。
泉夏江换了身常服,对着展开在地上的小提琴盒犹豫了半分钟。柔软的内衬里放着的并非乐器,而是她之前从保科宗四郎那里薅来的双刀。
还是不带了。
没有任务需求,而且她并不是没有武器就无法战斗的类型。
将琴盒合上,泉夏江简单最后收拾了一下出门。
最后夏油杰接了泉夏江去不了的那个任务,反正都是去市区,泉夏江就顺便蹭车一起过去,下楼之后看见他已经靠在辅助监督的车旁边等了。
“夏江。”原本在打字的夏油杰抬头看见她过来,伸手替她拉开后排车门。
自从五条悟开始直接喊她和硝子的名字之后,整天跟他厮混的夏油杰也被他带得一起换了称呼,但泉夏江
和家入硝子还是只喊他们姓氏,他们两人也并不在意。
“我不想加入他们互相喊名字的关系,太怪了。”家入硝子当时这么说。
“附议。”泉夏江认同。
不过现在,泉夏江挑眉看了他一眼,坐进车里,她看向夏油杰,却发现他察觉到她的视线后,用指关节抵着嘴唇干咳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有点微妙。
辅助监督的车平缓行驶出高专大门。
“夏油。”泉夏江思索了一下,“你们应该不会背着我有什么跟踪约会的计划吧?”
“我哪有空做那种事情?”夏油杰反驳,“而且我又不是没见过你那位人气王,有什么好跟踪的。”
“哦。”泉夏江不咸不淡地说,“就算你们跟上来,我的术式也会发现的。”
“所以说根本没有那种计划啊!”
泉夏江又仔细打量了他的表情,才说,“好吧,暂且相信你。”
辅助监督的车在东京站将泉夏江放下,然后继续送夏油去任务地点。
下车前泉夏江说了句,“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去坐山手线。”
夏油杰:“欸,为什么不直接让监督把你送到目的地?”
泉夏江:“不顺路吧?我要去新宿。”
她没有再给夏油杰说话的机会,挥了挥手合上了车门,最后目送辅助监督的车驶离。
3分钟后,泉夏江被从及川彻从背后噗地抱住。
“Surprise~”他说。
——嗯,泉夏江刚刚跟夏油说要去新宿,是骗他的烟雾弹。及川彻从宫城坐新干线过来,当然是在东京站汇合最方便了。
“阿彻。”泉夏江转过头,认真打量了一下对方,从咒力的视角看起来最近情绪和压力状态正常,然后伸手自然而然地拥住了他。
“阿夏……!”及川彻环着她的双手收紧,埋在她颈窝,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在路边拥抱了一会儿。
“都好久没见到你了。”及川彻抬起头,双手托住泉夏江的两边下颌,往左往右各偏一下,“嗯!彻大人检查一下,最近没有受伤吧?”
“没有——”泉夏江开口时的声音被对方挤变形。
及川彻看着她有点无语的神色,憋不住笑起来,“好可爱的阿夏!嘴巴这样捏起来好像金鱼嘴。”
“幼稚鬼。”
然后跟幼稚鬼一起先去逛了东京站附近的大型体育用品店。
这边的店有一些宫城买不到的用品,比如一些联赛用球的专门型号、限定款限定配色、小众品牌之类的。
在店里的排球区,还遇到了找及川彻合影的人,在他得意洋洋自己的名气已然占领东京时,对方尴尬地说自己其实是宫城人,今天是过来玩的。
看着他一秒失去颜色,泉夏江忍笑。
及川彻鼓着脸不满泉夏江竟然不安慰他。
“这至少确认你在在宫城不可撼动的地位。”泉夏江说。
“嗯嗯!再夸两句。”
“别得寸进尺了。”
“为什么嘛!进一下,阿夏~”
最后考虑到后面的行程,结账只买了黑白两对护膝。及川彻和泉夏江的尺码差不多,他把它们拆成异色,然后非要塞给泉夏江一对,“诶?你下次来找我,总有机会打排球嘛;退一步说,不打排球也可以戴护膝啊,保护膝盖是很重要的事诶!我不管,我想要阿夏戴跟我一样的啦!”
基本上泉夏江只见过及川彻是一黑一白的异色护膝,他上次就塞给过她一对了,这家伙是圈地盘吗?她想了想说,“那不如放在你那里好了,就算我有用到的机会,也只会是跟你一起。”
这句话让及川彻非常受用,他立刻高高兴兴地把两对护膝都收了起来。
踏出体育用品店的门口,泉夏江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股视线。
她略微凝神,术式便勾勒出那视线的来源。
就知道夏油杰那个说谎精……呃,等等。
泉夏江的步伐彻底停住了,毫无知觉还在往前走的及川彻被她牵着的手拽得一个踉跄。
远处的建筑转角和树荫后,三个男高中生惊恐地把上半身收回去。
岩泉一捂脸崩溃,“我就说他们没问题了——完蛋要被泉发现了啊!她刚刚已经看过来了!”
松川一静:“为什么及川的女友看起来好像比他还高啊!”
花卷贵大:“看起来没问题不代表实际没问题啊,……我说,我们要不要先跑去其他地方躲一下?”
及川彻语气柔和、又隐隐带着阴冷的语调响起:“躲什么?”
岩泉一:“………”
松川一静:“………”
花卷贵大:“……………”
“啊!!”“呜哇——”“鬼啊!!!”
