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听霍沁的口吻,似乎苏又青要是不走过去将毛毯抱走,她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这下,苏又青真是苦不堪言。


    姜沐霖还在她的身后,双手揽在她的腰间,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怎么不过去,人家在关心你呢。”


    “苏小姐?”这时,霍沁又出声催促。


    “我……”苏又青嗓声发颤,压抑着哭腔,“来了。”


    说着,她双手撑在地板上,试图站起身。


    对于力气早已消耗得差不多的她而言,如此简单的动作,也磨蹭了好一会儿。


    之后走向霍沁的每一步,都是颤巍巍地缓慢,仿佛下一秒就要无力跌倒。


    ——这一切都是因为,姜沐霖在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她。


    明知霍沁不可能看得见,但在外人面前这般,令苏又青莫名生出些许像是没穿衣服的羞耻。


    终于走到窗边,她从霍沁的臂弯中接过毛毯:“谢谢……”


    两个字说得慢吞吞的。


    因为过度的羞耻,苏又青垂着眼没敢看她。


    是以,她没有瞧见,一墙之隔外,霍沁眼底似火光般跃动着的欲。念。


    视线直勾勾落到少女脸上,扫过她被泪水浸湿的睫毛,陀红的双颊,以及因为隐忍时咬住而略微红。肿的下唇。


    凌乱的发丝搭在肩颈上,没入衣襟深处的雪色之中,伴随着呼吸起伏。


    空气中静了几秒钟,充斥着雨气的黏湿绵长。


    苏又青也隐约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忙要回到神像前:“好了,你也先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说着就要转身,腕间却忽然被人握住。


    往常和霍沁相处的时候,也难免会有肢体上的接触,苏又青从来没觉得不对。


    但这一回却全然不同。


    已经被欺负到了极点的身体敏。感至极,仅是来自对方的轻微触碰,也让苏又青险些身体向下软倒。


    她试图甩开霍沁的手,却完全使不出力气。


    “苏小姐——”不知是不是苏又青的错觉,霍沁的语气似乎变得沉了几分,“你身上的衣服怎么变得这样乱?还有你头上的簪子呢?”


    苏又青哪里答得上来。


    “我……”她支支吾吾,眼神也闪烁着。


    “我明白了。”霍沁的上半身越过窗户,朝她欺过来,“你太过思念姜中尉,所以独自在房间里做了坏事对吗?”


    说到坏事两个字时,她的咬字格外清晰。


    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坏事是指什么,苏又青的第一反应便是要反驳。


    但下一秒,她便意识到,自己无法反驳。


    总不能告诉霍沁,她是被姜沐霖的鬼魂给……


    且不提在听到这样的说辞后,霍沁会不会将自己扭送到精神病院去,苏又青本身就说不出口。


    这时,掩在毛毯下的手掌,被送入某样冰冷而又坚硬的东西。


    正是先前被姜沐霖取走的那只木簪。


    苏又青还没反应过来这只鬼的用意,面前的霍沁似乎也注意到了发簪。


    “我还是为您将头发簪起来吧。”她自然而然地拿起它,“毕竟在神明面前披头散发,可是大不敬。”


    女人的手指修长而又灵活,甚至没有给苏又青出声拒绝的时间,便握住了她脑后的长发挽起。


    这样一来,苏又青就像是被圈在她的怀抱之中。


    可在她身后,还有姜沐霖在抱着,且动作并不安分。


    要不是伸出一只手扶住窗沿,苏又青恐怕早就双腿一软瘫倒下去。


    她身体绷紧,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盼望着霍沁能够快些给自己盘好头发,早点离开。


    整个盘发的过程,也就持续了半分钟不到。


    但对于苏又青而言,却是度日如年般煎熬。


    霍沁:“好了。”


    在她收回手的那一刻,苏又青暗中松了口气。


    可这时候,她察觉到面前霍沁的动作变得迟缓了起来。


    几秒钟后,她开口道:“苏小姐,你的腰带怎么也松开了?”


    闻言,苏又青身体一僵。


    幸好这时候她的一只手抱着毛毯压在腰间,散开的衣襟里并没有露出什么,只是显得有些凌乱而已。


    “您一只手应该不方便。”霍沁道,“我帮您系好吧?”


    从道德上来讲,苏又青应该拒绝她的。


    可这时候她只想要霍沁快些离开,不愿意与她再继续交流下去。


    “嗯……”苏又青轻轻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或许是站在外面的缘故,霍沁手掌有些湿润,像是沾的雨水。


    似有若无地触过肌肤时,冰冷令苏又青双。腿打着颤。


    少女无意识闭上了双眼,没有勇气和面前的人对视。


    只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衣襟被她双手拉拢,在系上束腰时,霍沁的手上加重了力度,将它勒紧。


    苏又青喉咙里失控地溢出一声轻哼,终究是难以承受,双腿向下一软。


    “您怎么了?”霍沁恰到好处地扶住她,“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没、没什么……”苏又青连忙找借口道,“爬了半天的山,又跪了会儿,膝盖有些不舒服……”


    “这样啊……”霍沁似乎被她说服,“正好我来时带了活血化瘀的膏药,要不然我将它取过来,给你涂上揉一揉吧。”


    她的口吻不无关切。


    苏又青脑海中那根弦却瞬间绷紧——


    涂、涂膏药吗?


    要是膏药涂到膝盖处的话,是一定要将裙摆挽起来的,岂不是就会被霍沁看到……


    “不用了,谢谢。”她不假思索地回绝。


    “真的不用吗?”霍沁追问,“可你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


    在与她周旋这么久之后,苏又青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开,打断道:“我说了不用,霍助理,你和我只是雇佣关系,请你不要太越界!”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抿住了唇。


    苏又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太过激了,而且声音也变得有些凶。


    她慌忙地眨了下眼,连忙解释道:“抱歉,霍助理,我不是要故意要凶你的……我只是……最近真的太累了……”


    少女的声音软得像是被烤化的棉花糖,黏稠的甜蜜不自觉地淌出来。


    “没关系。”霍沁微笑着回答,“应该是我道歉才是,竟忘了关心你的情绪。”


    她的语气极为善解人意。


    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庞之下,每一滴漆黑黏液都像是沸腾的热油般,难以抑制地因为她的斥责而兴奋而轻轻颤。栗。


    真可怜啊,明明已经被欺负得这样惨了,居然还要如此乖巧地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呢?


    再凶一些也没关系,或者出口辱骂,抬手扇自己巴掌,恶狠狠地咬她……都是再好不过的。


    霍沁喉咙微不可察地咽了咽。


    视线略微从少女沁着酡红的脸颊偏移,霍沁看向在她身后的另一个自己。


    她正在肆意释放着贪婪的本性,唇瓣流连在苏又青的颈后。


    四目相对,明知窗外的人就是自己,姜沐霖依旧本能地回以威慑的视线。


    像是牢牢占据着自己的猎物,连影子都要地方着的野兽。


    分明是这一切的主导者,正是姜沐霖自己,可此时她心底却生出浓浓的不悦。


    落在苏又青颈后的唇瓣上移,蓦地含。住了少女莹润的耳珠,舌尖打着转舐舔。


    苏又青扶在窗沿处的手指不觉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脑中一片浑浑噩噩,她模糊不清地听见霍沁的声音:“那我就先回屋去了,苏小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记得找我。”


    “……好。”再多说半个字,苏又青就真的要哭出来了。


    离开时,霍沁贴心地将窗户掩上。


    下一秒,苏又青被翻了个身,后腰抵上了窗沿。


    姜沐霖单手揽住她的腰,急切地将唇瓣贴上来,探出舌尖勾。弄少女唇中的津液。


    仿佛它们能够解渴一般。


    苏又青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老是喜欢翻来覆去地贴着自己亲。


    自己真的快要被她亲坏了。


    要不是被姜沐霖扶着腰,苏又青整个人能瘫。软到地板上去。


    她甚至连抬手将对方推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双眸失焦地仰着唇,任由姜沐霖亲个够。


    少女并未察觉,在她身后,本该离开的霍沁并没有走。


    女人的影子倒映在窗户上,像墨水一般逐渐渲染开。


    作为姜沐霖的一部分,它们贪婪地嗅闻着苏又青身上的香气,小心翼翼地贴上她的肌肤。


    而苏又青还傻乎乎的,只当是雨水被风吹了过来……


    直到天亮时分,山间的雨终于停了下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洒在眼皮上。


    苏又青迷迷瞪瞪睁开双眼,发觉自己已经不在神堂。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身上还盖着一层软被。


    愣了几秒钟,想起来这是在神堂隔壁的客房里,而姜沐霖早已不见了人影……哦不,鬼影。


    托她的福,苏又青累得不行,连手指头都不想抬,只想多赖会儿床。


    可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道观里的那两名道童。


    她们敲了敲门:“苏姐姐……”


    话还没说完,就被住在另一间房的霍沁走出来打断:“苏小姐昨天爬山和诵经累着了,让她先休息一会儿吧。”


    “好。”两名道童忙压低了声音。


    之后,霍沁和她们一起去吃早饭了。


    听到几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苏又青闭上双眼,又继续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大中午,苏又青终于找回了些许力气。


    刚睁开眼没半分钟,房间门被霍沁敲响:“苏小姐,你醒了吗?”


    “嗯……”一开口,苏又青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哑得不像话,“有事吗?”


    “空腹太长时间对身体不好,我把午饭给你端过来了,你要不然先吃一点?”


    苏又青的确是饿了,她没有拒绝:“进来吧。”


    霍沁推开门,走进了房间里,将食盒放在苏又青床边。


    然后,她又从手腕间取下一串手珠:“这是昨晚上您弄断的珠串,早上我将珠子全都捡起来,重新串好了。”


    她不提昨夜倒还好,一提起来,苏又青便无端生出窘迫。


    耳根也跟着发烫。


    只低着头将手珠接过来:“谢谢。”


    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少女脸颊扫过,霍沁若无其事般开口:“先吃饭吧,不然菜一会儿就凉了。”。


    道观里的菜不难吃,但也好吃不到哪里去。


    苏又青很确定,自己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定是被姜沐霖的厨艺养得嘴刁了。


    明明饿得不行,却还是数着米粒慢慢吃。


    吃到七分饱的时候,便放下了碗筷。


    作为一名助理,霍沁很是称职地将碗筷收拾走。


    过了没一会儿,等她再进屋时,手中多了一瓶膏药:“昨晚说好要给你膝盖涂药的,可惜没时间,现在应该来得及?”


    她这一问,苏又青和昨夜有关的破碎记忆便被勾起。


    在姜沐霖的注视下,霍沁帮她盘头发,为衣衫不整的自己系好腰带,还被自己给凶了……


    眼下彻底清醒过来,对着霍沁看上去清心寡欲的一张脸,苏又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的不用了……”


    “还是涂些药比较好。”霍沁却坚持道,“昨晚您应该跪着读了整夜的经书,膝盖一定受不了。”


    倒也不像是她说的那样。


    苏又青的确是跪了,却不是为了读经书,而是被姜沐霖……


    就在她心思飘忽不定的时候,霍沁已经在床边坐下来,用询问的口吻道:“可以吗?”


    她语气带着关心,似丝毫不记恨苏又青昨夜凶她的事。


    苏又青要是再拒绝,未免也显得太冷漠无情。


    况且……昨晚不愿让她涂膏药,是不想被她看到小腿处的湿痕。


    但现在苏又青浑身清清爽爽,连睡衣都是姜沐霖不知道从哪里找的件新衣服,穿在身上凉丝丝还怪舒服。


    让霍沁看看膝盖,似乎也没什么。


    于是,苏又青很大方地拉开被子:“那好吧,谢谢你了。”


    镜片之下,霍沁的眸光闪了闪:“不客气。”。


    裤腿挽上去,便露出了少女白皙修长的小腿。


    她的膝盖处,不似往日的淡粉色,而是要红得多。


    清凉的膏药一涂抹上去,苏又青下意识要将腿往回缩,却被霍沁拉住了脚踝。


    “可能是会有些凉。”她道,“忍一会儿就好了。”


    “噢……”苏又青愣愣点头。


    这还是除了姜沐霖之外,她跟人最亲近的一次。


    霍沁为她涂抹膏药的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女人垂着头,神色很是专注。


    苏又青原本是在走神的,忽地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霍助理?”


    “嗯。”对方没抬头,“苏小姐有什么吩咐?”


    “咳,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苏又青试探着开口,“你是姜沐霖生前介绍给我的助理,应该对她的集团业务比较熟悉吧?”


    霍沁动作短暂地停了下,又继续揉药:“略微掌握一些,苏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姜沐霖平时的专职律师是谁,她有没有立下过什么遗嘱?”


    霍沁动作彻底停下来。


    她抬起头:“苏小姐想要要继承姜总的遗产?”


    苏又青也没料到,她就这样直截了当地将自己的小心思问了出来。


    苏又青也是没办法——


    原本在她的计划中,姜沐霖一死,应该就会有律师找上门,拿着厚厚一沓遗嘱,和自己商量财产分割事宜。


    可她显然低估了姜沐霖旗下的集团。


    即便她人死了,整个集团的体系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运作。


    至于遗产的事,也是半点影子都没有。


    姜沐霖才死了没几天,为了维持自己因妻子去世而悲痛欲绝的形象,苏又青也不方便直接找上门去问。


    才想着从霍沁这里迂回试探。


    “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毕竟我是她法定的妻子,问一问也没关系吧?”


    想到这一点,苏又青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挺直了腰,不愿意在霍沁面前显得气势虚弱。


    霍沁一眼看到的,却是她身前被顶起来的……


    喉骨不觉动了动,她垂下了眼:“关于姜总遗嘱的事,我的确有所耳闻……”


    苏又青连忙竖起了耳朵。


    “听说她早已提前立好遗嘱,等她死后,所有的财产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


    说完,霍沁便明显感受到,眼前的少女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气馁:“真的?你不是在骗人吧?”


    刹那间,姜沐霖隐约明白了什么。


    所以……苏又青靠近自己,是想要她的遗产吗?


    这样的认知,让她昨夜因温存而感觉愉悦的心情,一瞬间糟糕到了极点。


    握在少女脚踝处的长指,力道忽地收紧了几分。


    这力度不足以弄疼苏又青,却让她难以忽视。


    似一只生性敏锐的小兽,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本能地想要将脚收回来,却反而被霍沁握得更紧。


    她上半身逐渐朝苏又青逼近,目光直直看着她:“不过要想改变遗嘱,也不是没有办法。”


    苏又青就算是再傻,此时也能感受到霍沁的不对劲。


    却又抵不过好奇心:“什么办法?”


    “将财产捐赠给慈善机构那份遗嘱,已经是几年前她立下的。”霍沁道,“如果有比它更新的遗嘱出现,它自然就会失效。”


    苏又青听出来了——她是在暗示自己,可以伪造遗嘱。


    不过这真的可行吗?


    似看出来她的犹豫,霍沁循循善诱道:“苏小姐放心,您是她的枕边人,拿出来的遗嘱可信度很高,至于律所那边,我会想办法帮您打通关系……只不过,你想好要给我什么样的报酬了吗?”


    苏又青似乎被她说服了:“你想要什么?”


    霍沁眸光更加冰凉。


    她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自己的小妻子是为了钱才靠近她。


    “就算是我说想要你,你也愿意吗?”脑中的理智被愤怒和不甘冲散,让她口不择言,“反正姜中尉已经死了,苏小姐与其如为她守寡,倒不如考虑考虑别人……”


    啪——


    清脆用力的耳光声响起。


    姜沐霖一愣。


    趁着她露出难以想象地神色之后,苏又青狠狠一把将她推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霍助理,你被解雇了!”


