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等一行人回到家, 靳泊文也终于睡醒了。
看了眼手牵手精神尚可的祝安好和季书年,又看了眼在盛于蓝身边满血复活的张屿,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在场唯一的孤家寡人。
现在的心情就是很后悔。
但那又如何!
来都来了!
他暗自点头,很快坚强起来,提议大家如果有精力的话,今天傍晚就可以出去走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响应。
至此, 他们终于即将开启本次武汉之旅计划中的第一站——
江汉路。
虽然祝安好自己也是非必要绝对不去的。
同时,这几天的住宿问题也就此拿出来讨论了一番,靳泊文和张屿肯定睡在季书年家,盛于蓝作为唯二的女孩子, 自然是跟着祝安好一起住。
而季书年坚决不想在楼下和任何一个人睡一张床, 二话不说也跟着去了祝安好家。
反正两家格局一样, 都有两间卧室。
不过……
坏消息是,能来祝安好家留宿的人基本都能和她同床共枕,所以她直接把次卧改成了书房。
好消息是,因为有时候会去一些条件落后的地方采访,为了保证至少能有个地方睡觉,祝安好家里常备了一张行军床, 放在书房里绰绰有余。优点是独立空间更自由, 缺点是行军床肯定没大床睡得舒服。
所以最后的问题是——
谁在书房睡行军床,谁和祝安好一起睡呢?
季书年和盛于蓝兄妹俩站在书房里,对视起来火光四射的, 有种必定要把对方击溃的决心,旁边还有个椰子在看热闹汪汪叫。
祝安好心里啧啧称奇,不得不站到中间做和事佬:“要不你们两个石头剪刀布?”
“赢了就和安好姐一起睡大床!”
季书年颔首, 推了下眼镜又问:“一局定胜负还是三局两胜?”
“当然三局两胜!”
别看兄妹俩气氛焦灼,真开始石头剪刀布了,又是意外地兄友妹恭,出拳动作慢得和《疯狂动物城》的树懒闪电有的一拼。
祝安好眼睁睁看着他们各赢一局,来到最后一局,动作更是慢得连闪电都得叹为观止。
再这样磨蹭下去,恐怕太阳都要下山了。
季书年干脆不等她,先出了个布。
盛于蓝无所顾忌,马上紧跟着出了个石头,叉着腰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季书年你还不跪谢我?我给你放大海了!”
季书年严重怀疑——
她放水的目的就是想让他跪谢。
他扬眉,毫不客气在盛于蓝额头上轻轻敲了下:“想得美。”
“安好姐!”
盛于蓝捂着额头可怜兮兮地看过来,连椰子都为她打抱不平,装模作样地咬了下季书年的裤脚。
祝安好憋着笑,又来充当和事佬:“你之前不是说在外面出了汗,想先冲个澡吗?你快去吧,洗护用品全都在浴室右手边的窗台上,吹风机在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缺什么就随时叫我。我先把行军床支起来。”
“谢谢安好姐!还是安好姐对我最好了~”
盛于蓝蹦蹦跳跳准备去客厅开行李箱,冷不丁转头对着季书年做了个鬼脸:“不像你!”
季书年无奈:“我又怎么你了?”
盛于蓝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在行李箱里翻出一套待会儿要换上的JK,冷漠地哼了一声:“不知道,反正就是讨厌!”
更无奈了。
这纯粹是无理取闹嘛。
不过季书年也都习惯了,还任劳任怨地去祝安好房间把棉絮和四件套都拿出来抱到书房,帮盛于蓝把床铺好。
祝安好倒是无事一身轻了,靠在书房的门框边轻笑:“真是好哥哥哦?”
季书年低笑一声:“你这是在取笑我吗?”
