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戒指上面,还沾着些可疑的水痕。
姜沐霖双眸微眯,她的呼吸变得迟缓而又凝重,像是还在回味着什么。
温软,湿热……
在意识到苏又青彻底睡死过去后,地毯上的银戒缓慢地化作漆黑液体,然后延展成人形。
在这延伸的过程中,它理所当然地将残留的水痕咽入腹中——就像往常每次一样。
在体力的过度消耗过后,苏又青依旧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察觉到化成人形的漆黑黏液已经朝她走过来。
姜沐霖缓慢地坐到床边,没有惊醒她。
分明也就两三日没有见面,可姜沐霖却觉得少女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前所未有地诱人。
香气诱着她,使得她就像一个饿极了的饕餮,恨不得将面前的美味一口吞下。
但姜沐霖终究不忍心扰了她的睡眠,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少女眼睫处尚未干涸的泪痕。
她轻声:“怎么这般不经弄?”
不过是用戒指玩了一小会儿而已,就能够被折腾成这样,若是将来自己现出原形……
想象到彼时的画面,姜沐霖眸色晦暗。
这时,床上的少女慵懒地翻了个身。
许是真的累了,苏又青竟没有察觉到此时出现在床边的姜沐霖有什么不对劲,而是埋怨般拍了下她的手:“你……你不准再玩了,我真的好困……”
姜沐霖哑然失笑:“遵命,我的老婆大人。”
应声后,她将苏又青抱起来进了浴室。
打开热水,将苏又青身上洗干净后,姜沐霖又贴心地换了床单,再将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她弯下腰,将脸埋在少女颈间。
所有喧嚣沸腾的欲念,在触到苏又青温热的体温后,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就好像……只要她们能够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姜沐霖整夜未眠,就这样拥着苏又青,感受着之前无数次轮回之中,都从未有过的平静……
天亮时分,就算再舍不得苏又青,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姜沐霖重新变回黏液,黏液再化作婚戒,牢牢贴在少女的左手无名指处。
另外一端,战舰上坐在桌边的她睁开双眼。
女人眸光一片漆黑冰凉,似窗外浩瀚的夜空,不复片刻前的柔软。
她从椅子上起身,动作流利地将一头乌黑长发重束好,再将深蓝色军帽扣戴在头上。
在进行这一连串动作的同时,姜沐霖抬步朝休息室的门外走去。
身为战舰上的副机长,她在舰上的职位是中尉,仅次于身为正机长的上尉秦枫。
是以,当姜沐霖走出门外,每位见到的士兵都会毕恭毕敬地打招呼:“姜中尉。”
“嗯。”姜沐霖目不斜视,穿过狭窄的走廊,一直走到最前端的驾驶室。
驾驶舱是整座战舰最至关要紧的房间,除了她和正机长之外,其余人都没有进入的资格。
就算只是靠近,也会受到守门士兵的盘问。
但在看到姜沐霖出现后,士兵殷勤地为她打开了舱门:“姜中尉,请进。”
姜沐霖略颔首,走进了驾驶舱。
身后的舱门随之重重关上。
舱内,机长秦枫正在驾驶着整艘战舰。
说是驾驶,实际上一切操作都交给智能系统处理,秦枫不过是在坐着发呆。
在听到姜沐霖进来的动静后,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啊……坐了一整天真是累死个人了,姜中尉有没有兴趣来一杯?”
姜沐霖没直接回答她:“不是要搜查敌踪?喝酒误事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秦枫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可搜查了整整两三天,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瞧见?要我说八成是安全局的系统出了问题,根本就没什么敌袭,是国会那帮子人大惊小怪,反正上战场的也不是她们……”
“是吗?”姜沐霖既没有应和,也没有否认她的话。
闲谈间,她接过秦枫递过来的酒杯。
杯中是琥珀色的香槟,姜沐霖轻轻摇晃着酒杯,冰块碰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声响。
秦枫喝了口酒,痛痛快快地舒了一口气:“说起来,你和苏家小姐已经领证,要是没有这次的乱子,也该举办婚礼了吧?”
提起苏又青,姜沐霖眼底多了一抹柔色。
她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是啊,婚期就快了。”
闻言,秦枫附和道:“那真是恭喜了,我和你也算战友一场,到时候说什么也该送份礼过来……”
秦枫本是客气之言。
毕竟像姜沐霖这样的有钱人,应该不缺什么礼物。
谁知她话音未落,姜沐霖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我的确很需要你的礼物,不过……就不用等到婚礼的时候了。”
秦枫不明所以:“什么?”
下一秒,姜沐霖用行动回答了她。
她怎么也没料到,与自己朝夕相处,看似为人随和的战友,竟会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化作漆黑黏液。
黏液就像是沥青,又势如闪电,朝她席卷而来。
秦枫甚至来不及喊人求救,喉咙已经被黏液勒紧。
她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却因为舱门的阻隔,没有被门外的士兵听见。
“很抱歉,这份礼物……”姜沐霖一字一句不带任何感情,语气残忍到了极点,“就是你的性命。”
漆黑黏液紧紧附着在秦枫喉咙处,一寸寸收紧。
她面色变得灰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
姜沐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杀人这种事。
毕竟她轮回了太多世,杀戮于她而言也成了一件无趣的事。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有任何不忍心。
只是一个无关要紧的路人而已,夺走她的性命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差别……
眼前却忽然浮现出几天前的临行前,在登机场时,苏又青的脸庞。
少女看着临行的士兵,眼中流露出同情和悲伤。
当时,离得很近的秦枫正在同她的母亲告别。
如果身为机长的秦枫死了,一定会被新闻报道。
苏又青看到后,会为她流眼泪吗?
只要想到少女会为别人伤心,姜沐霖心底便隐约生出不悦。
除了不悦之外,还藏着一丝不安。
即便她很确信,自己可以将秦枫的死因安在敌军头上,但万一……只因这刹那间的犹豫,姜沐霖伸出的黏液没有收紧。
秦枫自以为有了反扑的时机,连忙抬手,试图操纵光脑唤来士兵。
可惜姜沐霖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下一秒,只见一道电流从黏液表面闪过,没入秦枫腕间的光脑芯片之中。
然后,她整个人宕机般石化。
几秒钟后,秦枫从地上站了起来。
像是个被操纵的机器人般,她将脸扭向姜沐霖:“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姜沐霖对一个工具人的精神世界并不感兴趣,甚至因为自己为了留下她的性命,不得不入侵她的精神世界,而流露出几分厌恶。
她收回黏液,让它重新变回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姜沐霖面不改色地开口:“更换战舰航线,朝北偏西25°方向出发。”
“是。”秦枫一板一眼地走到操纵台前坐下,启动机长权限,更改了航线。
夜幕之中,战舰似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
苏又青一觉睡得很沉,醒来之后,她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昨夜都发生了什么。
旋即,她羞耻地爆发出尖叫声:“啊啊啊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昨晚在姜沐霖的注视下,竟然叫一枚戒指给玩到了……
苏又青的肌肤瞬间变得滚烫,浑身上下似乎都快要冒烟。
她郁卒地叹了声气,用手捂住脸。
不料一抬起手,银戒又映入视线当中。
这……这哪里是戒指,分明是姜沐霖故意用来折磨自己的工具才对。
苏又青愤懑不平地想着,试图将它从指间取下来。
不料昨天晚上还动不动就脱落的戒指,这时候却死死贴着她的手指,像是焊上去的般怎么也拔不下来。
苏又青:……
她实在是没招了,看来只有等姜沐霖回来……
这时,光脑里忽然跳出一条新闻——
【最新战线讯息:今晨六点二十分左右,我方一艘战舰受到敌方挟持,偏离航线行驶后消失,我方正在全力搜寻当中。】
看到战舰两个字,苏又青眼睫颤了下。
明知姜沐霖会在这场战争中死去,但不知为何,她依旧怀着侥幸的心态,打开了这条新闻。
或许……莫利国派出了数十艘战舰,姜沐霖未必就在这艘战舰上。
但很快,苏又青在新闻里,确切看到了姜沐霖的名字。
也顾不得什么戒指的事,她失神了几秒钟,飞快地站起身。
姜沐霖的死已成定局,她要做的事,就是按照原计划,要让全世界看见她的悲伤。
换上一身庄严肃穆的黑色大衣,苏又青乘坐飞车出了门,前往安全局。
安全局的大门外,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失事战舰上士兵的亲人。
她们成群结队,堵住了通道,正在质问安全局的局长——
“为什么战争没有爆发,却会有战舰离奇失踪,请问我们的孩子还安全吗?”
“请您说清楚,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们?”
……
在苏又青现身那一刻,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朝她看过来。
————————
急急急急,可恶的加班,误我快点写到姜沐霖发疯情节!
今天是元宵节,饱饱们节日快乐,抽二十个红包~
另外,感谢【雨至雾】,【000】,【蛋壳羊】送的新年祝福,么么~~~
第32章
几天前,苏又青和姜沐霖在登机场的那张亲吻照,在整个联邦的网络上爆红。
她的出现,无异于给这些士兵的家属们带来了希望。
她们将目光投向她,都在指望着她能够说些什么。
苏又青也没有料到,自己原本就是来走个过场的,竟然成了万众瞩目的角色。
就连安全局的夏薇也朝她看过来,似乎等着她开口。
苏又青唇瓣动了动:“……”
不等她绞尽脑汁地想出台词,一名士兵迈步朝她们小跑过来。
在抬手敬礼过后,他难掩不安道:“夏局长,大事不好了,比斯国半分钟前正式发布公文,称将会和联邦鏖战到底,直至分出胜负为止……”
被称为局长的女人眼皮一跳,斥道:“这么重要的事,谁允许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
被训斥的士兵显然是新人,他讪讪开口:“可比斯国是在网络上发布的公告,就算我不说,公民们也能看得见……”
听他这样说,周遭的人连忙打开了光脑。
苏又青也不例外。
果不其然,这条消息无异于一颗深水炸。弹,在全平台都引发了关注。
苏又青眉头轻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分明之前在原文里,比斯国对莫利国的战争是从偷袭开始的,而非大张旗鼓的宣战。
为什么事态的发展,和她预料中的不一样?
她来不及多想,便听到周遭失联士兵家人的质问——
“这可怎么办……那战舰该不会是真的被他们劫持了吧?”
“局长,我们的孩子就这样无缘无故消失,难道安全局不应该给所有人一个说法?”