    ————————


    这章的攻有点屑,没关系,后面会被狠狠收拾的


    评论抽20个红包~


    第42章


    在朝霍沁挥出耳光的那一刻,苏又青已经做好了和她翻脸的准备。


    空气沉寂了几秒钟。


    让她没有想的是,霍沁只是单手捡起被扇落到地板上的眼镜,从容不迫地将它重新架到鼻梁上。


    “抱歉。”她低声道,“是我失言了。”


    她认错认得太快,反而让苏又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没关系。”苏又青用冷冰冰的口吻道,“只是希望以后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除了姜沐霖之外,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喜欢任何人……”


    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好险——


    刚才差点就要答应了。


    幸好苏又青的脑子还算清醒,及时想到姜沐霖的鬼魂或许就在身边,正阴恻恻地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才悬崖勒马给了霍沁一巴掌,表明自己的态度。


    只不过情急之下,那一巴掌似乎给得狠了。


    霍沁原本白净的肌肤上,浮现出红肿的掌痕。


    自己的力气真的有那么大吗……苏又青正暗自怀疑,锢在脚踝处的力度突然松开了。


    “药已经涂得差不多了。”霍沁微笑着道,“药膏我就留在这里,苏小姐要是觉得还需要的话,可以自己涂。”


    话题跳转得太快,苏又青愣了下:“好。”


    她却并不知道,在起身离开房间后,霍沁眼底的情绪再也藏不住。


    她呼吸轻颤着,抬起手抚上被少女扇过的左脸,眼底流露出几分回味和满足。


    让姜沐霖满足的,当然不止是苏又青那一巴掌。


    更是因为她那句“除了姜沐霖之外,这辈子不可能再喜欢任何人。”


    这让姜沐霖片刻前还失控的情绪,一瞬间变得迷茫——所以,是自己误会了她,或许关于遗产的事,她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毕竟作为自己合法的妻子,苏又青关心遗产,本就是天经地义。


    是自己多心了……


    从道观回到城中公寓后,苏又青累得重重往床上一躺。


    她看着天花板,和系统商量:“要不然,我还是现在就将姜沐霖复活怎么样?”


    与其如没日没夜和姜沐霖的鬼魂缠在一起,倒不如早早完成任务,去往下一个世界。


    没等到系统回答,苏又青的光脑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是来自安全局的邮件。


    邮件内容通知她,联邦政府将于后日为姜沐霖举办追悼会,并将她安葬在陵园,请苏又青务必要参加这次葬礼。


    末尾,邮件中还附上一句——本次追悼会将在整个联邦的公众网络进行直播,以便国民观看。


    苏又青瞬间打消了现在就将姜沐霖复活的主意。


    ——要知道在原文剧情里,姜沐霖受到的背叛不止来自于联邦政府,也同样来源于这些国民。


    自己要想改变将来可能会发生的悲剧,就要想办法唤醒国民对她的同情。


    如果现在就复活姜沐霖,她的死亡就显得不够沉重。


    所以,她一定要在葬礼上好好表现一番才行。


    苏又青的小脑瓜子转得飞快:“系统,你能够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本系统将在能力范围内竭诚为您服务。】。


    追悼会的举办场所,位于首都最大的一座殡仪馆。


    过去在这里举办追悼会的,无一不是政商两界的名流。


    此次参加追悼会的来宾,也同样不容小觑。


    除了被姜沐霖舍身救下的战舰上的战友外,还有安全局局长,甚至连联邦首相都亲自到场。


    这么多人,身为亡者妻子的苏又青却迟迟没有现身。


    直播间里弹幕滚动——


    【上一次看她俩还是在恋综,现在却成了天人永隔,这也太令人唏嘘了吧。】


    【苏又青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太伤心了,不愿意接受姜沐霖已经去世的消息?】


    弹幕里正聊着,一辆飞车降落在殡仪馆的大门外。


    车门自动开启,苏又青走了出来。


    无数记者和媒体的摄像头对准了她——


    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苏又青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她身着浅白色丧服,一双低跟黑色皮鞋。


    下车之际,手掌似有意护着小腹处。


    现场气氛庄严而又肃穆,在保镖的拥簇下,苏又青走进了殡仪馆的大厅里。


    她一眼看到的,就是被围在鲜花中央的冰棺。


    姜沐霖静静躺在棺中,等着祭拜她的人上前献上花圈。


    明知这个人不可能真正死去,但看着这样的她,苏又青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走上前,也同样献上了花圈。


    献花圈结束后,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地站在棺前,由主持人开始念悼词。


    等悼词念完后,追悼会正式结束。


    冰棺由几名保镖抬上灵车,送往陵园进行埋葬。


    苏又青理所当然坐上车,跟随灵车前往陵园……


    半小时后,灵车停在城郊的陵园外。


    这座陵园专门是为因联邦而捐躯的烈士而修建,四面山清水秀,地势向阳。


    埋葬姜沐霖尸身的坑已经挖好,冰棺放下去后,参加追悼会的官员们轮流上前拿着铁铲埋土。


    直至剩下最后一抔土时,身为首相的林旻将铁铲交给苏又青——


    “苏小姐,你是姜中尉生前最爱的人,为她埋棺的最后一铲土,我想还是由您来亲手填上比较好。”


    “好。”苏又青接过铁铲。


    正当她举起铁铲的时候,身形却晃了晃,似眩晕般朝前倒去。


    “苏小姐?”身旁的保镖连忙将她扶住。    见状,四周的人也忙焦急地围上前。


    “我没事……”苏又青在保镖的搀扶下站稳,故作坚强地勉强微笑。


    然而下一秒,她似是强撑不下去了,以手掩面,任由泪水从指缝间溢出。


    “首相大人,我求求您,还是让我和她葬在一起,随她一起而去吧。”


    她语气颤抖着道,“与其如让我带着她的孩子留在这世界上,还不如……”


    听到她这句话,直播里的弹幕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她俩有孩子了?】


    【天呐,真不知道苏又青以后该怎么办,岂不是每次看到孩子,都会想到死去的爱人。】


    流露出同情的,不止是屏幕前观看直播的国民,也有在场之人。


    闻言,有战士走出来宽慰她:“苏小姐,这是你们爱情的结晶,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应该振作起来……”


    苏又青摇了摇头,双眼红得更加厉害。    “你们根本不明白,这个孩子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或许在你们看来,她事业有成,如果不是这次的战争,她应该过得很幸福美满。但只有作为爱人的我知道,她从小过得很不幸——”


    “她的父母为了让她考上好大学,对她非打即骂,只要考试没有拿到满分,她就不能吃饭,还要被罚跪……”


    “就算是最冷的天,为了惩罚她,她的父亲会让她跪在外面的街道上。”


    “她曾经和我亲口说过,在她眼中过去的家早已不是家,只有和我在一起后才体会到了家的温暖,可现在这个家好不容易要新生命诞生,她却……”


    说到这里,苏又青已经泣不成声。    如她所料,弹幕已经哭成了一片。


    说着,苏又青还从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检查单。


    “我已经检查过,怀的是她一直都想要的女儿,可为什么……她那样好的一个人,却死在了这个好消息之前?”


    在她的问声中,四周一片沉默。


    追悼的人群中,隐约传来了啜泣声。


    苏又青心中暗暗给自己点赞——bingo,达到目的了。


    她想要的,是让姜沐霖不止是以烈士的形象被记住,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样一来,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在姜沐霖受到政府和国民苛责的时候,总该也会有人站在她那一边。


    至于日后复活姜沐霖后,她问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撒谎怎么办?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先将国民的同情票骗到再说。


    这样一想,苏又青哭得更加卖力了。


    这时,陵园上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是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苏又青不禁抬头看天——这种时候,谁会坐着直升机来?


    不止是她,涌入数以亿计国民的直播间弹幕也在好奇。


    【谁来了?】


    【该来的人应该都来了吧,谁出场这样嚣张?】


    直升机越飞越近,直至在低空盘旋。


    飞机的舱门打开,一条空降索从空中垂落,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抓住绳索下降。


    在离地面只剩下十多米的时候,她松开手,轻松一跃。


    在身上作战服的缓冲下,女人落地时的姿态十分灵敏,她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搭在膝头。


    下一秒,姜沐霖缓缓起身。


    在直播间一连串的问号之中,她迎着在场所有人诧异的目光走上前,一直走到苏又青身前。


    像是被吓傻了,苏又青愣在原地没有动。


    任由姜沐霖抬起手,指腹将她脸上的泪水揩净,不紧不慢开口:“别伤心,我回来了。”


    下一秒,唇角似网上翘了翘:“我听说……你有了我们的孩子,还是个女儿?”    苏又青傻眼了。


    等等……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姜沐霖乘着飞机从天而降,那埋在墓中的那个又是谁?


    以及——她早不回来晚不回来,为什么偏偏要在自己撒这种弥天大谎的时候现身?


    真不是故意玩她吗?


    ————————


    宝宝们三月万事顺利~


    本章抽二十个红包[撒花][撒花][撒花]


    第43章


    被姜沐霖突然死而复活吓傻了的人,当然不止是苏又青。


    其中反应最为激烈的,当属首相的警卫队。


    她们不假思索地举起手中的枪支,将黑幽幽的枪口对准了姜沐霖的脑袋。


    姜沐霖却似没看见般,只单手揽住苏又青的腰,长指抬起少女的下巴,在她唇瓣上落下郑重其事地一个吻。


    “我们能够有一个女儿,我真是太高兴了。”


    温和的口吻,令苏又青差点就要顺着她应声。


    转念一想——女性omega和beta受孕,是需要上科技手段的。


    自己究竟有没有孩子,姜沐霖真的不清楚?


    这人分明就是在装!


    但想起是在镜头面前,她只能扮出惊喜万分的模样,伸手猛地抱住了姜沐霖的腰,声音轻颤着:“你……你真的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吗?”


    唇瓣却凑在姜沐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调道:“先别闹,这么多人还都盯着呢。”


    众目睽睽之下的亲昵,令姜沐霖很是受用。


    鼻尖轻轻在苏又青脸颊处蹭了蹭,她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转头看向一脸沉色的林旻:“尊敬的首相,请允许我在所有人面前,向你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林旻一个眼神,示意警卫队收起了枪。


    “是这些人反应太过激了。”她道,“像你这样无畏的战士,能够活着出现,是整个联邦最大的幸事。”


    姜沐霖颔首,似坦然接受了对方的褒扬。


    接着,她不紧不慢地讲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原来在那个首都界垒差点被攻破的夜晚,驾驶战舰撞上敌机的,并不是姜沐霖本人。


    而是舰队里秘密研发的一款作战机器人。


    这些机器人完美地模仿出战士的外观和体态,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效果。


    但由于尚在研发阶段,没有人能够确保它们是否有用,所以只有姜沐霖独自一人,在危难之际选择了铤而走险,启动了属于她的机器人。


    至于姜沐霖本人,趁机潜入敌人的战机之中,伪装成比斯国的战士返回敌国。


    并成功暗中刺杀比斯国的国王,夺取到敌国的政权。


    大约是她这一番话的信息量太大,话音落后,在场鸦雀无声。


    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都静了半秒,然后又飞快滚动了起来——


    【等等……这真的不是在编电影吗?比斯国的军事实力也很厉害的啊,就这样被解决了?】


    【这个世界终究是颠了……我不是怀疑姜中尉的实力,只是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吧?】


    【那可是和我们缠缠绵绵打了上百年的比斯国,原来是这样不堪一击的吗?【那我以前每年为了战争交的税算什么?安全局你还我血汗钱!还钱!】


    陵园之中——


    似早已料到众人会有这样的反应,姜沐霖微微一笑:“曾和我驾驶同一艘战舰的秦上尉,能够证明我说的话。”


    这时,人群中的秦枫站了出来。


    她先是对着首相敬了个礼,才开口道——


    “尊敬的首相大人,我可以作证,在敌军突袭首都的那晚,姜中尉紧急有了这个计划。”


    “出于保密,我无法将它告知包括您在内的任何人,这显然违背了联邦的军队条例,您可以惩罚我。”


    “要如何处罚你,是安全局的事情。”林旻道。


    她将脸转向姜沐霖,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她:“姜中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真的已经杀死比斯国国王,夺取到了敌国的政权?”


    也不怪林旻如此谨慎。


    毕竟这样的事情,听上去无异于天方夜谭。


    联邦曾经耗费数以千亿的金钱和资源,去达到这个目的,却也是收效甚微。


    可现在,突然有人站出来,说她已经将这个问题轻而易举地解决……


    紧接着,姜沐霖从作战服腰侧包里取出的东西,令林旻不得不信服。


    “这里面,是原本由比斯国国王掌管的芯片。”她道,“现在,我理应将它献给整个联邦。”


    在林旻的示意下,有警卫员走上前,接过了她手中的小方盒。


    警卫员打开了盒子,林旻取出其中的光脑芯片。


    芯片的权限已经被破解,林旻打开它的屏幕,里面的操作面板,竟然真的是……


    她眼底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欣喜。


    不止是她,周围的政府官员们喜于形色。


    弹幕更是沸腾起来——


    【家人们,比斯国免签游可以安排起来了!】


    【不是比斯国,现在它已经是比斯邦了。】


    【所以可以dream一个比斯国的海鲜大降价吗?馋这口好久了。】


    ……


    在欣喜过后,林旻收起芯片。


    她看向姜沐霖时,眼底多了一丝不可察的慎重和防备。


    “姜中尉,感谢您为联邦做出的巨大贡献。”她道,“像您这样的战士,理应得到最佳的款待。”


    说着,她对助理道:“通知下去,今夜务必要筹备一场隆重的宴会,为姜中尉接风洗尘。”


    “您客气了。”姜沐霖宠辱不惊道,“不过现在比起所谓的荣誉和功勋,我更想要和自己的妻子先独处一会儿,可以吗?”


    林旻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她的请求。


    至于其余的政府官员,也随她一起离开了陵园。


    这场本该是气氛低沉的葬礼直播,也以屏幕上滚动的【姜苏99】画上了句号……


    车里。


    车门一关上,迎接苏又青的,便是一个绵长而又深入的吻。


    姜沐霖将她压在坐椅上,细细吮着少女的唇,呼吸尽数拂在她的脸颊。


    一直吻得苏又青因呼吸不畅,泪水都从眼尾溢出来,方才停下了这个吻。


    指尖轻轻抚着少女的脸颊,爱不释手。


    “先等等……”苏又青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脑中晕晕乎乎的,显然是依旧没能接受姜沐霖又活过来这个事实。


    而且,她还活着,那先前那个将自己翻来覆去欺负的鬼又是怎么回事?


    在苏又青问出这个疑惑后,姜沐霖眼也不眨地撒谎:“机器人都是由她模仿的人所控制的,所以……当然是我在操控她。”


    这就是闹鬼的真正原因?


    想到自己被吓到魂飞魄散的这些时日,苏又青又羞又气,她别过脸,恶狠狠地咬上了姜沐霖的指尖。


    因为带着泄愤的意味,咬下时的力度并不轻。


    姜沐霖却并未流露出丝毫吃痛,眸色逐渐变沉。


    指尖无意识深入,挑弄着少女柔软的唇瓣和舌尖。


    苏又青眼睫一跳,连忙张开唇瓣松开了。


    姜沐霖哑然失笑。


    现在,轮到她来质问了。


    女人弯下腰,指尖沿着苏又青的唇瓣向下,掠过她的锁骨处……停在她的小腹处。


    姜沐霖的整个掌心贴着苏又青的小腹,慢条斯理开口:“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有个孩子了?”


    说着,手掌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在小腹处压了压。


    柔软的小腹哪里经受过这样的刺激,再加上姜沐霖意味不明的问话,苏又青身体不由发软。


    “别……”她气息微弱地挣扎,视线闪躲着回答,“我、我这样做,只是想……”    “想什么?”


    少女小腹处的软肉摸着极为适手,姜沐霖根本舍不得移开,指尖略微用力,感受着凹进去时的软弹触感。


    就像一枚沾了糖粉的糯米糕。


    分明只是简单的动作而已,苏又青却莫名生出些许危机感。


    她向后躲去,后背却被坐椅抵住。


    只能红着脸任由姜沐霖的动手动脚,脑子里还不忘搜寻借口:“我只是想要……那些人能够记住你而已。”


    姜沐霖动作蓦地停住。


    苏又青的回答,当然在她的意料之中。


    可听到少女亲口说出来,仍旧像是有一粒小石子被掷下,落入她心脏最深处,涟漪一圈又一圈荡开。


    见姜沐霖不语,苏又青只当是自己说得不够让她信服,又连忙开口。


    “你是为了救这些人而死的,可是在这个时代,一切都变幻得太快了,就算是烈士的功勋,也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某种程度上,苏又青说得也没有错。


    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姜沐霖为了拯救整个国家而亡,可在她死而复生不到半年后,迎接她的便是联邦政府和国民的背叛。


    苏又青说着,竟有些抱不平般:“如果你为所有人做出的牺牲,能够就这样轻易被遗忘,也太不公平了……”


    姜沐霖忽然打断:“我不在乎。”


    落在少女小腹处的手掌缓慢移动,变成了圈住她的腰。


    她将脸埋进苏又青颈间,低声似呢喃:“我不在乎是否能够被人记住,只要有你在就行……”


    突如其来的告白,令苏又青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往日面对姜沐霖的时候,有许多花言巧语,此时她却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哦。”


    呆头鹅一般的反应,惹得姜沐霖轻笑。    又贴着少女耳畔问:“那你呢?”


    苏又青:“嗯?”


    “你也是只有我就够了,对吧?”


    回想起自己刚“死”时,苏又青的怡然自得,姜沐霖语气变得危险了几分,“还是说,就算没有我,你照样也能过得很开心?”


