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些声音听不见了,祁厌又收到大少爷的消息:【我不要跟你讲话了!!!!!你不要说话!!!】


    祁厌趴在被子上,闷声大笑,温度计都快从嘴里掉出来。


    几分钟后,发誓再也不要跟他说话的人一阵风似的跑了上来,手上举着一张黄牌,上面写着大大的几个字:【不要说话!!!】


    祁厌哑然失笑。他挑着眉,配合地将温度计递给对方,后者却连视线都不肯和他对上,一副真的再也不要和他说话的样子。


    “谁让你糟蹋我的卡纸。”


    “……”


    “真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


    “问你话呢。”祁厌戳戳他的手臂,声音懒懒散散的,眉眼泛着笑意。


    乐锦羡往旁边一躲,不让他碰:“……”


    “行,不说话就不说话,你要是不跟我说话,我能一直不跟你说,这次可是你先冷暴力的,以后不要同我翻旧账。”祁厌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这可把乐锦羡给气坏了,大少爷怒气冲冲地扑上来,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祁厌,你真可恶!”


    他跟牛一样一身蛮力,说话的时候就用脑袋顶祁厌,祁厌本来就没多少力气,哪经得住他这番折腾,当即就摔了下去。


    他用手掌抵着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认错我认错,别撞了,别把温度计给摔了,到时候把我们都毒死,我死不死的无所谓,你还没活够呢。”


    这听着实在不是一句好话,乐锦羡被气得脑袋冒烟,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你还说!”


    “好好好,不说了,但是少年,你最好快起来,你好重,压死我了。”


    乐锦羡的动作猛地顿住,耳朵尖又开始冒红,身体往旁边迅速一退,老老实实地坐好,盯着温度计仔细看了一会儿,粗声粗气地说:“37.8,低烧。”


    “我就说没什么大事。”祁厌语气轻松。


    乐锦羡一脸的不赞同:“但你看起来不太好。”


    “就是没睡好,做了个噩梦,有点头疼。”


    我知道,乐锦羡心想。


    那个样子的祁厌,他不想再看见第二次。目光不自觉地又往下落,只是祁厌的胳膊藏在被子里,看不到那只布满疤痕的手腕。


    其实乐锦羡心里很清楚,他不应该总是去关注祁厌的那只手,他每多看一次,或许就会让祁厌多想起那些过往一次,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明知道不能、不应该,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那么做。


    “我帮你按按吧。”


    “你会吗?”祁厌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乐锦羡的头顶又开始冒火:“你快躺好,不要说话!”


    大少爷脸都气红了,祁厌见好就收,两眼一闭:“我闭嘴了,您请吧。”


    乐锦羡:“……”


    说实话,他还真没有帮人摁过脑袋,心里其实挺没底的,一会儿后就紧张兮兮地问:“疼吗,要不要再轻一点?”


    祁厌仍旧闭着眼睛,不设防地面对着他:“挺疼的,我觉得你可能是想谋杀我。”


    “……?”乐锦羡尴尬顿住手,盯着他,“真的疼?”


    “真的,要不然你自己看看,我感觉应该会留下不少指甲印。”


    别说,还真有不少的几道指甲印,一个个跟月牙似的印在祁厌的太阳穴上,那片原本苍白的皮肤被他揉得发红。


    乐锦羡:“……”


    刚刚那句疼吗只是象征性地问一问,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用力,没想到……


    都怪祁厌太白了。


    睫毛也好长。


    祁厌自己可能没发现,但他闭着眼睛没睡着的时候,睫毛会扑簌簌地不停颤动,乐锦羡总是忍不住去观察。


    每次都觉得自己这样好变态,但稍不注意,视线就又被勾走了。就和总是不由自主的看祁厌的手一样。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好像总是会轻易被击溃。祁厌这个人就是非常有毒。


    “你怎么不早点说啊。”他假装埋怨地说。


    “懒得开口。”祁厌说。


    乐锦羡:“……?”


    第46章 黄牌警告


    他真的被气无语了:“只是张一张嘴巴而已,也费力气吗?”也不管祁厌到底会不会生气,他强制要求对方,“等这次病好了,一定要跟我去晨跑,你这样不行!”


    跑步是不可能跑步的,要祁厌大清早起来跑步,除非天上掉钱。他握住乐锦羡的手腕:“你是不是又想被赶出去?”