夏薇也显出几分焦躁:“这件事我需要和联邦商议后再说……”
说着,她转身朝身后的安全局大楼走去,试图逃离此处的混乱和诘问。
刚走出不到两三步,身后却传来苏又青的声音:“夏局长,我知道一些事情,或许能够帮到你们的忙。”。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下城区,姜沐霖的家中。
等她们到来时,姜家已经人去楼空,往日从早到晚都在做生意的维修铺,也早已关上了门。
安全局的员工询问四周的居民,得到的消息也只是姜家这对夫妻已经两三天没有露面,说是什么要回老家。
听到这番说辞,夏薇没忍住骂了句脏话:“他们是战俘,哪里来的老家,恐怕是早就收到消息逃回了比斯国差不多。”
这时,正在搜查地下室的士兵突然出声:“局长,我们找到了一些资料。”
这些资料都在一方抽屉里,有纸质的,也有电子的。
夏薇翻了下这些纸质文件,看向苏又青的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苏小姐,看来你说得果然没错,姜家这对老夫妻一直都是敌国的间谍,只不过我很好奇……这样私密的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面对她的质问,苏又青早有准备。
“你知道的,我和爱人姜沐霖的感情很深,她从来没有瞒过我任何事情。”
“她的父母是间谍这件事,也是她在不久前才发现的,原本我们计划在掌握更多的证据后,再向联邦告发,没想到战争就突然发生了……现在她生死未卜,我很怀疑是不是和她的父母有关……”
说到这里,苏又青眼圈和鼻尖发红,似流露出些许担忧。
心中却暗自竖起大拇指——
她可真是个大聪明啊。
这样一来,姜沐霖就能够和她的间谍父母划清干系,后续的路要好走得多。
自己拯救反派的任务也算是有了进展。
当然,让苏又青道出姜家父母真实身份的原因,不止是为了姜沐霖,更是因为——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朝屋子里张望着的失踪士兵的家人。
这些人一定很希望她们的家人能够回来吧。
苏又青自幼父母离异,从来没有体会过所谓家人的爱。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没有共情能力的人。
也正是因此,苏又青才会忍不住蹚这趟浑水,主动向联邦官员透露线索。
她早已没有家人了,但这些人本该有一个完整的家。
她想要为她们做些什么。
————————
人美心善小苏苏~
第33章
失踪的战舰平稳地航行在浩瀚星空之中。
驾驶舱内,身着空军制服的女人后腰抵住桌沿而立,双腿漫不经心地交叠在一起。
姜沐霖手中端着一杯咖啡,她略微抬起头,看向眼前漂浮在半空中的光脑悬浮屏。
屏幕里连接着的,正是姜家的监控画面。
苏又青正在和安全局局长交涉着什么。
姜沐霖无暇分心去听她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抬起手,朝画面中她的脸庞触去。
可惜,触到的只是一片虚空。
她只能闭上眼,想象着苏又青肌肤的温度,发丝间散发出的香气……
真让人迷恋不已。
如果可以的话,姜沐霖恨不得能够立刻回到她的身边,每分每秒也不要同她分离。
而不是只留下一枚戒指,听得到她的声音,看得到她在做什么,却什么都无法去做。
监控中,苏又青和安全局局长离开那间房。
姜沐霖当即想要连接整座莫利国首都的治安监控,追寻着她的脚步,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但她不得不暂时按下这种念头,而是放下咖啡杯,走向驾驶舱内的操作台。
操作台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照在机长秦枫脸上。
她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人,正在按照姜沐霖的意志,驾驶着战舰前行……
半个小时后,战舰跨越晨昏线,来到比斯国首都。
对于这位不速之客,比斯国并未展现出半分惊慌,而是早有准备般,开放了城中的停机坪。
战舰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楼梯自动向下延伸。
姜沐霖从高处走下来,迎接她的,是皇家卫队幽黑的枪口。
“姜中尉,请您不要轻举妄动。”为首的指挥官语气看似客气,却难掩警惕和戒备。
“在见到国王之前,我们需要确认,你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武器,请您谅解。”
姜沐霖微微一笑,黑曜石般瞳中写满真诚:“保护国王是你们的职责,在下当然不敢有任何不满。”
说着,她主动举起双手,任由上前的卫兵搜身。
在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后,指挥官放下枪:“冒犯了,请您随我来,国王正在等着您。”
“您客气了。”姜沐霖应声,跟随上她的脚步,坐进专为她准备的车里……
比斯国是君主制国家。
皇权,军权,政权,皆聚集于国君克莱恩手中。
这场会见不可谓不郑重。
金碧辉煌的大理石殿中,除了国君克莱恩之外,还有早已等候着姜沐霖的姜家父母。
在她出现时,她的父亲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最先扑上来抱住她的人,是姜沐霖的母亲柴兰。
“我的孩子,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柴兰面上仍带着一丝忧色,“你放心,比斯国才是我们真正的国家,你在这里会很安全。”
姜沐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淡声开口道:“我明白的,母亲。”
在柴兰松开她之后,她转身看向王座上的君主,行了个见面之礼。
克莱恩年过六十,头发和胡子都是花白,他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这位年轻人:“想不到你竟然能够不费一兵一卒挟持莫利国的战舰,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您谬赞了。”姜沐霖语气很是诚恳道,“只是趁她们不备,耍了些小把戏而已。”
无论是比斯国国君,抑或是姜沐霖的亲生父母,都绝不会想到,姜沐霖早已觉醒了身体里的异能,并且对它的操纵驾熟就轻。
在他们看来,此时的姜沐霖,不过是一位较为聪明的年轻人而已。
交谈之中,因为姜沐霖流露出的温和,更是放松了对她的警惕。
况且姜沐霖远道而来,带着投诚的意愿,当然应该以礼相待。
国王一声吩咐,便有皇家主厨亲手制作的精美菜肴端上桌来。
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玻璃杯中盛着葡萄酒的柔光。
宴会上除了姜家三口,还有不少贵族。
以及大厅的四周,都有卫兵持枪把守。
一场晚宴气氛融洽,国王克莱恩切开一块三分熟牛排,将还带着鲜血的牛肉送进口中。
他看向姜沐霖,用一贯发号施令的口吻道:“既然现在你们一家三口都在这里,那么进攻莫利国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闻言,姜沐霖放下手中的刀叉:“我在来的途中看到新闻,您已经向莫利国宣战了?”
“没错。”提起这个,克莱恩脸上露出几分愤懑,“原本莫利国首都界垒被袭,和我们并没有任何关系,可联邦既然敢不知好歹,将它栽赃到我国,那身为一国之主,我理应拿出些手段来。”
他安排了下来:“今天晚上你就启程,跟随国内的战队,对莫利国发动一场袭击。”
说着,克莱恩将脸转向姜沐霖的父母:“姜先生,柴女士,希望你们不要忘记了,你们在敌国潜伏多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柴兰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她当然不会听不出来,克莱恩话中意有所指。
他是在暗示他们,今晚要在合适的时机,将自己的女儿变成只会杀戮的怪物……
毕竟是亲手抚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柴兰当然不忍心就这样做。
可她也很清楚,她们已经身处比斯国的国土之内,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等柴兰想出任何周旋的话语,姜沐霖那头已经轻飘飘开口:“能够为王上效忠,是我等的荣耀。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想要得到您的允许。”
克莱恩:“你开口就是。”
姜沐霖垂下眼,转动着指间那枚婚戒,眼底流露出几分柔色:“我想您应该听说过,我在莫利国已经成婚,有了一位可爱的妻子……”
国王没多少耐心,打断她道:“你尽管放心,到时候我会吩咐下去,让手底下的人留她一命。”
心中却不以为然——
在他的预料之中,姜沐霖今晚就会在她父母的控制之下,变成失去意志,只会杀戮的怪物。
至于她的妻子,当然更没有什么留着的必要。
闻言,姜沐霖偏了下头,眼底有冰凉的光芒闪过:“留她一命?”
她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想,您想得太简单了。”
“她这个人娇气得很,这段时间以来,我总担心自己给她的不够多,想要送些更好的东西给她当礼物……”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不疾不徐。
身居高位的国王却敏锐地听出了压迫感。
想到接下来还要哄骗着姜沐霖为国家作战,他按捺着心中的不耐烦:“那你想要什么送给她,尽管开口便是。”
姜沐霖颔首,对他的回答似满意了几分:“那不如将您头顶上这顶象征着皇权的王冠,送给她怎么样?”
————————
上一章:人美心善小苏苏。
这一章:出手大方小姜姜。
本章抽二十个红包~
第34章
姜沐霖此话一出,晚宴的大厅内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位看似温和守礼的年轻人,一张口竟然就是这样大不韪的话。
国王更是当即变了脸色:“你——不知天高地厚!恐怕连王冠是什么都不懂……”
姜沐霖轻笑,不以为然地打断了他的话:“您误会了,我当然很明白这顶王冠意味着什么,它代表着整个比斯国的权势和财富……”
说话间,她一步接一步朝克莱恩走过去,视线落到镶嵌着钻石的王冠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它摘下来。
许是她带来的压迫感太过强烈,饶是见惯了各种世面,国王也不禁生出些许怯退。
但出于自己的威严,他坐在王座上没有动。
“不许动!”不远处的皇家卫兵指挥官大声呵道,将黑幽幽的枪口对准了姜沐霖。
姜沐霖置若罔闻,依旧朝克莱恩的方向走去。
砰——
一颗子弹从枪膛被射出,对准了她的脑袋。
子弹以迅雷之势,瞬息之间已经接近了姜沐霖的太阳穴处,并且直接破开了她的肌肤。
然而,想象中头破血流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女人被子弹击中的那片肌肤,变成了漆黑粘稠的液体。
它们轻而易举地将子弹吞噬,消减掉它带来的冲击力。
原本应该倒下的姜沐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朝国王的方向走去。
而那片漆黑黏液依旧在她侧脸处。
就好像原本精致的五官,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寄生物给附着……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就连姜沐霖的父母也不例外。
“啊——”离得最近的贵族中,不知是谁爆发出一阵尖叫声,率先转身朝大厅外跑去。
紧接着,剩下的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想要逃离此处。
他们一边跑,不忘大声喊着——
“怪物,这里有怪物!”
“快点派更多的卫兵来,要将它击毙才行!”
……
最先出枪的指挥官也变了脸色,她大声呵斥其他的卫兵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出枪,绝对不能让它伤害国王陛下……”
话音刚落,在场十余名卫兵听从指挥,按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
数不清的子弹从枪管内争先恐后地飞出,一齐朝着姜沐霖攻去。
而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搭在肩膀上的乌黑长发扬起——
每一缕发丝都像是有它们自己的意识和眼睛一般,它们在半空之中飞舞着,准确无误地拦截住每一颗子弹。
亲眼目睹这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指挥官两股战战,犹在强撑着:“继续,射击!”
枪口又一次朝她瞄准。
卫兵们扣下扳机,继续。
子弹如同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朝姜沐霖笼罩而来。
终于,其中一枚子弹射中了她的心脏处。
她身形僵了一瞬。
正当国王和指挥官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以为这位怪物被制服时,姜沐霖却只是自言自语般开口:“差点忘记了……”
她低下头,取下指尖那枚戒指。
姜沐霖合拢五指,将戒指包裹在掌心:“这是她送我的婚戒,可千万不能弄坏了。”
说话间,她的手指也化作黏液。
漆黑黏液迅速蔓延开,像是将她整个身体都吞噬。
转眼之间,姜沐霖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怪物。
“不……我们不是她的对手……”一位卫兵绝望地喃喃自语,他抱着枪转身就要逃离。
为时已晚。
漆黑黏液似一条游走在空气中的毒蛇,人们的肉眼甚至无法捕捉到它的速度,便见到卫兵被绞住脖子。
咔嚓一声过后,他倒在了地上。
不止是他,与此同时,黏液朝四面八方散开,准确无误地击杀每一位朝姜沐霖开枪的卫兵。
其中当然也包括那名指挥官。
他们曾经是皇权的拥簇者,为国王做过各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自以为是最靠近权势的人。
但一旦对上姜沐霖这样的怪物,所有的荣誉随他们的性命一并烟消云散。
大厅内一片鸦雀无声,只有鲜血的腥气蔓延开。
姜沐霖走到国王克莱恩跟前。
此时的她已经恢复了人形,依旧是完美无缺的外形,就好像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国王仍在垂死挣扎,看向愣在原地姜家夫妻俩:“你们在发什么呆,还不快些想办法管住这只怪物……”
“是!”姜父反应过来,似乎打算从随身的西装服里取出什么。
然而下一秒,一只银叉狠狠插入他的脖颈之中,打断了他的动作。
难以相信发生了什么,在倒下之前,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柴兰的手依旧没有从银叉的另一端松开,直视着他的双眼。
“抱歉。”她轻声道,“她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你伤害她。”
在亲手杀死自己的丈夫后,她没有看姜沐霖,也没有质问她为什么会变成怪物,只是低声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说着,她从自己丈夫手中取走了什么,转身离开大厅。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从言笑晏晏的宫宴,到血流成河的屠杀,只不过连半分钟都不到。
克莱恩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彻底意识到自己已经大势已去,不复方才的趾高气昂,而是亲手取下头顶上的王冠,双手捧着它举起来。
如同贡献祭品一般:“这是比斯国国王世代流传下来的王冠,请您一定要收下……”
姜沐霖瞥了它一眼:“太小了。”
克莱恩一愣:“什么?”