    “当然不是了!”苏又青连忙否认她的话,“没有你在,我吃不香睡不好……”


    口是心非的骗子。


    可明知苏又青这些话是哄她的,姜沐霖依旧甘之若饴,她鼻尖轻嗅着少女身上散发出的香气。


    如同上瘾至深的瘾君子般,片刻也离不开。


    不够,只是亲吻和拥抱远远不够。


    姜沐霖的脸庞向下移,张开了唇。


    苏又青说到一半的话音就这样卡住,变成一声带着鼻息的低吟。


    原本是想要伸手推开姜沐霖的,但不知为何,感知到暌违许久的,独属于她的体温和呼吸,苏又青反而不由自主揽住了她的脖颈。


    这个动作更加刺激到了姜沐霖,吻一路向下,变得更加贪婪灼热。


    轿车内,温度逐渐升高……


    等两人乘坐飞车返回别墅,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


    这还是姜沐霖顾忌着晚上有宴会,才大发慈悲,放过了苏又青一码。


    之后,她亲手为苏又青清洗一番,换上了参加宴会的礼裙。


    纯白的纱裙,衬得少女肌肤白皙,再披上一条羊绒披肩,遮住她颈畔暧。昧不清的红痕。


    然后,她们一起前往晚宴举办的会场……


    这次的晚宴,不可谓不隆重。


    来的人甚至比上午举行追悼会的时候,更要多得多。


    觥筹交错之间,每一位上前敬酒的来宾对上姜沐霖时,都露出了最为诚挚客气的笑容。


    姜沐霖依旧是宠辱不惊,将玻璃杯的杯沿凑到唇边,浅饮了一口。


    苏又青在旁边看着,也学着她的模样,将郁金杯递到唇边,饮上一口。


    然后,她的眉头和鼻尖皱起,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果然,酒这种东西,还是看着别人喝就行。


    到了自己嘴里,就一点都不香了。


    姜沐霖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露出浅笑。


    还没开口说什么,首相林旻已经在几名政府官员的簇拥下,朝她走过来。


    “姜中尉——”她语气里不似平时上位者的威严,而是不无亲近道,“还请你随我来,我有一件消息要在众人面前宣布。”


    至于是什么事,苏又青用头发丝都猜得出来。


    古今中外,凡是战士在战争中立下大功劳,等待她的都是加官进爵。


    果不其然,在领着姜沐霖走上会场高处搭建的会议台后,首相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们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第一舰队姜中尉的凯旋,除此之外,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经过核实,比斯国的政权,如今已全权掌握在联邦政府手中。政府已派出安全局的员工,前往比斯国进行管理和开发。”


    “作为首相,我在此代表联邦,向姜中尉授以开发署署长的官衔,作为对于她此次英勇之举的嘉奖。”


    话音将落,会场中央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林旻退至一旁,等着姜沐霖说上几句。


    可出乎所有人,姜沐霖开口第一句却是:“很抱歉,我想以自己的资历,还不足以胜任开发署署长这样的职位。”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从一名最小的议员开始,先自我磨砺。”


    短短两句话,就足以令场面炸开了锅。


    开发署署长,那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肥差,就这样被拒绝了?


    可既然姜沐霖这样说了,当然没有按着人的头让她任职的道理。


    林旻脸上的笑停了一瞬,接着便欣然接受。


    “这样也好,再过上半个月,正是联邦一年一度的议员选举,相信全联邦的国民,一定很乐意为姜中尉投票。”


    姜沐霖先是对首相的祝福表达了谢意。


    视线又落向台下的苏又青:“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宣布,从此刻开始,本人名下所有的资产将赠予我的妻子苏又青,由她全权支配。”


    话音刚落,会场一片哗然。


    无数道艳羡的目光朝苏又青看过来。


    而苏又青本人,却是彻底呆住了。


    她的指甲悄然掐了下掌心——好疼,她不是在做梦吧?


    这么久以来,她苦心经营,为的就是姜沐霖的财产,可现在她就这样将它们全部转让给自己了?


    直到坐上回家的车,苏又青仍旧是在恍惚之中。


    姜沐霖自然没有错过少女的失神:“怎么,对于我的决定,你似乎很意外?”


    岂止是意外。


    苏又青现在的心情,就好像一名辛苦劳作了一整年的老农民,在快要丰收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场洪灾。


    她原本都做好了颗粒无收的准备。


    结果洪水又将一箱金子冲到她面前。


    到头来还是赚了,就是赚得怪让人不踏实。


    苏又青的心理活动,当然不能向姜沐霖全盘托付,她只是疑惑地开了口:“可是……你将所有的财产都给了我,你自己该怎么办?”


    姜沐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把玩:“你和我本来就是合法的婚姻关系,我的财产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不是吗?至于我自己——”


    姜沐霖顿了顿,唇瓣轻轻在少女的指尖啄了啄,“相信我,我还有更好的能够给你。”


    苏又青听得似懂非懂。


    比财富还更好的,就是权势了吧?


    所以姜沐霖想要当议员,是为了靠近权力?


    这样一想也挺好的,等她的地位足够高,比如到了首相的位置,就连整个联邦议会也无法撼动她。


    苏又青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所以,这就算是自己接下来的任务吧——帮助姜沐霖获得更多的权势,登上顶峰。


    姜沐霖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只以为苏又青读懂了她隐晦的告白。


    所以——


    一直留在我身边吧。


    这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我都能够给你,任由你挑选……


    两人回到别墅时,已经接近凌晨。


    别墅的大门外,却等候着几名不速之客。


    正是安全局的局长夏薇和几名员工,以及……又从墓地里被抬回来的水晶棺。


    “按照规定,每位战士的机器人,应该由安全局保管。”夏薇开口道,“不过姜中尉你说有用,我们就又将它送回来了。”


    “嗯。”姜沐霖点头,“多谢。”


    又道:“还是将它送回地下室吧。”


    站在一旁的苏又青,压根没敢正眼看水晶棺里的尸体……哦不,机器人。


    毕竟过去的好几个夜晚,自己都被她压着,欺负得软声求饶。


    可她越是想要逃避,姜沐霖偏偏像是坏心眼儿发作般,等人走后问她:“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研究一下机器人的原理?”


    “不要!”苏又青一口回绝,故作疲倦地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要先睡觉。”


    说着,她起身往楼上走。


    “对了。”姜沐霖又道,“之前操作机器人的时候,我看到你在棺旁放了一个保险箱,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苏又青身体一僵,脚步停下来。


    天杀的,自己究竟是怎么干活的,居然能将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那里面可是姜沐霖的备用脑。


    原本在苏又青的计划中,将备用脑和姜沐霖的尸体放在一起,是为了保险起见。


    可现在姜沐霖好端端活着,备用脑的事当然就不能让她发现。


    此时此刻,苏又青唯一庆幸的,就是保险箱还有密码。


    除了自己之外,别人都无法打开它。


    “没、没什么……”苏又青结结巴巴撒谎道,“是我自己存的一些金条,前阵子不是不安全吗?我就想着放在地下室比较好。”


    “这样啊。”姜沐霖似乎被她说服了,没再追问。


    当天夜里,苏又青却睡不着了。


    ——必须先将备用脑转移走,否则一旦被姜沐霖发现,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前功尽弃了。


    等姜沐霖入睡后,苏又青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她:“姜沐霖?”


    枕旁之人没有反应。


    苏又青接着唤她:“老婆?”


    还是在睡。


    确认姜沐霖睡熟后,苏又青掀起床被的一角,脚尖踩在地板上,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卧室……


    地下影厅里,水晶棺又摆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苏又青没敢正眼去看,只借着微弱的光,走到保险箱面前。


    她并不打算将保险箱整个移走,否则显得太过掩耳盗铃。


    只需要取出里面的备用脑,让无人机送回公寓藏起来就行。


    这般打算着,苏又青输入密码。


    咦?


    是她记错了吗?为什么密码错误?


    再仔细想想……再次输入后依旧错误。


    苏又青不由有些急了——这么重要的事,可不兴记错啊。


    终于,在第三次试探着输入密码后,咔哒一声,保险柜的门打开了。


    苏又青松了口气,连忙要将备用脑取出来,身后却突然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苏又青当即进入一级戒备状态,连忙将备用脑放回去,用力阖上保险柜的门。


    说时迟那时快,地下室的门被人推开。


    来人正是姜沐霖。


    她穿着一身灰色睡衣,带着几分慵懒地倚在门框边上:“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苏又青连忙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睡到一半醒了,见到床上没有你的人影,就下楼来找找看。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怎么跑到地下室来了?”


    说话间,姜沐霖踩着地毯走进房间里。


    并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走廊的光被挡住,房间里瞬间暗下来,让人觉得不安。


    苏又青心中苦不堪言——她哪里知道姜沐霖的睡眠浅成这样子,自己不过是离开几分钟不到,她就醒过来了。


    早知道就等她出去忙的时候,再来处理备用脑的事。


    苏又青哪里猜得到,从一开始,这就是姜沐霖为她设下的陷阱。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逃得过。


    见姜沐霖一步步逼近过来,苏又青心虚地后退,小腿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水晶棺。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下坐去。


    想到自己是坐在棺盖上,又连忙身体下滑,变成背靠着水晶棺蹲在地上。


    姜沐霖已经走到她面前。


    她蹲下身:“真是胆小,在自己家里,怎么能被吓成这样子?”


    话音刚落,苏又青听到身后的水晶棺内,传来窸窣的动静。


    似乎是睡在里面的人,推开了棺盖。


    救命!


    自己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


    下一章会发生什么呢,好难猜哦[害羞]


    本章抽二十个小红包~


    第44章


    就在苏又青愣住的时候,身后的水晶棺棺盖已经被推开。


    似有若无的寒气,在她后颈处徘徊。


    苏又青欲哭无泪,根本就不敢回头看。


    身前姜沐霖缓慢朝她逼近,微凉的唇擦过她的脸颊,贴在耳廓处:“怕什么,又不是没有过,我记得上一回你在发热期的时候,还主动打开了棺盖……”


    苏又青实在是听不下去,忙抬手掩住了她的唇。


    女人浓密的长睫之下,是似有若无调侃般的笑意。


    她越是笑,苏又青便越觉得心慌。


    明知希望渺茫,仍怀揣着侥幸的心理道:“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回答她的,却不是面前的人。


    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为什么要出去,这样不是能够让你更加快乐吗,看你……什么都还没有做,你的脸就红成这样子了。”


    苏又青岂止是脸红。


    她的大脑也像是一台运行过载的机器,在宕机的边缘。


    明知身后所谓的“姜沐霖”,实则只是一台受人操纵的机器人,自己大可以将她当成一个新鲜的玩具。


    但、但是……真是太奇怪了。


    身前是真正的姜沐霖,身后是和她一模一样,但没有呼吸和心跳的机器人。


    苏又青夹在她们中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视线也无处可落——向前看,姜沐霖那双漆黑眼瞳像是旋涡般要将人卷进去,偏过头,余光中便会出现机器人的身形。


    并且姜沐霖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张开唇,湿冷的舌尖在自己耳垂处舐舔着。


    不,不行……她们不应该在这里,更不应该有个机器人掺和进来。


    苏又青无力地抬起手,试图将人推开,却突然间动作猛地一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吟。


    “别怕……”姜沐霖的声音带着安抚,“她不过是一个大号玩具而已,试一试,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


    苏又青才不想试。呜呜,光是一个姜沐霖就够她受的了,现在竟然还多了一个这样灵活逼真的机器人……


    可眼前的状况,似乎由不得她说不字。


    姜沐霖单手揽住她的腰,让苏又青坐到她的腿上。


    身后,机器人顺势挤进苏又青后背和冰棺的缝隙之间。


    “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她忽然问,“可之前在道观的时候,你明明……”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苏又青便又回想起当时的羞耻。


    那可是在神像前,自己明明都已经求饶了,她却要故意欺负她一般,让自己正对着神像被……


    少女的思绪已然变得恍惚,孩子气一般向前躲去:“我不喜欢。”


    失去平衡的上半身,顿时跌入姜沐霖怀中。


    姜沐霖哑然失笑,手掌轻抚着苏又青的头发,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是啊,她可真讨厌,所以——”


    似猜到她要问什么,苏又青打断道:“你也一样讨厌。”


    声音里已经带着些哭腔。


    姜沐霖实在是太坏了。


    哪有人会操纵着机器人,这样欺负自己老婆的。


    亏得在她的葬礼上,自己还真情实感落了两滴泪。


    这样一想,苏又青眼眶发红,挣扎着便要站起来:“你放开我……”


    动作之际,她柔软的身体隔着单薄的睡衣衣料蹭着姜沐霖。


    姜沐霖思绪有一瞬间失控,分不清是因为苏又青的那句“讨厌”,抑或是被她的身体挑起了喧嚣阴暗的欲念。


    没有片刻的迟疑,女人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压住了苏又青,让她动弹不得。“你很讨厌我?”


    姜沐霖开口问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


    大抵是鲜少见到她这般模样,苏又青被吓住了,又愣愣地往后退。


    后背抵在机器人的怀抱中,少女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话音出口的那一刻,姜沐霖便意识到是自己失态了。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大约是这一次的假死,让她意识到苏又青没那么喜欢自己,并因此患得患失。


    可就算没那么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培养感情。


    姜沐霖低下头,将脸埋入少女颈间:“抱歉,是我不该这样问。”


    苏又青没有回答她的话。


    不是因为生气或者被吓傻了,而是因为姜沐霖说话之际,呼出的气息沿着颈间徘徊,没入衣襟之中……竟让自己可耻地有了反应。


    隔着单薄的衣料,姜沐霖敏锐地察觉到少女身体的变化。


    浮在心口处的阴霾被吹散,她唇角略弯了下,自然而然地贴了上去。


    “唔……”苏又青的身体,对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即便理智还在对眼前的场面有所排斥,被姜沐霖揽住的腰肢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拱起,往她口中送。


    在她身后,机器人的吻也沿着耳畔向下落。


    苏又青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在姜沐霖的唇沿着衣襟下移时,她眼睫轻颤着,有泪水溢了出来。


    不,不行……这样是不对的。


    在姜沐霖伸手圈住她的脚踝之际,苏又青仍在无助地轻颤摇头。“乖,看着我……”


    握在少女脚踝处的长指收紧,姜沐霖低声蛊惑道,“你会喜欢的。”


    姜沐霖并非没有察觉到她的抗拒。


    但如果少女连现在这样都不能接受,那将来又要怎么接受自己的真实面目呢?


    姜沐霖实在是迫不及待,想要以怪物的形态出现在她面前,被她接纳。


    所以,尽管再堕落一些吧……


    姜沐霖身体里的漆黑黏液在涌动着,恨不得此刻就破开肌肤窜出来,紧缠住少女的脚踝,拉扯着她堕进无尽的深渊……


    鼻息之间,满是她身体里溢出的香气。


    姜沐霖压下身,鼻尖循着香气的源头……


    让她没料到的是,左肩处忽然一阵力道传来。


    ——是苏又青一脚踹到她的肩膀上。


    前后两个姜沐霖一齐愣住了,苏又青忙趁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可怜兮兮地控诉道:“你根本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想*我。”


    她明知自己不可能受得住,居然还想和机器人一起……


    纯情而又天真的模样,惹得姜沐霖呼吸一窒。


    自己怎么会是只想*她呢?


    那未免也太简单了。


    她想要吻她,咬她,将她一口吞入腹中,让少女永远只能在自己的体内,借着自己渡给她的空气呼吸。


    最好是黏液如同寄生兽般,每时每刻牢牢附着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将她身上从上到下的泪水,津液,香汗,或者是旁的都吞噬下去。


    姜沐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苏又青是一株植物就好了。


    那自己会毫不吝啬地献出每滴养分将她供养,任由她的枝脉与自己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可分的网。


    可偏偏她的生命是如此鲜活。


    轻微一碰,雪白肌肤就会留下红痕。


    稍微挑逗一下,就会哭唧唧地流出泪水。


    譬如现在,被少女那双水光盈盈的泪眼盯着,姜沐霖只觉得自己仿佛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或许这样的试探,对苏又青来说为时尚早。


    姜沐霖轻叹一口气,不得不举手投降:“是我的错,但是——你不能否认我对你的喜欢。”


    说着,姜沐霖右手打了个响指。


    原本还像捕猎者一般,紧盯着苏又青的“机器人”安分下来,重新退回水晶棺中,并且将棺盖盖上。


    苏又青眨了眨眼,没料到这一回姜沐霖会退让。只不过方才被两双手紧紧抱住的触感,依旧还残留在身体之间,令苏又青有些不自在地抱住了手臂。


    脑海中却不禁想到,要是刚才没有停下来的话……打住!