“不是啊,真情实感。”
季书年扬了扬眉,暂时没说话,把被子抖开再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放到床上,转头取下眼镜,食指勾着镜架压到祝安好后背,再微微俯身含住她的唇珠,轻轻吸吮。
祝安好仰头回应,身体就被压得后仰,脚步无意识一步一步后退。
推至她房间,季书年腾出一只手关上门。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逐渐离他们远了,祝安好还是在慢慢后退,直到小腿抵上床沿,两人一起跌进柔软的被窝里。
她启唇惊呼,季书年就趁虚而入。
舌尖叩开大门。
怕压到她不舒服,季书年揽着她,让她翻身到上面,垂落的发丝就不知不觉钻进季书年的领口,细软的戳挠他胸口的皮肤,挺俏的鼻尖压在他脸颊上,让他不自觉将祝安好拥得更紧。
呼吸交错,唇齿交错。
指尖遵从本能,顺着脊椎线上下滑动,接触到的每一毫厘都带着细微的电流,再顺着每一根神经流窜至全身。
良久,祝安好压在季书年肩头轻轻喘气。
她眼里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嗓音变嘶哑黏糊了一些,“亏你还在楼下租了三个月,这才住了几天,你都到我床上来了。”
季书年一看她眼睛就觉得心痒,又仰头贴了下她的唇瓣。
“这是要赶我下床吗?”
“我哪赶得动你?”
祝安好眨眨眼,手指轻轻捏在季书年发烫的耳垂上,低笑:“就是觉得你上午口是心非,硬要睡沙发的样子……还挺好笑的。”
这下可真是在取笑了。
季书年假装生气,压下她的头又亲上去。
缠绵热吻间,谁也没注意到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有几分钟,直到盛于蓝在外面喊了句:“我洗好了,要直接出门吗?”
祝安好条件反射,一把推开季书年坐起来,清了下嗓子说:“等一下,我问下靳泊文和张屿。”
“好,短发好烦哦!我头发又翘起来了,我去拿直板夹再夹一下。”
听到盛于蓝的脚步声慢慢变远,祝安好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又落了回去。结果一回头看到季书年含笑的眼睛,像是戏谑。
她忍不住推了下他胳膊埋怨:“你好烦。”
“不可以亲吗?”
他依旧含着笑意,还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上眼镜,看得祝安好更是有点恼火,瞪了他一眼再推开门出去,气愤道:“不可以,你暂时别说话了。”
外面还有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个汪汪叫,一个说风凉话:“芜湖~有人被嫌弃咯!”
季书年无奈。
这两人一狗,他真是一个都搞不定。
一群人中午都没吃饭,肚子早就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到了江汉路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家口碑不错的火锅店大吃特吃。
吃完漫无目的逛了下,祝安好还带着季书年故地重游,去水塔街买了大一跨年那晚吃过的鸡柳。
一路边吃边走,就来到了二次元属性极其浓厚的X118。
盛于蓝一到这边就像掉进米缸里的小老鼠,直呼来到了天堂,遇到了好几个人cos了她喜欢的角色,硬拽着张屿帮她和coser拍合照。
其余人都是高强度现充,对这些游戏和动漫几乎一窍不通,但还是很耐心地陪她把每一家店都逛完了,还跟批发似的买了好几袋子谷子,最后再走去汉口江滩吹了会儿凉爽的夜风。
这时候打开微信运动,步数已经直奔两万。
但江边的夜风还是太过舒适,连疲倦都被扫荡得干干净净,只是在台阶上席地而坐,看着来来往往散步、夜跑的路人,就会感觉一切都变得轻盈起来。
唯一的不足是,祝安好突然收到通知——
周一周二有临时外勤采访安排,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更难办的是,郑天意也要去深圳出差采访,没法替她出外勤,她自然也不能请假带大家玩了。
“没关系啊,我们自己玩也一样的呀!”
侧目看盛于蓝伸直双腿,晃了晃脚尖,祝安好低眸失笑:“我知道,就是总感觉我这个东道主有点失责。”
季书年握住她的手,说:“不是都做好计划安排了,我来带他们就好。”
“就是,他都来武汉那么多——”
季书年一把捂住靳泊文的嘴,问祝安好:“我们明天去哪?”