三个人被吓得到处吱哇乱窜。
*
几人最后找了个附近的冷饮甜品店坐下了。
先是松川和花卷的自我介绍。
6人座中,跟踪约会刚开始就惨遭滑铁卢的三人组坐在一侧,对面是双臂环胸,满身黑气的及川彻,以及面无表情气势十足看上去很不爽的泉夏江。
岩泉一:不是的泉同学平时正常就是这个表情……
“所以为什么跟过来?你们不会是跟我坐同一班新干线来的吧。”及川彻问。
花卷和松川对视一眼,欲言又止。“呃,就是好奇……”
“毕竟你是我们队里唯一一个有女友的家伙……”
他们把目光移像泉夏江,她则略一点头,干脆地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泉夏江。”
“真的失礼了……”“实在是抱歉打扰您……”
“你们两个对阿夏这么恭敬是几个意思啊!”及川彻指着他们俩鼻子大叫。
跟过来的理由完全不充分,明明他之前已经在再三祈求下给他们看过阿夏的照片了!
及川彻观察对面三人神色,视线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就连小岩都在看别的地方,绝对还有什么事情隐藏着没说。
于是他看向岩泉一,“小岩,你来说。”
“其实是……”在岩泉一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的瞬间被花卷和松川拽住,“岩泉,不可以!”“不要啊!你冷静点!”
岩泉一:“……”
“到底是谁要冷静点啊,瞒了什么事情,给我赶、紧、说!!”及川彻背后已经燃起熊熊黑气。
花卷看向松川:说了的话,如果是真的,会被及川女友暗杀吧
松川看回去:所以就不该过来啊……
两人看向岩泉一:岩泉都怪你要说出来……!
岩泉一真的也有点无奈了:“没事,她不会的……而且我觉得那个只是误会。”
这话说得泉夏江也好奇起来了,“什么误会?”
岩泉一顶着四个人如有实质的视线开始解释,“起因其实是前几周你发的一张igstory。”
那是一种社交软件上只会存在24小时的发照片/视频的形式,可以配文字也可以艾特好友,好友也可以转发互动。
“啊。”泉夏江有一些印象,因为她很少在ig上发东西,那张快拍也是她转发的硝子的。于是她拿出手机来,从历史记录里找到当时发的那张照片。
——背景在夜蛾的办公室从门直接破了个大洞,办公桌椅更是稀烂,五条悟和夏油杰滚作一团在地上扭打,一片混乱中泉夏江在他们旁边祭出两个大拇指,家入硝子则以自拍入镜露出半张脸,配文:野猪斗争入侵办公室!@<a href="mailto:<a href="mailto:Izumi_@geto79@satooooooo">Izumi_@geto79@satooooooo</a>">Izumi_@geto79@satooooooo">Izumi_@geto79@satooooooo</a></a>
“然后这个人。”岩泉一从那张快拍艾特的账号里,点进了最后一个ig账号,“他发的一些story和泉你看起来……很亲近。”
是五条悟。
和泉夏江的隐私账号且帖子个位数不同,五条悟这家伙是完全公开而且真的很爱发帖子,首页满屏照片中就有好几张他闪亮亮的不同角度自拍。
“他发了什么?”泉夏江被闪得沉默半秒,咬牙切齿地点开五条悟带着彩色边框的头像。ig的这个功能是超过24h时就不可见了,所以只能看到他昨天刚发的几张关于甜品的story。
“呜哇等等阿夏!”及川彻划回五条悟的账号首页,点开其中一张自拍,表情凝重地看着那张脸,“……这是你的同期?”
那张自拍的镜头从下往上稍微仰
拍,对正常人来说的死亡视角却被他拍得如同杂志封面。他懒洋洋地靠在栏杆边,墨镜被他半推到额头,露出一双如冰川般剔透澄澈的蓝眸,明明没有在看镜头,镜头却好像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岩泉花卷松川三人虽然早已确认过此人的美貌,但再看还是觉得夸张。怎么会有人能长成这样啊!这还是人吗??就算是已经出道的偶像也没有能长成这样的啊!
花卷看向岩泉一:你确定没问题?及川看起来脸上的危机感已经要溢出了……
泉夏江也看向岩泉一,“所以到底是什么照片?你那边有截图吗?”
岩泉一摇头,“截图别人的story也太奇怪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因为开学以来这么久及川一直都在忙排球部的事情,其他人就觉得他没有在花时间和你联络,再加上ig的事情,就猜测他肯定要被你甩了……”
泉夏江低头戳手机,试图从五条悟ig首页里把过期了的快拍翻出来。
“那个,超过时间肯定没办法看见了,要不就算了吧?”花卷小心翼翼地说。
“没事,我有办法。”泉夏江停下了动作,她突然扭头冷笑着唤了一声,“五条悟,给我过来。”
甜品店的角落里,背对着他们缩在小桌的三人组抖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本章存在一点梗图(。
第47章
面对龟缩不动的三人,泉夏江选择直接起身走过去,掀开他们头上盖着的外套,啪地砸在椅背上。
“在这里上演一叶障目,自欺欺人呢?”泉夏江说。
“夏江~”家入硝子转过上半身,吐舌单眼wink,她卖萌道,“我其实是被五条和夏油胁迫过来的人质!”
五条悟理直气壮:“我是被杰拉过来的,他让我替他提前做任务!”