    那自己是真会坏掉的。


    苏又青瞪了姜沐霖一眼:“反正……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


    “好,我答应你。”


    没有任何犹豫,姜沐霖应下她的话,上半身又重新与少女贴近,“那这一回,你总不会踢开我了吧?”


    苏又青没吭声。


    姜沐霖顺着竿子往上爬:“现在,我可以吻你吗?老婆……”


    老婆两个字,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苏又青蓦地想起自己养过的那只黑猫。


    大多数时候,猫猫都很高冷,懒得理会她这个主人。


    偶尔犯了错,才会翘着尾巴过来,在苏又青怀中蹭过来蹭过去,小声地喵喵叫。


    不等苏又青开口,姜沐霖这只“猫”便也蹭过来,唇瓣落到她的额头,然后向下——她的吻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小心翼翼地描摹着苏又青的唇瓣,勾。弄她的软舌。


    一直吻得少女气喘吁吁,向下倒去时,姜沐霖扶住了她的腰。


    “真的很抱歉……”她再次道歉,“我只是离开你太久了,想你想得有些发疯。”


    她这样一说,苏又青不禁想到首都界垒被攻破的那个夜晚。


    如果当时死的真的是姜沐霖……


    心不由得软下来,苏又青仰头张口唇瓣,回应姜沐霖这个吻。


    得到回应之后,姜沐霖吻得更加卖力。苏又青被她吮得腰肢都要软下来,整个人瘫在她的怀抱中。


    唇瓣分离之际,苏又青眼底多了几分不自知的滟丽。


    完蛋了。她生出些许无奈。


    自己好像真的如姜沐霖所愿,变成了离不开她的样子。


    苏又青双手揽住了她的脖颈,轻声问道:“真的就那么想吗?”


    感知到少女语气中的诱惑,环在她腰间的双手收紧,姜沐霖喉咙里嗯了声。


    苏又青咬了下唇,似难以启齿般:“我也很想你……”


    顿了顿,她道,“老婆。”


    话音未落,姜沐霖像是一只失去控制的兽类,将苏又青压倒在地毯上,循着本能欺了上去。


    ————————


    本来这章打算那啥的[害羞]但是感觉还不到火候,先缓一缓。


    我每天比你们还急,就想快点写到刺激的[爆哭]


    本章抽二十个红包~


    第45章


    苏又青开始后悔片刻前的那声老婆。


    姜沐霖才不像猫猫。


    她现在就像一条狗,衔着肉骨头又舔又啃。


    而自己自己恰巧就是那只被按在爪牙之下的那根骨头,完全躲不开她的攻势。


    受到的刺激过于猛烈,苏又青视线中一片发白,不由自主地偏过头,正好隔着水晶棺看到躺在里面的……


    姜沐霖捧住她的脸,将脸庞的方向掰正:“不准看她,看着我。”


    苏又青:……


    刚才是谁还要和机器人一起玩来着,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了?


    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张开唇咬住了姜沐霖的手指。


    姜沐霖呼吸一滞,指尖抵着少女的软舌,轻轻往里蹭了蹭:“好软。”


    苏又青自认不是她的对手,闭上了双眼,不去看她眼中的调笑之色。


    姜沐霖却不依不饶,低声追问道:“怎么办,地毯全都湿了,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


    苏又青当然没有拒绝的余地,任由她将自己抱起来,朝沙发走去。


    ……不得不承认,别墅的确是很适合放纵的环境。


    从地毯到沙发,再到吧台,浴缸,落地窗……


    姜沐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些时日错过的全都补偿回来。


    整整三天,两人都没有出过门……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得被窝里暖洋洋的。


    苏又青一睁开眼,便因腰肢的酸软无力而倒吸了一口气。


    过去几天的回忆,齐刷刷涌上来。


    天杀的——自己真是鬼迷心窍,和姜沐霖鬼混到了这种地步?


    苏又青长叹一口气。


    她在脑海中唤道:“系统?”


    【我在,请问有什么能够为您服务的吗?】


    苏又青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来:“之前让你帮我做一个假身份,你准备好了吗?”


    【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系统似有所不解。


    【现在剧情线已经发生变化,宿主还是要离开姜沐霖吗?】


    “嗯……”苏又青揉了揉眉心,眼底浮现出几分茫然。


    她原本已经想好应付系统的说辞,但它什么都没问——


    【好的,系统将全力支持宿主的选择。】。


    走下楼,姜沐霖正将坐好的菜端到桌上。


    许久没有吃她做的菜,味道一如既往地好。


    饭后,姜沐霖开口道:“我最近要为议员的选举做准备,可能没太多时间陪你,等你想去公司的时候,给霍助理说一声,让她来接你过去就行。”


    霍助理……霍沁?


    想到上次在道观,霍沁说的那些话,苏又青生出些许不自在。


    她没有让姜沐霖看出端倪,只问道:“将公司交到我手上,你真的放心,就不怕我它搞砸了?”


    “你要是搞砸了,我当然有本事再建一个,继续砸给你玩。”


    说话间,姜沐霖已走到她面前来,在少女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为了选举做准备,她身上穿的是一整套黑色制服,肩上蝶翼徽章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在姜沐霖的请求下,苏又青抬起手为她系上了领带。


    等姜沐霖离开没多久,苏又青也出了门,前往公司……


    姜沐霖转让给她的整个公司,比想象当中还要大。


    苏又青转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将园区逛完,决定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霍沁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旁,负责苏又青和老员工之间的沟通。


    见她不似那日在山上时的冒犯,苏又青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霍沁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用惯了的人,要是将她换掉的话,还怪麻烦的。


    坐在办公椅上,苏又青开口道:“霍助理,你知道公司负责舆情管理的是哪些人吗?”


    “公司内部系统里有一份名单。”霍沁道,“苏总需要我通知她们过来开会吗?”


    “开会就不用了。”苏又青之前也是个臭打工的,知道领导动不动就开会有多烦,“让主要负责人过来就行。”。


    几分钟后,负责人潘雪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潘雪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能会面对苏又青这个新老板的质问和刁难。


    但出乎她的意料,苏又青只是很客气地问她:“公司的舆情部门,有主要负责姜沐霖的形象营销的吗?”


    潘雪想了下:“有,但由于姜总并不在意这些,部门里只是顺手的业务……”


    “那就招一批人进来,专门负责她的形象宣传。”苏又青道,“她现在要竞选议员,想必你们都知道吧,营销方面一定要到位。”


    苏又青这样做,当然是有她的考量——在她那个世界里,只要是名人,无论企业家或者政客,都有一大帮子人专门为其的形象服务。


    更何况这是在信息更加发达的联邦。


    原世界里,姜沐霖后期因为不愿发动战争,遭受了无数的口诛笔伐。


    但既然苏又青来了,自然不可能再让她重蹈覆辙……


    等潘雪离开后,苏又青也没什么事可做了。


    霍沁为她泡了一杯热茶:“这个点姜中尉应该正在竞选,苏总要看一下直播吗?”


    苏总两个字,她念得格外意味不明。


    只不过苏又青这会儿有些累了,没察觉到。


    她听从霍沁的建议,打开了光脑——首都的中央广场上,议员的拉票活动正如火如荼。


    此时姜沐霖还没有上场,屏幕上一名选举者正唾沫横飞,向现场和屏幕前的民众承诺,等他当选后,将会推动税务的改革,以及实施各种福利保障……


    苏又青百无聊赖地托腮看着。


    直到几分钟后,轮到姜沐霖上台。


    她一现身,广场上掌声如雷鸣。


    苏又青唇角不禁翘了下,只听着姜沐霖一字一句开口:“在发表选举宣言之前,我有一样礼物,要送给我的爱人……”


    漆黑双瞳中的视线,似乎透过屏幕看了过来。


    像上课时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苏又青不觉挺直了腰,眼也不眨地盯着屏幕。


    只见姜沐霖从制服右上角的口袋中,取出一支极细的试管,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相信大家都知道,我的爱人苏又青是一名omega。”姜沐霖道,“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几乎每个月都会受到发热期的折磨,并因此而想要割掉腺体。”


    “我很清楚,这不是她的错。”姜沐霖道,“所以在我的要求下,集团旗下一家医药公司研发出这种药品。”


    “经过实验,它能够有效抑制信息素的滋生,在使用后终生见效,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从此,她不用再受到发热期的任何困扰。”


    在姜沐霖宣布这项新研发后,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要知道受信息素困扰的,不止是苏又青一人。


    联邦有许多的alpha和omega,都需要这种药物。


    她们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等这药物上市之后,仅凭专利费,原本就富有的姜沐霖,恐怕银行卡里的存款数字又要变得更长。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姜沐霖又道:“在竞选结束后,研发团队将会公布该药剂的原配方,并且将由我个人出资量产,免费向大众发放。”


    这样的慷慨来得太突然。


    见惯了资本家的锱铢必较,靠近演讲台的位置,有人难以相信地问道:“姜中尉,您确定它是免费的?”


    “当然。”姜沐霖颔首,“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只是因为我的爱人是一位很善良的人,她应该希望我这样做。”


    ……屏幕面前,苏又青眼睛莫名有些红。


    之前发热期难受的时候,姜沐霖似乎的确说过,会想办法替自己解决这种话。


    但苏又青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在她看来,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需要稍微忍受一下,反正迟早都要拍屁股走人。


    她没有想到,姜沐霖竟然会为自己准备这样一份礼物。


    所以……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该怎么回报呢?


    嗯,还是好好干活报答她吧。


    原本都开始摸鱼的苏又青,又来了精神。


    既然姜沐霖想要权势,那自己当然要时刻关注她的竞争对手的动态。


    她打开光脑面板,暗中问系统:“你能够想个办法,帮我监听每一位议员吗?”


    【没问题,请宿主稍等半分钟。】


    苏又青:“好。”


    担心被旁边的霍沁看出端倪,苏又青借口要休息一会儿,让她先出去了。


    系统办事很麻利,半分钟不到,屏幕上浮现上百条链接。


    每一条链接,还备注了议员的名字,其中包括首相林旻。


    苏又青试着点进林旻的链接,果然听到了她的声音,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都准备好了吗?”


    “您放心,我们已经将炸。弹安装在她的车上,半个小时后就会自动爆破,酒店那头也正在派人放东西。”


    林旻满意地嗯了声。


    接着是离开的脚步声,以及人走后林旻似自言自语:“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风头太盛,留你不得……什么新的抑制药,就带着它陪葬吧。”


    苏又青眼皮一跳。


    等等,她该不会是正好窃听到林旻要害谁吧?


    新的抑制药……


    苏又青联想到几分钟前姜沐霖的演讲,她心头一紧,连忙问系统:“你可以帮我检查一下,姜沐霖的车上有没有被人装什么吗?”


    【好的,请宿主稍等……已确定任务对象的飞车底座,装有定时炸。弹。】


    即便知晓原剧情,对林旻的人品有所预料,苏又青也没料到,她竟然会这么快就动手。


    这难道就是最高端的政斗,总是采取最朴素无华的手段?


    可惜系统没有实体,只能进行网络上的运作,让它拆除飞车上的炸。弹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苏又青连忙给姜沐霖打电话。


    可或许是还在进行竞选演讲,姜沐霖迟迟没有接通她的电话。


    苏又青逐渐生出几分焦灼。


    她打开地图看了眼,从公司到中央广场,只有十分钟的车程。


    与其如就这样干等着,不如主动去找姜沐霖,


    尽快阻止她上车的好……


    抵达中央广场时,演讲的竞选者已经换成了旁人。


    幸好系统很快帮她确定姜沐霖的位置——广场东边的豪华酒店里,姜沐霖正在准备换衣服。


    苏又青快步朝酒店跑去。谁知到了门口,却被门卫拦下来:“你好,女士,请问您有邀请函吗?”


    “邀请函?”


    “没错,酒店今天由联邦政府为竞选者们包下,出于安全考虑,没有邀请函的人不得入内。”


    苏又青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个规矩。


    见门卫不肯通融,苏又青怏怏般离开了。


    实则绕着酒店的围栏,转到了大楼后方。


    ——幸好在来时的路上,苏又青就已经看过地图,知晓后面有一条河道,且河流引入酒店的后院。


    刚开春,气候还有些冷。


    苏又青却管不得那么多,她脱掉外套,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


    好在水流足够清澈,苏又青要想摸清楚方向并不是问题。


    她避开水里的金鱼和水草,向前游啊游,并且按照系统提供的房屋,准确无误游到姜沐霖住的那间房院子里。


    刚从水中冒出头,来不及呼吸新鲜空气,却被人猛然握紧手腕从水中拉起来,紧紧拥入怀中。


    紧接着,便是姜沐霖比河水还要冷的声音:“谁让你从水里游进来的?”


    听声音,她像是生气了。


    ————————


    双更嘻嘻[让我康康]


    本章抽二十个红包~


    第46章


    苏又青也懵了。


    她还是头一回听到姜沐霖用这样凶巴巴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唇角不自觉委屈地抿起,但苏又青没有忘记正事:“有人在你的车上安装了……”


    下一秒,话语被惊呼声所取代。


    ——姜沐霖将她打横抱起,径直朝屋子里走去。


    刚走进酒店房间的客厅,便听到门口密码锁传来了输入的动静。


    苏又青想到监听的对话中,林旻还派人要来姜沐霖房间里放什么东西。


    唯恐双方碰上发生什么冲突,她仰起脸:“快先躲起来。”


    姜沐霖脸上依旧泛着几分冷色,但她还是乖乖听从苏又青的话,拉开了旁边衣柜的门,抱着苏又青躲了进去。


    与此同时,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衣柜的门被关上,光线被隔绝,视线当中一片漆黑。


    狭小的空间里,苏又青只能坐在姜沐霖腿上,感受到她拂出的气息就洒在自己脸颊处。


    她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腰,旋即却被人轻轻拍了下。


    “别乱动。”姜沐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够听见。


    苏又青瞬间安分下来,只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


    来的似乎是两个人,她们在屋子里逡巡了一圈——


    “人不在,看来已经离开了。”


    “动作快点,将东西放到该放的位置。”


    接着,是抽屉被拉开时的动静。


    她们放的会是什么?


    是和原剧情里一样,诬陷姜沐霖和比斯国有勾结的证据吗?


    苏又青正揣测着,忽然觉得衣襟处传来指尖的触感,锁骨下方的第一颗纽扣,被姜沐霖轻车熟路地解开。


    她连忙抬起手,试图止住她的动作。


    却反被姜沐霖握住手腕,将她的双手衣柜里坚硬的木板上。


    “你身上的衣服全都湿了,要换下来。”女人语气一派坦然,听不出半点暧。昧的意味。


    与此同时,她解开纽扣的动作并没有停。


    外面的人还没有走,就这样被解开衣服,令苏又青感到不安。


    “不行……”她小声道,“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那她们就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姜沐霖说着,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方毛巾,从上至下擦拭着她身上的水珠。


    往常两人相处的时候,姜沐霖也时常替洗完澡的苏又青擦身体。


    但和以往每一次不同,此时她擦在肌肤上的力度格外大。


    苏又青就算看不到,也猜得出来,自己的皮肤肯定被她擦得发红了。


    “轻……轻一些……”她不由出声求饶。


    姜沐霖不为所动:“这就受不住了,你往水里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不会发生意外?”


    苏又青终于确定,姜沐霖是在因为自己游进酒店里而生气。


    就这,也值得她小题大做?


    再说自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她……这时,姜沐霖为她擦拭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苏又青本就凌乱的呼吸彻底失去了节奏。


    此时,她还试图和姜沐霖讲道理:“水又不是很深,而且我本来就会游泳……”


    姜沐霖一言不发,只继续替她擦着。


    被她这般无视,令苏又青有些恼了,在听到外面的人离开后,她连忙推开柜门就要往外面逃。


    却被姜沐霖伸手圈住了脚踝。


    女人不过略微用力,苏又青便被她重新拽了回去。


    “跑什么?”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不想感冒生病的话,你要先泡个热水澡才行。”


    苏又青当然很清楚,姜沐霖说得没有错。


    但被她这样冷冰冰地对待,少女的胸口处有些发闷。


    即便姜沐霖已经将她抱起来送进浴缸之中,她依旧在嘴硬:“用不着你管,我自己可以回去洗……”


    “你怎么回去?”姜沐霖指尖挑起黏在她颈间的湿发,“又从水里游回去。”


    “苏又青——”她蓦地弯下腰来,鼻尖快要贴上苏又青的脸颊,“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还有如此抗冻的天赋?”