动作好快。
但是又太自然,让祝安好不由自主先回答他的问题:“计划是明天去粮道街过早,然后去昙华林,走到头坐一站地铁去黄鹤楼——”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后天有安排东湖露营烧烤,可以带椰子一起去,要不要提前到明天?”
“完全可以啊!”
盛于蓝马上举起双手双脚赞成,顺带还强行举起张屿右手。
靳泊文也没什么异议,但突发奇想:“露营烧烤就是人多才热闹嘛,你也叫几个朋友一起?”
祝安好反问:“那我叫上成念?”
“还有路遥姐她们!”
周末要约人出去也挺好约,成念和路遥都很愿意过来玩,不过当初一起去成都拍纪录片的另外几个人不是已经有约了,就是周末只想窝在家里回血。郑天意倒是爱玩,一听他们说要去东湖露营,二话不说就要加入。
成念还问:【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多带一个方逸修就当多一个干活的苦力。】
祝安好:【如果介意呢?】
成念:【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有人会哭着送我过来,再哭着过去接我回家,最后哭着向我汇报当天做了多少家务,有多想念我而已。】
祝安好:【……】
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方逸修还是人设不倒啊!
总之,秉持着人多热闹的观念,大家都欣然接受了新加入的几人,第二天浩浩荡荡出发去东湖。
老天也是相当给面子。
上午阴云密布,还下了点雨,过了中午就是一片明媚的蓝天白云,云层很厚,估计到了傍晚还可能看到一场红烧云。
只是暑假期间的人流量不可小觑。
露营地的草坪上到处都是疯跑的小朋友,还有追在他们后面跑的家长。要不是祝安好提前预约过,老板现在都找不到多余的烤炉和天幕给他们。
椰子在这种地方就是天然的焦点。
一群小朋友看它毛茸茸的,笑起来又可爱,全都围上来要摸要抱,连带着盛于蓝和张屿一起,一不留神就被他们包围了。
郑天意和路遥来得稍微晚一点,一过来就看到和季书年一起端烤肉的靳泊文。
路遥轻轻撞了下郑天意胳膊,故意压低声音开玩笑:“你看头发自然卷那个,他应该就是祝安好之前说过的季书年身边的高质量学霸。之前不是想要祝安好介绍吗?现在机会来了,你要不要去尝试一下?”
“No,我最近暗恋刚搬到我对门的帅邻居。”
郑天意坚定摇了摇食指。
对于郑天意更换暗恋对象的速度之快,路遥已经见怪不怪,无语:“你上上周不是说还在暗恋那个摄影师吗?”
郑天意长叹一声:“他只会拍风景,拍人像不行。”
“所以呢?”
“把我拍得好丑,受不了。”
“……”
路遥长见识了。
只要真的想结束暗恋,真是什么理由都可以。
祝安好刚接了电话过来找她们两个,正好把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对郑天意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你郑天意有实力啊!
盛于蓝好不容易跟张屿一起,带着椰子从小孩堆里完好无损地挣脱出来,远远看见个子比旁边人都高一个头的路遥,立即把张屿抛之脑后,牵着椰子飞奔过来。
“路遥姐,郑记者,你们来啦!”
“好久不见啊!”
“哈喽!叫我名字就好了!”
郑天意打完招呼,眼睛直接就黏在椰子身上了,简直是两眼冒着小星星,蹲下来夹着嗓子揉椰子的果冻粉耳朵:“我的天!椰子本椰怎么这么可爱!比当初纪录片里拍得还要好看!”
椰子本椰特别会看脸色,一看就知道这个人类的容忍度会极高,伸着舌头就往郑天意脸上去了。
吓得盛于蓝尖叫声蹦出了一半。
另一半在发现郑天意相当享受,抱着狗脑袋又蹭回去的时候又咽了回去。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郑天意还无比淡定地找祝安好要了张湿纸巾,擦了下脸,心满意足:“椰子是不是超级喜欢我?肯定是看我温柔漂亮又有亲和力,所以超级喜欢我。长得这么可爱,性格还这么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椰子这么可爱的小狗!”