夏油杰活人微死:“是硝子和悟吵着要来的。”
泉夏江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对这熟练地互相甩锅的三个人无语凝噎。
人数+3,于是换了张更大的桌子。
青城四人表情一致的沉重。
那个白毛长得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啊,竟然没有一点p图成份,甚至亲眼看简直更耀眼了难以直视啊;而且那个快拍里出现过的黑毛丸子头男也是不同风格的池面,温和款但又劲劲的矛盾感,看起来完全是那种受欢迎的时髦现充。再看另一个短发女生,气质有点漫不经心笑起来又很甜美的反差……女生其实也需要提高警惕啊!毕竟这位泉同学乍一看也不像喜欢男的……
及川,恋情大危机!
五条悟率先打破沉默,他举起手招了招,“我要先点单!刚刚简直憋死我了!”
侍应生被叫过来,微微躬身拿着笔准备记。
“这个、这个、这个。”他修长的手指划过菜单,最后抬头,“除了这三个其他都上一份。”
侍应生还没遇到过这么点单的,目瞪口呆问:“啊、全部吗?”
夏油杰对侍应生笑了笑,说,“就这样上吧。”
泉夏江不得不又额外对青城四人解释了一句,“……这是他一个人的份。”
松川下意识重复:“一个人的?”
岩泉一低头扫了眼菜单,再看了眼五条悟。这真的能吃完吗?一肚子甜品不会觉得腻吗……
五条悟则点完单把菜单一推,转向泉夏江旁若无人地张口就问,“所以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我明明用了从本家拿出来的——”“悟。”
面对夏油杰的阻止,五条悟不情不愿把咒具两个字咽了下去。
“好了,犯人没有提问的权利。我就先不追究谁是主犯了,”泉夏江皮笑肉不笑地对五条悟伸手,“手机拿出来,把你的ig/点开,我要看看你都发了什么。”
“我发了很多啊。”五条悟并不觉得自己有做任何亏心事,他毫不犹豫解锁了手机,从自己账号点开了快拍的时间轴历史记录,坦荡地把手机摊在桌面上。
——他真的发了很多。
此时桌上所有人的心音同步了。
在一大堆炫耀甜品、自拍,和其他人的恶搞照片中,包含泉夏江的份被淹没在其中,都没那么显眼了。
随便点开一条,大概是在早晨的食堂?泉夏江大口咬面包,眼神瞪着镜头看起来很凶,五条悟拍她半张脸和餐盘,配文:野猪进食!这是在报复之前的那条文案形容他和夏油杰是野猪打架。
下一条是泉夏江在课堂打瞌睡,她脸都栽进课本里了,手竟然还在假装写字。五条悟举着手机把她放在屏幕角落,自拍入镜,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各自从边角凑进镜头,背景是夜蛾正道额头迸出青筋的脸和袭来的粉笔头(瞄准的是五条悟的后脑勺)。
再下一条,似乎是寝室背景里的显示器上一个硕大的红色‘死’字,然后泉夏江一只手握着手柄,满脸怒容另只手伸过来捂向镜头。五条悟配文为:技术还是不如老子。
夏油杰:“那些就算了,这是什么。”
他点开一条,视频里在教室,他背后贴着一张纸条,写着‘我是五条悟粉头’;过了一会儿又换成‘我是笨蛋(歪七扭八的怪刘海鬼脸简笔画)’。
甚至还有Reaction!家入硝子和泉夏江对着他背后憋笑,这两个人对镜头又是比大拇指,又是比给嘴拉拉链的手势,然后又在他转头看过来的瞬间假装若无其事。
家入硝子也点开另一条,视频里记录了五条悟偷走她的打火机并藏起来的全过程。他最后把打火机塞进夏油杰的口袋里!夏油杰掏出来一看,竟然不还给她,笑了一下转手塞进了泉夏江的包里。
然后镜头在旁边录像看家入硝子到处翻包翻桌子翻兜,找遍了最后在原地挠头。五条悟配文:真相只有一个。
她狞笑,“我就说我那天怎么会找不到我的打火机……”
“这些都只是记录日常啊!而且这明明是你们的问题,我发出来这么久你们都没看到,说明你们一点都不关心我……”
五条悟丝毫不心虚,甚至在他们翻看时已经开始大口吃端上来的甜品,然后含糊不清地狡辩的时候被夏油杰跟家入硝子一左一右各赏了个拳头。
岩泉一拍了拍及川彻的肩膀:危机应该解除了。
松川一静感叹:关系还真好啊。
花卷贵大沉思:长这么一张脸性格却比及川还要残念啊……难道这就是池面的世界吗?是付出了一部分获得美貌,还是因为长成这样才养成这种性格。
“以后禁止五条发ig快拍。”泉夏江宣判。
“你发了很多不该发的东西啊,悟。”夏油杰没有错过那一堆夹杂在甜食和恶作剧视频里的拔除咒灵后的废墟、五条本家照片、咒具、配文里一些不该出现在普通人视野里的字眼。
至少发也得发仅好友可见吧?
“我来举报,夜蛾老师会正义裁决的。”家入硝子敲掌。
“什么嘛!发个快拍也要管东管西的……”五条悟撇嘴。
“那么,这件事情应该解决了吧?”泉夏江看向岩泉几人。
“啊,是。”岩泉郑重道歉,“抱歉因为这种误会打扰你们了。”
松川&花卷:“非常抱歉!”
