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季书年当天就租好了房子, 在祝安好楼下。
除了第一天的冒菜是在祝安好家做的,后面两天都是季书年把家里卫生做好, 晚上先接祝安好到他家吃饭,吃完再让祝安好坐电梯回自己家。
方便倒是挺方便,但祝安好只要问起租金,季书年就一言不发;问起租期,季书年就抬手推了下眼镜,端着刚出锅的热菜到餐桌上, 淡声说:“租了三个月。”
“只租三个月吗?”
“三个月以后看具体情况再考虑要不要续租。”
客观来说,这么做也没什么问题。主观来说,祝安好怀疑他在打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算盘,说不定三个月后他就不需要租房子了。
但不过不管怎么说, 有了季书年的投喂, 祝安好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到了周天, 祝安好晚上下楼的时候,季书年已经把饭菜端上桌,正在和盛于蓝视频,镜头一偏落在祝安好身上,她就听到盛于蓝说:“安好姐,你的脸好像变圆了一丢丢。”
还真是。
祝安好起床洗漱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踩上体重秤发现这才短短三天, 她就已经胖了三斤。
好在外表乍一看和以前没有太大区别,不会太影响祝安好平时工作上镜,她也就懒得管了, 去厨房盛了两碗饭,扬声说:“没办法,你哥的厨艺太好了。”
一听这态度, 盛于蓝就知道危机解除了,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那也不枉我费心助攻了。”
“你还好意思说助攻?”
祝安好放下碗筷,俯身直视镜头里的盛于蓝,微微眯起双眼,嗓音凉凉。
盛于蓝做贼心虚,双唇嗫嚅了一会儿,还是没好意思狡辩,马上抬手把脸捂住,只露出一个小缝看镜头。
“是我错了,真的错了!季书年,我这可都是为了帮你,快点救我啊啊啊啊!”
还没说什么呢!
真叫得跟杀猪似的。
季书年含笑摇头:“救不了,我也自身难保。”
祝安好也快憋不住了,退出镜头压着声音笑了会儿,却还接着逗她:“我记得有人一月份就说好要来武汉找我玩,怎么六月份都快过了还没见到人影?”
“那是太忙了嘛!”
盛于蓝竖起三根手指,掷地有声地说:“相信我!等我安然度过期末周!一定来找你玩!”
“你每次都说一定。”
“安好姐~这次是真的嘛!”
“你哪次是真的?”
“哪次都是啦~”
祝安好被她磨得生不出半点气来,正要哄她说相信她,她又突然睁大眼睛蹦起来,惊呼:“啊!我室友叫我去吃饭了,晚点再和你说,拜拜!”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挂断了视频。
客厅里一下变得安静下来,祝安好顺手打开电视,又点进首页推送的世界杯。这次倒不是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纯粹是想看点什么用来下饭。
不过她没看进去。
盛于蓝刚才拐得山路十八弯的语调还在脑海里盘旋,她忍不住问:“盛于蓝怎么这么会撒娇?”
季书年无奈:“还很会耍脾气。”
想到盛于蓝刚才直呼其名的样子,祝安好笑着反问:“那主要是对你吧?”
“还有我爸妈……”
顿了下,季书年又想起盛于蓝的专职受气包,补了句:“和张屿。”
祝安好:“……”
那还真是有目共睹。
今天的菜分量大,两人吃完还有剩的。
祝安好全部打包装起来,打算明天带到公司里,这样中午拿去微波炉热一下,就又能解决一餐。
听厨房里还水声潺潺的,她把两个沾着油污的盘子放进锅里,和季书年并肩站在小小的水池前,用沾上洗洁精泡沫的食指轻轻戳了下他手背。
“明天你就要去实验室了。”
声音很低,随着通风窗口吹来一阵风,若有若无地擦过季书年的耳朵。
手背也有点痒,他不自觉抓了一下手背。
“怎么了?”
“……你明天还回来做饭吗?”
敢情就是为了这个。
季书年把她手里的盘子拿过来洗,无奈:“不知道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不确定来不来得及,不过我会尽量赶回来做。”
倒也不必如此。
感觉有碎发落下来,不时被风吹到脸颊边有点痒,祝安好用手背蹭了一下,低声说:“来不及就算了,明晚一起吃外卖也行。”
“一起?”