盛于蓝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就好像被夸得人是她一样,害羞得跺了下脚:“对呀,耶耶就是超级超级可爱~我每次带耶耶出门的时候,回头率都超高的!”
每次只要有人夸椰子,她都是这样。
她当场就和郑天意一见如故,还叫上路遥一起,说要去带椰子去空旷一点的地方玩飞盘。
全然忘记还有一个眼巴巴在后面等她的张屿。
靳泊文乐得看笑话,扬声:“痴情的少年啊!快过来跟我一起烤串,你再这样盯着盛于蓝看一下午,她也没功夫搭理你。”
可恶。
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痴情的少年怏怏应声:“来了。”
他麻木地拿起一把肉串放到烤炉上,麻木地翻面、撒佐料,忧伤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天幕之下,就是弥漫不到盛于蓝那儿去。
方逸修没忍心看下去,冷不丁说了句:“你可以多粘着她,仔细观察她需要什么,再满足她。”
这个哥哥明显就和靳泊文这个不靠谱的哥哥不一样,是真心想帮他的。但张屿的心暂时碎掉了,无精打采:“我本来就是这么做的。”
“没关系,那就是时间问题了。”
“……”
真的是时间关系吗?
怎么他就觉得盛于蓝根本就没那根筋呢?
张屿暗自叹气,靳泊文又凑过来说:“放心,你可以绝对相信这个哥哥,他和成念去年……反正中间出了很大的事,但是到现在还能在一起,这就是实力。”
他还算是有点分寸,没什么都往外说。
不过成念端着杯去冰乌龙蜜桃汁过来,随手搭上方逸修的肩膀,再对靳泊文微笑提问:“话说你学姐最近过得还好吗?”
靳泊文一噎:“……挺好的。”
成念依旧微笑:“很关注学姐的婚后生活啊?”
“……我错了。”
认错倒是相当爽快啊!
张屿不知道他和学姐的过往,但乐意看他吃瘪,憋着笑说:“说风凉话者,人恒被说风凉话之。”
靳泊文背对着他烤河粉,呵呵笑了声:“你文学素养这么好?”
“应该比你好点,听说你高考语文刚及格。”
“……”
本就被生活压弯的脊椎更弯了。
靳泊文无话可说。
都十年了……
高考语文成绩怎么还追着他杀啊!
祝安好在他们身边转悠一圈,本来是打算帮忙串鸡翅的,不过抬眸看季书年从老板拿搬了一箱啤酒出来,过去抽了几瓶出来抱着,好帮他分担重量。
她还絮絮叨叨地分享:“你刚才都没看到,郑天意太强了,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冷静的一面。刚才她和椰子一见面,脸上就被椰子结结实实舔了一口居然还能抱着椰子蹭回去,还夸椰子亲人,夸得盛于蓝脸都红了……”
虽然季书年刚才不在,但就是听祝安好说,也足以想象到刚才的一连串画面。
倒是确实很热闹。
季书年把这一箱冰镇啤酒放到桌上,抬手顺了下祝安好头顶翘起的碎发,失笑:“不愧是祝记者,随时随地报道大小新闻。”
“是有点职业病,但也不全是。”
祝安好双臂环抱,踮脚小声和他说:“主要是因为刚才你不在,所以想和你分享。”
清浅的气流顺着湖边的微风,一起轻轻擦过脸颊,刺激得细小绒毛的跟着一起微微颤动。
“别这么说话。”
声音有点哑了,祝安好目的得逞,但无辜地眨了眨眼,又凑得更近了一点:“为什么?”
季书年视线往远处飘,清了下嗓子:“会有点想亲你。”
明明是想逗一下他的,可真的听他说这些,祝安好又忍不住心跳快了点,压着嘴角故作镇定:“现在是在公众场合,不可以。”
“所以你就是故意欺负我。”
被看穿了,但不妨碍祝安好又眨眨眼,一口咬定:“没有欺负你,你不要冤枉我。”
“没有冤枉你。”
“就有。”
“没有——”
一个大烤盘从天而降,成念毫不留情打断热恋情侣幼稚的斗嘴:“麻烦两位休战一下,方逸修刚烤好的猪肉串,先来两串吧。”
“闻起来就好香。”
祝安好拿了一串,刚吃一口就忽然想起来问:“我们刚才是不是忘记拿牛油了?”