“无所谓。岩泉应该知道我不会介意这种事,你们的话……不如说我很高兴提前认识你们。你们是彻的队友,我想就算不是现在,之后我也会在比赛的观众席认识你们的。”泉夏江这样说。
花卷:“哇啊!真会说话。”
松川:“该说不愧是跟及川这家伙交往的人吗。”
岩泉一:“所以我说过啊,我揍你们的可能性都比她揍你们的可能性高。”
青叶城西这边三个人道歉觉得打扰到他们,高专这三个人泉夏江是不指望有这种念头的。
但家入硝子笑嘻嘻地凑近了,双手合
十,“对不起嘛,夏江,还有及川君。我实在是很想亲眼见一见夏江喜欢的人,所以就拜托这两个家伙带我出来了。”
泉夏江面无表情:啊,主谋。
家入硝子贴过来:诶嘿~
及川彻:“我也完全不介意的。毕竟我也很想认识阿夏的同期,和我们这边情况不一样,还要感谢,如果不是你们主动出来,我很难有机会见到你们的吧?”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竟然是清楚高专的情况啊,看来夏江比她想的还要喜欢他
家入硝子目光若有所思地绕了一圈,点点头,“我的名字是家入硝子,初次见面,今天失礼了。……嗯!行吧,这门亲事我暂时准了。”
语毕,她干脆利落地站起来,一只手一个,将还在吃的五条悟和已经开始神游的夏油杰都拽起来,“走了!小弟们,陪我去逛街!”
“硝子我自己走!”
“喂等等我还没吃完……!”
高专三人风风火火地消失在甜品店门口。
岩泉一欲言又止:“泉,你的同学……还真是很有个性啊。”
泉夏江扶额:“三个笨蛋……”
及川彻满脸感动地指自己:“所以我这是被认可了的意思吗!所谓社交地狱关卡中‘女朋友好友的认可’……”
花卷贵大无情吐槽:“我觉得那位家入小姐应该单纯只是和你相处时间太短,不了解你而已。”
及川彻叉腰:“哈?花卷,那你怎么不多想想我是怎么靠个人魅力迷住阿夏的?”
岩泉一摸下巴:“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也很久都没想明白。”
于是几个人的目光落在泉夏江身上,几双眼睛似乎都在期待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嘛,”泉夏江略作思考后回答,“因为彻他哭起来的时候实在是……”
“啊啊啊啊阿夏!”
及川彻涨红脸大叫起来物理打断施法。
泉夏江则抬手接住扑向她试图捂嘴的及川彻,眼睫轻轻垂下,看向他的眼底盈着笑意。
松川一静:这位好像有点恶趣味啊。
花卷贵大:……不,这完全不止是恶趣味的程度了吧,这是可以在这个场合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目前还没有到吃醋的地步,毕竟刚开学几个月,到底有没有情况及川彻还是足够敏锐能够感觉到的,高专悟也还没发展成‘我是自愿当小三的’那种程度,这种剧情估计分手后吧!
但及川肯定确实有一点危机感了,源于看到对方和同伴在一起玩闹的样子,有替她高兴又有一点嫉妒吧,不过这个他不会在这种场合表露出来的
宝宝老师们这一更算中午的哦……我是、我是产能很低的社畜啊(惨惨大叫
再也不想写连载了,简直是给自己找第二份工,我下班了但是我又上班了,哈哈
第48章
猫已经躲了几个月了。
它其实鬼鬼祟祟地出现过几次,但都被泉夏江无视了。
怎么能这样!猫真的要生气了。
于是它决定不躲了,正大光明地钻到诊疗室的窗户去贴家入硝子。
“欸——还真是漂亮的猫咪。”家入硝子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用指节靠近让它闻闻熟悉气味,没想到它意外的亲人,直接用下巴蹭她。
“好乖好乖。”在被摸得放松了警惕的时候,家入硝子一把掐住它的腋下抱起来,打算看看它的性别,“女猫还是男猫?”
猫发出惨烈的挣扎,“喵嗷!!!”
家入硝子并没有太用力,便让它从怀里蹬了出去,“很有隐私意识嘛你。”
‘叩叩’
“硝子……”泉夏江推门进来,目光毫无停留地扫过角落里的猫,最后落在家入硝子脸上,她将手里装着餐盒的手提袋放到桌上,“你要的咖喱饭。”
这个坏女人……竟然这样看见了都不理它!
猫猛扑过来撕咬泉夏江的裤腿。
“咦?”家入硝子惊讶地看着炸毛黑煤球对泉夏江进行了伤害-0、伤害-0的攻击。
泉夏江只是弯腰伸手精准按住它的后脖颈,把它提起来。她冲家入硝子略一点头,“你吃吧,我先有点事情。”
合上门,她松手,猫落在地上。
【为什么不理我!】它生气大叫。
泉夏江抬脚往外走,“怎么,找到别的交错点了?”