季书年抓住重点,手上的动作停下来。
祝安好刚一抬头,就撞进他直白的眼神里,倏地心跳一乱,砰砰砰的都吵的人头晕目眩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小声说:“不想一起就算了。”
“我想,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季书年扬唇笑道。
第一天去实验室和新员工入职没什么区别,老带新了解一下项目人员构成和项目进度,再适应一下环境,接着就可以直接开干了。
祝安好上午还能联系到季书年,到了下午,给季书年发的微信就全都石沉大海了。
祝安好:【晚上做饭还是吃外卖?】
这条微信一直等到她快下班了,季书年才回:【你想吃什么,我来点。】
季书年:【我大概七点半回来。】
祝安好:【今天我来点吧,就当是庆祝你去实验室第一天没有加班到八九点。】
可能是被如今糟糕透的就业市场给彻底洗脑了,在通勤将近一小时的前提下,祝安好竟然觉得七点半回家真挺早的。
不过季书年显然没这么觉得,回来的时候看向她的眼神还充满歉意。
“今天刚过去,还不是很熟悉流程,所以效率有点慢。”
“没事,我也刚回来没多久。”
祝安好倒是因此多了几分于心不忍,想了想又问:“今晚没下雨,要不要吃完饭一起出去散步?”
梨园附近最适合散步的无疑就是东湖。
夜游东湖的无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游客都不少,从梨园广场的大门进去,他们身边还时不时路过几个骑自行车的,夜跑的,以及夜晚出来遛狗的。
不得不说,一身雪白的萨摩耶在黑夜里就格外醒目。
祝安好老远就看到从对面和主人一起散步过来的萨摩耶。在和她对上视线后,萨摩耶明显激动起来,咧着嘴往前爆冲,试图挣脱牵引绳,扑入她的怀抱,再舔她一脸口水。
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吸人。
主人被它吓了一跳,连忙抓紧牵引绳,大力出奇迹控住它,紧紧捏着它的嘴筒子严肃呵斥:“绵绵!在外面不能人来疯,不能爆冲,不能乱甩人口水,听见没有?”
一连三个不能,不好说萨摩耶有没有听懂,反正它身体一时动弹不得,只剩下亮晶晶的眼睛还可怜兮兮地望着祝安好。
……
祝安好莫名感觉她是勾引小狗的坏阿姨。
但要控制住自己,不和可爱小狗对视也实在太困难了吧!
好在主人终于注意到自家小狗正在和她隔空传情,和祝安好交流过眼神后,低声和绵绵叮嘱了几句,这才牵着绵绵慢慢靠近祝安好,给祝安好释放可以随意rua狗的信号。
绵绵也相当配合,先是热情地蹭蹭祝安好的腿,然后在仰着狗脑袋让祝安好摸。
没有扑人!
没有乱叫!
没有舔人一脸口水!
主人不吝夸奖:“真棒!好狗!”
不仅吸到了人,还得到了主人的夸奖,绵绵此刻已经幸福到狗生圆满,尾巴摇成螺旋桨。
祝安好也心满意足rua到爽,夸了好几遍绵绵好可爱,等主人带着绵绵往前走了,都还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感慨:“如果椰子也在武汉就好了。”
她已经隔着屏幕在朋友圈云吸椰子,吸了半年了!
看她眼睛都要黏在绵绵身上了,季书年回忆了一下今天博导和他交代过的近期任务安排,说:“我周四回成都参加毕业典礼,可以开车把椰子带过来。”
毕业典礼在周五上午举办,季书年早就和祝安好说过这件事。
不过她想都没想:“不用吧,很麻烦的。”
“不麻烦,我以前也带椰子、盛于蓝和张屿开过长途,出去玩了一周才回成都。”
这么一说,祝安好又有点心动了。
她长舒一口气:“椰子不晕车就好,我还怕它坐不了长途会难受呢。”
季书年失笑:“你担心的不是我要开长途吗?”
其实也担心的。
但祝安好不是很想坦白,扭头去看湖边的杨柳依依,在徐徐微风的吹拂下轻轻荡漾,含含糊糊说:“还好吧,我很相信你的身体素质啊。”
季书年故意开玩笑:“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的信任?”
祝安好噗嗤笑出声来:“不用客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啊。”
她点点头,随着他们和路灯距离不断变化,他们的影子也不断拉长又缩短。
祝安好慢慢挪到季书年后面,拽着他衣服后摆的一角,一步一步踩他着的影子,忽然说:“那我们还是在一起吧?”