    这招威胁太有效了,乐锦羡吓得闭上了嘴,想了想,还是不甘心:“两张黄牌才能被罚下场,我最多吃一次警告。”


    “我怎么记得你已经被警告过不止一次了?”


    “没有,你记错了。”乐锦羡理直气壮地说,“我又没有收到过黄牌,黄牌上写的都是二毛的名字,没有我。”


    祁厌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头疼就很不想动,乐锦羡走后他又睡了一觉,好在这次并没有做梦,醒来时感觉好多了。


    翻了个身,视线正好对上旁边的床头柜,相比他睡醒之前,床头柜上多了不少东西,一杯水,一盘葡萄,盘子中间卧了一颗剥好的橙子,再旁边是一瓶……AD钙奶。


    “……”这是真把他当病人哄了。


    正当他对着AD钙奶发呆的时候,乐锦羡又上来了,见他醒着显得有些意外。


    “再量个体温。”


    “总量它干嘛,又不是量的多了就能起到退烧作用。”


    话音刚落,嘴里就被塞进来一颗葡萄,大少爷气鼓鼓的:“多吃水果少说话,求你了。”


    祁厌哈哈大笑。


    他慢吞吞地嚼着葡萄:“不用往楼上跑那么勤,让我安静睡几天就好了。”


    对于自己的这具身体,祁厌是很清楚的,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内里早已经腐烂,在矫正机构遭受的那些非人折磨是这具身体溃烂的开始,父母一日日的以死相逼是腐烂的催化剂,而他亲手割下去的那几刀更是将自己推向了死亡。


    虽然没真的死成,却也大差不差,侥幸存活下来的这些年,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或许是为了惩罚他的不敬生命,身体三不五时就会跟他抗议,发烧实在是正常不过,祁厌根本没将其放在心上。


    他也没骗乐锦羡,一般来说,只要不是烧的特别严重,睡一觉、或者两觉就能好。


    烂命挺能苟。


    这次就是这样,喝了乐锦羡煮的红糖姜茶,睡了两天,烧就退下去了。


    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发了乐锦羡一张黄牌。


    后者当时正在尽职尽责地照顾店里的嫡长植,祁厌绕到他背后,戳了戳他的肩胛骨。


    “嗯?”乐锦羡一回头,映入视线的就是一张被剪裁得整整齐齐的黄色卡牌,上面写了他的名字。


    祁厌的字是很好看的,将他的名字也写的特别好看,乐锦羡却高兴不起来。


    “我今天没犯什么错吧……”


    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很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从早上起来之后做的所有事情,煮早餐、晨跑、叫祁厌起床、打扫卫生、鼓舞阿绿顽强活下去……好像都很正常。


    既然是这样,祁厌怎么能发黄牌给他呢,这简直就是不讲道理。


    他才不要接这张黄牌。


    “今天是没有,但前两天的事情你忘了吗。”祁厌将卡片拍到他胸口,“拿好,再喜提一张的话我就把你名字和大宝的写一块,贴在书店门口最醒目的位置,然后你就可以收拾包袱滚蛋了。”


    “罚黄牌哪有事后罚的,这不好吧?”乐锦羡挺不服气,“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的地盘,我想什么时候发就什么时候发。拿着。”祁厌松开手,转身就要走,却被拉住了胳膊,“等等——”


    祁厌漫不经心地回头:“嗯?”


    指尖相触,乐锦羡的心跳陡然提速,他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做出了这个举动。


    “我……”想了又想,最后憋出一句话,“我被赶出去,那大宝呢?”


    “大宝的奶奶真的很凶,我怕她骂我,不敢不放他进来。”


    “……?”乐锦羡不由自主地瞪圆了眼睛,“哪有你这样的,不能因为我脾气好就欺负我!”


    祁厌才不管大少爷有没有在闹脾气,幽幽地乜了一眼之后就不着痕迹地挣开对方的手,往屋里走去。


    后者抱着仙人球跟在他屁股后面,还在因为祁厌要赶他而不赶大宝这件事耿耿于怀:


    “你怎么这样,欺软怕硬是不对的,你这样我也要闹了,我可以比大宝的奶奶还要凶……”


    祁厌停下来,松松垮垮地立着,眼角挂着笑意,慢悠悠地搭话:“哦?那你凶一个给我看看。”


    “咳咳,那你看着。”没想到他还当真了,先是面目表情地绷了一会儿,接着突然张开双臂迅速朝祁厌扑了过去,“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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