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和乐锦羡不得进入?”
“大宝与乐锦羡、与狗,不得入内。”
祁公主这张嘴可真是……
乐锦羡苦笑:“知道了,我真的保证。”他把水杯放回去,站起身,“我去洗把脸,饿了的话你先吃。”
吃过早饭,祁厌照例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乐锦羡将仙人球从屋里端了出来,浇了一点点水。
“仙人球生命力很顽强的,我们小仙一定能挺过这次劫难,从此以后就是钮祜禄仙了。”
“什么小仙?”祁厌掸了两下烟灰,将这个奇怪的称呼听了进去。
乐锦羡用迷你铲子埋了埋土,说:“就是这颗仙人球。”
祁厌一万个不答应:“什么小仙,多奇怪的名字,它有名字,叫阿绿。”
“叫阿绿才奇怪,明明小仙更好听。”
祁厌看着他。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祁厌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霸道的。
乐锦羡认怂:“好吧,阿绿就阿绿,叫习惯了之后发现阿绿确实比小仙好听。”
祁厌这才满意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我上楼躺会儿,今天不准大宝进门,记住。”
要换做之前,乐锦羡肯定会阻止他,如今却是见怪不怪了,想也不想地说:“知道啦,但也别躺太久。”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每天宛如<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生活,钟老板和小白也甜甜蜜蜜~
周五见~
第44章 候鸟
祁厌才不会听他的,这一躺,又是整整半天时间没下来。楼下十分热闹,笑闹声就从来没断过,出现在祁厌耳朵里频率最高的一个词是“小乐哥哥”。
不止二毛和大宝,其他孩子也都很喜欢乐锦羡,左一声“小乐哥哥”,右一声“小乐哥哥”,一群小孩从争抢漫画书变成了争抢“小乐哥哥”,大少爷俨然成了书店最受欢迎的存在。
书店的隔壁是一家中老年服装店,再隔壁是家麻将馆,这两家生意总是很好,尤其是麻将馆,不分日夜,只要开着门就必有生意,每逢周末或者节假日更是如此。
大爷大妈们洪亮的嗓门丝毫不输给楼下的那群小鬼,祁厌就是在这样的嘈杂和热闹中渐渐沉入了梦乡,梦境断断续续的,大多数很模糊,记不清具体是什么。
似乎还有乐锦羡,青春活力的大学生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啦啦的,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话,却因为隔着水流声听不清。
也好像梦见了何肖。是何肖从矫正机构离开的那天,看着对方缓缓离开的背影,祁厌心里已经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想阻止,想将何肖叫住,可那道玻璃门阻隔了他和何肖,他抓不住对方,也发不出声音,眼睁睁看着何肖越走越远。
终于还是走到了那条马路边上。何肖回过头,冲他笑了笑,对他做着口型:“我要自由了。”
接下来就是祁厌曾无数次梦见过的那一幕,大卡车、被抛到半空的何肖、鲜血和残肢、麻木的“病友”……
祁厌用力地闭上眼睛,可这一幕好似已经刻在他的灵魂深处,他仍旧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切。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而他也和从前的每一次一样,陷在这个梦中醒不过来。
后来他其实去过何肖生活的那座城市,也去过对方的学校。在宿舍楼下,有一家叫做【候鸟】的甜品店,老板是个温柔文静的年轻男人。
祁厌进去买了一块巧克力千层和一杯咖啡,在那里度过了一整个下午。临走时老板送了他一小袋饼干,还有一张卡片。
祁厌一眼就认出了卡片上的照片,是何肖。他有些意外,因为在走进这家甜品店之前他完全没想到会遇见何肖的那位恋人,他只是无处可去,所以才来到这里。
【这是我的恋人,我在找他,如果将来有一天您看见了他,请帮我告诉他,我很想他。】
【如果您觉得恶心,那就请将卡片还给我或者放进门口的信箱里,但请不要随意丢弃,谢谢您。】
照片的下面,写着这两句话。
拿着卡片,祁厌怔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否太过于明显,但当他抬眸的时候,发现老板正盯着他看,眼圈很红。
祁厌很想张嘴,可真相那样残忍,他如何能说得出口,只能更用力地攥紧手里的卡片。
对方冲他笑了笑,眼圈更红,接着便匆匆掀开不远处的门帘,走了进去。直到祁厌离开都没有再出来。
时间已经过去很多年,祁厌仍旧无法确定对方当时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是不是因为害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让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才会躲起来。