姜沐霖:“这上面的钻石太小了,不太适合她。”
在她看来,苏又青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自己赠予她的王冠,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即便因为她这句话感到屈辱,克莱恩没敢反驳:“如果您不满意的话,在国库里还有……”
姜沐霖轻飘飘地打断了他的话:“真啰嗦。”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快些完成计划,好回去和苏又青见面。
所以,不想浪费任何时间。
姜沐霖抬起了手,笼罩在国王的上方。
“不……”克莱恩因为恐惧而睁大双眼,“求你放过我的性命,啊!”
漆黑黏液无视他的痛哭求饶,夺走了他的性命。
姜沐霖面无表情,黏液化作一柄锋锐的尖刀,划破他腕部皮肤,露出藏在里面的血管和芯片。
比斯国和莫利国的科技水平不相上下,无论贵族和平民,都离不开对光脑的利用。
而身为国王的克莱恩,为了将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芯片的权限包括对贵族的脑神经控制。
有了它,说是能够支配整个比斯国的上层也不为过。
姜沐霖漫不经心垂着眼,任由黏液将芯片吞噬……
苏又青是在睡梦中被警报声叫醒的。
对于这阵急促的警报声,她并不陌生。
不同之处在于,上一次警报声响起的时候,姜沐霖就在她身边。
但现在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以及,推门而入的机器人管家:“苏小姐,请您先到地下室躲避……”
“好。”苏又青忙不迭起身,她走出卧室门,快步朝楼下走去。
然而,当她走过楼梯的拐角处,无意中看到窗外的景象后,顿时惊得忘记了移开脚步。
只见高空之中,闪烁着无数光点。
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火红的流星雨在降落。
但很快苏又青就意识到,它们并不是流星雨,而是无数具盘旋在城市上空的无人机。
苏又青喉咙咽了咽。
无人机群放在她曾经的那个世界,是用来进行庆祝表演的。
但放在一个充斥着战争危机的国度,它们上面或许装载的是炸弹。
“这……”她轻声问机器人管家,“是比斯国打过来了吗?”
没有等到管家的回答,从空中落下来的白色光点,回答了苏又青的话。
它们像烟花一样漫天而坠,乍一看无比浪漫。
但苏又青后背一阵发寒——在原身的记忆里,课堂上曾经有过和战争相关的教学。
这种炸弹名为白磷弹,燃烧时温度能够高于两千摄氏度,可以轻而易举地烧破金属。
一旦沾染皮肤就会在人体内闷烧,穿透皮肉直至骨头。
苏又青打了个寒颤,她没有再停留在窗边,而是马不停蹄地往地下室跑。
跑的时候,不忘拽上机器人管家一起。
直到躲进地下室,她大大出了一口气,才发觉自己方才竟然紧张到忘记了呼吸。
苏又青深吸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所以在原文里,姜沐霖在临死前面对的,也是这样凶残的战争场面吗?
心口处莫名有些发闷。
她逼着自己不再多想,打开了房间的监控。
别墅的屋里和屋外都有监控,通过外面草坪上的监控,可以看到白磷弹正在从天降落。
苏又青的心口揪紧。
她不敢想象,等它们真的落下来时,究竟会有多少人会因此而丧命。
所以……自己之前对这个世界的漠不关心,真的是正确的吗?
苏又青咬住了下唇,莫名的不安,令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时,让她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了。
只见高空之中,有一道淡蓝色光界展开,阻隔了所有下坠之中的白磷弹。
————————
走一下剧情,这个剧情过渡完了,后面就是……(你们懂的)
【关于白磷弹的描写来自网络】
本章抽二十个红包~
第35章
蓝色光界似一只巨大的倒扣的碗,笼罩在整座首都上方,将从天而降的炸。弹阻隔。
苏又青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就是界垒。
它依托于莫利国发达的科技而建设,目的就是为了在敌人侵犯时,能够阻挡住攻击。
但界垒的防御能力并不是完全无敌,如果敌军的进攻再这样持续下去,它也有可能坍塌。
苏又青不由捏了把汗。
如她的猜测般,敌人突然发动袭击,果然不止是有无人机机群。
只见高空之中,又有更加疾速的白光飞驰而过,撞到了界垒上方。
她听到了轰一声巨响,连同脚底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那是一颗被拦截住的导弹。
紧接着,一颗又一颗的导弹撞到界垒上,每一下轰声,都伴随着大地的轰鸣。
苏又青喉咙咽了咽,她忍不住问系统:“如果导弹真的撞破了界垒,我会死在这里吗?”
【宿主请放心,如果你真的死了,本世界将会重新开启。】
苏又青:……
合着还可以读档是吧?
没心思同系统讨论下去,她启动了光脑,打开了联系人名单。
和安全局局长夏薇的联系方式,是昨天在搜查姜家后两人互相交换的。
明知现在不是打扰夏薇的时机,但苏又青太想知道更多有用的消息。
她拨通了夏薇的电话号码。
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
“苏小姐?”电话那头同样是轰鸣声,夏薇的语气藏着焦灼,“你有什么事吗?”
苏又青开门见山:“夏局长,我只是想问一下,您确定界垒能够拦得住这些攻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夏薇方才开口:“我们将竭尽全力,确保每一位国民的安全。”
苏又青心头一咯噔。
听她这意思,局势似乎很不妙。
苏又青忽然生出些无力感。
眼下姜沐霖不知身在何处,整座首都都在面临着敌军的威胁,难不成自己真的又要死一回再读档重来?
早知这样,倒不如从一开始摆烂,也省得白费工……
苏又青心境低落,正当她要挂断通话时,另一端的安全局办公室里,有人发出一声惊叹:“等等,那是不是……我们之前消失的战舰?”
听到战舰两个字,苏又青顿时提起了精神。
她看向监控画面,只见高空之中,果真有一艘比楼房还要高大的战舰缓缓驶来。
她清楚记得,自己和姜沐霖的最后一面,就是在这艘战舰前。
唯恐监控看得不够真切,苏又青跑出了地下室,跑上顶楼的露台。
她仰头看去——
只见在夜幕之中,战舰上的信号灯闪烁着红光。
它就像是出现在深海当中的鲸鱼,和它相比,剩下的无人机和导弹都成了小鱼小虾,仿佛一口就会被它吞下去。
无数道激光从战舰的方位发出,组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原本来势汹汹的导弹,在撞上激光网的瞬间,被卸去所有的冲击力,又被从舰舱内飞出来的大型无人机夹住,带回了舰舱内。
亲眼目睹到这一幕,给苏又青带来的冲击力无异于看到彗星撞地球。
她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光脑的视频来电提示亮起。
来电人是姜沐霖。
愣了几秒钟后,苏又青接通了视频。
画面之中,身着空军制服的姜沐霖依旧耀眼。
“刚才是在和谁通话?”她的语气带着笑,“为什么这么久才理我?”
这一开口,又将苏又青带回两人平日相处的时候。
身体里绷紧的那根弦,也不由得松弛了下来。
她没有察觉到姜沐霖话中似有若无的试探,只是问道:“你……在战舰上?”
“在啊。”姜沐霖淡淡道,“现在就恨不得跳下来,和你见一面。”
苏又青:……
她就知道。
这人过了三句话就没有正经的。
心中却不由生出个怀疑——姜沐霖今晚真的能够回来吗?
虽然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剧情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苏又青问过系统,据它所说,变的只是一些细节,重要的剧情节点是不会有变的。
所以和原文剧情一样,姜沐霖将会死在莫利国和比斯国的对战之中。
“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姜沐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姜沐霖可能会死,苏又青不愿直视她的眼睛。
她强装着若无其事:“你消失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吗?”
料到少女会这样问,姜沐霖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是比斯国的军队挟持了我们的战舰,想要利用我们反攻莫利国,不过还好,多亏了舰长机智,我们已经安全逃出来了。”
一想到今夜计划成功后,自己就能够以怪物的形态,名正言顺地面对苏又青,姜沐霖心情很好。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在这场战争中假死,等着苏又青来救她。
姜沐霖相信,苏又青会来救自己的。
否则,她为什么会大费周章地将那颗电子备用脑藏起来呢?
……
姜沐霖同苏又青闲聊着。
表面上,她是战舰上的中尉,正在守卫整座首都的安全。
但在苏又青看不到的角度,她打开了另一面屏幕。
屏幕上是整个比斯国的军事系统。
姜沐霖面无表情,指尖悬停于某个按钮上方。
在按下去之前,她抬眼看向苏又青的方向:“对了,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什么?”
“如果我今天不慎殒命在战场,你会为我伤心吗?”
苏又青眼睫猛地一颤,她莫名觉得姜沐霖这个问题意有所指,但看过去,女人依旧是往日从容的面庞。
苏又青轻轻摇头:“你不会死的。”
姜沐霖轻声笑了下,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嗯。”她低声应道,“我不会死的,我们还没有举办一场正式的婚礼呢。”
话音将落,她指尖落向屏幕上那枚按键……
苏又青忽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噪音。
这种噪声像是从云层中传来,嗡嗡作响,如同蜂群一般。
还没反应过来,像是受到某种信号干扰般,她和姜沐霖的通话被中断了。
中断的不止是通话,还有战舰上的激光系统。
失去约束后的导弹如同暴雨而至,猛烈地撞击到界垒上方。
在它们的冲击之下,界垒的光芒逐渐变淡,像是将要耗尽电量被攻破。
这时,又有无人机盘旋在窗外,发出急迫的提示:“敌方已派遣出智能机器人战队,请各位居民尽快寻找掩体躲避,并及时前往地下防空洞。”
苏又青转身往地下室跑,并试图再次联系姜沐霖。
可无论她怎么拨通电话,信号也再也无法连接上。
常年为了战争做准备,莫利国每一户人家的屋子底下都有地下室。
每户人家的地下室之间都有甬道连通,道路四通八达,中心是位于市中心的防空洞。
在这种危机时刻,大家都按照安全局的广播提示,逃向防空洞。
苏又青也不例外。
等她跑得气喘吁吁地来到防空洞时,地下广场已经聚集了上万人。
广场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屏幕,正在播放着城市上空的画面。
在导弹的撞击下,界垒摇摇欲坠。
这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怎么办?界垒快要破掉了,战舰也正在被机器人围攻……”
“老天保佑,战舰上的士兵一定会想办法的……”
正当这时,人群一齐发出尖叫。
只见在成千上万机器人的围攻之下,浮在半空之中的战舰被炮轰得千疮百孔,它逐渐失去平衡,如同鲸落一般缓缓下沉。
用不了多久,原本是保护所有人的战舰,或许就会和敌军的导弹一样砸下来,给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界垒带来致命一击。
这时,巨屏上响起哗啦啦的电流声,似乎有人正在接入它的系统。
苏又青听到了她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声音。
哗啦啦的刺耳电流声,将姜沐霖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使得她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这里是001战舰全员……请大家……放心……我们将会誓死守护你们的安全……一直战到最后一……”
最后一刻四个字没能说完,通话就彻底中断。
人群中突然一片死寂。
苏又青听到有人在啜泣和吸气。
屏幕上的画面重新切回高空,只见原本坠落中的战舰,像是用尽最后的燃料,朝着远离城区的方向驶去。
舰上的舱门打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里面飞了出来。
她们身上装备的作战服,让训练有素的士兵能够飞在高空之中,和机器人开始厮杀。
……
防空洞里,一位中年妇女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这是我的孩子……她正在保护大家。”
不止是她,也有人陆续认出了她们的亲人。
唯独苏又青没有见到姜沐霖的身影。
难道她依旧还在战舰上?
可战舰不久之后就要坠落,她为什么还不离开?