    苏又青忽然沉默了,心底生出些细微的酸涩。


    在她看来,挨这点冻的确没什么大不了。


    在她原本的生活里,幼年时父母离异后,她被扔在乡下老家。


    农村老人照顾孩子,无非是将她喂得饱饱的,一降温就将她穿得像个圆球,又因为上了年纪,总会有疏忽。


    苏又青还记得,每年冬天她的鞋子都会被路上的积雪打湿。


    到了学校后,雪水化开,她就穿着冰冷的鞋在教室里听课,从早坐到晚。


    年年如此。


    直到长到十多岁,她可以进城读初中。


    城里的路面没有积雪,这种湿冷的冬天才终于终止。


    ……


    见少女视线闪躲着不回答自己的话,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姜沐霖心口更加有些发闷。


    起初她的生气,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和没有想到苏又青会这样大胆。


    但现在,直觉告诉姜沐霖,苏又青正在想着什么很重要的事。


    这些事情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们隔开,令姜沐霖无法去触及到少女最真实的情绪。


    “你在想什么?”她问道。


    “没什么……”苏又青回过神,连忙垂下视线。


    姜沐霖双眸微眯,定定看了她几秒钟:“所以在你看来,自己挨冻根本就无所谓,是吗?”


    苏又青没料到,她会在这种小事上追问不休。


    明知姜沐霖是在关心自己,可这过度的关心,反而令苏又青有些无所适从。


    ——她们只是任务者和任务对象的关系而已,维持着身体的交流就已经够了,没必要对彼此了解更多。


    更何况,自己是任务者这种事,当然不能让姜沐霖知晓。


    苏又青别过脸不去看她:“我真的没有你想到那么脆弱……”


    她越是闪躲,姜沐霖心中的猜测便越得到映证。


    “是吗?”她慢吞吞道,“那我还是真的低估你了。”


    苏又青嗅到危险的气息,出于本能地向后缩去,后背抵上了浴缸的缸壁。


    却不曾料到,这个动作反而让姜沐霖顺势一只手抵住她的肩膀,然后她握住苏又青的手腕,用一条丝带将她的手腕捆到浴缸边沿的镂空扶手上。


    苏又青眼皮一跳。


    等等……她哪里来的丝带。


    眼下显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因为姜沐霖已经如法炮制,将她的另一只手也捆住了。


    丝带牢牢系在扶手处,打了个死结。


    苏又青完全挣扎不开,后知后觉才开始服软:“姜沐霖,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为了你才来的……”


    “是啊,你是为了我才来的。”


    姜沐霖低喃重复这句话,却又像是在暗指别的什么。


    “所以,我更应该好好报答你才对。”


    说罢,她站起了身,朝浴室外走去。


    苏又青看不到她去做什么了,只隐约听到冰箱门打开的动静,然后是冰块撞进玻璃杯里的清脆声。


    等她回到浴室时,手中多了一只装满冰块的杯子。


    还不等苏又青反应过来,姜沐霖的唇贴近杯沿,将一块透明的冰含。入唇中。


    然后,她捏住苏又青的下巴,弯腰吻了上来。


    “唔……”


    和往常的每一次亲吻不同,苏又青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女人柔软的唇舌,而是冰块的寒冷。


    紧接着,坚硬的冰冷被姜沐霖用舌尖抵入她的口腔之中。


    冰块的方形棱角抵着苏又青的上颚和舌根,令人略微有些疼。


    疼意之中,又夹杂着被亲吻时的飘飘然,令苏又青喉咙不觉咽了咽,将化开后的冰水和津液一齐咽入腹中。


    很快,口腔里的冰块被体温化开。


    凉意沿着上颚直冲天灵盖,在四肢百骸之间蔓延开。


    浴缸中的温水荡漾着,缓慢拍打着少女柔软的肌肤。


    前所未有的冷热交加,令苏又青无所适从,呼吸变得急促。


    在冰块的作用下,口腔里逐渐变得麻木,她感受到的不再是微疼,而是姜沐霖的舌尖搅。弄着那枚冰,直至它完全化开。


    过度的低温,令苏又青的唇舌变得不太灵活。


    她甚至忘记了吞咽,在唇舌分离之际,喘着气任由冰水和津液混合着,从唇角溢出。


    冰冷的液体流过肌肤,带来令人别样的羞耻感。


    好奇怪。


    苏又青莫名有些想哭,却强撑着没有让泪水流出来。


    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擦去唇角冰凉的津液,被捆住的手却动弹不得。


    模糊的视线当中,姜沐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调凉凉的:“不是不怕冷的吗,怎么这点冷就受不了?”


    不等苏又青回答,她再度端起水杯,又含。住了一枚冰。


    这一回,却并不止是接吻。


    ……


    浴室里,水汽凝结在玻璃门上。


    细小的水珠逐渐凝聚到一起,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滑,倏忽流速越来越快,重重滑落。


    浴缸上方,雾气氤氲不清,苏又青思绪也一并变得恍惚,脑中恍恍惚惚只剩一个念头——


    姜沐霖接受的不是空军舰队培训吗?


    为什么在水里闭气的本事也那样厉害?


    这简直是太犯规了,太不讲理了。


    显然,姜沐霖也没有要和她讲理的打算,而是用直接行动,让苏又青求饶服软。


    “是我错了……”少女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的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往水里跳了……姜沐霖,求你……”


    水声哗啦——


    姜沐霖抬起头来。


    水珠沿着她的发丝和鼻梁滑落,她舔了舔唇瓣:“真的知道错了?”


    苏又青连连点头。


    这种时候,所谓的骨气根本就不重要,苏又青连连点头:“我保证,以后都不再犯了……”


    少女嗓音是软的,眼尾通红。


    显然是被刺激得狠了。


    姜沐霖有无数种惩罚她的手段,但最终还是见好就收,解开了她腕间的丝带。


    在失去禁锢的瞬间,苏又青浑身一软就要跌进浴缸底。


    但有姜沐霖在,当然不可能让她呛到一点水。


    她揽住苏又青的腰,将她抱入怀中,耐心地为少女清洗干净。


    然后抱着她走出浴室。


    这一回,用浴巾为她擦拭身体的动作变得很温柔,像是在照顾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羔。


    苏又青将脸枕在她腿上,又困又累,眼皮正上下打着架,却又蓦地想起正经事——


    “对了,林首相她——”


    “我知道,她不会得逞的。”姜沐霖应声。


    她没有追问苏又青怎么得知这些消息的,而是指尖轻轻抚摸着少女的脸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危险,都不用管我,要先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明白吗?”


    没人应声。


    低下头,只见苏又青已经闭上眼,呼吸均匀起伏着睡着了。


    看上去和平时睡着了没什么不同,只是因为哭过,眼皮有些红肿。


    姜沐霖唇角略微上扬,弯下腰在她的眼皮处轻轻一啄。


    第47章


    苏又青睡醒后,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


    床边放着干净的衣服,房间里不见姜沐霖的身影,只有她留下来的光脑消息。


    消息内容很简单——她有正事要去做,这套房一直都是在她名下,让苏又青想在酒店里休息多久就行。


    并不忘提醒苏又青,记得从酒店正门离开。


    姜沐霖要去做的事,多半和林旻有关。


    苏又青从床上坐起身,穿上衣服,发现整套都是异常柔软的布料。


    脸颊不觉有些发烫。


    看来姜沐霖也很清楚,因为被她含着冰块又吮又舔地欺负,自己现在的身体敏。感得不行。


    即便是最柔软的布料,蹭上去时依旧难免触感异常清晰。


    苏又青轻咬下唇,竭力克制着这种不适,走出了酒店房间。


    正走到酒店大堂,忽然停住了脚步——


    只见大堂里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则新闻,手举着话筒的主持人面色凝重:“据最新消息,爆炸案发生后,首相林旻依旧在抢救当中……”


    苏又青连忙打开光脑上网,想要弄清楚在自己睡着后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上网,便有相关的新闻涌入眼帘。


    几个小时前,林旻乘坐的飞车意外爆。炸,她身受重伤被送往医院抢救。


    苏又青心头忽地一跳。


    怎么这么巧,林旻原本打算用炸。弹制造姜沐霖的死亡,却反而自己中了招。


    这……该不会是姜沐霖做的吧?


    苏又青神色不由变得凝重,乘坐飞车返回别墅……


    凌晨,新闻里传来林旻的死讯。


    以及姜沐霖发给苏又青的消息:“今晚会很忙,可能没时间回家,你自己先休息。”


    苏又青回了她一个好,躺在床上继续刷新闻——


    据警方的调查,林旻的死因可能和比斯国妄图复国的余党有关。


    林旻虽然死了,但得益于联邦的议会体系,整个国家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运行当中。


    只不过,是时候由议会投票推选出新的首相。


    其中呼声最高的,当属才当选议员没几天的姜沐霖。


    苏又青也没想到,她专门为姜沐霖组建的营销团队,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大大小小的网络平台上,只要提及首相选举这样的话题,公司的营销团队就会闻风而至,暗中推波助澜,让国民无法忽视姜沐霖这个最佳人选。


    老实说——


    有点像苏又青曾经追的选秀节目里,给爱豆打投拉票。


    当然最最最重要的是,姜沐霖自己争气,妥妥的上位圈断层第一。


    没有任何悬念,半个月后,内阁会议上,议员们集体全票通过了由姜沐霖担任首相的议案。


    在她上任的当晚,联邦政府举办了一场庆祝晚宴。


    作为姜沐霖的妻子,苏又青受邀前往参加宴会。


    轿车停在会场外的正门处,车门一打开,便有荷枪实弹的警卫上前迎接苏又青。


    会场里衣香鬓影,钢琴家演奏出悠扬的琴声。


    最先上前和苏又青打招呼的,居然是原身的母亲苏黎。


    她脸上端着亲切至极的笑,像是两人间曾经的那些间隙从不曾有过:“你这孩子,好久也没回家看看……”


    这就是政客变脸的本事?


    苏又青算是见识到了。


    她刚端起一杯酒,苏黎却又提醒道:“你不是有孩子了吗?恐怕还是不要饮酒的好。”


    苏又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要不是苏黎提醒,她都快要忘记有这回事了。


    不等她回答,会场内的灯光忽然暗下来,音乐也停止了,所有人一并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是新上任的首相姜沐霖出现了。


    她身上穿着的,是整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黑色极为服帖地勾勒出女人修长的身形,收束的腰带为她添了几分英气。


    在制服的衬托下,姜沐霖的双腿修长而又笔直,黑色长靴包裹着她的小腿,莫名添了几分禁欲的味道。


    苏又青看呆了一瞬。


    这样的姜沐霖,莫名让她有些陌生。


    就好像她生来就应该站在那样的高处,享受万众的景仰和尊崇。


    苏又青忍不住问系统:“你觉得……她真的需要我的帮助和拯救?”


    没等到系统回答,姜沐霖却朝她看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还不过来吗,老婆?”


    一开口,又回到了苏又青熟悉的那个人。


    在众人的注目礼之下,苏又青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姜沐霖朝她伸出手。


    苏又青这才注意到,她还戴着一双黑色的皮革手套。


    也就是说,从锁骨处向下,姜沐霖的每一寸肌肤都被衣物覆盖得严严实实。


    身为首相,这样的着装当然是为了凸显出她的威严。


    但苏又青分明记得,上一任首相林旻也是这样穿,却很难让人注意到这些着装上的小细节。


    大概还是姜沐霖这张脸太权威了,就算只是一双手套,被她戴上,也成了让人难以忽视的时尚单品。


    见少女仍在走神,姜沐霖温声问道:“怎么,看到我这样,认不得了?”


    “才没有……”苏又青小小声否认。


    姜沐霖唇角弯了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只是简单地向参加这场庆宴的来客们表达了谢意,便示意大家可以随意娱乐。


    讲话结束后,音乐声再度响起。


    “现在,我可以邀请你和我跳一支舞吗?”姜沐霖问道。


    苏又青当然没有拒绝,在她的带领下走进了舞池中央。


    两人循着节奏踩起舞步,很是合拍。


    在苏又青看来,这只是一场很普通的舞蹈,却全然不知姜沐霖心中的所想——


    几个月前,也是在这里,苏又青在和另一个人牵着手跳舞,而自己只能在楼上眼睁睁看着。


    姜沐霖还记得,当时她想要将林柒杀死的冲动。


    彼时不清楚这种冲动从何而来,之后在和少女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才明白了它源自于嫉妒。


    这种情绪能够让任何人丧失理智,乃至发狂。


    姜沐霖不由庆幸。


    好在她是最终的赢家,掌握着整个联邦最多的财富和最高的权势,没有任何人能够将少女从自己身边夺走。


    除非苏又青自己想要离开她……这个念头一生出,姜沐霖蓦然生出些焦躁和不安。


    为了安抚这些涌动的情绪,掩在手套和衣料之下的肌肤化作最原始的漆黑黏液,悄然之中极力捕捉苏又青身上散发出的香气。


    姜沐霖喉咙咽了咽。


    或许这就是身为怪物,她比人类要低级得多的一面。


    在面对心爱之人时,她想要的总是那么不堪,始终都在被最原始的欲念驱使着。


    想要撕碎她的衣服,让她一丝不挂,被自己化出原形圈住手腕和脚踝牢牢占据……


    姜沐霖克制着,在深吸一口气后,她不动声色地转移开了话题:“明天是林旻的葬礼,你有空参加吗?”


    苏又青想了下:“是和你一起吗?”


    “当然。”姜沐霖道,“我这段时间太忙,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在林旻死后,联邦政府调查出她有许多贪污的罪证,且暗中和比斯国有过交易……”


    苏又青愣了一下。


    这些罪证,在原本的世界线里,都是被栽赃在姜沐霖头上的。


    可现在林旻去世半个月不到,姜沐霖便不动声色地将这颗隐雷给排除了。


    她这样厉害,真的需要自己的帮助吗?


    姜沐霖没有猜到苏又青在想什么,她告知这些消息的用意很简单——只是想要告诉她,自己完全能够解决任何麻烦事。


    就像是在自然界,生物求偶时最自然的本能,展现出自己的实力,以此吸引爱人。


    两人各想各的,直至晚宴结束,一起坐车回家……


    翌日,苏又青换上正装,和姜沐霖一起前往参加林旻的葬礼。


    毕竟现在姜沐霖身为首相,从联邦政府拿报酬,自己作为她的爱人,也有一份补贴。


    拿了钱,就应该扮演好角色。


    作为上一任首相,林旻下葬的墓园,正好是上次埋葬姜沐霖的地方。


    人死为大,即便刚被曝出了贪污受贿等丑闻,但林旻的葬礼规格还是很高,该来的官员都来了。


    苏又青却后知后觉地发现,唯独林旻的女儿,原文里的主角林柒却不见身影。


    她也没多想,公事公办地走完葬礼流程后,和姜沐霖并肩走出墓园外。


    任职首相后,姜沐霖的日程安排显然紧凑了许多。


    用不着看时间表,便有助理提醒她,半个小时后在联邦的中心大楼,有一场会议在等着她。


    “原本想说今天天气好,和你一起去赏春的。”姜沐霖问道,“有兴趣去参加一下我的新办公室,等会议结束再一起出去逛逛吗?”


    苏又青正要应好,点头的动作却忽然顿住,话音硬生生拐了个弯儿:“不了,我想起还有事要去公司处理,你先走吧。”


    姜沐霖唇角的笑意消失了。


    旋即,她若无其事地点头:“好。”


    她先上车了,留下苏又青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车驶远。


    等她走后,其余参加葬礼的客人也陆续离开,只剩下苏又青。


    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后,苏又青头也不回地往墓园里折返,同系统念念有词道:“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世界发生了波动,需要我来让它维持稳定?”


    【由于世界原主角是林柒,现在林柒的情绪产生了极大起伏,小世界随时可能坍塌,需要宿主您稳定住她的情绪。】


    苏又青:呵呵。


    “你也没说过,除了拯救反派,还要管别人的死活啊。”


    【是系统考虑不周,争取下个世界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一人一系统交流着,苏又青走回了陵园里。


    她远远看到林旻的墓前,跪着一道身影。


    不正是此前一直不见人影的林柒?


    似察觉到有人出现,林柒回过头来,在看到苏又青那一刻,她的眼中多了几分光彩:“苏小姐?”


    苏又青不是瞎子,当然能够看得出来,林柒眼神中的炽热。


    她也没有忘记,之前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林柒有意无意地暗示,她们才应该是天生一对。


    虽然原文里的确是这样的,但现在世界线早就乱得不像样,这种事根本就不重要。


    苏又青只想要将林柒先安抚下来:“林小姐,你先节哀……”


    谁知听到节哀两个字,林柒猛地起身朝她走近:“苏小姐,如果我说我母亲的死亡一定是不正常的,你会相信我吗?”