脚步一顿。
明明还隔着一点距离,但祝安好感觉到他的身体肌肉也突然紧绷住了。
她抬眸,从后面只能看到季书年忽然涨红的侧脸,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溢出一两个不成调的音节,似乎还未能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提议。
但没关系,祝安好兀自反问:“要不然等椰子来武汉了,我以什么身份遛它?”
“你只是为了遛椰子才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啊。”
她回答很快,两手顺其自然改握住季书年的手,说:“主要是因为我喜欢你。”
说得好自然。
就像说今晚吃什么一样,自然到让季书年猝不及防,双唇又动了动也还是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好。
这张嘴真是太笨了。
季书年从小都知道他不大会说话,但也不能在这种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吧?
他暗自焦灼,祝安好也在越来越久的沉默中开始有些不满,捏了下他的手:“我在说我喜欢你诶,你都不给一点反应吗?这几天不是很能说会道吗?”
那是本能。
季书年想这么说,他只是如实地把想对祝安好说的话说出来,而现在却是……
“太高兴了。”他说。
四个字结结实实敲在祝安好的心门上,都没等她喘口气缓过来了,季书年就跟开了窍似的又来一句:“我也喜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成都,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
这下祝安好是体会到季书年刚才的心情了。
饶是她这种靠口头功底吃饭的人,这会儿大脑也跟降智了一样没什么区别,除了开心就什么也想不到了。
更别提再说些什么了。
可偏偏季书年还学她说:“你怎么也不给我反应?”
“我可以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祝安好感觉脸颊烫得都要熟了,额头抵着季书年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但是都多大的人了,在外面突然互相说起这种话不是很奇怪吗?”
季书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们回家?”
祝安好忽然一懵:“你不会是要回去互相告白说情话吧?”
回头接触到她震惊的眼神,季书年弯眸,转身贴到她耳边轻声说:“不是,是我想亲你了。”
哦,无非就是嫌东湖的人太多了嘛……
不对啊!
怎么刚复合就要亲了!
祝安好瞳孔地震,但身体很诚实地飞快看了看周围,赌没有路人会那么无聊一直看他们,立刻踮脚在季书年唇角轻轻贴了一下,然后走到前面假装无事发生。
“亲过了。”她语速飞快。
季书年反驳:“我说的不是这种亲。”
祝安好眨眨眼,懂装不懂:“那是哪种亲?”
“摘眼镜的那种。”
季书年抓住她的手,彻底定在原地不让她往前走了,逼得她又噗嗤笑出声来。
“季书年,你好幼稚啊。”
季书年却不管不顾拉着她往回走,笑问:“偶尔幼稚一下就嫌弃我了?不喜欢我了?”
“喜欢的。”
怕只说一遍不够认真,祝安好挽起他的胳膊,又强调一遍:“真的挺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仁慈善良的祝安好同志终究还是很快就让季书年同志追到了恭喜小情侣顺利复合
第62章
祝安好:【你哥打算这周回成都参加完毕业典礼, 开车把椰子带武汉来玩一周。】
期末周的威力名不虚传。
盛于蓝在知识的海洋里游了一整天,差点找不到上岸的方向, 出了图书馆检查未读信息的时候,才发现祝安好一小时前给她发了这条微信。
盛于蓝:【!!!】
盛于蓝:【这是在诱惑我吗/可怜/可怜】
盛于蓝:【不要哇!!我下周三还有最后一门课要考试呢!!!】
盛于蓝:【不要小瞧了我和期末周的羁绊啊!】
羁绊是挺深的,祝安好听季书年说过。
盛于蓝本来提早两个月就说一定要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了,结果期末考试安排一出来,她二话不说就放弃了。
祝安好:【不会影响你期末周,你哥下周末才送椰子回成都, 你可以周三考完试再来。】
话是这么说,但盛于蓝本就动摇的心现在动摇得更厉害了,苦着脸回复:【可是只要你小小施加一下诱惑,我的心马上就跟着你一起飞走了。只要想到你们带着椰子在武汉玩, 我就心痒难耐/可怜/可怜】
祝安好:【所以呢?】
盛于蓝:【我周五下午还有一场考试, 毕业典礼是去不了了, 不过我可以考完就去武汉!】
祝安好:【那期末周?】