它跟在她脚跟后面,不情不愿地,【还没有。可是那我就不能来找你吗。】
泉夏江深深瞥了它一眼。
猫却不敢与她对视,看向了其他地方。
天气开始变热了,斑驳的树影外,石阶缝隙的野草也焉焉地耷拉着叶片,树梢已经能听见几声零星蝉鸣。
泉夏江站定,“猫,我想我们应该谈谈。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我的?你认为我应当受你的监护,在替你寻找世界碎片时成为你的代行者,你的傀儡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怎么能这样说……】黑猫本来就炸得乱糟糟的毛,此时更是耳朵朝后,尾巴都垂在了地面。
于是泉夏江说,“你不想让我去那边,不想让我开斑纹——我理解为你担心我,想让我活得更久一些。
“但是你应该很清楚我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我们是合作关系,是朋友、或是伙伴,我从来视你为独立个体,我想反之应该亦然。
“那么在你告知我这件事情的利弊之后,如果我依旧决定要去做,你就不该再以担心我的名义强行阻拦我了。”
【可是我就是想让你活久一点啊!人类的寿命本来就只有百年,你要我怎么接受还要提前透支你寿命的事情!】
“……”泉夏江叹了口气。“这是我的寿命,那么它就只取决于我接不接受,而不取决于你接不接受。”
【………】猫似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经过这几个月的僵持它大概也明白自己的做法行不通,半晌它说,【我知道了,我不会阻拦你了。还真是可笑,我因为你不束缚我而留下来,却变成想要束缚你的这副样子。】
“什么束缚不束缚……一段关系的建立,哪里存在绝对的自由?”泉夏江伸手将它抱起,“好了。你搞得我像是一味不要命只想牺牲自己的蠢货。如果我再开斑纹,我当然也会想办法去解决斑纹的副作用的,可以吗?”
猫扒住她的肩膀站上去:【哼。我也会想办法的。】
泉夏江:“那就提前谢谢你了。”
猫:【去杀了无惨吧。……那块刀镡,我藏回宫城了。】
###
当天下午,泉夏江背着乐器盒踏上了回宫城的新干线。
跟随着猫的指引,她一路抵达了岩手县。
“不是,你好歹把东西放在仙台啊?”赶了一路,又是换乘又是用咒力赶路,泉夏江已经有点不想说话了。
【当然是为了不想让你找到嘛。哼,就在那里了,那片灌木后。】猫稳稳趴在乐器盒顶端,爪子抓着泉夏江的衣领,尾巴绕着自己的脚。
泉夏江走过坡道,灌木后露出一个扎着雨布的大泡沫箱——以及蹲在泡沫箱面前、因为听到声音有些惊讶抬起头来的银灰发色少年。
他带着口罩,防风外套的袖口卷到手肘,略微凌乱的头发上还有杂草。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非常礼貌地稍微拉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那张清秀的脸,才对泉夏江开口道,“你是来看小圆(Maru)跟她的孩子们吗?她们不在哦,我在清理她们的窝。”
当然,这一目了然。泉夏江的视线早已掠过他旁边摆放着的干毛巾、垃圾袋、清洁喷雾、简易工具箱。
【我就是给Maru了,那个刀镡现在就在他手里的那个猫窝里。】猫说。
你还真是交友广泛啊。
泉夏江在心里吐槽完,回答,“我不是来看小圆的。”
“诶、欸?”他睁大了灰褐色的眼睛,短眉稍稍惊讶地扬起。
“我有一样东西在猫窝里,你在拆这个猫窝
吧?可以让我来帮你吗。”泉夏江这样说着,实际已经上前了一步。
呜哇,虽然说着请求的话,但是给人感觉却很强硬……
名为菅原孝支的少年人露出爽朗的笑容,往旁边让了一些,“当然!你能搭把手真是太好了,可以帮忙按住这边吗?我正要拆开顶盖,这样也应该会更好找你的东西。”
于是两人配合,拆掉了边角缠绕的绳子,掀开顶盖,猫毛飞扬,内里铺着的旧衣物脏兮兮的,上面还落着几颗疑似是猫粮的深色颗粒。
角落里鼓起,露出暖色金属一角。
菅原孝支第一百眼看见便要去掀开,“是这个——”“等一下!”泉夏江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
银灰发色的少年错愕地、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应,就这样消失在了她面前。
该死,她早该想到的。之前孤爪研磨、还有保科宗四郎……明明已经有两个先例,她却没有及时地意识到,真是犯蠢,竟然任由一个普通人在自己面前去碰交错点!
泉夏江脸色发黑地紧接着他去触碰那块刀镡,视野扭曲,五感中的所有都在转瞬中远去。
百年前森林湿润而青涩的气息代替了公园草坪和清洁剂的味道,风里裹挟着鲜血的铁腥,被送至泉夏江的鼻尖。
她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他不在我附近?”
【这个我也没办法控制啊!】
泉夏江脚尖一点,疾风掠影地朝着感知到的方向而去,并同时从身后取出双刀,乐器盒被她随手扔开。
她烦躁地想,该死,不是日轮刀——
作者有话说:好了随机挑选一个受害者
第49章
菅原孝支的处境非常不妙。
他视野中的光线飞快地暗了下来,甚至没有时间思考自己为什么从开阔的公园一下子来到了个黑漆漆的地方,鼻尖弥漫的浓重血腥味道和嘎吱嘎吱咀嚼的声音就已经瞬间攫取了他的心神。
这是什么声音、这是哪里、这是什么情况?
等到数秒后菅原孝支的双眼逐渐熟悉了昏暗的环境,他才看清撕咬和咀嚼声的源头,是两具交叠的人影。
有个人趴在另一个人身上……不、不对,是一个人在吃另一个人!!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他背后的衣服布料已经被冷汗浸湿。
……那真的是人类吗?