那是在祁厌来到三花路之前的事情,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他无从得知那家叫做【候鸟】的甜品店是否还开着,是否仍旧向每一位进去店里的顾客发小卡片,卡片上又是否仍旧写着那两句绝望又含着期待的话。
祁厌不敢去想那些,因为有一段时间他常常梦见何肖,梦里的何肖总是血肉模糊的,鼻子、耳朵、眼睛、嘴巴……每一个地方都在流血。
每每他都会以这样的形象,对着他笑,问他:“小祁哥,我自由了,你呢。”
现在,祁厌又陷在了这个梦里,明知道是梦,却无法挣脱……
“祁厌。”做好午饭,乐锦羡上楼来喊人,“祁厌,起来啦。”
卧室的门一如既往大开着,乐锦羡蹑手蹑脚地走近,却见床i上的人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眉头紧紧皱着,双手用力抓着被i单……
哪怕没有窥探梦境的本事,他也能猜到祁厌一定在做一个很糟糕的梦。
“祁厌。”“祁厌,快醒过来……”“祁厌,只是梦而已,没事的,醒过来就没事了……”“别怕。”
心脏揪成一团,乐锦羡趴在床边,轻声地、不间断地叫着对方的名字,试图将陷于噩梦之中的人从痛苦中脱离出来。
可祁厌怎么都不肯醒,脸上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脸色也越来越差,薄薄的眼皮底下,眼球因为痛苦或者恐惧而迅速滚动着。
一条手臂往外挣扎,红绳随着动作滑落,手腕上那些狰狞的疤痕映入乐锦羡的眼帘,针一样狠狠刺着他的心脏。
这个人多数时候很懒,偶尔很凶,可乐锦羡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这样脆弱的一面,哪怕是提及那些过往,都平淡而坦然。
从小到大,乐锦羡没有挨过父母一顿揍,和家里人闹过的最大矛盾就是这次出柜,他爸摔坏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砚台,而他拉着行李箱离家出走,要父母反思。
尽管在他爸妈的眼中,他应该也算是“长歪了”,但乐锦羡可以肯定,假如有人骂他变态,他爸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打爆对方的狗头。
老乐自己可以嫌弃他丢脸,护犊子的劲却是绝对不输给任何人的。
反观祁厌……那么好的祁厌。
“祁厌,醒一醒,没事了……没事了……”
“我在这,别怕,没人可以再伤害你……祁厌,别怕……”
不知道是不是终于认出了他的声音,睡梦中的人短暂地安静下来,乐锦羡握住他冰冷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到了对方。
慢慢地,祁厌的呼吸声平复下来。又过了一会儿,他掀了掀眼皮,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这本来是相当寻常的一件小事,午睡醒来,睁开眼睛,再正常不过而已,可乐锦羡却激动到差点说不出话,下意识将手握得更紧。
过了一会儿,他才很自然地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故作平静地笑了笑,“醒了?”
祁厌此刻其实还不是特别的清醒,他双目茫然地看着前方,一副没有睡醒、仍困在梦中的样子,对于乐锦羡摸自己脑袋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反应,似乎迟钝地缓不过神来。
“额头有点烫,是不是发烧了?”
一直到听见乐锦羡这样说,他的目光才渐渐聚焦到对方脸上,再次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像是终于将人认了出来。
“有点晕。”他诚实地开口。乐锦羡听闻,眉头皱得更紧,“可能真的发烧了,家里有没有温度计,你需要测个体温。”
“有吧。”祁厌说。
“在哪里?”
这个问题对于此刻的祁厌来说很有难度,他皱着眉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干脆地放弃了:“不知道,忘记了,不量了。”
随便成这样,乐锦羡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找,你乖乖在被子里躺好。”他一边说,一边将祁厌伸在外面的那只手放回被子里,认认真真地掖好被角,“胳膊别伸外面,躺好。”
话音刚落,躲在被子里的人就发出一声轻笑,并且还从被子里面探出半颗脑袋,看着乐锦羡:“你是不是趁我睡糊涂的时候占我便宜?”
乐锦羡的动作倏地一顿,脸上臊得慌:“什么占你便宜,你不要乱说!没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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