盛于蓝:【我将带着书和复习资料一起走!】
不管祝安好和季书年怎么想,反正盛于蓝已经单方面做好决定,并迅速买好了高铁票。
但是好巧不巧,她刚回寝室洗完澡,张屿又带着令人伤透脑筋的拉普拉斯变换来找她教学了。她教完顺嘴提了句周末要去武汉,张屿就厚着脸皮说也要一起去。
无他, 张屿这周五上午就能考完期末最后一门, 将比盛于蓝提前一周开启自由快乐的暑假。
盛于蓝:【可恶!】
盛于蓝:【怎么我去哪你就要去哪!】
张屿:【你嫌我啊?】
盛于蓝:【对啊!】
张屿:【那也没办法,我就要去。】
盛于蓝:【……】
盛于蓝:【你等着,我先去和我哥和安好姐说一声!】
反正已经有了一个盛于蓝, 祝安好和季书年也都不介意再捎上一个张屿,和他说好周五下午一起出发。
祝安好为此还请了一天半的假,周四下午和季书年一起坐飞机到成都, 第二天一早就赶去了毕业典礼现场,看着季书年穿上蓝色的硕士袍,再上前帮他整理好黄领和学位帽。
戴到前面了不行,会显得发际线高。
戴到后面也不行,帽子容易掉下来。
祝安好充分吸取当年自己毕业险些戴不好学位帽的教训,特意带了几个发卡过来,帮他把帽子固定好。
“我第一次穿学士服是拍毕业照的时候,当时就一直戴不好帽子,后来是我们老师借了两个发卡才戴好的。等到毕业典礼的时候我去做了主持人,自己提前准备了发卡,就能很轻松地把学位帽戴好了,还帮好几个同学整理过帽子,现在已经非常熟练了。”
季书年微微低下头让她操作,同时顺着她的话,回忆以前的她,说:“你穿学士服很好看。”
祝安好轻笑:“你都没见过你就说好看。”
视线从她的脸上悄悄滑过,季书年停顿了片刻,又说:“我猜就很好看。”
祝安好理直气壮:“那你猜得很对,我主持的那段视频被发到网上有十几万的点赞,好多人都在夸我好看,专业能力强。”
这倒是季书年还不知道的。
他一边思忖着等有空的时候搜一下这段视频,一边笑说:“说明这些人都很有眼光。”
“确实,不过我的眼光也挺好的。”
祝安好整理好了,满意地欣赏季书年这一身,欣然点头:“我早就想到你穿硕士服会很好看了。事实果然如此,一看就是那种手握特别多奖项,特别多专利的学霸,浑身上下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辉。”
夸得季书年耳垂通红,不禁推了下眼镜,干咳了一声:“真有这么好看?”
“真的——”
“季书年,祝安好。”
祝安好心里一紧,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不得不说,这次来成都,她最怕的就是今天要和季冬青夫妇见面。
尽管去年都已经见过了,也知道他们为人很和善。但现在关系不同了,季书年又因为她决定去武汉发展,以后他们一家人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说不定季冬青夫妇会因此对她有些意见呢?
她一想到这些就会不由自主地紧张。
但今天是季书年的毕业典礼,她也早就想过,季冬青夫妇作为父母,无论如何都是一定会出席的。
察觉到她的状态瞬间紧绷起来,季书年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了一下。
“没事,我爸妈对你印象很好。”
祝安好轻轻“嗯”了声。
不过紧张归紧张,在过往丰富的工作经历中,她什么场面都见过了,所以抗压能力强,应变能力也强,深呼吸一口气后,还是可以大大方方地和季冬青夫妇问好:“叔叔阿姨早上好。”
“好久不见啊。”
季冬青夫妇感情一直都很好,是挽着手过来的,看祝安好的眼神在去年礼貌客气的基础上,明显又多了一层亲近。
不像是对她有意见的样子。
紧绷的心弦因而又慢慢放松下来。
季冬青倒是想不到祝安好会想这么多,只是欣赏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季书年,感慨:“这硕士服穿起来是真不错,你们两个赶紧站中间来,我给你们拍几张照片。”
距离毕业典礼开始还有十多分钟,身边到处都是和家人聚在一起拍照的毕业生。
盛友谦看好了角度,招呼着祝安好和季书年站到舞台前面,季冬青的手机镜头就正好框住他们两个人,还有背后蓝底白字的大屏幕,上面写着“电子科技大学学生毕业典礼暨学位授予仪式”。
不过祝安好还不习惯在长辈面前和季书年太亲密,刚开始没有和季书年站太近。
后来是季冬青连按了好几下快门,说还要再拍几张半身照的时候,季书年才突然靠近,揽住了她的肩膀。
没等她反应过来,季冬青又在前面说:“这个角度很好,你们快看镜头。”
又是受到了职业病的影响,祝安好一看镜头就条件反射扬唇微笑,一时也没想到要管她和季书年的距离,眼睁睁就看着季冬青又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真好看。”
季冬青把手机给他们看,后拍的那几张姿态亲密,还真是比前面拍的全身照要更好看。
“要不加个微信,我把照片发给你?”