混乱的里屋,农具、锄头、木桶、草鞋、混乱地散落在夯实泥土的地面,靠墙处的灶台旁堆着柴火,而那个在吃人的家伙就在那里,而另一边则是门,——天啊,那里还躺着一具上半身和下半身都已经分离的尸体,血飙了满墙、被打翻的蜡烛还在坚强地燃烧着,照映出对方死不瞑目的双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没时间想这些了,必须先从这里逃走……
菅原孝支竭力想要按捺住恐惧,心脏却跳得仿佛要从喉咙里出来。
突然,他在木桌下看见了一双年幼的眼睛。那双眼睛空空的,一点也不像一个孩子,那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东西上,就像她的灵魂已经躲到了更远的地方,只蜷缩着把躯体留在这个满地鲜血的屋子。
那一刻菅原孝支忽然冷静下来。
他不能把这个孩子留在这里,他得带她一起离开才行……必须立刻行动起来、不能再犹豫了!
他屏住呼吸,伏低身体,悄无声息地朝桌子移动过去,对那个幼小的孩子递出手。
她呆呆地望着,将手放进这个满脸悲伤的陌生大哥哥的掌心。他的手好温暖。
角落里的咀嚼声还在持续,在这样毛骨悚然的背景音下,菅原孝支将那个幼小的孩子抱在怀里,尽量让自己动作轻而快地朝门口逃去,好在那扇简陋的木门敞开着,不然他真的担心会发出吱呀声。
直到他抱着那孩子彻底踏出屋外,来到撒着月光的空地,才终于感到一丝活下来了的庆幸。
而立刻有一道低沉的男性声音漫不经心地在背后响起。
“你们要去哪啊?”
菅原孝支脚步骤停,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猛地回头。
月光下他才终于看清刚刚在黑暗中进食的家伙,那是个似乎并不能称之为人类的存在,正笑着靠在门框上用衣袖擦去嘴边的血,露出尖牙和漆黑的锋利指甲。
他背后背着一把武士刀,莹绿的眼瞳里似乎还有字,脸颊上则有两道对称的黑色纹路。这个装扮夸张的家伙饶有兴趣地开口,“你刚刚是突然出现在那里的吧。你的确是人类没错……怎么做到的?”
这句话代表着他竟然真的不是人类,但这家伙似乎可以沟通……菅原孝支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再退后一步,他镇定说,“我可以回答你,只要你愿意放我们走。”
“是吗?还真是大言不惭。”他抬起手放在了背后背着的武士刀刀柄上,“你不会觉得你真的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吧?”
来不及多想,菅原孝支几乎是凭着本能往旁边扑闪!
他抱紧怀里的孩子在地上重重地翻滚,躲过了那记致命的斩击,刀锋在地面留下一道深痕。
火辣辣的刺痛后知后觉地从手肘蔓延,似乎是刚刚被地面的碎石擦伤了,菅原孝支有些狼狈但迅速地捞起那孩子爬起来,往远处的树林的方向狂奔起来!
而另一边,名为狯岳的食人鬼鼻翼动了动,眼神发生了变化。
“……稀血?看来我今天实在是好运呢。”
他不再试探,身型猛地暴起,带着锋锐的杀气疾冲而来。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即便是不用回头,也如芒在背。菅原孝支已经竭尽全力,他发誓他现在的速度应该有平时体力训练时候两倍不止了,该说这种生死之下能激发潜力吗?如果大地看到他能跑这么快肯定会惊讶得跳起来吧,说早知道菅你应该去田径部。
天呐。菅原孝支都有点惊叹了自己了,他竟然还能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他好像要死了。
那个怪物说什么稀血,是指他特别稀有、有吸引力的意思吗?也许他应该放下这个孩子,让她跟自己分头跑……可是她还是呆呆的,就连这种时候也还是没有表情,看起来不像有能力独自逃跑的样子。
他竟然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逃命……身上好痛、胸口好痛、喉咙也好痛……火辣辣地完全不像在做梦,到底是在搞什么啊!!如果是梦、能不能快点醒过来——
刀光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金属撞击嗡鸣响起!
“锵——!”
冷冽的刀光毫厘不差地挡住了身后的攻击,竟然不能再前进半分!
菅原孝支回头时,似乎有汗水落入眼睛,他心跳过速、竟感觉目眩神迷。
那个刚刚在公园见过的少年双手各持着短刃,她姿势行云流水地将他护在身后,嗅觉里还残留着血的铁锈味,却有一缕发间的薄荷香气拂过鼻尖。
她沉声说,“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
泉夏江扫过食人鬼双瞳里的字,竟然是上弦之陆……现在先马上把被卷进来的人送回本世界。
泉夏江的眼神这么说。
猫却说,【我做不到……我只能在送你回去的时候,才能顺带送其他人回去。你要现在走吗?】
泉夏江不再看它。
虽然没有出声,但它好像听到泉夏江啧了一声。怎么回事!感觉自己被骂了……
“你是猎鬼人?”狯岳后撤数步,有些忌惮地问。
泉夏江并不回答,她只是微微俯身,像一头收敛气息的猎豹。
下一瞬,狯岳瞳孔骤缩。
她不见了!
他本能地挥刀,“雷之呼吸、二之型,稻——呃啊!!”
等他意识到剧痛时,他甚至没能使出完整的剑招和血鬼术,手臂已经被斩断,右肩至左腰出现了一道整齐的裂口,血喷涌而出。狯岳尖叫着后退,双腿也几乎被同时切断膝盖,整个人轰然跪倒在地。
痛、太痛了。
他暴怒而怨毒抬头看向那个重新出现在他视野里的剑士,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微微振腕,抖落刀刃上的血,将双刀收回后腰的刀鞘中。
这个该死的家伙、她该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杀了他吧?别搞笑了,拿的都不是日轮刀……
狯岳心底扭曲的侥幸还没有熄灭,他现在可是上弦,恢复能力远超一般的鬼,他马上就——“啊!!!”