    苏又青后退了半步:“是……是吗……”


    内心却道——其实你不用说,我也知道的。


    林柒并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只自顾自道:“一定是的,说不定是谁觊觎她的地位……你知道那个人是谁的,对不对?”


    林柒差点就要把“凶手是姜沐霖”这个答案挂在脸上了,苏又青却装作看不懂的样子。


    “不是说……害死她的是比斯国的人吗?”


    林柒冷笑:“可怎么会那样巧,比斯国的人居然能在莫利国的首都设下埋伏,而且就在我母亲出事的前一天,我还听到她暗中计划要对付姜沐……”


    似意识到自己失言,林柒猛地收了声。


    苏又青睁大双眼——合着你都清楚啊,那干嘛还要装成受害者的样子?


    说白了不过是成王败寇,死的人如果不是林旻,那今天被埋在这里的可能就会是姜沐霖。


    虽说自己也有办法让她复活……苏又青止住了发散得有些远的思绪。


    她没忘记是来干什么的,继续安慰林柒道:“你冷静一些,林首相的死亡无论人为还是意外,她收受贿赂和私通敌国的新闻你也都看到了吧,按照联邦的法律规定也是足够被判死刑的。”


    所以,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林柒似乎被她的话戳中了死穴,脸色忽然变得有几分惨白。


    “我知道……”她低声道,“所以我才没有脸面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看来这人也不算坏,至少还有自知之明。


    苏又青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林柒又转过身抚摸墓碑上的遗照——


    “可无论如何她是我的母亲,我不能够就这样看着她不明不白地死去……就算是付出所有的代价,我也要为她报仇……”


    苏又青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深吸一口气:“那你就去死吧。”


    似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林柒回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要我同情你,将你当成一个三岁小孩去哄不成?”


    苏又青反问,语气也变得冷冰冰的——


    “你想要为你的母亲复仇,但你有没有看过在爆出来的新闻里,她不止是受贿,还在联邦政府里利用权势,害死了多少与她有利益冲突的人?”


    “难道那些死在她手上的人,就不算无辜吗?”


    “而且想要找姜沐霖报仇,你既不是她的对手,我也不可能视而不见,你早晚都要死,倒不如现在就死比较干脆。”


    大约是没想到往常温软的少女,一字一句竟然会像刀子一样戳过来,林柒愣住了。


    苏又青说完这些话,便一脸死灰地等着小世界的坍塌。


    算了,这活爱谁干谁干。


    反正要她去哄林柒这个半生不熟的人,她一点都干不了。


    可出乎她的意料,眼前的世界并没有变化,只是林柒噗通一声无力跪倒在墓碑前。


    她的身体颤抖着,抱着墓碑逐渐哭了起来。


    哭声难以抑制,全都是对她母亲的思念。


    苏又青从小和父母的感情疏离,并不能够理解这种感情。


    可看着林柒哭得很是伤心,似要将压抑着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的模样,苏又青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耐心等着。


    约莫五六分钟后,林柒止住了哭泣。


    她转头看向苏又青:“苏小姐,谢谢你愿意来开解我。我……我想明白了,或许是命运注定我母亲的生命要终止在这一天。”


    苏又青掀起眼皮,懒懒看她:“不打算报仇了?”


    林柒摇了摇头:“我确实没有资格去做这种事,你放心,今天之后我就会离开莫利国,换个地方过隐姓埋名的生活,至于母亲留给我的那些财产,我会用它们补偿受害者……”


    苏又青胸口的郁气舒缓了些。


    至少林柒还算听劝。


    她悄悄问系统:“这个世界稳定了吗?”


    【请宿主放心,世界已趋于稳定。】


    “苏小姐……”林柒又出声道,“临走之前,我想要抱你一下,可以吗?”


    她有些忐忑的模样:“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苏又青看着她——到底也是个才二十岁出头,什么都没经历的年轻人。


    短时间里经历这么多,林柒从初次见面时的意气风发,变成了现在落魄的样子,也怪让人唏嘘的。


    抱一下应该也没什么?


    见她没有拒绝自己的请求,林柒站起身走了过来,她张开双臂——


    在离苏又青只剩半米不到的时候,陡然砰一声响起,是子弹出膛的声响。


    苏又青只看到一颗飞速旋转的子弹擦过林柒的手臂,撞到了几米之外的墓碑上,在石碑上砸出了一个弹坑。


    与此同时,姜沐霖声音冷冽:“你应该庆幸,我不想让她见到血。”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又青不禁眼皮一颤。


    姜沐霖不是都要开会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回过头,便见到女人冷着脸,带着黑色皮革手套的右手持枪举起,枪口对准了林柒的脑袋。


    帽沿之下,姜沐霖神情冰冷,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相处得久了,即便姜沐霖什么都没说,苏又青也看得出来她这是生气了。


    往日总是追随着自己的眼神,此时甚至连余光都没分过来。


    站在姜沐霖的视角仔细一想,她生气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好要去公司的爱人,竟偷偷和从前的暧昧对象拉扯不清,换谁不气?


    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苏又青快步上前,捂住了姜沐霖那支枪的枪口:“先等等……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姜沐霖动作比她更快一步,唯恐伤到苏又青般,收起了枪。


    神情却依旧散发着寒意。


    苏又青现在还顾不得哄她,只将脸转向林柒:“你快走——”


    林柒没有动,目光死死盯着姜沐霖,流露出不甘。


    苏又青的太阳穴隐隐作痛——林柒要是再不走,真被姜沐霖一枪崩了导致世界坍塌,那自己辛苦这么久算什么?


    语气不由变得急切了些:“不要忘记你刚才都说的什么,人不能食言而肥……”


    林柒似乎被她说服了。


    她看了姜沐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赢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


    直至林柒乘坐着飞车离开,彻底在天边消失不见,苏又青才松了口气。


    “看够了吗?”姜沐霖声音凉凉的,“看够了的话,就可以松手了。”


    苏又青才反应过来,刚才唯恐姜沐霖对林柒动手,自己一直死死拉住了她的手腕。


    眼下被她这样一问,苏又青的手下意识松开。


    姜沐霖的神色似乎变得更冷了。


    她什么都没说,转过身朝反方向离去。


    直到她走出了几步之外,苏又青才猛然反应过来,等等……自己好像真的把姜沐霖惹生气了。


    苏又青连忙追上去:“你听我解释……”


    姜沐霖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在警卫拉开车门后,坐进了车里。


    在车门即将关上的前一刻,苏又青跟着从车缝里挤进后座:“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只是偶然撞见了而已。”


    “是吗?”姜沐霖终于舍得开口,大发慈悲地向她投来视线——


    “那苏小姐可以解释一下,你说好要去公司,又怎么会折返陵园和她偶然遇见的?”


    苏小姐。


    成婚之后,姜沐霖从来没有用这样客气疏离地语气称呼过她。


    就算是自己刚来的这个世界,两人还不算熟的时候,她用这个称呼时,语调也总是温和的。


    不像现在语气冷而生硬,就好像她们根本不熟。


    苏又青一时哽住,对上姜沐霖幽冷漆黑的眼神,原本情急之下准备的谎话,更是半个字都道不出来。


    姜沐霖垂下了视线,冷呵一声后不再看她。


    飞车缓缓启动,朝联邦的中央大楼驶去,十多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姜沐霖率先下了车。


    苏又青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她,却在经过入口时,因为不是内部安全人员,被电子安全系统拦住。


    见姜沐霖头也不回地就要进去,苏又青忙隔着安全闸拉紧了她的衣袖。


    “不是邀请我去参观你的办公室吗?”她可怜巴巴地抬头道,“我都来了,你总不能将我赶走吧。”


    姜沐霖垂眼看着她,停顿了几秒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在门禁上输入了一串密码。


    安全闸自动打开。


    苏又青忙趁机挤进去,唇角微不可察地往上一翘。


    姜沐霖的办公室显然是刚装潢的,里面的家具都是崭新。


    见她朝办公桌走去,苏又青紧随其后:“我真的没想到会遇见她,你就别生气了,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姜沐霖没看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我还有会议要开,苏小姐随意参观就行,想喝什么可以通知助理。”


    说话间,她拿着文件就要朝门外走去。


    这一声接一声的苏小姐,要说不是在阴阳怪气,谁信?


    可谁叫苏又青有错在先,被姜沐霖冷脸对待,她也只能硬生生受着,还要厚着脸皮拉住对方的手:“那你开会什么时候结束,我就在这里等你。”


    姜沐霖握着文件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语气却依旧冷硬:“不清楚,苏小姐要是没有耐心等的话,可以自己先回家。”


    “我才不要回家!”苏又青连忙抱住她的手,撒娇般道,“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等多久都没问题……”


    少女身前的柔软,似无意间压在姜沐霖的胳臂上。


    ——但事实上,苏又青这是在故意蹭着姜沐霖。


    毕竟以往每次当自己这样贴近姜沐霖的时候,她都会顺势做些什么。


    可这一回,姜沐霖却没有丝毫反应,神情淡淡地抽回了手:“随你。”


    说罢,她拉开办公室的门离开了。


    苏又青傻眼了。


    怎么办?


    姜沐霖真的不理自己了。


    苏又青怏怏往沙发上一躺,闷闷不乐地滚来滚去。


    她当然很清楚,按理来说姜沐霖只是一名任务对象而已,自己只要完成任务就行,大可不必太在乎她的感受。


    可姜沐霖生气的样子,莫名让她想起曾经养的那只猫猫。


    有一次苏又青加班太忙,连着三天都在公司里休息,等回到家的时候,猫猫也是对她不理不睬,喵都不愿意喵一声。


    还是苏又青将它强制抱在怀里睡了一整晚,第二天猫猫才愿意配合她玩逗猫棒。


    回忆起那些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光,苏又青将脸埋进抱枕里惆怅叹气。


    ……


    会议室里,姜沐霖指尖把玩着钢笔,心不在焉地听着下属汇报工作。


    似察觉到她的情绪不佳,会议室里的十几名工作人员连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进行汇报。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等结束时已经是天黑。


    回到办公室时,助理走在前头为她拉开了门。


    在看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时,她的身形蓦地停住。


    “姜首相?”见她停下来,助理以为她要吩咐什么。


    “没事,你先出去。”姜沐霖声音不由冷下来。


    等助理走后,姜沐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果然,自己早就应该料到的不是吗?


    对苏又青而言,自己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玩具,就像一只可有可无的宠物。


    等她感到厌倦了,随时都可以将自己这只宠物一脚踹开。


    她应该学会接受这样的现实,而不是贪得无厌地想要更多。


    姜沐霖的眸色变得愈发沉郁,她面无表情地朝办公桌走去,正将文件放到桌上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姜沐霖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苏又青走进来,顺手关上身后的门。


    见姜沐霖没理她,只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讪讪开口道:“我看太晚了,会议又一直没结束,就去买了些吃的回来。”


    说着,她将打包好的食盒放在桌上:“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


    见姜沐霖依旧不语,只当她还在生气,苏又青委屈巴巴地去拉她的衣袖:“就算是生我的气,你也先吃完饭再说嘛……”


    腕间却冷不丁被人攥紧。


    姜沐霖握住她手腕的力度,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用力。


    只要苏又青稍微低下头,就能看到有漆黑的黏液正在透过皮质手套溢出来,挨蹭着她的肌肤。


    似悄无声息的毒蛇,一旦被猎物察觉到存在,便会猛地窜起来咬紧她的喉咙,将她囫囵吞入腹中。


    可苏又青只顾着观察姜沐霖的神色,像从前哄生气的猫猫一样,低声下气地哄着她:“先趁热吃一口吧……”


    姜沐霖目光盯紧她,终于开口:“没有下一次了。”


    大概是伪装人类太久,她身为怪物的本能竟然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克制隐忍,连姜沐霖自己都觉得神奇。


    可这终究不是真实的她。


    真实的她肮脏而又贪婪,面目狰狞丑陋。


    姜沐霖并不确定,等到下一次苏又青再犯了错,自己还能够忍得住。


    所以与其如这样自我折磨,不如快刀斩乱麻,就算少女不愿意接受也不得不……


    “我知道了。”见她终于愿意理自己,苏又青连连点头,双眼弯成月牙,“要是下次再犯,你想要怎么惩罚我都行。”


    “这是你自己说的。”姜沐霖喉咙动了动。


    她弯下腰,唇瓣落到苏又青的额间,沿着她的鼻梁向下,覆上了她的唇。


    苏又青下意识闭上双眼,却并没有等到姜沐霖伸出舌尖加深这个吻,而是她的唇轻蹭着道:“那这一回,你想好了要怎么哄我吗?”


    苏又青不觉睁开了双眼。


    身前之人眸光深邃,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


    既然是自己惹她生气,好像也的确该将她哄好。


    只不过在哄人这件事上,苏又青着实是生手,她试探着伸出舌尖,讨好般在姜沐霖唇瓣上舔了舔。


    交织着的呼吸似乎乱了一拍,她听到姜沐霖带着哑意的声音:“继续。”


    如同受到某种鼓舞,舌尖逐渐深。入进姜沐霖的口齿之中。


    好奇怪的感觉。


    和从前被姜沐霖压着吻的时候不同,苏又青能够有自己的节奏,吮。吸着她的津液。


    她的探索逐渐专注,轻轻含。住了姜沐霖的软舌。


    耳畔似乎传来女人逐渐变沉的呼吸声,下一秒天旋地转,苏又青后腰抵在桌沿,被姜沐霖压在书桌和她的怀抱之间。


    姜沐霖的舌顺势往她口中送了送,却并没有继续主动。


    她浓密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像把小刷子一样扫在苏又青的脸颊上,带来些许异样的酥。痒。


    苏又青心跳乱了半拍,她强行镇定住心神,加深了这个吻。


    分明主动的人是自己,可到头来一吻结束,苏又青照样是腰肢发软,气息紊乱。


    心脏跳得似乎有些快,她甚至不敢去看姜沐霖沾着水光的唇,而是别过脸。


    脸颊却被姜沐霖抬手抵住,指尖隔着冰凉的皮革手套缓慢磨蹭着她的脸。


    “这就结束了吗?”姜沐霖低声问道,似乎对苏又青这短暂得只有半分钟的讨好不是很满意。


    苏又青也不敢直视她的眼,在短暂的迟疑过后,她唇瓣轻启。


    这一回,却不是吻姜沐霖,而是轻轻含上了她的指尖,咬住手套指尖那一小寸皮革。


    隔着手套,少女牙齿咬上来的触感,就像一只刚长牙的小狗,正在亲昵地和主人撒娇。


    按理来说,怪物并不存在什么血液。


    可姜沐霖却莫名觉得指尖被她咬过的那一处,血液的流动暂停了几秒钟,接踵而至的是流速陡然加快。


    可苏又青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轻咬意味着什么,齿间略微后退半寸,咬住了手套顶端,然后她上半身向后仰。


    在这个动作的带动之下,黑色手套逐渐从姜沐霖手上脱落,先露出她骨理清晰的手腕和手背,然后是修长的手指。


    啪嗒——


    手套脱落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苏又青依旧将手套衔在齿间,愣愣地看向姜沐霖。


    姜沐霖一时间竟分不清楚,苏又青究竟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还是来惩罚她的。


    少女好像有无数种折磨自己的手段,却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施展。


    “然后呢?”姜沐霖咽了咽,“又该做什么?”


    苏又青双眸眨巴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张嘴,手套便落了下来。


    她忙试图弯腰去捡,姜沐霖却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弯下腰,将苏又青困得更加紧密:“乖一些,告诉我……下一步该做什么?”


    呼吸拂过苏又青的耳畔,令她不觉并拢了双。腿。


    苏又青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道歉的方式似乎有些过火了。


    可姜沐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令人难以抗拒。


    苏又青略微踮起脚尖,向后坐在了办公桌的桌面上。


    她抓住姜沐霖的手,让她的指尖落到后背处。


    上午参加葬礼,她穿的是一条很正式的白色连衣裙,裙子的拉链贴着后背,链扣巧妙地隐藏在衣领下方。


    “我……”苏又青小声开口,“我找不到拉链,你帮我拉开好不好?”


    ————————


    俺不识数,来个有实力的高材生帮我算一下,这章字数多少。[狗头]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那啥了,下次就是被怪物……[害羞]


    第48章


    哗啦——


    在苏又青颈后,连衣裙的拉链应声下滑。


    失去了衣料的遮蔽,取而代之的便是姜沐霖指尖似有若无的冰凉。


    苏又青不由瑟。缩了下。


    视线之中,除了姜沐霖的脸,还有她身后整齐摆放着的文件,以及悬在高处象征着联邦精神的希望之蝶徽章。


    这里本该是一个庄重肃穆的场合,而不是……


    可为时晚矣。


    姜沐霖轻车熟路,手掌摩挲在少女腰侧,缓慢向下移。


    她身上穿着身为首相的黑色制服,熨烫得服帖整齐的衣料,和苏又青堆叠着被揉皱的白色裙摆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仅是这样,姜沐霖似乎并不满足,她贴在苏又青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少女双眼瞬间睁大,水汪汪的眼瞳之中盛着几分谴责的意味,耳根处开始红烫。


    姜沐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睫轻轻一挑。


    仿佛在无声地质问苏又青——既然要道歉,难道不应该更拿出些诚意出来吗?