“好,谢谢阿姨。”
祝安好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加上了季冬青的微信,一连收到了她发过来的十几张照片,一一点了保存,又提议给他们一家三口拍个合照。
这边刚拍完,季书年今年一起毕业的同门,还有好几个忙里偷闲的师弟师妹也过来凑热闹,祝安好就也给他们一起拍了几张合照。拍完正好毕业典礼即将开始,工作人员过来整顿秩序,提醒毕业生尽快入座。
中间的座位都是留给本届毕业生的,亲朋好友只能坐到外围。
季书年担心祝安好一个人和季冬青夫妇坐在一起会不自在,迟疑地看了她好几眼,想说如果她不适应的话,不和他们坐在一起也没有关系。
不过祝安好现在已经适应很多了,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转头就跟着季冬青夫妇到后面一起落座,远远和季书年招了下手。
夫妻俩向来也不是话多的人,含笑看了眼他们的小动作,都没多说什么。
再过几分钟,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做完简短的开场后,先是校长漫长的致辞,再是本科生先按顺序上台由校长拨穗,接受学位证书。
本科生人数多,这么旁观了近一个小时,季冬青有些坐不住了,低声和祝安好说:“我看过你去年给盛于蓝拍的专访纪录片,拍得真好。”
祝安好谦虚地笑:“主要是盛于蓝的表现力强,纪录片才能呈现出这么好的效果。”
“我们家那丫头,我还不知道啊?”
季冬青笑着摇摇头:“盛于蓝就是从小话多,你问她一句,她能给你回百八十句。你看我们一家都话少,怎么就出了她这么个爱说话的?”
乍一听像是埋怨,但语气中还是甜蜜居多。
“是家里氛围好,她才能无所顾忌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的性格很好,那条纪录片发布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有很多人评论说喜欢她。”
“可不是,这丫头到现在都还在和我们嘚瑟。”
盛友谦忍不住也低笑了声。
说到这里,本科毕业生终于全部领完证书,主持人上台串场,邀请季书年作为优秀硕士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看着身姿挺拔的季书年上台鞠躬,脱稿发言,季冬青不禁感慨:“时间过得快啊,眼睛一眨,两个孩子或多或少都取得了自己的成就,也都不在我们身边了。”
闻言,祝安好抓紧椅子边缘,抿了抿唇说:“阿姨,关于季书年改申华科的博士这件事……”
“你不要有任何压力。”
季冬青之前是没想过,但祝安好一开口,她马上就明白了祝安好的顾虑,缓声说:“他去年年底就和我们提过这事。说实话,我们都没什么意见。毕竟人生是他自己的,他早就是个成年人了,他自己会负责,也有能力负责。况且他从小就很有主见,真正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拦得住,管不了的。”
祝安好听懂了她的意思。
其实不管是当年入伍、回成都读硕,还是现在改去华科申博,所有季书年真正去做了的事,都是他发自内心,权衡过利弊想要去做的。即使当下没有做到,他也早晚会去做。
即使祝安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决策,但既然他已经做出选择了,那么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自己真的想这么做。
季冬青覆上她手背轻轻拍了拍,温声笑道:“就是以后要辛苦你在武汉多照顾季书年了。”
“……其实都是季书年照顾我更多。”
“那也是他该做的。”
相对于前面发言的优秀毕业生和领导来说,季书年的发言稿称得上是简短。祝安好不过是和季冬青说了几句话,他的发言就已经来到了尾声。
怕再不拍就来不及了,祝安好马上举起手机放大镜头给他拍了几张照,再切换到视频模式,点击录制。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隔了很远距离,但季书年似乎看到了她的镜头。
“笛卡尔曾说,要想获得真理和知识,惟有两件武器,那就是清晰的直觉和严格的演绎。在过去的学习生活中,我始终奉行这一点,日后也将继续坚定地践行这一点。无论将来的我们在哪个领域奋斗,我都由衷祝愿在座的诸位毕业快乐,前路一片坦荡。”
发言结束,台下响起如雷掌声。
流程使然,季书年成为第一个上台由校长拨穗,颁发学位证书的硕士毕业生。
而祝安好分秒不差地记录下了这个画面,在季书年下台之前,抱着外卖员早前送到的向日葵跑到舞台下。
“季书年,毕业快乐。”
她带着一脸温和粲然的笑意,闯进季书年的眼里。
作者有话说:
祝贺季书年同志毕业快乐!