半分钟后,巨大的撞击声回答了苏又青心中的疑惑。
这道声响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来得凶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同脚底的大地也晃动起来。
身旁有人因为站不稳而险些摔倒,苏又青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对方。
“谢谢啊……”对方开口道,又认出苏又青来,“你……你是……”
苏又青无暇回答她的话。
她的注意力全被屏幕上转播的画面吸引。
不止是她,防空洞里的所有人也能够透过画面,明白发生了什么——
001号战舰拼尽最后的力气,撞上了藏在高空的敌方战舰,和它同归于尽。
在失去了战舰的控制后,敌方所有的导弹系统和作战机器人也在瞬间失去作用。
在重力的作用下,它们撞到界垒上,又沿着光滑的界垒表面滑落到远处。
和它们一起滑落的,还有被撞毁的战舰。
准确来说,是战舰七零八散的碎片,正向界垒的四面八方分散开。
防空洞内一片死寂,直到不知是谁的光脑接通。
“喂……终于接通了……妈妈,你听得到吗?”
从战舰上飞下来的士兵,语气里是劫后余生的欢喜。
她的母亲同样也是喜极而泣:“谢天谢地,我的孩子……只要你没事就好……”
“是的,我没事,还有我的战友们,她们都还安然无恙……”士兵又迟疑了半秒钟,“除了姜中尉,战舰到了最后时刻智能系统失灵,是她驾驶着战舰……”
她没将话说完。
其中的意味却已是不言而喻。
是姜沐霖驾驶着摇摇欲坠的战舰,和敌军同归于尽。
至于她的结局,应该也是和战舰一样化作了碎片。
周围陆续有同情的视线朝苏又青投来……
公历1793年,莫利国首都遭受一场巨大袭击。
幸运的是,战争仅造成一人死亡。
姜沐霖死后第二天,下起了一场小雨,市民们自发前往市中心广场悼念。
至于姜沐霖的妻子,却因悲痛过度闭门不出,拒不见客。
无数市民自发到苏又青的社交媒体下留言,对她表达安慰。
但事实上——
别墅里,苏又青正穿着居家服,坐在露台上吃着薯片晒太阳。
阳光照在她身上,苏又青懒洋洋地闭上双眼,将一片黄瓜味薯片送进嘴里吃得咔咔响。
没想到,姜沐霖居然真的死了……
大约是她表现得太过悠闲,系统忍不住催促道:【建议宿主尽快找到姜沐霖遗体,利用备用脑将她复活。】
苏又青早有准备:“谁说我这么早要复活她了?”
系统:【?】
苏又青:“现在要是复活她,联邦的人说不定很快就会察觉到她的真实身份,并对她忌惮和提防,我这样做不就是重蹈原剧情了吗?还怎么救赎她?”
系统似乎被她说服了:【那宿主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先让我歇一会儿吧。”苏又青理直气壮道,“就算给资本家打工,一年到头也有放假的时候,你看我穿过来好几个月了,为了任务一直没闲着,就不能让我先躺平几天?”
她的质问振振有词,系统无言以对。
见它不吭声了,苏又青唇角略微上翘,靠着椅背躺平。
可惜没躺下几分钟,门铃声响起了。
这种时候谁会来?
苏又青放下薯片,擦干净手走下楼。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夏薇,以及几位身着黑色西装的安全局员工。
“苏女士。”夏薇道,“很抱歉在这种时候打扰你,不过我想……我们必须将她转交给你。”
她语焉不详,苏又青一开始还以为,夏薇是要转交什么遗物。
直到夏薇转过身,苏又青才看到被她们抬进来,停放在草坪上的水晶棺。
透明的棺盖下方,静静躺着她最熟悉不过的那个人。
————————
天真的女主,居然还想休息[让我康康]
大家情人节快乐,抽二十个红包~
第36章
姜沐霖躺在水晶棺之中。
她身上穿的,还是那身海蓝色空军制服。
就连胸前象征着希望的蝴蝶徽章,也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和往常相比,唯独的不同之处在于,她的双眸闭阖着,脸色也过度苍白。
苏又青看着水晶棺中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好半天没吭声。
落入外人眼中,她是因为伤心过度而说不出话来。
“我们在首都的界垒外,发现了姜中尉的尸体。”夏薇语气中藏着哀恸。
苏又青:等等……她们难道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这么一个人从百米的高空坠落,尸体还能保护得这么完好?
“是她身上的作战服,保护了她,在最后一刻不至于粉身碎骨。”夏薇接下来的话,解释了她的疑惑,“但在重力的冲击下,她已经……”
话音顿住,夏薇只落下一句:“苏女士,请您节哀。”
原来如此。
苏又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又想到自己要扮演好的角色,她轻轻吸了吸鼻尖,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只有将姜中尉的尸体交还给你。”夏薇道,“请问,你觉得将她的尸体停在哪里比较合适?或者联邦可以代为安葬……”
安葬?
那可不行。
否则自己要复活姜沐霖的时候,不还得拿把铲子将她从土里挖出来。
苏又青连忙费力地挤出几滴眼泪:“就将她留在这桩别墅里吧……毕竟这里有我们许多美好的回忆……”
夏薇对她的选择并不意外。
忽然失去了最爱的人,任谁也不会在短时间坦然接受。
因此,她来时也有所准备。
装着姜沐霖尸身的水晶棺,是可以连接电源,启动冷冻功能的。
这样,她的尸体就算保存几十年也不会腐坏。
在苏又青的示意下,几名安全局的员工将水晶棺抬进了别墅的地下室。
临走前,夏薇又道:“联邦会为姜中尉安排一场追悼会,等具体时间定下来后,我们会通知您。”
苏又青:“哦……好。”。
将人送走后。
苏又青回到了地下室。
姜沐霖的尸体,就静静陈放在影厅中央。
水晶棺的制冷功能果然很好,这么会儿功夫,她脸上已经覆上了一层白霜。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一尊白玉雕成的等身手办。
真死了?
苏又青走近水晶棺,指尖覆到棺盖上,轻轻描摹着姜沐霖的脸庞。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直到凉意隔着棺盖传来,冻得她的手指有些发痛,苏又青才回过神,猛地收回了手。
她不再看棺中的人,转身取来一条灰色毛毯,盖到了整尊水晶棺上。
看不到棺中姜沐霖的脸,呼吸似乎顺畅了许多。
苏又青头也不回地离开地下室,只留下灯还亮着……
水晶棺的棺盖被轻轻推开。
姜沐霖从里面坐起来,看着滑落到地砖上的毛毯,眼底流露出茫然。
她已经在水晶棺里躺了一整天,却始终没有等到苏又青来将自己复活。
这和计划中的不一样。
在她的预料之中,少女是为了自己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她既然知道和自己身份有关的所有秘密,并将备用脑藏起来,难道不就是为了等着这一刻吗?
在无数次的轮回当中,姜沐霖因为太过无聊,甚至看过许多不入流的网文。
按照文中烂俗的剧情,苏又青应该是来拯救自己的。
她应该将备用脑植入自己的身体中,等自己醒来后,弯腰落下一个吻。
可她为什么还没有这样做?
姜沐霖百思不得其解。
疑惑和失落同时交织着,令她生出些许委屈和不甘的情绪。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理智已经不足以支撑姜沐霖再思考下去。
整整三日不曾同苏又青相处,她能够嗅到房间里少女残留的香气。
她就像是一只被美味引诱的饕餮,闭上眼睛嗅闻着。
身体也不由自主软化成漆黑黏液。
只是地下影厅里的香气还不够,太淡了。
黏液呈沥青状一般摊开,沿着地毯向门外追寻而去。
如同一道阴影般,她追随着苏又青留下的足迹,楼梯,客厅,走廊……最后,顺理成章从门缝游进卧室里。
在靠近床边时,漆黑黏液又如同一条进攻状态的毒蛇,上半身竖了起来。
它垂下头,俯视着床上的猎物。
少女侧躺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为她笼上一层似有若无的白纱,在这静谧的笼罩之中,她呼吸均匀起伏着。
她睡得正香,如天真不谙世事的孩童般,没有任何烦心事挂在眉头。
漆黑黏液俯下身,逼近了她的脸庞。
少女睡着的模样确实很可爱,可是……她为什么能够睡得这样香?
怪物是没有心脏和血管的。
可姜沐霖却莫名觉得心脏处逐渐麻痹,伴随着它的跳动,血管中有什么难以抑制的情绪在流淌。
那是被背叛后的愤怒。
姜沐霖终于发现她被戏弄了。
苏又青并没有为她的死而伤心,也没有想着复活自己,她竟然能够睡得这样心安理得。
如果姜沐霖真的是一条蛇,那么此刻它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咬住少女的脖颈,将毒牙嵌入她的肌肤之中。
可她并不是。
所以漆黑黏液只能贴着她的肌肤缓慢逡巡着,游走在她的脖颈间,再融化开一般缠住她的腰肢和胸前……
骗子。
姜沐霖无声默念。
冰冷黏液似乎变成滚烫岩浆,恨不得能够将苏又青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烫坏才好。
床上的人动了动,似乎快要醒过来。
姜沐霖动作蓦地一停。
但苏又青并未睁眼,只是伸手推了推,语气含糊不清地抱怨:“你……别弄了,好困……”
说着,她翻身如同往常在姜沐霖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姜沐霖的身体僵住了。
直到苏又青再度睡熟后,她为自己方才毫不犹豫变回人形的反应而羞耻。
为什么要变回来,是害怕吓到苏又青?
可像她这样的骗子,就应该好好被吓一吓才对。
她应该受到惩罚……脑中只剩这个念头,姜沐霖眸中的漆黑逐渐扩散,直至身体重新变成漆黑黏液。
如同灵活的触手般,黏液缠住了少女的脚踝和腰肢,带着她离开床。
就像一只初出茅庐的捕猎者,它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将猎物逐渐拖回自己的巢穴之中……。
好冷,好热……
冷热交织之中,苏又青不禁打了个颤。
冷意从肌肤间传来,热意在体内燃烧,在温差的碰撞下,苏又青迷迷瞪瞪地睁开双眼。
没想到这一动,膝盖便撞上了一面坚硬的墙壁。
等等,为什么是墙壁,自己不是好端端睡在床上吗?
苏又青猛地清醒过来,视线中是一片幽冷的光线。
比这光线更令人不安的是,自己正身处于一方狭窄的空间之中,而她方才撞到的也并非什么墙壁,而是水晶一样的……
水晶?
苏又青喉咙咽了咽,难以置信地往身下看去。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被她压在身下的尸身时,苏又青还是吓得脑中嗡一声响。
为什么……自己会在姜沐霖的水晶棺之中,还睡在她身上?
苏又青浑身一激灵,手脚并用地跪坐起来。
脑中顿时一片眩晕,要不是扶着冰棺的棺沿,又险些要软倒下去。
这……难不成是自己梦游,推开姜沐霖的棺盖躺了进来。
来不及细想,苏又青扶着棺沿往外爬。
谁知刚转过身,脚踝处被一抹冰凉勾住,牵制住她的动作。
诈……诈尸了?
苏又青喉咙处咽了咽,缓慢而又绝望地回过头。
她已经脑补出一张青面獠牙的脸,看到的却是姜沐霖依旧安静躺着。
视线向下,勾住自己脚踝的,只是姜沐霖身上制服腰间处的金属挂链。
细细的挂链圈在脚踝处,闪烁着金色光芒。
苏又青颤巍巍伸出手将它解开。
解开之后,手指却情不自禁地握住它,仿佛这样能够缓解自己体内的灼热。
她终于发觉,自己身为omega的发热期好像到了。
往常每一次发热期,苏又青都记得提前乖乖打抑制剂,但最近这几天被突然起来的战事扰乱了阵脚,让她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许是信息素的作用,此刻和姜沐霖身处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那些熟悉的不堪记忆一瞬间爆炸开。
苏又青竟莫名有些不愿离开。
她浑身一软,坐到姜沐霖腰上。
女人身上的制服布料坚硬,金色圆纽扣系得端庄严谨。
苏又青腰肢一软,不由自主地蹭了蹭。
冰冷摩擦着裙摆裙摆之下,令她唇间溢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好想……
等等,她究竟在想什么?