泉夏江弯腰从那只断臂手中夺走了他的日轮刀,反手一记斜斩,日轮刀带着寒光再次从左肩斜穿而下!
“你是上弦?好弱。”
狯岳顿时狂叫,这次的断口如灼烧般泛出焦黑,他的再生肉眼可见地凝滞了。
“该、该死的……”他在地上翻滚了一下,竟然开始求饶,“不要杀我、我是被迫变成鬼的,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是被迫的,我遇到的是上弦之壹啊!!”
“别看了。”泉夏江说。
狯岳痛哭中:“?”
泉夏江回头,望向那个银灰短发的少年。汗珠从他脸上滑至下巴滴落,明明已经不适到极点,却还强迫自己定定看向这边,而他怀里那个年幼的小孩,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
“别看了,你们先去那边等我吧,有我在,现在已经安全了。等下结束我会过来。”泉夏江重复道。
“……不,我想留在这里。”菅原孝支艰难地拒绝了,“我毕竟差点被杀掉,总要看清楚怎么回事不是吗?”
“我也要、看着。”那个一直沉默的孩子竟然也开口说话,声音嘶哑无比。
于是泉夏江不再说什么,她转过来,将日轮刀的刀刃抵在狯岳的喉咙边,“那么,说说吧,关于上弦之壹。”
“……他,他是个有着六只眼睛,脸上有着火焰状斑纹的,无比强大的男人……他也是鬼杀队剑士化作的鬼,他说他当时化鬼都用了整整三天……
“我也不想变成鬼的、但是在他面前我太弱小了、那是一种无论如何努力也不可能与他匹敌的强大,我只是不想死、我只是不想死而已啊!!”
“你说你变成鬼是被迫的。”泉夏江面无表情地开口,“那么,那个屋子里你吃掉的那些人,也是你被迫的吗?”
狯岳徒劳地张了张嘴,仿佛哑了。
但出乎他意料地是,对方竟然松开了抵在他喉咙上的日轮刀刃。
只是下一秒,数道斩击又落在他正偷偷恢复的断肢上,剧痛使他又嚎叫出声。
泉夏江对菅原孝支开口,“把那个孩子放下来吧。”
她对那个孩子伸出手。
菅原孝支犹豫了一下,他似乎看出了对方想要做什么,眼神中有不赞同。
“那你让她自己选择吧。”泉夏江保持着递出手的姿势不变。
菅原孝支的衣袖紧了紧,他怀里的小孩仰头渴望地望着他。这孩子眼睛里恢复了神采……他只能放下她。
那个孩子踉跄地冲过来握住泉夏江的手。
“你放我走、我可以做鬼杀队的内应的!我会有作用的!喂、啊!!”
泉夏江引着她年幼的手指包住刀柄,挥刀切开了那个还叫嚎着的食人鬼的脖子。
“你竟然这样侮辱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狯岳直到最后消散,都仍然在叫骂。
那个孩子专注地注视着直到最后,最后终于松开手,跪在地上泪水不断滴落,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
第50章
寂静的夜色里,小孩哭到脱力,抽噎着停了下来,最后被菅原孝支抱起来,在他怀里睡着了。
泉夏江看向那个银灰短发的少年,“抱歉,把你卷进来。”
“不、没事……”菅原孝支已经在短时间内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他问,“不过我既然已经被卷进来了,是不是可以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泉夏江和他对视几秒,干巴巴地解释,“这里是大正。而刚刚那种生物叫做食人鬼,实际上也是由人类化作的,它们只能被阳光、或者是特质的刀才能杀死。”
“等等,大正……?”虽然已经从那个武士模样的食人鬼和那孩子穿的草鞋跟麻布小袖中察觉到端倪,菅原孝支还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轻声问,“这里是一百年前?”
“嗯……可以这样理解吧。”泉夏江含糊其辞地回答。
菅原孝支欲言又止地,“那你为什么……”
“我可以在这其中往返,所以加入了这里的杀鬼组织,学了用刀。”泉夏江知道他想问什么,便直接回答道。
她若有所思地侧过脸,远处有以小队为单位的人目标明确地朝这个村子过来了。
“这已经完全不是‘学了用刀’的程度吧!”菅原孝支感叹,“该不会你其实是什么热血漫画主角吧?”
“那这里有很多漫画主角了。”泉夏江说。
“哈哈哈。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做菅原孝支,你呢?”
“——是泉大人吗?!”接到鎹鸦线报赶来的鬼杀队剑士不敢置信地叫出声。
“……泉夏江,我的名字。”她慢了一拍回答道。
“喔!很荣幸认识您,泉大人。”菅原孝竟然站直了,一脸刻意严肃的搞怪表情开起玩笑来,看着对方表情变得无奈。
“夕狭村出没之鬼已由泉夏江大人斩杀——!嘎嘎!村人七名罹难……一名孩童幸存!
“泉夏江大人已平安归还!嘎——”
为什么是平安归还?
鎹鸦快速侦察完,一边播报着离开了,应该是去找隐来处理村子的后事了。
“欸?乌鸦会说话?乌鸦有这么聪明吗?”菅原孝支睁大眼睛盯到鎹鸦消失为止。
“你不是第一百个这样说的人了。”泉夏江说,“等会会有后勤部队过来,会帮忙处理你手肘的伤口的。”
“原来你注意到了啊。其实没事啦,只是小擦伤,不过,泉你比我想的要细心欸?”菅原孝支笑眯眯地比划,“你竟然是那种冷着脸但是会默默关心别人的类型吗?”