第63章
为了不影响年轻人自己的安排, 再加上下午研究院里还有工作,季冬青夫妇在毕业典礼结束后, 就直接开车回家了。
学校给毕业生发了食堂免费券,正好今天时间紧,季书年就带祝安好去食堂吃中饭。
还是熟悉的食堂,熟悉的窗口,祝安好端着饭菜坐到窗边,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袋, 看着外面浩浩荡荡向着食堂进发的学生,笑:“半年前我绝对想不到我竟然还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季书年没有突然出现在武汉,或许她会把电科大,甚至于把成都划为她的伤心地。
即使有工作需求, 她也会尽量不再来了。
这么想来, 她无奈地摇摇头, 忽然看见季书年居然还在拨弄那束向日葵,一直都没回应她的话。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她问完,见季书年还是没反应,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下,又叫了声他的名字,才看到他忽然一抬头, 捏了下发红的耳垂, 干咳了声:“你刚才说什么?”
“说我没想到还会来这里吃饭。”
祝安好低头夹了块牛肉,随意开了个玩笑:“感觉你从毕业典礼结束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好几次叫你都没反应, 是舍不得这里的校园时光?”
季书年摇头:“不是,是在想你刚才给我送向日葵的那一幕。”
其实他已经想了很久了,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祝安好的笑有多么好看,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也顾不上身边有多少人,直接把祝安好紧紧抱住了。
不过还好理智尚存,否则他要是在那么多人面前吻了祝安好,祝安好会羞赧到要掐他。
他自己也会羞赧到想钻进地底。
但哪怕只是个拥抱,落在其他人眼里也足够稀奇了,看到这一幕的同门都在小范围内连声怪叫,嘻嘻哈哈地说什么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连科研苦行僧都会当众秀恩爱了。
搞得季书年有些不好意思,但又理直气壮地想——
如果是他们在领取学位证书之后,一下台就看到喜欢的人抱着一束花冲过来迎接自己,他们只怕会比他更激动。
甚至事后也会像他一样反复品味咀嚼。
不过祝安好以前从来没做过这么张扬的事,一想到当时的场面,又看季书年红透的耳朵,不禁摸了下鼻子,小声嘟哝:“至于吗?”
“至于,太高兴了。”
“……那也不许再想了,快吃饭。”
真受不了,再这样下去她的脸也要烫熟了。
从成都开车到武汉最快也得十四个小时,加上中间休息整顿的时间,少说也得十五六个小时。
事不宜迟,他们吃完饭就打车回了建设南一路,结果刚到小区门口下了车,就看到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的靳泊文。
季书年惊讶:“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说来也巧,靳泊文这几天陪他导去北京参会,原计划是明天下午才会成都,所以今天连季书年的毕业典礼都没赶上。
一听季书年问这个,他就苦得直摇头。
“别提,导他孩子发烧了,在医院挂了两天水。他为了提前赶回来,抓我一起熬了两个通宵整理数据。”
这两天累得他头都要裂开,迟钝的大脑转了半天才转明白,问:“你们这是马上就走了?”
“回来取车接椰子,然后去张屿家接他。”
听祝安好这么一说,靳泊文脑袋又跟锤了下似的,嗡的一下都清醒了不少,惊讶:“张屿也跟你们一起去武汉?”
祝安好点头:“是盛于蓝想去,张屿一听就也要跟着一起去。”
盛于蓝小时候爱粘着季书年,张屿又一直爱粘着盛于蓝。作为第二爱粘季书年的人,靳泊文一来二去的也和张屿混熟了,二话不说举起手来。
“那我也要去。”
“你去什么?”