从生理的角度上,现在的姜沐霖可是个死人啊。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堕落成这样子。
苏又青用力咬了下舌尖,强撑着残存的理智,强忍着身体里的空虚,往水晶棺外面爬。
整个过程中,躺在棺中的姜沐霖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苏又青更加羞愧不安——自己怎么能对着一名死去的中尉,生出那样淫。乱的念头?
太龌龊了!
不管她是怎么来到地下室的,还是先回去打针抑制剂清醒一下才行。
即便双腿发软,苏又青还是勉力走到了门口。
她握住门把手,向下扭动。
门却纹丝不动。
定睛一瞧——到底怎么回事,门竟然被锁上了?
苏又青连忙输入门锁的密码。
下一秒,门锁处却响起冰冷的电子女声:“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再次输入,依旧提示错误。
苏又青脑中浑浑噩噩,仔细回想了一下,再度郑重其事地输入密码。
“密码连续输入三次,门禁已锁定,请您八小时后再试。”
苏又青彻底失去力气,软倒在地毯上。
————————
惩罚来了,不过还只是一点开胃小菜而已。害羞.JPG
本章抽20个红包~
第37章
苏又青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发热期到来时的无所适从。
她背靠着门板倒下去,不由自主仰头张唇呼吸。
就像一条脱水的鱼,循着本能去寻找水源,此时这间房门紧闭的影厅里,姜沐霖便成了她唯一的水源。
苏又青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走过去。
而是跪趴在地上,膝盖磨蹭着柔软的羊绒地毯,一直爬行回水晶棺。
光是这个过程,就耗费了她不少精力。
姜沐霖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棺底,面上覆着一层白霜。
苏又青单手扶住棺沿,朝她的脸戳了戳,冰棺之中的人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姜沐霖……你帮帮我……”苏又青已经热糊涂了,忘记了此时的她是一个“死人”。
她只是记得,之前每次发热期的时候,都有姜沐霖在帮忙。
可这一回无论她怎么出声哀求,姜沐霖都没有睁眼,更别说为起身为自己注射抑制剂。
少女垂下眼睫,嗓音里不由带上了一抹哭腔:“姜沐霖……”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苏又青迷迷瞪瞪地意识到,姜沐霖是不会醒过来的。
那自己该怎么办?
她费力地睁大双眼,落在姜沐霖脸颊处的手指向下滑去,落到她的光脑芯片处。
原本的打算,是或许可以启动姜沐霖腕间的光脑,打开房间门锁。
但指尖下滑之际,不慎因脱力而滑入姜沐霖的掌心。
女人的手掌向上摊开着,如果是往常,她会自然而然握住苏又青的手指。
但眼下姜沐霖的手掌纹丝不动,依旧垂在身侧。
苏又青无端生出些许委屈,她吸了吸鼻尖:“姜沐霖……你好过分……”
苏又青丝毫没觉得,自己这是被宠坏了,在恶人先告状。
她早已习惯了姜沐霖的随叫随到,对于此刻她的毫无反应感到陌生。
苏又青扶着棺沿,又重新翻过它,坐回到姜沐霖身上。
女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栀花香,混合着冰意,更加沁人心脾。
苏又青鼻尖埋在她颈间,轻轻嗅了嗅。
就像姜沐霖往常对她做的那样。
不够……如同在沙洲中禹禹独行,只是一点凉意而已,完全无法缓解苏又青体内的灼热。
她鼻尖轻轻蹭着姜沐霖的颈间,腰肢也不由小幅度摆动了起来。
“唔……”裙摆之下冷不丁再度碰到姜沐霖制服上的那颗冰冷纽扣,苏又青浑身忽地一颤。
少女黑白分明的瞳中,也沁出些许水光。
好奇怪的感觉。
这既让人羞臊得恨不得躲开,却又欲罢不能。
被冻得冰冷的纽扣贴着最敏/感的那点,令苏又青浑身绷住,腿不觉勾住了姜沐霖的腰。
残存的理智在提醒着她,自己不应该这样做。
可身体却很诚实地动起来。
不知是因为处于发热期,抑或是因为小幅度的运动,大脑中的空气变得稀缺,总而言之,苏又青的理智逐渐变得失控。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姜沐霖的棺木底座亮着冷白的光。
苏又青看着她的脸,喉咙大口咽了咽。
她有些渴,还有些饿。
这种饥饿并非源于食欲,而是更深度的渴求。
让她想要吞下些什么。
原本搭在姜沐霖右肩处的那只手,沿着制服衣袖熨烫整齐的缝线向下滑。
凭心而论,姜沐霖的身体就像是完美的艺术品,即便隔着衣料,苏又青也能感受到她手臂上精瘦的肌理,清晰的骨骼。
指尖一直落到姜沐霖的腕间,随后触碰到她的手指。
即便没有低头看,苏又青也能抚摸到长指的骨节分明,还带着不同寻常的冰冷。
她轻轻咬住唇,脸上呈现出异样的红晕。
分不清是因为自己接下来即将做的事,是感到羞耻抑或兴奋。
苏又青握住了她的手指。
……
制服上的金色蝶纹袖扣冰冷而又坚硬,无意中磨得柔软肌肤处生疼。
苏又青喘着气,浑身脱力向下倒去。
热意得到的缓解,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不,不是这样的……姜沐霖这个坏人,为什么动都不肯动一下?
不满足的情绪在苏又青心中滋生,她恶从胆边生,看着姜沐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忽然凑上去在她薄唇上咬了一口。
“你真是……”她可怜巴巴道,“好过分。”
明明自己都成这样子了,她居然还不醒过来,甚至连半点力都不愿意出。
被她咬过后,姜沐霖惨白的唇瓣沾上了一抹水光。
苏又青看得有些出神,不知想到什么,又鬼使神差地坐直了起来。
在她腰后,裙摆向上掠过每一颗纽扣,直至停在姜沐霖的制服衣襟处。
“唔……”在被女人高挺鼻尖碰到的瞬间,苏又青浑身一激灵,她扶住头顶的棺沿,才没有坐实下去。
纵然是这样,和往常比起来,苏又青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姜沐霖的鼻息不会拂上来,也没有伸出舌头,更不会有吞咽声……
苏又青只能回想着往日的片刻,望梅止渴。
忽然间,她浑身一僵。
是她的错觉吗,自己刚才似乎被舔了一下。
冰冷,濡湿,像电/流淌过时,带来酥/酥的触感。
理智陡然回笼了几分。
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苏又青彻底僵住,被羞耻感淹没。
她连忙试图坐起身,谁知因为跪得太久,刚起来一点又因为小腿发麻而重重坐了回去。
与此同时,身下传来一道闷哼声。
苏又青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这时,又是冰冷的濡湿。
探舌的动作转瞬即逝,却足以令苏又青后背一阵发麻,整个人不寒而栗地打了个颤。
这回,她也顾不上小腿是不是在发麻了,手脚并用地就要往冰棺外爬。
上半身刚刚爬出去,脚踝却冷不丁被握紧。
最开始被握住的时候,苏又青还在自欺欺人地幻想着,又是被制服上的链条勾住了。
可脚踝间五指的触感分外清晰,还带着些她留下的湿润。
紧接着,那只手一用力,苏又青整个人又被扯回。
天旋地转,她已经变成了躺在下面的那一个。
“不,不要……”苏又青的声音哑在喉咙里,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压在身上的姜沐霖,哪里有半点死人的样子?
姜沐霖舔了舔唇上的水光,漆黑瞳中倒映出苏又青惊诧的脸。
苏又青被吓得六神无主:“你,你……”
姜沐霖却只是什么都没说,咬住了她的耳垂,又沿着她的脸颊向下细细咬噬。
直至被隔着睡裙布料咬住时,苏又青如梦初醒:“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姜沐霖面无表情:“谁说我活过来了?”
一句话,令苏又青如坠冰窟。
她这才发觉,姜沐霖虽然能够说话,但她依旧没有呼吸和心跳,就连唇舌间的津液也是冰冷。
一瞬间,苏又青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甚至就连发热期的情/潮,此时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你,你……”苏又青欲哭无泪,“那你现在是……”
她被吓得小脸惨白的模样,着实有趣。
姜沐霖刻意将语气放缓慢了些:“一个人已经死了的人,却又能够做这些事,你觉得是什么?”
苏又青将那个“鬼”字卡在喉咙里,没敢说出来。
曾经她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既然自己能够死后来到异世界,姜沐霖死后变成鬼,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正在被一个鬼压在她的棺材里……
身前忽然被人重重咬了一口,令她的注意力回到当下。
“专心些。”她听到姜沐霖开口道,“刚才不是还求着我*你吗?”
也就是说,自己方才的种种行为,姜沐霖都感受到了?
苏又青脸颊发烫,脑门热得直冒烟儿,感受到姜沐霖指尖挑起裙摆,连忙有气无力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姜沐霖反问,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太凉了,就像冰块一样。
苏又青又惊又怕,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姜沐霖很不一样。
没有呼吸和心跳不说,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冷冰冰的,好像真的是一只从地府爬出来的女鬼。
苏又青有些害怕。
她大口呼吸着,试探着和她交流:“你……你安分些好不好?我会找人来为你超度的,你想要什么都烧给你……”
“好啊。”姜沐霖语气倏忽多了一抹笑意。
正当苏又青松了口气时,又听她慢悠悠开口道:“那不如,你给我陪葬怎么样?”
苏又青瞬间惊得魂飞魄散,她连忙摇头:“我还年轻,你能不能让我多活几年……”
“是啊,原本我想着你还年轻,便打算孤身一鬼,转世投胎的。”姜沐霖道,“只不过在我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的时候,碗里忽然滴下来……”
苏又青又羞又臊,连忙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
姜沐霖不语,那双黑眸定定看着她,长眉忽地一挑。
那模样似乎是在说——都怪你自己太放浪,才将我从地府里勾了回来。
————————
可怜的我苏,被姜沐霖玩得团团转【脸红.JPG】
有饱饱说进度太慢,这本计划就是这样的,没啥剧情,纯纯各种play哦~
本章评论抽20个红包~
第38章
苏又青被姜沐霖这眼神一勾,思维又不自觉地恍了一瞬。
在她出神的时候,姜沐霖的动作可没停下来。
冰冷到了极致的指尖,撩起的却是星星点点的火热,逐渐在少女的肌肤间蔓延开。
苏又青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要知道现在的姜沐霖是个鬼啊,可她竟然能如同往日一般,拱着腰往她指尖上凑。
甚至鼻息里也没出息地发出两三声轻哼。
一定是发热期信息素的作用,才会让自己变得这样不正常。
苏又青甚至连推开姜沐霖的力气都没有,在狭窄的水晶棺内,她的呼吸和渍声都被无数倍放大。
连脚趾都不由得蜷缩了起来。
苏又青也不是没想过挣扎,但姜沐霖完全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的另一只手压在苏又青腰间,轻而易举地令她动弹不得。
怀中的少女似是害怕到了极点,脸上漫着动情之际的红晕,却又死死咬住唇瓣。
浓密而又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浸湿,眼睫轻轻颤着。
差一点,姜沐霖就要心软了。
可最终她只是语气冷硬地开口命令:“不准闭眼,睁开眼睛。”
苏又青显然是怕极了,在听到她的话后颤了一下,依旧没敢睁眼。
姜沐霖双眸微眯,有意将手下的力度加重了些:“睁开眼睛,看着我。”
没料到她会突然用力,苏又青唇间的低吟变得柔软而又绵长,在这种胁迫之下,她颤巍巍地睁开双眼。
变成鬼之后的姜沐霖,似乎比往常要凶好多。
这种时候非但不顾忌自己的感受,反而像是刻意要让她感受到般……
脾气虽然变坏了,脸却依旧一如既往地漂亮,甚至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美感。
在乌黑长发的衬托下,那张覆着寒霜的脸犹如白玉雕琢,漆黑眸中隐约流露出不悦。
她为什么要不开心,是因为自己打断了她的投胎转世吗?