    苏又青轻咬下唇,最终还是羞答答地转过去,跪坐在了书桌上,背对着姜沐霖。


    ……


    书桌上的文件和纸笔应声落地。


    散落的纸张凌乱交叠着,纸上打印的一行行黑字清晰明了。


    落入苏又青视线中,却因为被泪水氤氲开,变得模糊不清。


    不多久,轻颤着的眼睫因为无力承受着泪水的沉重,淌过少女粉白的脸颊,凝结于下颌处。


    啪嗒——


    泪水在大理石桌面上绽放开。


    身后的姜沐霖欺上来,极为耐心地将她脸上的泪水舔掉。


    与其说是舔,倒不如说是趁机张开唇啃咬着她,仿佛苏又青是什么可口的点心,恨不得能够将她一口吞下去。


    可这样还是不够。


    即便已经是最亲密的接触,却反而愈发勾出姜沐霖心底的焦灼。


    她想起林柒离开前的那句“你赢了”,却在心中反问——自己真的赢了吗?


    苏又青出现在她循环往复的生命之中,像是上天赠给她的礼物。


    但她来到这个世界,似乎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自己不过恰巧是她达到目的介质而已。


    如果这个介质换成其他人,她也会这样乖乖跪躺着,任由对方欺负她,亲昵地亲吻她的脸颊吗?


    仅是想象到这种可能性,姜沐霖心底戾气逐渐翻涌,加重了力度。


    苏又青不明就里,只能够颤抖着软倒在她怀中。


    姜沐霖不假思索,将她打横抱起走进浴室。


    等苏又青从浑浑噩噩当中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放进了浴缸之中,温热的水流哗啦啦冲刷在她身上。


    对于此时快要虚脱的苏又青而言,水珠敲击在肌肤上的力度,也足以令她苦不堪言。


    她张开唇瓣,勉力呼吸着,还没来得及出声求饶,姜沐霖已经关掉了水阀。


    紧接着,她捏着苏又青的下颌吻了上来。


    吻势带着些凶狠,令人无法抗拒。


    苏又青只当是姜沐霖的气还没消,便讨好般伸手揽住她的脖颈,仰起头任由她亲个够。


    身前之人的动作一僵,停下来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你是我的……”


    嗓音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像是引人无尽下坠的深渊。


    苏又青已经被她折腾得没力气了,只乖乖点头:“嗯,我是你的。”


    谁知姜沐霖将她的腰搂得更紧,黏黏糊糊道:“你只能是我的……”


    苏又青一时没听出这话里的差别,依旧傻乎乎地应声:“我只是你的……”


    原以为这样就能安抚好姜沐霖,谁知话音刚落,迎接她的却是更加狂烈狂风骤雨,以及姜沐霖的低声呢喃:“只有我能够拥抱你,亲吻你,*你……”


    苏又青一下子结巴了。


    这人分明长了正经禁欲的脸,是怎样说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的?


    可姜沐霖却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指尖在她腰间轻轻一掐:“为什么不说话?”


    苏又青被困在她的怀中,无处可躲,只能要哭不哭地顺着她道:“只有你能够拥抱我,亲吻我……”


    顿了顿,她还是强忍着羞耻,将剩下的两个字说出口:“*我。”


    如同一粒火星,落入被干枯的草丛之中,瞬间以燎原之势席卷开。


    姜沐霖呼吸不由轻颤起来,将鼻尖贴在少女颈间用力嗅闻。


    好香……这样的香气是属于她的,也只属于自己。


    任何人都休想夺走……


    折腾得过了头的下场,就是第二天到公司上班时,苏又青没精打采地不停打哈欠。


    她喝着霍沁端来的咖啡,面无表情地翻着光脑上姜沐霖发来的图片。


    每一张图片里,是款式和风格各异的婚纱。


    ——举办结婚典礼这件事,当然是昨天洗完澡后姜沐霖提起的。


    她对举办婚礼这件事似乎很急切,连夜联系了整个联邦最专业的婚庆公司,并开始计划要邀请哪些客人。


    苏又青一觉睡醒后,便看到宴客名单上写满了一长串的名字。


    其中大多数人都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联邦官员或者昔日同行,按理来说,她们并不应该出现在名单上。


    但姜沐霖却像是恨不得能够邀请所有人来见证她们的婚礼。


    这让苏又青莫名有些无所适从。


    就在这时候,姜沐霖又发了一条链接过来:“你觉得用这套房做婚房怎么样?”


    苏又青不理解——她们现在住的别墅很好,为什么还要换婚房?


    她还是顺手打开了链接。


    这是一套比别墅更要豪华得多的庄园,背山面水,庄园里绿植葱葱郁郁,有网球场,游泳池……


    最与众不同之处在于,这座庄园占地面积很广,方圆十多公里都没有别的住户,与世隔绝。


    要是自己和姜沐霖住进去,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只有她们两个人。


    苏又青盯着屏幕出了会儿神,最后给回复姜沐霖:“我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发完消息,她长舒一口气问系统:“我的任务进度完成得怎么样了?”


    【恭喜宿主,当前拯救反派任务的进度为百分之九十。】


    “咦?”苏又青道,“居然已经这么多了吗?”


    她明明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顶多就是和姜沐霖结了个婚,每天没羞没臊地亲密而已。


    只不过——


    “为什么还差百分之十,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吗?”


    【很抱歉,关于该问题,本系统无法回答。】


    苏又青也没追问它,转而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每个世界的任务度达到百分之八十就算是达标,那是不是从理论上来说,我现在已经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没错,请问宿主需要脱离当前世界吗?】


    苏又青:“还是先等等吧。”


    毕竟每到一个新世界,就像重新投了一次胎。


    这次算自己运气好抽到了SSS卡,既是议员的女儿又是大明星,还获赠了一大笔财产,但万一下个世界成了穷光蛋怎么办?


    苏又青决定先苟一苟:“我在特洛国的假身份和财产转移,你都帮我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系统的电子音隐约带着不解,【但宿主应该用不着它们……】


    “谁说用不着了。”苏又青道,“我想要离开姜沐霖,去过自己的生活。”


    【可现在你们的关系稳定,感情也很好……】


    “你是一个系统,和你解释不通。”苏又青道,“长痛不如短痛,我总有要离开她的那一天吧,与其如拍屁股走人去下一个世界,当然是应该先循序渐进一下,从空间上和她拉开距离……”


    当然,这只是苏又青忽悠系统的说辞。


    真正的原因,只有她自己清楚。


    对于习惯了独身一人的苏又青而言,姜沐霖释放出的爱意太过强烈了。


    苏又青就像一个常年都在挨冻的人,在初次靠近火源的时候,感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刺痛。


    如果姜沐霖没那么喜欢她,自己大可以赖在她身边混吃等死,但是……


    总而言之,她是来完成任务的。


    这是一份工作,而姜沐霖只是她需要服务的客户。


    没有人会爱上客户,除非是上班把脑子上傻了……


    转眼过了十多天,到了两人的婚期。


    正是阳光明媚的三月初,就算是莫利国首都的高楼大厦之间,树木也绽放出嫩绿,彰显着春意的到来。


    苏又青和姜沐霖的婚礼在城郊的一座庄园式酒店举行。


    酒店离她们住的别墅很远,于是婚礼前的头一天,她们和客人们就提前住进酒店。


    是夜。


    草坪上宾客们围着篝火相谈甚欢,酒店房间里的床上,苏又青和姜沐霖的身形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夜晚微凉的空气混合着花香,沿着窗户缝悄无声息地潜入房中。


    与花香一齐送进来的,是草坪上人们的交谈声,可自己却在被……苏又青张开唇呼吸着,脸颊沁出一层薄汗。


    姜沐霖片刻也不眨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此时的模样。


    诚然,少女平时也很动人,但在这种时候更加美得拨动心弦。


    她心神微微一漾,加重了力度。


    “不行,不能再继续了……”苏又青气喘吁吁地求饶,“明天还要举行婚礼的仪式,要早起的。”


    要是在平日,苏又青找尽百般借口,姜沐霖都未必会放过她。


    但眼下听到婚礼两个字,她心口处不禁有些发烫,唇瓣在苏又青耳垂处轻轻啄了啄:“好。”


    又为苏又青洗漱干净。


    虽然酒店给两人各自准备了一间房,但姜沐霖却没有要回自己房间的意思,而是在床上揽着苏又青的腰。


    “用作婚房的那套庄园我已经叫人打扫干净了,明天我们就可以搬进去,只不过还缺少一些装饰品,你可以看着添置。”


    苏又青:“……嗯。”


    似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姜沐霖问:“怎么走神了,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难道你不开心吗?”


    苏又青心头一跳:“怎么会呢?我只是太累了。”


    却不由更加紧张起来——按照计划,明天就是自己从姜沐霖身边逃离的好时机,婚礼根本不会顺利举行。


    唯恐叫姜沐霖看出来了她的小心思,苏又青打了个哈欠:“好困,先睡觉吧。”


    说着,她将头埋到姜沐霖肩膀上,闭上了双眼。


    被少女依偎着,令姜沐霖的心境得到了些许平静。


    她没有再去方才片刻间苏又青的失神,将她揽得更紧:“晚安。”。


    翌日到了换婚纱的时候,姜沐霖不得不先回到自己的房间。


    至于苏又青,当然是乖乖坐在镜前,任由化妆师为她梳妆。


    “好困……”她故作疲倦地打了个哈欠,问化妆师道,“我想要喝杯咖啡,应该不会影响你化妆的进度吧?”


    在得到化妆师的允许后,她用光脑联系前台,让人送了杯咖啡来。


    端起咖啡杯时,却差点将它打翻,咖啡液溢出了少许。


    “苏小姐,你没烫到吧?”正在做发型的化妆师连忙问道。


    “没事,它不是很烫……”苏又青低头看了眼,“幸亏没弄脏婚纱,只不过……”


    她抬起左手,看了眼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它好像被弄脏了。”


    说着,苏又青将戒指取下来,放到了桌面上:“要先送去清洗才行。”


    “可是等下在婚礼仪式上,你和姜首相还要交换戒指……”


    苏又青:“没关系,我有别的准备。”


    听到她这样说,化妆师也没再问,继续为她整理妆容……


    没过几分钟,房间门被敲响,是姜沐霖过来了。


    她已经换上了婚纱,正是两人刚领证不久后,苏又青去店里为她挑选的那套黑色缎面婚纱,搭配一双同色手套。


    女人身形纤长,像只黑猫一般踩着地毯走到苏又青身后。


    最先看到的,便是放在桌面上的戒指:“怎么弄脏了?”


    苏又青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因。


    这时,她的妆容也已经化好,化妆师离开了房间,只剩下她们二人。


    少女看了眼戒指,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还好我昨天才听说,这座酒店后面的山上生长着一种风仙花,用风仙花的花茎编织成戒指的话,能够让爱人永不分离,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摘一朵来赔罪。”


    说着,她从座椅上起来就要出门。


    却被姜沐霖拉住了手腕。


    苏又青心头突了一声,唯恐是叫姜沐霖看出来了端倪。


    可姜沐霖只是蹲下身,伸手将她的婚纱裙摆整理好:“我和你一起去。”


    “你要是一起去的话,惊喜感就没有了。”早就料到她可能会这样说,苏又青有所准备地回答。


    说罢,她弯腰在姜沐霖额头落下一吻:“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见姜沐霖似乎还想要跟着自己,苏又青忙道:“千万不要跟过来哦,听说只有被独自发现的风仙花才会灵验,两个人就不灵验了。”


    姜沐霖当然知晓和风仙花有关的传说,但过去她对此都是嗤之以鼻。


    在她看来,这些不过是商家编造出来,欺哄陷入爱情幻觉中的傻子们的营销。


    但这一回,她却弯了下唇角,乖乖站在原地:“好,我等你回来。”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找不到也没有关系,别错过了婚礼开始的时间。”。


    可惜,婚礼注定是要错过的。


    穿着婚纱爬上后山的小坡,又沿着小坡向下,苏又青走进桥边的公共卫生间里。


    最里面的隔间里,挂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她早已经准备好的便装。


    苏又青三下五除二,动作飞快地换上了便装。


    【宿主确定要离开吗?】都到了这时候,系统依旧在问她,【姜沐霖还在等着你。】


    苏又青面上没有表情:“你替我转移好的那些财产,也在等着我。”


    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系统没再出声了。


    苏又青走出卫生间时,已经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穿着一身大众得不能再大众的T恤和牛仔裤。


    不远处的蓝花楹树下,停着一辆环卫工用的飞车。


    ——这当然也是系统利用车载网络,给苏又青搞来的。


    她坐进了车里,启动飞车,朝着与婚礼现场相反的方向驶去。


    直到飞车驶出很远后,她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即便已经隔得有一段距离,她依旧能看见一片花海。


    那是姜沐霖布置的花海现场。


    苏又青心中有些空落落的,指尖无意识摩挲上左手无名指处。


    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在姜沐霖的督促下,她每天都戴着那枚戒指,眼下指节处空荡荡的,竟叫人莫名有些不习惯。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苏又青老早就怀疑,姜沐霖是不是在那枚戒指上装了什么定位器。


    否则她为什么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过问题不大,这一回她要逃到很远的地方去,姜沐霖是一定找不到的。


    第49章


    姜沐霖一直在等。


    中途有好几次,她忍不住要探出黏液,化成触手,循着香气去追随着苏又青离开的方向。


    但是她忍住了。


    她们应该学会信任彼此的,她想。


    就像上一次在办公室时,自己因为苏又青的离开而躁动不安,但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回来时,手上还提着热气腾腾的吃食。


    这一次肯定也会是一样,回来时她的手上会带着凤仙花编成的戒指,当作她们结婚的惊喜礼物。


    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里,屋子里充盈着苏又青留下的香气。


    姜沐霖闭上眼,感受着日光暖意一寸寸抚摸在自己的肌肤上,逐渐游离。


    直到负责主持婚礼的司仪出现。


    “姜女士。”开口时,她有些疑惑地朝屋子里看了眼,“是苏小姐还没有收拾好吗?”


    姜沐霖唇角的笑意凝住:“现在是什么时间?”


    “还有十分钟就到中午十二点,你们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知道是不是司仪的错觉,在她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姜沐霖周身的气压似乎变得极低,如同从深海之中浮上来的冰川。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女人低声自言自语。


    她还以为……就像离开主人时产生分离焦虑症的小猫小狗,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问题。


    姜沐霖低下头,把玩着苏又青送给她的那枚婚戒:“让客人们先等一等,我去接她回来。”


    轻描淡写的语气,似乎很快她就能找到苏又青……


    婚礼仪式迟迟没有举行,客人里发生了一些细微的骚动。


    略微心大些的人,只会以为是仪式流程出了什么问题,继续在欢声笑语中喝酒交谈。


    也有些更敏感的人,忍不住开始了胡思乱想——


    是不是姜首相和她的爱人吵架了,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婚礼,而是姜沐霖为了将她们这些“前朝旧臣”一网打尽的鸿门宴。


    但无论她们是怎么想的,碍于姜沐霖的首相身份,都不敢说什么。


    直到夏薇站出来。


    “离婚礼正式开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她问司仪道,“请问两位新娘为什么迟迟没有现身,是婚礼仪式有变吗?”


    “如果是的话,安全局还有工作,我需要先行离开一步。”


    “这……”司仪面露难色。


    有人跟随着夏薇附和道——


    “是啊,能否麻烦您去问一下,是不是仪式有变?”


    “时间似乎拖得有些久了……那个,我想起部门里还有事,能不能先走一步?”