靳泊文理直气壮:“有盛于蓝,还有张屿在,这趟武汉之行已经不是你们的二人世界了,那当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竟然有点道理。
反正以后独处的机会多的是,祝安好是不怎么介意的,正想着要不就答应了,但没想到季书年突然说:“你前几年不是跟我一起去过武汉了?”
靳泊文无所畏惧:“那是四年前了,如今大城市日新月异,我去见识一下现在的武汉不行啊?”
“你有时间?”
“我才刚陪导出差回来,项目也刚完成一个阶段,可以请假。”
“你确定?”
“导不让我就抱着他裤腿哭着求他。”
再不同意他去的话,季书年怕他和导师的裤腿都能被靳泊文哭湿了,无语了片刻:“……赶紧回去收拾行李,我马上就要走了。”
“用不着,我回家喝口水就行,行李箱直接拖着就能走,十分钟后你家门口见。”
靳泊文扬起手臂挥了下,大步往自家走去。
……
都这样了还要去,也是亏他精力够好。
这会儿季冬青夫妇都已经去了研究院,家里只有椰子自己在家,季书年一开门,它就开开心心仰头叫了两声,先绕着季书年的裤腿转一圈,再绕着祝安好的裤腿转一圈,如此循环往复。
一碗水端得要多平有多平。
谁见了不得夸它一句端水大师?
这次回来,季书年自己只余下一些零碎的东西要带去武汉,林林总总只装了小半个行李箱,其他空间全部都被椰子的日常生活用品、狗粮和零食塞得满满当当。
祝安好一边陪他一起装箱,一边和完全小看自己体型,试图一屁股坐进行李箱的椰子作斗争。
脑海里冷不丁蹦出靳泊文刚才说过的话,她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你和靳泊文四年前一起去过武汉?去武汉干什么?”
季书年最后把椰子的口水巾拿过来,顿了下,说:“导带我去华科参加论坛。”
“……那还挺巧。”
“是啊。”
季书年声色含糊。
东西清得差不多了,十分钟也早就过去了。
他们带着行李箱和椰子出门时,靳泊文已经在季书年的车位旁等着了,旁边还站了个推着箱子的张屿。
只要不在盛于蓝身边,张屿的话就变得很少,基本都是靳泊文一个人在说,他就偶尔回几句,无意扭头看到祝安好和季书年牵着椰子出来了,这才扬起手臂挥了一下:“哥,安好姐。”
季书年按了下车钥匙,打开后备箱先把自己的箱子放进去,说:“你们两个来这么早。”
“免得耽误时间嘛。”
靳泊文刚说完,张屿就接话:“正好人多,我们都可以轮流开几个小时,这样你们也轻松点。”
祝安好先让椰子上了车,笑:“你开过高速吗?”
张屿腼腆地笑了笑:“和我爸妈出去自驾游的时候开过,只要身边有老司机看着就行。”
“那我先开一段路,后面什么顺序再商量。”
季书年拍了下靳泊文的肩膀,他马上把自己的行李箱也搬上去,笑说:“成啊!那我殿后,我熬了两个通宵,再疲劳驾驶的话怕是要把你们全都带黄泉路上,得先补个觉再说。”
想象很美好,但季书年觉得现实会很残酷,放下后备箱门说:“你恐怕得征求一下椰子的同意。”
“椰总都一把年纪了,不至于这么闹腾吧?”
“汪汪!”