苏又青脑中晕晕乎乎的,小心翼翼地抬起双手,揽住了姜沐霖的脖颈。
身上之人动作忽然一顿,视线中落下一片阴影。
是姜沐霖将上半身压下来,濡湿唇瓣贴在她的耳边:“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是吗?”
什么原谅……
苏又青还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忽地被人翻过来,跪趴在了冰棺之中。
说是跪也不尽然,姜沐霖一只手勾着她的腰,让苏又青坐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地下室里一片昏暗,苏又青本就看不清她在做些什么,眼下她在自己身后,感官更是被无数倍放大。
少女眼瞳无意识放大,像一只被人捏住了尾巴把玩的猫儿。
她好想哭,却又不敢哭。
唯恐自己哭了,只会惹得姜沐霖更加不悦。
只双手扶住冰棺的棺沿,手指紧紧扣在上方,指甲盖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怕什么?”姜沐霖嗓音低低的,犹如鬼魅般,“刚才我没醒来的时候,你不是抓着我的手……”
说着,她缓慢重复苏又青先前做的事。
苏又青也没想到,姜沐霖竟然全都知道。
一时间分不清是因为羞臊或害怕,身体轻轻抖了起来。
苏又青只好认命般闭上了双眼,小小声开口:“那你……你在地底下缺不缺什么,要不要我给你烧什么?”
姜沐霖动作停了半拍,她从身后偏过头,看着少女的脸。
因为怕到了极点,她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偏生却又夹杂着些许红晕,故作镇定般问出这样的话。
真是让人恨不得用力咬上一口。
姜沐霖这般想着,自然而然便做了。
脸上冷不丁从身后被咬了一口,苏又青呆若木鸡。
这……是要吃了自己吗?
她喉间用力咽了一声,像一只正在被毒蛇舔着信子嗅闻的猎物,动也不敢动。
姜沐霖咬的不止是她的脸,唇瓣又慢慢移过来,压上她的唇。
冰冷濡湿的舌勾入她的唇中。
和往常相比,这一回姜沐霖吻得分外凶狠用力,苏又青只觉得自己的舌根都被吮得发麻。
却又暗自庆幸了起来——还好,姜沐霖不是真的要吃她,只是想……
人的底线就是这样一步步被拉低的。
在发现姜沐霖并不会真的吃掉自己后,对于她接下来做的事情,苏又青反倒能够接受了。
……
冰棺底座亮起的微光,将棺内的两道身影映在天花板上。
像是一场蛇抓兔子的影子戏,被困在猎笼中的兔子本就无处可逃,被咬住了后颈。
在微乎其微的挣扎过后,毒蛇柔软而又冰凉的身躯逐渐缠了上来。
苏又青一直在哭。
——变成鬼之后的姜沐霖,真的比从前凶了好多。
呜呜。
明明自己已经困得不行了,她却无视她的求饶,要一直欺负她。
更让苏又青难熬的是,体内因发热期被勾起来的热潮,始终没能消减,反倒愈燃愈烈。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鼓起勇气,揽着姜沐霖的脖颈问道:“为什么……”
“嗯?”女人的乌黑长发垂在她的身前,将雪白笼罩着。
“为什么还不标记我?”苏又青小声委屈道。
姜沐霖动作忽地停下来,她眯起双眼:“你想让我标记你?”
标记两个字,她咬得格外重。
周遭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冷,苏又青隐约感知到,这只鬼是生气了。
她在生气什么?
此时的苏又青已经被折腾得昏了头,哪里还记得姜沐霖只是个beta,没有标记能力这种事?
她只是天经地义地觉得,这种事就该姜沐霖来做。
她不是自己的妻子吗……
抬起被泪水打湿的眼睫,苏又青含泪看着她,眼底流露出不解。
这般的模样,倒像是遭受了多大的委屈般。
姜沐霖心底忽然陷下一小块。
就像是厚厚的积雪之下,有一条小溪在静谧无声地淌过,溪流上方的积雪被化开。
罢了——
就这样轻易的,原谅了苏又青这一次的不懂事。
姜沐霖抬起手,指尖轻抚着少女颈后柔软的腺体处:“要我标记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苏又青偏了下头,极其专注地盯着她:“我当然认得,你是姜……唔……”
话音未落,声音又被突如其来的吻覆住。
实在是太犯规了。
姜沐霖心想。
被折腾到了虚弱到了极点的omega,泪眼汪汪地盯住自己这个罪魁祸首,还念出她的名字,等待着她的标记……
要不然去寄生一个alpha?
姜沐霖甚至冒出这样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秒,就被她毫不犹豫地否决。
不,她绝对不能够接受,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再去靠近苏又青。
她只会想要杀了那些人。
身体里每一滴漆黑黏液,都在不约而同地喧嚣叫嚷着,少女只能是它的,只能是它们的。
她只要有它们就好……
这一回,姜沐霖没有再刻意磨蹭,而是速战速决。
等到苏又青挨不住,昏睡在自己的怀抱之中,姜沐霖将她抱起来,朝冰棺外走去。
先前紧锁着的地下影厅的门,在感应到她的信息后自动打开。
向上走出地下室的楼梯,窗外天色已经微亮。
姜沐霖走进卧室,将苏又青放在床上。
房间里的窗帘并没有拉上,清晨阳光照在她身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少女牛乳般雪白的肌肤上,落下的斑驳吻痕。
身上的睡裙,也早已皱巴巴地不能看。
苏又青自己此时的模样似乎一无所知,她将脸贴在真丝枕头上,因为发热期的作用,依旧不安地蹙着眉呼吸。
甚至牢牢抓着姜沐霖的手,想要让她帮自己缓解。
姜沐霖轻车熟路,一只手像摸小猫般安抚着她,另一只手分化成漆黑触手,灵活地拆开抑制剂包装。
针头扎进少女颈间。
像一只缺水的鱼迎来一场雨,苏又青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得平静。
她偏过头,闭上眼安安静静地睡过去。
握在姜沐霖腕间的那只手,也不由自主松开。
姜沐霖垂下眼,将手掌覆上去,与她十指相扣。
身体里的黏液,又熟练地分化出更加柔软的触手状态,甚至不需要湿毛巾,就将少女浑身上下舔得干干净净。
最后,它们重新化成人形。
姜沐霖弯下腰,在少女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这一回就原谅你了,只要安安分分待在我的身边……”
只要她肯留在自己身边,无论做什么,姜沐霖都甘之若饴……
苏又青这一觉睡得很是不安稳。
就好像有什么贴着自己,牢牢地占据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黑影覆下来,然后……
苏又青猛地睁开双眼,只看到了悬着吊灯的天花板。
偌大的床上,除了她之外没有旁人。
苏又青愣了几秒钟,想到了昨夜自己的经历。
脸一瞬间变得烫了起来,忍不住唾弃自己——
她真是堕落了,也就离开姜沐霖五六日,居然连什么冰棺里的梦做得出来。
这般想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动,浑身上下从肩到腰再到腿,哪哪都是酸痛的。
这熟悉的酸痛感,叫苏又青起床的动作停下来。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了头——
视线当中,雪白肌肤上的绯色清晰显眼,被吮得红滟。
就算苏又青想要欺骗自己这是梦游中做的,但吻痕落下的位置,她自己根本不可能咬得到。
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停止流动,苏又青后背一阵发凉。
她喉咙用力地咽了下,打开了地下室的监控。
画面里,姜沐霖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尊水晶棺中,棺盖都好好盖在上头。
那昨天晚上,和自己彻夜不休的人是谁?
苏又青傻眼了,有关昨夜的回忆逐渐浮上来。
她很确定,那并非是一场梦……
可打开监控记录看了眼,昨夜整幢别墅的监控,全都消失不见了。
窗外的阳光已经亮得刺眼,寒气却在苏又青周身蔓延开,她拉开露台门,在阳光下晒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身体逐渐变暖。
是错觉。
嗯,一定是错觉。
或许是昨天晚上,自己进入发热期后,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会有鬼呢?
呵呵。
虽说是这样自我安慰着,但当天夜里,苏又青临睡前,特意将卧室的房门反锁,灯也没有关。
一直就这样熬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谁知当天晚上,她又做了和头天晚上相差不大的梦。
梦境中姜沐霖将她压在冰棺里,冰凉指尖似有若无抚着她的脸颊:“怕什么,昨天晚上你明明很喜欢的,不是吗?”
……
翌日醒来,浑身上下又是酸软无力,连眼皮都哭得有些红肿。
苏又青:……
没办法再欺骗自己,她果断搬出了别墅,住进先前属于原身的那套小公寓。
和坐落在山间的别墅相比,公寓在市中心,落地窗外就是车水马龙,让人安心许多。
苏又青特意找到原身不用的电子平板,在网上下载了姜沐霖的照片,将它摆在桌上。
点烛,插香,拜三拜。
老婆,你就先安心地去吧。
等我先躺个几十年,该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再将你复活也不迟。
门铃声突然响起。
苏又青手上动作一激灵,忙将线香插。进香炉中。
走到门口后,她看了眼监控显示的画面里。
女人身形修长,乌黑长发静静搭在肩上,乍一看还以为是姜沐霖找上门来了。
但定睛一瞧,是之前她介绍给自己的助理霍沁。
霍沁穿着一身职业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是有正事要找自己。
苏又青拉开了门:“霍助理,找我有什么事吗?”
霍沁颔首,笑着温声开口:“之前别墅那边的食材和日用品,都是由我在采买,今天送过去才知道苏小姐你搬家了,便顺路过来问一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又青穿来前有过独居的经历,自理能力还算不错。
她自认用不着霍沁帮忙,但人既然过来了,当然要邀请她先进屋喝杯水。
霍沁换鞋后走进房间,一眼便看到摆在桌上的姜沐霖“遗照”。
她的动作停了半拍,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嘴上的语气却带着惋惜:“姜总的事,大家都很痛心,苏小姐您节哀。”
“……嗯。”苏又青心不在焉地应声。
聊了没几句,霍沁就要走。
苏又青下意识将她叫住:“等等……”
走到门边的霍沁转过身来:“苏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苏又青总不能告诉她,自己一个人待着害怕吧。
她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知道有什么比较灵的大师吗,就是可以超度亡魂的那种?”
最好是能够做法,让姜沐霖安安分分的,别再夜里缠上自己。
霍沁:“苏小姐是想要为姜总超度?”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她思索了片刻:“大师我倒是不认识,不过我听说城外有一家道观很是灵验,能够炼度亡魂,或许可以试一试。”
听她这样说,苏又青连忙答应下来。
并拜托霍沁,尽快帮忙约好时间,自己随时都有空……
许是搬家真的有用,至少当天晚上,姜沐霖的鬼魂没再缠上来。
苏又青一觉睡得安稳,翌日醒来时神清气爽。
睁开眼,便看到霍沁发给她的消息,说是已经预约上了城外道观,今天晚饭时候就可以去访问。
苏又青:“只能够晚上去吗?”
真不是她怂,只是有了前两天晚上的经验,大晚上的,苏又青根本不敢在外面晃悠。
“就在城外二三十公里。”霍沁回她,“当晚就能回来。”
听她这样说,苏又青踏实几分,答应了下来……
从公寓到城外的道观,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飞车驶离科技高度发达的城区后,郊区的景色倒和苏又青穿来前的那个世界差不多。
山一样的青,水一样的绿。
按照道观的规矩,飞车不能直接开上去,而是停在山脚下,要来访的客人沿着山路走上去。
苏又青杵着根竹棍,气喘吁吁地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走到道观门口。
门前的银杏树下,有一对道童正在等着,见到她出现便笑嘻嘻地迎上前:“客人您总算是来了,我们师傅正在等着您呢。”
说着,便将苏又青迎进了观中。
苏又青老老实实地跟着她们走,她并未察觉,身后一同而来的霍沁,唇角浮现一丝诡异的微笑。
————————
可怜的小苏苏,被姜某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本章抽20个红包~
第39章
这座道观显然是上了些年份,不止门前红漆是斑驳的,门后的建筑同样古风古色。
院落中草木幽深,石碑上雕刻着道文。
苏又青在道童的带领之下,绕过木廊,来到深处的房间。
小童口中的师傅,是一位年过半百的道姑。
在得知苏又青的来意后,她仔仔细细为苏又青看了番手相和脸色,开口道:“看这位善信的样子,倒不像是如你所说被鬼缠身,只不过你眼底乌青,唇瓣发白,倒像是……”
苏又青心中一紧:“是什么?”