    说话之人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大有脚底抹油开溜的架势。


    就在这时,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出现,将在场所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警卫开口:“接到首相的通知,所有人都不得离开这里。”


    说罢,又转头看向夏薇:“夏局长,请您随我们来一趟。”


    几分钟后,夏薇被警卫带到酒店的后山,山坡上的草地之间开满了风仙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姜沐霖一袭黑色婚纱,站在草地之中。


    女人没有回头,语调似不见底的深渊,幽幽散发着寒意:“夏局长,我需要你们安全局用最快的速度,帮我找一个人。”。


    首相爱人失踪的消息,很快在整个联邦蔓延开。


    无论是电视还是网络上,都滚动播放着她失踪的消息,屏幕画面之中,姜沐霖面无表情地向民众承诺——


    只要有人能够提供和她的妻子去向有关的消息,都将获得一笔不菲的报酬。


    报酬的数字是多得数不清的零,足以一个普通人挥霍十辈子。


    一时间,安全局的电话几乎要被人打爆。


    但来电人提供的,大多都是些假消息,更有甚者谎称见过苏又青,要和姜沐霖面谈。


    至于这些人的下场……仅是想起姜沐霖身上莫名的血腥气,夏薇便不寒而栗。


    她不敢有半分拖延,只和姜沐霖一样,昼夜不息地盘查和苏又青踪迹有关的线索……


    两天后,在莫利国首都往东一百里的荒山之中,她们找到了一辆飞车。


    准确来说,是被烧焦后只剩下车架的飞车。


    经过检测,这辆车正是苏又青从酒店离开时乘坐的那一辆。


    姜沐霖站在车架旁,垂眼听着夏薇的汇报:“经过调查,苏小姐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在附近一座小城中的黑市。”


    “城市中没有监控吗?”她问。


    夏薇愣了下,明白了她的意思:“监控是有的,但不知道苏小姐是怎么做的,避开了所有存在监控的场景,直接到了那家店里。”


    苏又青去的那家店,是黑市里的一家光脑维修铺。


    店主是一名长着疤瘌头的强壮男子,面对持枪的联邦警卫,他结结巴巴开口:“我……我真的不知道她是首相的配偶……我只是按照她的要求,解除了她的光脑绑定……”


    并欲盖弥彰地补充道:“除此之外……我没对她做过什么!”


    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在解除光脑的过程之中,他意识到苏又青应该是个很有钱的贵族女孩,企图谋财害命,却被她察觉到意图。


    然后,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枪,顶着男子的脑袋,将他绑起来狠狠揍了一顿。


    直到现在,想起当时凶狠的拳脚交加,男人依旧是一阵后怕。


    但想到苏又青消失不见,这些人应该不会知道自己做的事,又故作理直气壮:“该交代的我都说清楚了,你们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夏薇不语,只是去看姜沐霖的脸色。


    “当然。”姜沐霖冷冰冰地开口。


    男子松了口气,连忙朝审讯室外走去,谁知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砰一声枪响。


    他没来得及回头,中枪后的身体便轰然倒下。


    血腥气再度在审讯室蔓延开,警卫对这一幕没有任何反应,将男子的尸体拖了下去。


    姜沐霖收起了枪。


    四月,天气已经很温和,她身上却穿着风衣款制服,将颈线下方的每一寸肌肤遮得严严实实,像是刻意在遮掩着些什么。


    将手。枪放回随身的枪套当中,姜沐霖淡声开口:“她解除后的光脑芯片呢?”


    “在这里。”夏薇连忙将芯片送上。


    在触到芯片的那一秒,姜沐霖便能够读取到里面的所有信息,有苏又青和同事朋友的聊天记录,也有过往的照片。


    除此之外并没有多余的信息。


    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甚至连可能暴露踪迹的光脑芯片也毫不犹豫地解除。


    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样。


    只不过这计划太过缜密,似乎并非她一个人能够做到的,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帮她的忙。


    不,不一定是人……姜沐霖意识到什么,眼底的墨色愈发浓郁。


    这时,夏薇又汇报道:“在整个莫利国和比斯国,已经排查过所有的监控摄像,没有苏小姐的踪迹。”


    姜沐霖唇线抿紧,将芯片放进大衣外套的口袋里:“除了监控之外,安全局应该还有别的追踪办法?”


    “原本是有的。”夏薇道,“苏小姐是一名omega,原本可以利用人工培养的猎犬,追寻她的信息素……但在十天前,她正好注射了您名下公司生产的第一批信息素抑制剂,不再释放信息素气息……”


    “所以……”姜沐霖打断道,“按照你的意思,是我亲手放走了她,对吗?”


    “没错。”夏薇回答得很是艰难。


    她能够感受到,此时女人的情绪就像一根紧绷到了极点的弦,或许稍微说错一个字,都可能给自己招来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真的只是才上任半个月不到的人会有的气势吗?


    姜沐霖摊开双手,手掌撑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片死寂之中,她终于开口:“既然在莫利国和比斯国都找不到人,那她总会有别的去处,帮我接通联邦警察署的电话。”。


    海岛城市,气候是意料之中的炎热。


    苏又青走出门,下了楼梯,特意挑着避光的屋檐下走,穿过长长的小巷来到巷口的小卖部前。


    老板正在摇着蒲扇,打开电视看新闻。


    没错,电视。


    特洛国是一个中立的小国,和科技高度发达的莫利国相比,要稍微落后些,更像是苏又青曾经生活的那座城市。


    或许对于土著的莫利国国民而言,这种“落后”的国度令人难以接受,但对于苏又青来说,却是如鱼得水。


    在这里她不用担心会有随处可见的监控拍到自己的身影,也不用使用光脑录入自己的信息。


    就连购物也是掏出现金,摆在玻璃柜台上:“老板,来一瓶可乐,我再拿一根雪糕。”


    “来了。”老板放下蒲扇,走近柜台取货。


    正当这时,电视里女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落入耳中:“最新国际新闻,经莫利国议会联合批准,联邦警署发布国际通告,以潜逃罪追捕罪犯苏又青……”


    正埋着头挑选雪糕的苏又青动作一僵,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直到她抬起头,看到新闻播报中赫然贴着自己的寸照。


    苏又青傻眼了,喃喃自语:“不是吧……”


    好歹也是一夜妻妻百夜恩,姜沐霖对自己要不要这么狠?


    虽说自己的确是带着她的钱跑路了,但不是还留了一半给她吗?


    昨天还是小甜甜,今天就成了国际逃犯。


    这落差来得太大,以至于老板喊了好几声,苏又青才回过神来。


    “小姑娘,补的零钱都放在这儿了,你自己收好啊。”


    “好。”苏又青连忙收好钱,并暗自庆幸,幸好为了遮阳她出门时戴了口罩和鸭舌帽。


    老板显然没有注意到,新闻里赏金不菲的国际逃犯就在她眼前。


    到底是做贼心虚,苏又青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正所谓大隐隐于市,她并没有急着拿钱买大house,而是暂时住在莫利国首都一套普通的楼房里。


    回到家第一件事,苏又青先是上网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确成了国际通缉犯。


    怎么办,要不要逃?


    第50章


    苏又青认真思索了片刻,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在这个世界,最主要的就是莫利国和比斯国,以及特洛国三个大国。


    她敢保证,自己一旦踏足莫利国和比斯国境内,下一秒就会被戴上镣铐。


    倒不如继续藏在特洛国,就算是国际通缉犯,自己又没干什么杀人害命的事,总不至于被挨家挨户地搜查吧。


    这样一想,苏又青决定不再自己吓自己,先做饭要紧。


    午餐是可乐鸡翅和炒青菜,还有一杯加冰的啤酒。


    海岛城市的气候虽然炎热,但并不是内陆的潮湿,房间里甚至用不着开空调,只需要打开头顶的吊扇就好。


    吊扇嗡嗡转动着,苏又青饮了一口冰啤酒,再吃上一口鸡翅,惬意地发出一声长叹。


    这种不用上班躺着看电视的日子,不就是这么多年以来,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电视里正播放着家长里短的节目,她拿起遥控器,百无聊赖地翻台。


    一不小心跳到新闻频道,屏幕中出现了一张熟悉到了极点的脸。


    女人身着联邦首相的制服,面色冷肃。


    背景是主持人的播音腔:“据最新消息,莫利国首相姜沐霖即将拜访特洛国,具体日程处于保密状态……”


    苏又青拿着遥控器的手僵了下。


    她做贼心虚地问系统:“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的话,姜沐霖该不会是为了找我,才到特洛国来的吧?”


    【我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毕竟现在拯救进度降低为负数值,谁也不清楚被拯救对象会做出些什么来。】


    苏又青叹气。


    至于降为负数的拯救进度,还要从她离开莫利国那天说起。


    按照计划,苏又青乘车逃到了远离首都的边远城市,为了不被锁定到车辆位置,果断烧车,以及在黑市里解除了光脑芯片。


    之后,在逃往特洛国的路上,她便听到了系统的电子音无情响起——


    【世界线出现波动,拯救进度正在降低为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七十……拯救进度降低为零,拯救度为零。】


    【拯救度仍在降低……负百分之一百,负百分之两百,负百分之一千……】


    直到现在,几乎每隔上一段时间,系统都会向她播报拯救度的倒退进度。


    苏又青傻眼了。


    合着她辛辛苦苦干了这大半年,到头来全都是白搭……


    苏又青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向电视——画面里女人消瘦苍白得过分的模样,令人隐约觉得不安。


    她轻咬了下唇,换台,继续吃饭。


    就算姜沐霖要摆放特洛国,应该也还要有一段日子,在此之前,自己还得另外做个准备才行……


    但意外比苏又青想象中来得更加快。


    第二天清晨,她尚在睡梦之中,便听到了一阵急促而又响亮的敲门声。


    苏又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了眼——门外是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


    且她们身上的制服,同样印着象征联邦精神的希望之蝶。


    苏又青心头咯噔了一下,第一反应便是翻窗跑路。


    但她来到窗边,看到楼下是更多列队站立着的警卫。


    这时,门外的警卫开口了:“您好,请问是王女士吗?我们有些事情,可能需要借用一下您的房间。”


    王女士,是苏又青在这个城市的化名姓氏。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听她们的口吻,似乎并不是为了抓捕自己而来。


    苏又青连忙戴上口罩,打开了门。


    并暗自庆幸,在此之前她已经将一头金发染成了黑长直,便是有心之人,也很难认出自己是谁。


    门开后,警卫先是客气地递上了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你好,这边是莫利国联邦警卫队。女士,我们需要借你的房子一用。”


    “现在吗?”苏又青低着头,装作认真的样子看证件。


    见其中一名警卫盯着自己的口罩,她连忙解释:“这……我是换季过敏,不戴口罩的话一直会打喷嚏。”


    警卫没多问什么,只回答她先前的问题:“今天中午,联邦首相的车队可能会经过这条街。”


    苏又青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作为首相,姜沐霖出访别过的安全仪式必须要到位,而自己的房间恰好在高处,这些警卫需要以它为据点,排查一切可疑的人物,防止意外出现。


    “那我需要离开吗?”她故作谨慎地问道。


    “用不着这么麻烦,女士。”警卫回答,“这是您的房间,您有权一直留在这里。”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窗台处开始架枪。


    苏又青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到客厅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消磨时间,并将音量调节到最小。


    电视里也正在直播姜沐霖到访特洛国的新闻。


    镜头没有拍到她的脸,只有一辆辆豪华轿车组成的车队。


    像莫利国这样的大国,首相能够降尊纡贵到访,对于特洛国国民而言,似乎是一件极为值得庆祝的事。


    就连往常总是语调平稳的主持人,脸上也洋溢着颇为荣幸的笑容。


    镜头扫过街道上的国民,每个人也都挂着笑脸,翘首以盼。


    唯独苏又青神情凝重。


    她是真的没想到,姜沐霖竟然会来得这样快,且她可能就要与自己擦肩而过。


    眼看着直播的画面里,首相的车队正在从楼下经过,苏又青不由呼吸屏紧,手掌心生出一层冷汗。


    直到车队逐渐驶远,她依旧能够听到胸腔之中心跳的砰砰声。


    警卫们收起枪,向苏又青表达了感谢,然后离开了。


    等她们离开后,苏又青才发觉自己浑身被汗水湿透,她坐在沙发上,几乎是没有力气起来。


    电视里,已经播放着首相姜沐霖和特洛国总理见面的画面。


    ——姜沐霖的这次到来,是带着友好的善意,她向总理承诺,会向特洛国引入莫利国最新的科技和产业。


    比如光脑芯片,飞车,界垒系统……


    起初,苏又青还以为这只是一场走流程的政客会晤,所谓的承诺也不过是画大饼。


    直到一周后,她下楼到小卖部买雪糕时,老板向她炫耀新安装的光脑芯片。


    “看到了吧,这玩意儿可比手机高级多了……”老板指着悬浮屏幕美滋滋道,“而且价格也很实惠……”


    苏又青向见鬼了一样,盯着屏幕不语,也不在乎自己是否礼貌,拿起雪糕转身就走。


    结果一回到家,还没吃完雪糕,她注意到窗外似乎有什么飞了过去。


    偏过头,正是以前在莫利国司空见惯的飞车。


    且飞车不止是一辆。


    它们像是雨后春笋般,突然出现在城市的上空,随处可见。


    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各种兴奋的言论——


    “接入了莫利国的高科技后,才知道我们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说不定没多久,整个国家都能和莫利国一样繁华……”


    苏又青莫名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好不容易逃进了地下道的鼠鼠,就这样被科技之光照亮,亮得她睁不开双眼。


    不逃不行了。


    要是再这样下去,等特洛国安排上安防和界垒的监控系统,自己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想逃也逃不掉。


    她决定搬家,逃离繁华的特洛国首都,找个小地方躲起来。


    最好是交通不发达的小海岛,永远都不会找到。


    下定决心之后,苏又青没有迟疑,当天就收拾行李箱打包,前往计划中的目的地。


    她拿着系统伪造给自己的身份证,乘坐出租车前往机场。


    刚坐上出租车,司机正在用光脑结算上一单交易。


    大约是刚安装光脑的缘故,他似乎不太擅长操作,转而向副驾驶座的苏又青求助:“小姑娘,你是年轻人,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这个收款码是怎么设置的?”


    苏又青抬手触向屏幕,点了几下:“这样就行了。”


    “谢谢啊。”司机关闭屏幕,踩下油门前往机场。


    大约是这段时日以来,特洛国首都的变化太大,他的语气中难掩兴奋,和苏又青攀谈了起来:“诶,你装光脑了没有?”


    “嗯。”苏又青心不在焉地回答他,“暂时还没有。”


    “现在正好有补贴,装这个要不了多少钱……要说这莫利国真够大方的,不但引进了光脑技术,还有好多的系统……”


    说着,司机甚至双手离开了方向盘,“你看我这车,也就是昨天刚安排上的智能驾驶系统,其实都用不着人工了……”


    话音刚落,方向盘自动转动了一下,转向左车道,躲开了前面突然急刹的轿车。


    大约是这转动来得太快,司机忙扶住了方向盘,又看向前方,不禁愣住了:“这……今天怎么堵得这么厉害?”


    苏又青也同样看到了前面堵车的盛况。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平时也很繁华,但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似乎整座城市的轿车都聚集在这里。


    心底蓦地浮现一丝不安。


    苏又青下意识伸手触向安全带,做好了随时将它解开的准备。


    “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了吧……”说话间,司机摇下车窗,将头探向窗外。


    午后,海岛城市闷热的风,沿着窗户缝灌了进来。


    莫名带着些许的潮湿,令人快要喘不过气。


    司机伸出头看了好半天,也没看出前面为什么堵车,又只能坐好,打开光脑打算消遣时间。


    手指刚刚触向屏幕的那一刻,却突然停住了。


    “苏又青。”他蓦地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


    一瞬间,苏又青像是一只被炮仗惊到的猫,浑身不由自主耸起,并开始思索以自己的实力,跑下车能否逃过这位司机的追踪。


    但下一秒,她又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司机念这个名字时,并不是对着自己的方向,而是看向前方,对着虚空开口:“找到……苏又青。”


    像是一个卡壳的机器人,正在机械地重复着系统发布给他的指令。


    突然变得奇怪的,不止是同一辆车里的司机。


    透过车窗玻璃,苏又青看到隔壁车的司机,同样也在重复这个所谓的“指令”。


    就像是蔓延开的病毒,转眼之间人行道和斑马线上的路人也停下了脚步,男女老少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不约而同发出一个声音——


    “找到……苏又青。”


    紧接着,轿车中控台上的画面闪了闪,从导航变成了一行字——


    “你在哪里?”


    “我在看着你。”


    饶是来到这个世界后,见惯了各种大场面,苏又青依旧没忍住,在心中骂了句脏话。


    然后,她推开了车门,朝最近的商场跑去——


    ……


    被姜沐霖变出的触手压在地下停车场里的轿车中,苏又青受到了极大的震惊。


    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回放着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的每一件事情。


    姜沐霖为什么会变幻出怪物的形态?


    为什么?


    要早知道会是这样,从一开始,自己就不应该逃到特洛国来的……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身前的女人似乎没打算留给她思考的时间,黏湿的触手捆住苏又青的手腕,拉开她的脚踝。


    细密而又凶狠的吻沿着她的额头一路向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