椰总从后座探出头来,表示它不允许。
至少在启程的前两个小时里,椰总表现出了百分之一万的兴奋,一会儿在后座拱靳泊文和张屿,一会儿把脑袋探到前座蹭祝安好和季书年,一会儿还拱着季书年的背包要冻干吃。
怕它干扰季书年开车,带这一车的人丧命高速,靳泊文还费老大劲来吸引椰子的注意力。
好在椰子体力条下降得飞快,一个多小时过后就趴在张屿的腿上半眯着眼要睡觉,靳泊文也终于得了空安心补觉。
车内一下变得安静起来。
祝安好也被传染得打了个呵欠,但又不大想睡觉,就随便看了下手机,刚好看到成念刚发的微信:【你们出发了吗?】
祝安好:【已经出发有一会儿了。】
成念:【行,你们今天肯定得开夜车,夜晚累了就多休息会儿,别着急赶路。】
祝安好:【其实这次有四个人……】
祝安好:【每人轮流开四小时就差不多了。】
成念知道他们今天要多捎个张屿回来,但那也才三个人。
成念:【怎么又多了个人?】
祝安好:【季书年发小一听盛于蓝和张屿都要一起来武汉,也跟着来了。】
成念:【哇,这是娘家人撑腰来了!】
祝安好:【震惊.jpg】
本来觉得就是朋友们一起来武汉聚一场,被成念这么一说,祝安好莫名正视起来,当即开始搜武汉旅游攻略,想着要给他们一次近乎完美的旅行体验,结果含泪发现——
著名景点还是有它著名的道理,不管平时有多嫌弃,真带人来武汉玩的话,还是得去这些地方。
但现在的户部巷是真不能去。
谁去谁吃亏上当。
最后,祝安好制定出来的旅行计划有一半都是参考网上的武汉旅行攻略。而季书年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进入了服务区,不仅是人需要出来透气放风了,小狗更是得出来撒个欢。
更无奈的是,椰子出来了就不愿意回去。
也是多亏了它,后面每次进入服务区,停留的时间都比预想中长半个小时以上,原本计划十六小时完成的路程,到头来花费了将近十九小时。
他们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才抵达祝安好家楼下。
四人一狗已经困到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了,考虑到季书年家要更空一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把东西全堆过去。
玩不玩的晚点再说,先好好睡一觉保命要紧。
季书年家有两个房间,靳泊文和张屿显然还没熟到可以睡一张床的程度,一个睡了客房,一个睡了主卧。
反倒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坚决不和任何人同床共枕,带着椰子去了祝安好家,先将就着在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等十二点半到了,正要准备出门去接盛于蓝,大门突然被敲响。
季书年打开门,毫不意外地见到了张屿。
“我也要去接盛于蓝。”
“那就一起走吧。”
考虑到三个人都缺乏睡眠,他们出门打车到汉口火车站,只在出站口等了十几分钟,就等到了飞奔而来的盛于蓝。
半年不见,她还是留着娃娃头,圆圆的眼睛好像会发光,嗓音也甜腻腻的。
“你们怎么还三个人都来接我呀,开了夜车就好好休息嘛!”
“来接你还不乐意啊?”
张屿见到盛于蓝就马上启动斗嘴模式,手上却很诚实地先把盛于蓝的行李箱接过来。
盛于蓝也相当自然地把双肩包也取下来给张屿背着,嘴上却丝毫不留情面:“乐意啊,很乐意季书年和安好姐来接我!就是不太乐意见到你,跟屁虫!”
张屿冷笑:“你自己不也是个跟屁虫?你都能来武汉,为什么我不能来?”
“就不能!就不让!”
“你除了不还能说什么?”
“不不不不不不!”
“不也没用,我人已经在武汉了!”
“所以说你是跟屁虫啊!”
……
两人一路走一路闹,不过好在盛于蓝随身携带的包和箱子都到了张屿手里,季书年两只手得以空闲,紧紧牵住祝安好,低笑:“没关系,习惯就好。”
祝安好食指在他手心轻轻挠了挠。
“是挺好的,你看他们吵吵闹闹的多有精神。”
手心像有一片羽毛扫过,季书年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别挠,你这样我会想……”
顾及火车站附近人太多,又是大白天的,他没把话说完,但架不住祝安好追问后半句,又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会想亲你。”
……
祝安好真怀疑他天天亲不够似的,微微红着脸捏了下他手心,“现在不能亲,我们不是在说盛于蓝吗?”
“她有什么好说的?”季书年憋着笑。
祝安好听得好笑:“好吧,亲兄妹都一定要像你们这样势同水火,走对抗路吗?”
“别人不知道,反正盛于蓝最爱和我唱反调。”
他们说话声音很低,可以保证在后面忙着吵闹的小学鸡绝对听不见。
不过巧的是他话音刚落,盛于蓝就马上在后面打了个喷嚏:“嘶,我怎么觉得有人在说我坏话呢?”
“谁敢说您坏话啊?”
“当然是你啊,臭章鱼!”
新一轮的唇枪舌战再度展开,而真正的两位罪魁祸首憋着笑默契地快走两步,暂时远离战场中心。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很想亲祝安好,你说是不是啊季书年同志明天就完结惹,要包个超级大饺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