成念想了想,郑重点头:“好像真是。”
“那我去拿。”
季书年起身,问:“你们看还缺什么,我一口气都拿过来。”
成念毫不客气:“那多拿点牛肉吧。”
正好这时候盛于蓝三人牵着已然筋疲力尽的椰子回来,一看季书年又走了,盛于蓝就马上交代张屿看着椰子,跑过来拉着祝安好往湖边走,还鬼鬼祟祟和她小声嘀咕:“快跟我过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祝安好顺着她的力道,慢悠悠跟着她走,好笑地问:“怎么了?什么秘密这么神秘?”
盛于蓝不说话。
一直走到湖边才回头踮起脚尖,她眯着眼确定已经看不到季书年的人影了,这才插着腰说:“就是想告诉你,我哥几乎每年都要来武汉好几次,我爸妈早几年就怀疑他有女朋友在武汉了,就是没问而已。”
微风吹皱碧蓝的湖水,掀起阵阵涟漪。
一如祝安好的心湖。
有点惊喜,但也没有特别意外。
她刚才顺手拿了一把肉串,分了盛于蓝几串,低眸轻轻笑了声:“怎么突然想起来和我说这些?”
“因为刚才跟天意姐和路遥姐聊天了嘛,她们感慨我哥和你都分开半年了,竟然还追来武汉。我就想起来他已经来过好多次了。其次,也就是最重要的原因——”
人在想做坏事的时候是忍不住笑的。
盛于蓝努力了半天,都死活压不下上扬的嘴角,干脆放飞自我,中气十足:“我真的真的超想坐我哥头上吃席啊!”
不得不说。
这个回答就很盛于蓝。
祝安好彻底忍不住笑,果断牵着她往回走:“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可以。”
盛于蓝本来就无所畏惧,有了她撑腰就更是嚣张,大摇大摆回了他们的天幕下,看季书年已经回来了,当即大喝一声:“季书年,快点蹲下来!”
看这位大小姐一副嚣张的模样,季书年知道她又憋了一肚子坏水,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额头,坚决不让她近身。
“你又是怎么了?”
盛于蓝马上搬出她背后的靠山,理直气壮:“安好姐同意我今天坐你头上吃烧烤了!”
祝安好假装不看他,也是非常有底气:“反正又是不在我头上,满足一下小女生的心愿也挺好的,你觉得呢?”
“所以我头顶的使用权就这么被转交出去了?”
季书年无奈,反手就在盛于蓝额头上轻轻敲了下,没管她要“刀人”的眼神,笑问:“你们刚才去哪了?”
“湖边。”
祝安好说完和盛于蓝对视一眼,盛于蓝就知道她刚说的秘密马上就不是秘密了,麻溜地窜到张屿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也要烤串。
“你猜盛于蓝刚才和我说了什么?”
祝安好在最旁边的露营椅上坐下,季书年跟过来,双腿惬意地伸展开,随便猜测:“说我坏话?”
祝安好故意没否认,问:“比如?”
兄妹俩从小都是打打闹闹过来的,盛于蓝能说的坏话太多,季书年想都不用想就能举例。
“比如盛于蓝五岁的时候找我打架,我怕伤到她,动都没动一下,没想到她自己滑倒摔了一跤,哭了一下午,说是因为我意念攻击她,所以她才摔倒的?”
祝安好缓缓摇头:“不是。”
“那就是盛于蓝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她把英语书拿到我房间,要我给她听写单词,结果她自己忘了拿回去,书被我不小心带到学校去,害她第二天被老师罚站?”