“……”泉夏江有些尴尬地不知道摆什么表情。
“害羞竟然也是这个表情吗!”
“……我没有。”
菅原孝支见好就收,“好的,我只是开玩笑啦。”
见他们对话告一段落,旁边的甲级剑士才靠过来,别别扭扭地对泉夏江说,“泉大人,我是初川,八年前您救过我,我现在已经甲级了……”
“等等,”泉夏江脸色变得难看,“你说什么、八年前?”
“啊?是的,这八年来我一直记着您当时昳丽的身姿,您一点都没变呢……”
泉夏江猛地把猫从身上撕下来,拎着递给菅原孝支。
“喵嗷!”“诶诶诶诶!”菅原孝支手忙脚乱地一手抱小孩,一手抱猫,但猫很省心地爬到他肩膀上……等等,肩膀就行了怎么还往头上爬!……算了。
【我也没办法……我尽力了啊……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我本来就没办法完全掌握……】它嘟嘟囔囔地压在菅原孝支蓬松银发里这样说。【哼,就知道你又要这样。不要我算了。我看菅原也很好,头发还香香的。】
等到隐也过来,其中有两个认识泉夏江的同样表现得非常高兴,动作飞快又麻利地给菅原孝支消毒然后包扎了伤口,再次对泉夏江表达了再次见到她的喜悦之后就去收殓还余下的遗体了。
另一边那个甲级剑士则看着那柄雷呼日轮刀犹豫了很久,才问道,“泉大人,请问你斩杀的那个鬼,是鬼杀队的剑士么?”
“不是。”泉夏江干脆利落地回答。
“欸?因为那个,其实是之前有接到线报,说疑似是雷……”
“我说了不是。我的言证还不够么?”泉夏江再次斩钉截铁地打断,“不要疑似,不要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这种话在没有证实的情况可能造成什么后果你不明白?”
“!实在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非常
抱歉,泉大人,在有确切证据以前,我保证不会让这样的言论再出现了!”甲级队员大惊,并立刻道歉,羞愧得像是恨不得立刻土下座。
其实清楚自己是在冤枉别人的泉夏江用食指挠了挠脸,面色不显心虚,却移开视线说,“我之后我会去见产屋敷先生,这件事具体我会跟他说的,其他的你们不用管了,也别再传那些有的没的。”
雷之呼吸的培育师……如果说八年过去,也不知道还是不是还是那个前鸣柱老爷子。什么叫人言可畏,虽然泉夏江自己能做到无视流言和议论,但她也是清楚这四个字的威力的,更何况这个时代柱级剑士都无一不是恪守着属于自己‘道’的家伙。
还好这家伙恰好撞到她手里,鬼杀队的队员竟然变成上弦还到处吃人什么的,还是不要到处传了。
“这个孩子就拜托你们了。”菅原孝支动作很轻地将抱着的小孩交给隐,隐们接连应下。
“泉大人,柱们都开启了特别训练,您要过去吗?大家都很想念您……”隐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仰着脸问。
“我会很快去的,但我先还有别的事。”泉夏江感觉安置得差不多了,简单打过招呼后看向菅原,示意他跟自己离开。
两个人便渐渐走出村落,离开了其余人的视线范围。
“欸,就要回去了吗?”菅原孝支竟然露出有点失落的神情。
“我说你啊,”泉夏江也有点扶额了,刚刚她杀的那可不是相貌丑陋异形的咒灵,而是几乎跟人长得没差别的食人鬼啊,“你刚刚才遇到那种事情,你不害怕吗?”
“真的超级害怕的,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还在想怎么才能死得有价值一点呢。”菅原孝支认真道,“可是你不是来救我了吗?像天神降临一样及时赶到了,真的好像在发光啊。如果是只在公园的那一个照面,我们应该不会有任何交集吧?可是在这样的意外下,却让我认识了这样的你,其实这也是一种幸运吧。”
泉夏江愣了一下望过去。
菅原孝支的面部轮廓和偏圆的眼型让他看起来干净柔和,光凭外貌的话,可能会有不少人觉得他是个好欺负的家伙。
但这个看起来好欺负的家伙,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堪比恐怖片的凶杀现场幸存,他以极强的心理素质在每一环中都做到了能做到最好的应对,并且没有任何怨怼,反而笑着说这是一种幸运。
“你……”泉夏江迟疑着,“你该不会担心我愧疚,说这些话体贴我吧?”
“……”菅原孝支睁大眼睛,连嘴巴都微微张开了。“我刚刚说的,绝对是真心的哦!”
“所以并没有否认我的问题啊。”
“泉,你真的很难糊弄诶。”菅原孝支真心实意地感叹。
“你说了糊弄两个字对吧。”
“哈哈哈。”菅原孝支爽朗地笑起来,“不过说真的,被保护的感觉,真不赖呢。”——
作者有话说:因为后面可能有乌野的线,所以决定再扯一个人进来,从菅原和清水洁子里挑了菅原。选定之后写起来发现意外顺手啊……!谢谢suga,感觉他性格跟小泉还挺合的
跟猫吵架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拉时间线,不然鬼灭太长了,另一部份也是稍微拓展一下和猫的关系,正好捞一下雷呼老头的便当,可爱小老头你不准切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