“像是纵欲过度,熬夜也太多了。”对方回她道,“建议善信还是上医院开些补身体的药,平日里多节制……”
什么节制不节制,这也不是苏又青自己能够决定的事。
她委屈地咬了下唇。
大约是见她模样可怜,道姑话又拐了个弯儿:“不过姜中尉为联邦捐躯,的确是该做法为她超度一番,以慰她在天之灵。”
苏又青小鸡啄米般点头:“您说的是,我只希望她能够安安稳稳地过了奈何桥,喝孟婆汤……”
至于为她招魂的事,等自己在这个世界玩腻了再说吧……
道姑也没含糊,取出些符纸当着苏又青的面烧了,又念了一长串她听不懂的悼文。
最后,她将一串红木手珠送到苏又青手上。
“您是姜中尉的亡妻,为她超度这种事,只有您作为枕边人尽心尽力地念经拜神,才是最见效的。”
她道,“我这里有一本道文,今晚苏小姐您就在神堂里,拨动手珠,对神像跪着念上九九八十一遍……”
苏又青接过红木手珠和道文。
她翻了一下道文,里面密密麻麻地全都是字。
这……估计九九八十一遍读完,已经是明天天亮了。
苏又青眼睫轻轻颤了颤。
有了先前几个晚上的经验,她根本就不敢在外面过夜。
可听见道姑不容置疑的口吻,又想到方才她已经费了好一番时间做法,自己要是此时回绝的话,未免显得对姜沐霖的事不上心。
况且是在道冠的神堂里诵经,有神像的正气镇压着,姜沐霖的鬼魂应该不敢找上来吧?
这样一番自我安慰过后,苏又青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走出道姑的房间,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一场小雨。
雨声淅淅沥沥,打在院中的芭蕉叶上,湿透的绿色和昏黄石灯倒映在石板上,一齐晕开。
霍沁在门外等着她。
在听到苏又青要留下来诵经后,她表示道:“既然这样,那我今晚也在这里住下来,等苏小姐您诵完经再一起离开。”
能够有个人留下来陪着自己,苏又青自然是求之不得……
霍沁住的房间,就安排在神堂隔壁。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坐落于山林间的道观之中更加静谧。
一阵寒风从看不清摸不着的方向吹来,也不知是生理或心理因素,苏又青冷得浑身颤了下。
下一秒,从霍沁身上脱下来的外套,披到她的肩膀上。
然后,她极为顺手地推开卧室房间的门:“那我就先睡了,山里蛇虫鼠蚁多,苏小姐你要是遇到了应付不过来,随时都可以来敲门叫醒我。”
“好。”苏又青点了点头。
不敢在灯光昏暗的庭院里待得太久,她连忙快步走进了旁边的神堂。
神堂里点着一对大红蜡烛,要比外头亮堂得多。
但也只是要稍微亮一些而已,烛光照亮开的几米范围内,能够看到一尊两米高的神女石像,和神像前的供桌。
听说神女是当地很灵验的神仙,看上去温婉恬静,也不像金刚像那样吓人。
唯恐外头的风将蜡烛吹灭,苏又青关上了身后神堂的大门。
想了想,又用门上自带的门闩将它闸紧。
这样才觉得安心了些,不至于自己背对神女像跪着,后头突然冒出来些什么。
然后,她在蒲团上跪了下来。
老实说,苏又青上辈子高考的时候,学校开大巴车组队带她们去拜孔庙,她都没这么虔诚过。
毕竟那时候,她还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现在情况大有不同,苏又青一边拨动着掌中的珠串,翻着面前摊开在地板上的经书,嘴中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保佑姜沐霖一定不要再显灵。
就这样将整本书翻读了一遍。
到了第二遍的时候,苏又青就开始困了。
真不是她的心不诚,只是爬了半天的山,又要熬夜读这样晦涩的经文,简直就是最好的催眠剂。
神堂之中,少女翻动经书的速度逐渐放缓。
脑袋也垂下来,小鸡啄米般点头。
经书上的文字逐渐变得扭曲,像是游动了起来,即将为她钩织出一场安宁的梦境。
砰——
陡然一阵撞击声,伴随着狂风大作。
苏又青浑身一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和狂风一齐灌进来的还有雨声,与此同时,烛光猛地左摇右晃,在苏又青反应过来之前,它们双双熄灭了。
视线陡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如同落入一片陌生深林的小兽,苏又青瞬间警觉起来,原本弯着的腰也不由挺直。
等了几秒钟,她没有等到冰凉阴森的鬼气,才略微放松了几分。
呼……
应该只是雨突然下大了,风将窗户吹开了而已,很正常的自然现象。
不要怕,不要怕。
苏又青一边安慰着自己,打开了光脑,借着屏幕上的光将四周照亮。
神堂里很大,有许多角落里都照不到,漆黑之中像是藏着什么,正在蠢蠢欲动。
苏又青喉咙咽了咽,逼着自己不再去想,她起身快步走到窗边,用力将被风撞开的窗户阖上。
又重新走回神像前。
幸好供桌上就放着一盒火柴,苏又青连忙划燃火柴棍,将蜡烛重新点燃。
火光如一粒豆子般,转眼间又拉长。
有了光,苏又青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她将火柴盒放回供桌上,动作却忽然一顿。
是错觉吗?
余光之中,为什么刚才面前的神女像,似乎对着自己笑了下。
不是原本温和的笑,而是唇角扬起一个肆意的弧度,连眉梢也跟着挑了下。
就像姜沐霖先前在冰棺里,压着自己时那样。
错觉,一定是错觉。
苏又青鹌鹑般低着头,不敢抬头确认,只连忙跪坐在蒲团上,翻开了被风吹乱的经书。
唇瓣一张一合地念经,手中拨动珠串的动作也比先前加快了许多。
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颤,像是快要哭出来。
她的头垂得越来越低,像是一只明知猎人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无路可逃的小鹿。
自欺欺人终究是没有用的。
视线中被擦得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忽然有黑色的影子落下来。
黑影朝着苏又青的方向缓缓靠近,直至挨到她跪在蒲团上的膝盖。
如一滴雨啪嗒落下来,冰冷的触觉覆在她的头顶上。
雨水沿着她的发丝向下游走,划过她的眉眼和脸颊,最后落在少女的下颌处。
修长的指尖,勾住了她的下巴。
“怎么胆子小成这样?”面前的女人似笑非笑,“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害你。”
苏又青根本不敢说话。
她也没想到姜沐霖这只鬼胆子竟然能大成这样,连道观都敢进。
早知道就不折腾这大半天,还不如乖乖躺在家里……
苏又青正胡乱想着,又听到面前姜沐霖开口:“你今天……穿的还挺别致。”
她这样一说,苏又青也分不清是因为窘迫,还是别的什么,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为了表现出对这次做法的重视,苏又青穿的是一身孝服,长发用一只木簪挽起。
素白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披在少女身上。
唯独腰间束着一圈白布,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形。
看似简单到了极点的打扮,只要姜沐霖才知道,在这身孝服之下少女的肌肤有多么白皙柔软。
就像是雪媚娘一样,等着人剥开包装纸咬上一口。
眼前之人散发出的气息是冰冷的,目光却又炙热得让人难以忽视。
原本在意识到她的阴魂不散后,苏又青浑身一片冰冷,此时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身体流动的血液开始变烫。
脸庞和耳根也开始升温。
在她呆着不动的时候,姜沐霖的指尖已经自然而然划过她的长颈向下……
冷不丁被她指尖的寒意触到,苏又青瑟。缩了下,连忙后撤。
“你……”明知今晚注定逃不过一劫,苏又青仍怀揣着侥幸的心理,“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姜沐霖似有所不解。
见苏又青躲开了她的手,她索性埋下了头,隔着孝服咬住少女。
没有料到她动作这样快,苏又青喉间含糊不清地唔了声。
腰肢已经不争气地拱了起来。
可残存的理智和羞耻心,还在驱使着她和姜沐霖讲道理:“你是跟着我一起上山来的吧,那肯定也听到道姑讲的话——我现在不能纵欲……”
姜沐霖嗯了声。
可她口中的动作非但没有停下来,手也贴上了另一只。
“所以……昨夜我让你休息了一晚,不是吗?”
苏又青一时失语。
她哪里想得到姜沐霖昨晚没有出现,是因为这样简单的原因。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搬家见效了呢。
“倒是你……”姜沐霖口吻黏黏糊糊地,“既然今天都有力气出城爬山,精力应该早就恢复了才对。”
苏又青瞬间哑口无言。
似察觉到她的心虚,姜沐霖齿间忽地咬上一口:“还是说,你实在是受不了我,就算再苦再累,也要到山上来做法?”
被她戳中了小心思。
但苏又青就算再傻,也是不可能承认的。
她用力地咬了下舌尖,因为吃痛而眼眶变红:“我……我只是想你能够早点在地下安息……”
姜沐霖差点要被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气笑了。
她并没有反驳苏又青,而是顺着她的话道:“所以,你为我转珠,念经,都是想要渡我?”
“嗯嗯。”苏又青连连点头。
姜沐霖的动作忽然停下来,她抬起头,双手撑在少女身侧。
这个姿势,既像是拥抱,也像是一种禁锢。
视线当中,姜沐霖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逐渐逼近。
苏又青莫名不敢与她直视,上半身不断逐渐向后移,直至险些仰倒过去时,一只手早已有所准备般撑在她的后腰处。
“坐好。”姜沐霖的手掌沿着腰向下移,将她托起来,重新跪坐回蒲团上。
鼻尖贴着少女的脸颊,她的唇瓣动了动:“知道要渡一个鬼魂,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吗?”
明知这番话像是藏着坑,苏又青依旧茫然地睁大眼,摇了摇头。
“当然是用你的身体来渡。”姜沐霖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了哄骗,“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成为鬼魂,或许是还有执念,才郁结成的鬼气。”
“所以,只有吸取你的阳气,能够化解开郁结。”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令人不得不信服。
说完之后,她的唇瓣便向下贴上了苏又青的唇:“乖,让我吸一些你的阳气。”
苏又青懵懵懂懂,是真被她忽悠进去了。
加之女人一贯蛊惑的口吻,使得她竟当真傻傻地张开唇,任由姜沐霖的舌探入撷取。
她的唇舌一贯灵活,在苏又青的口腔内搅动着,不肯放过一点津液。
姜沐霖一滴也不肯遗漏,全数咽下。
好香好香好香……身体里的黏液又在蠢蠢欲动,嗜血过后的它们,此刻亟需着香气的安抚。
姜沐霖骗了苏又青。
昨夜她的消失不见,根本不是什么为了让苏又青休息,而是有不得不要去处理的事情——
比斯国的国王被她杀死后,他留下的几名皇子皇女蠢蠢欲动,结盟意欲夺权。
姜沐霖懒得同这些蠢货们浪费时间,直接让他们一起到天堂去陪老国王了。
否则,姜沐霖怎么可能舍得错过和苏又青的每一个晚上?