“也不是。”
……
季书年一连说了好几件盛于蓝小时候因为他才发生的糗事,听得祝安好笑到停不下来。
但她都说不是,季书年只好低叹了声:“类似的事情太多了,猜不到。”
玩笑开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祝安好托着下巴扭头过来,近距离看着季书年的眼睛,说:“其实她没说你坏话,说的是你这些年来过很多次武汉。”
季书年忽然哑声。
倒不是不愿意和祝安好提起这些,只是总感觉这些事都已经过去太久,刻意提起会有点奇怪。
况且此刻看着祝安好澄澈的双眸,他也觉得羞赧,一两秒后就仓惶地错开视线,又听祝安好问:“你四年前和靳泊文一起来武汉,不是去华科参加论坛吧?”
“半真半假。”
他长舒一口气,说:“我偶尔会来武汉走一走,和靳泊文一起来的那次的确不是为了参加论坛。但在那之后,我也确实去华科参加过两次。”
祝安好提起嘴角,故意说:“那你昨天还捂靳泊文的嘴,不让他说话。”
“……这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好吧。”
眼看着他的耳垂越来越红了,还掩饰性地推了下眼镜,祝安好决定换个问题:“既然你总是来武汉,那考研的时候没有考虑过武汉吗?”
“考虑过,但综合考虑了学校平台、导师,还有……”
季书年顿了下说:“那时候看过很多次你的朋友圈,感觉你过得很好,也不知道你对我到底还有没有感情,不敢贸然来打扰你。”
也真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祝安好没由来感觉心尖和鼻子都有些发酸,眼前就被蒙上了浅浅一层湿润。
她低眸,轻声埋怨:“你傻啊。”
“是很傻。”
季书年轻叹,扭头看见她眼中凝结出一颗晶莹剔透,却始终没有落下的一滴泪珠,禁不住抬起手。
但在他有所动作之前,祝安好吸了下鼻子,又说:“其实我也去了成都很多次。”
“最开始是和室友去成都旅行,后来有时候是自己想去,有时候是陪成念参加音乐节,有时候是工作需求。林林总总去了好多次,我都数不清。”
她笑起来:“我也根本没有在成都的大学同学。”
如果说季书年刚才的话像一支箭,精准地击中了祝安好的心口,那么祝安好的这句话也是同样。
季书年怔然:“那你一直……”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我去成都的万能借口。”
因为周丽萍和祝康民会担心她的出行安全,祝安好出远门多多少少得给他们一个简单的交代,所以不知不觉的,她就经常把在成都的大学同学挂在嘴边了。
而这个其他人都以为真实存在的大学同学,实际上一直都是季书年。
偏偏季书年曾经还暗自与这个大学同学较劲。
他一时失语,又有些想笑。
“哇塞!今天的火烧云超级漂亮!”
盛于蓝一声惊呼,陡然将他们的思绪拉回到现在,仰头留意到天幕之外有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染红了一整片天空,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随着波浪掀起层层褶皱。
成念还在烤炉旁招手,大喊:“祝安好,你要的牛油烤好了,你快点来吃啊!”
“来了。”祝安好应声。
她勾着季书年的食指站起来,从成念手里拿了两串烤牛油,分给季书年一串,再咬下一口,油脂的奶香混着孜然味在口腔里爆炸开。
味道刚好,眼前的火烧云也超级好看。
喜欢的人也全部都在身边。
祝安好轻轻碰了下季书年胳膊,问:“你知道武汉距离成都多少公里吗?”
“八百五十公里左右。”
“真的好远。”
季书年却摇头:“客观上来说是这样,但我从来都不觉得远。”
“嗯,我现在也这么认为了。”
祝安好失笑,将手指悄悄挤进季书年的指缝,十指相扣。季书年又反过来,将她握得好紧。
曾经,这八百五十公里让她总觉得这段感情是一道无解的错题,从他们隔着网线相识开始,就是步步皆错。
但观念随着时间在一点点改变。
现在的她终于明白,即使过去是一道错题,彼此也是唯一正解。
因为错的从来只是证明过程。
不是答案。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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