甚至只是晚上,对她来说远远不够。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恨不得能够和少女牢牢地贴在一起。
最好这世界上能够有一座房间,让她们住在里面,房间门就此消失不见。
她们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少女从头到脚的香气,都只能独属于自己一个人。
思绪刹那间的失控,落在苏又青腰后的那只手,便不由自主地化成漆黑黏液。
每一滴黏液都在争先恐后地涌动着,贪婪地嗅闻着从少女身上透出的香气。
如此一来,少女穿在身上的白色孝服,便显得有些碍事了。
黏液下意识的冲动,就是想要将它撕碎。
但姜沐霖很清楚,这样做除了会将少女吓傻,没有任何的好处。
于是,她只能隐忍着,极为耐心地将黏液重新化作骨骼和肌肤,指尖挑开束腰。
身间的孝服突然变得松散,有凉意似乎沿着脖颈间灌了进来。
身处陌生的神堂之中,被这样对待,让苏又青有些无所适从。
况且——
她一抬眼,便能够看到高处拈花微笑的女神像。
即便知晓这神灵多半是不管用的,但这种微妙的禁忌感,让苏又青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拉住了姜沐霖的手,哀求般低声开口:“你要我渡阳气可以,我们……能不能先回去再说?”
她不开口倒还好,这样一说,姜沐霖心底那丝隐秘的恶劣,反而被勾了起来。
少女轻颤的眼睫,从耳垂烧到锁骨的绯红,无意不在挑动着姜沐霖的神经。
她没有化成原形,将她吞吃干净,已经耗费了所有的理智。
眼下要想她再退上半步,也是绝无可能。
更何况……苏又青擅自跑到道观来,想要让自己“入土为安”,本就是犯了错。
犯了错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才对。
这般想着,姜沐霖弯下了腰。
“为什么?”她故作无辜的口吻,“可我觉得在道观里就很好,度化能够事半功倍。”
话音落罢,又轻轻咬了下苏又青的耳垂:“乖,别浪费了你挑的好地方。”
————————
[害羞][害羞][害羞]
本章抽二十个红包~
第40章
说话间,姜沐霖已将脸埋在少女颈间。
冰冷的吻如雨滴般落下来,苏又青能够清晰感受到,她的眼睫扫在自己颈窝处带来的痒酥。
最诡异的便是,两人贴得如此之近,自己却无法感受到她的半点呼吸和心跳。
这样的异样,正在清晰无误地提醒着苏又青,自己正在道观被一只鬼……
她闭上了眼睛,没脸去看面前的神女像。
垂在身侧的双手,也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揪紧孝服的裙摆。
她越是这样羞涩,便越是诱出了姜沐霖藏在心底的阴暗。
落在少女腰后的手掌,贴着她的脊骨缓缓向上,指尖所经之处的肌肤都不觉绷紧。
一直抚到少女的后脑处,长指略微停顿片刻,轻而易举地拔下她发间的木簪。
金色长卷发披散开,衬得少女肌肤更是牛乳般白皙。
苏又青的呼吸更加凌乱,明知自己柔弱的反抗无济于事,唇瓣仍是动了动:“别……”
“可不是你自己答应的,要为我渡阳气吗?”
姜沐霖故作无辜的口吻,显然没有要在这种时候怜惜她的意思。
落在她颈间的薄唇逐渐向下……
窗外的雨势大了起来,拍打着庭院中的芭蕉叶和草丛间的小粉花,花瓣转眼间被雨水浸湿透,好不可怜。
不知道是哪一扇窗再度被风吹开,风雨声一齐灌进来。
可这一回,苏又青却无暇去管。
她只觉得雨下得太大了些,雨滴似乎落到自己的身上,冰冷而又用力,令她的身体不住颤栗。
转眼之间,她似快要被磅礴大雨淹没,不由自主地张开唇呼吸……
苏又青唯一能够祈求的,便是希望这场雨能够快些结束。
姜沐霖却不肯轻而易举地放过她。
她从身后揽住苏又青的腰,让她跪坐了起来,濡湿的唇贴到少女耳垂处:“光是这样渡我,效果恐怕慢了些。”
苏又青迷迷糊糊,没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怀好意。
她傻傻地回过头,被泪水浸湿的眼睫透露出几分茫然:“嗯?”
“不是在为我诵经吗?”姜沐霖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地板上的经书,“总要读出来才行。”
苏又青张大了双眼。
她现在都快要喘不过气来,脑海中就像一团浆糊正被人翻来覆去地搅着,哪里分得出神来念经?
姜沐霖贴近她的脸,缓慢咬着少女柔软水嫩的唇,欺哄的口吻:“要是诵经的话,或许就能度化得快一些……”
她说得似不无道理。
苏又青不知不觉着了她的道,却对此浑然不知,而是抬起手朝那本经书触去。
只是将书翻开而已,原本轻而易举的动作,于此时的苏又青而言,却要费好一番力,才颤着指尖压住了书页。
视线却又被泪水晕湿,看不清上面的字。
“怎么不念了?”姜沐霖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问道,“刚才我没有现身的时候,你念得不是很好吗?”
苏又青委屈巴巴地皱了下鼻尖。
她回头看向姜沐霖:“看……看不清……”
语气中似有些求助的意味,竟忘了姜沐霖正是害她看不清的罪魁祸首。
这般模样,更是滋生出姜沐霖心中的欲念。
真是……让人恨不得现在就能够化出原形将她彻彻底底……
可姜沐霖只是克制着,喉咙咽了咽。
她将唇贴上少女的眼睫,柔软而又濡湿的舌尖轻轻一舔,勾走了大半泪水。
“现在,看得清了吗?”
她问。
苏又青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姜沐霖舔她的动作看似温存,却像是要化作什么般,将自己一口吞下去。
但来不及细想,她只是看着面前的经书,张开了唇:“灵宝大法,有受炼更生之道……外则置设水火,内则交口坎离,九气以生其神……”
一段经文读得断断续续,嗓声里压抑着哭腔。
姜沐霖唇角不觉上扬,从身后轻抚着她的后背:“慢慢读,不急。”
苏又青大约是真被她折腾得头脑不清了,她忘记了埋怨姜沐霖,反而因她的体贴而生出些许感激。
却浑然不觉,在她身后,“死去”的恋人那张精致苍白的脸,五官陡然间化作一片涌动的漆黑黏液。
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动着,贴近少女长发掩映下的后颈。
慢慢地嗅闻,舐舔。
她肌肤间散发出的香气,薄汗,都是如此的美味。
令姜沐霖欲罢不能。
仅是颈间的香气,显然不能满足她,姜沐霖埋下头,漆黑黏液沿着她的脊骨向下……。
苏又青哪里想得到,在她身后的恋人,早已变成一只不可名状的怪物。
还以为是姜沐霖的唇在吻着自己,时而探出舌尖舔一下而已。
等她的唇落到腰窝处,苏又青才痒得忍不住缩了一下。
可姜沐霖的一只手却压住了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继续读……”女人的声音带着些低哑,“我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慢慢度化。”
听她这样说,苏又青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她抬起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皮,翻了一页经书,又继续念下去。
直到姜沐霖的吻离开腰窝处,变得更加放肆……
太过强烈的刺激,令苏又青本能地往前头爬去。
却被身后之人抓住了脚踝。
“跑什么?”姜沐霖慢条斯理地抬起脸,“往常又不是没有过。”
往常当然是有的。
可这一回不知道是不是苏又青的错觉,姜沐霖的舌头似乎变得格外……
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难道人变成了鬼,连形态也可以跟着发生变化?
这样的疑惑,苏又青自然是不好意思问出口。
她只能向姜沐霖求饶:“我……累了……”
“没关系。”姜沐霖道,“那你躺着就行。”
这只坏鬼!
苏又青终于意识到,姜沐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轻易放过自己。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她虽然不是姜沐霖的对手,但小脾气一上头,苏又青挣扎着要坐起来。
姜沐霖湿润的手指,顺势落到她腕间,轻而易举地将少女制服。
拉扯之间,戴在苏又青腕间的红木珠串断开,珠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在木板上弹跳着滚远。
苏又青动作停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串手珠是道姑借给她的,自己明天还要还回去。
姜沐霖捏了捏她的耳垂:“别担心,一会儿我帮你将它捡回来……”
话没说完,苏又青腕间的光脑突然亮起。
是住在隔壁的霍沁打了通电话进来。
不等苏又青反应过来,姜沐霖已经替她接通了电话,然后压低了声音:“看来就算是我死了,还有人在关心着你。”
苏又青瞪了她一眼。
自己和霍沁明明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为什么能被她说得这样不正经?
“苏小姐。”电话里霍沁开口了,“你那边是发生了什么吗?我在隔壁听到了动静。”
动静两个字,令苏又青难免心虚。
她咬了下唇,试探着问道:“是什么……动静?”
霍沁:“没什么,不过像有什么落到了地上。”
苏又青松了口气:“没什么,只是念经用的珠串断了,落到地上而已。”
“那这样啊……”霍沁问道,“需要我过来帮忙吗?”
苏又青张嘴,正要回答之际,身体却猛地一颤。
她没有料到,姜沐霖竟然在这种时候不安分了起来。
呼吸不由乱了半拍,不禁发出一道吟声。
“苏小姐?”霍沁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心。
苏又青唇瓣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很确信,自己要是在这种时候开口的话,霍沁一定听得出来不对劲。
可姜沐霖却像是故意的般,非但没有停住,反而凑到苏又青耳边,用只有她能够听见的声音道——
“怎么不说话了,要不要告诉她,她披在你身上的那件西装,已经……”
她不提西装倒还好,一提起来,苏又青便更加无地自容。
西装外套是霍沁出于好心,才给自己披上的。
但苏又青在念经的时候快要睡过去,便没发觉它从肩上滑落到地板上。
之后又是姜沐霖出现,将自己压在那身西装上……
苏又青深吸一口气,竭力没有让霍沁听出自己语气中的颤抖:“真的没关系,我自己能够……唔……”
霍沁:“你没事吧?”
“没事。”苏又青终于是藏不住哭腔,“我只是……有些太想念死去的她,有些伤心而已,你睡吧,不用管我。”
说罢,唯恐被霍沁听出来什么不对劲,她连忙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姜沐霖欺身而上。
她轻。吮着少女脸上的泪水:“老婆这样想念我,可真是让人舍不得回到地府去……”
苏又青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便是抬起眼瞪她,也软绵绵地没有半点威慑力。
反而是诱得姜沐霖将她缠得更加,让苏又青快要喘不过气来。
正当这时,神堂外传来了笃笃敲门声。
雨夜之中,敲门声分外清晰,紧接着门外响起的,便是霍沁不无关切的声音:“苏小姐,我还是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可以吗?”
苏又青顿时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仅是一门之隔,霍沁就在门外,而屋子里自己和姜沐霖却……
她哪里敢让霍沁进来,连忙出声推辞:“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能行的。”
门外静了几秒钟,正当苏又青以为霍沁已经离开时,她的声音从窗口处传来:“苏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苏又青惊得浑身轻颤,转头看过去,只见霍沁就站在窗边。
外头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她影影绰绰的身形。
苏又青傻眼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连忙穿好衣服,并试图遮住姜沐霖,不让霍沁看到她的存在。
幸好神像前离窗户有一段距离,刚好又隔着根柱子,霍沁似乎并没有看到她的衣衫不整。
至于她身旁的姜沐霖,更像是看不到一般。
苏又青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姜沐霖是鬼,外人看不到她也是很正常的。
她定了定神,忙道:“我真的没什么事,你怎么问这个?”
“我在隔壁听到了你的哭声……”霍沁一脸认真地回答,“你好像哭得很难受。”
苏又青脸颊瞬间烫得都快要燃起来。
“我没、没事……”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并急中生智想了个现成的理由,“我只是太想念她了……”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姜沐霖压低的笑声。
苏又青恨不得回头咬上她一口,可这时候霍沁还在窗边看着,她只能装成没事人一样:“霍助理,你先回去睡吧……”
霍沁却没有动:“这里晚上冷,我担心你着凉,顺便抱了一床毯子过来。既然苏小姐不要我进来,那你就过来将毯子抱走好吗?”
————————
本章资料:《灵宝玉鉴》卷三十八《炼度更生门》
评论抽二十个红包~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