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有他的功劳。乐锦羡骄傲地抬起下巴,他非常想要将祁厌养得白白胖胖的。


    “你听见了没有,祁厌。”


    这个晚上大少爷已经说了好几个以后,以后监督他吃饭、以后给他做好吃的、以后……可“以后”太长了,祁厌没办法将这个郑重的词和眼前这个青年联系到一块儿,对于他来说,乐锦羡是从天而降的,从天而降的东西总有一天还是会回到天上去。


    但在这样晴好的夏夜里,被这样一双眼睛认真地凝视着,祁厌实在不忍心打击对方,抬手在对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知道了,快走吧。”


    手臂却忽然被拽住,乐锦羡神神秘秘地拉着他躲到树后,视线盯着街对面。


    祁厌疑惑地问他:“又做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边,乐锦羡压低声音解释:“是钟老板。”


    第43章 大宝与乐锦羡、与狗


    循着他的视线,祁厌还真看到了街对面的钟毓,钟老板一身黑色衬衫,长发用一条暗红色的发带绑成了侧边马尾,双手插i在兜里,走得很慢、很稳,视线低垂着,眉眼间含着笑。


    高高大大的青年穿着亮眼的粉色T恤,倒退着走在他面前,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时不时地又走回去,用脑袋往钟老板身上撞。


    钟老板抬臂托了下他的下巴,他便顺势蹭了蹭,然后继续倒退着走,钟老板低下头,脸上的笑意更明显。


    两个人渐渐走远,经过一棵梧桐树时,那青年拉着钟老板往树后一躲,亲了过去……


    “非礼勿视。”祁厌双手捂住他的耳朵,将他的视线挪到一旁,“走了。”


    乐锦羡同手同脚地被他带着走,脸上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月光下像是喝醉了似的。大少爷真是太容易害羞了。


    等到面上的红渐渐褪下去,他忽然又握住祁厌的手。祁厌递了个眼神给他。


    “钟老板他们看起来很幸福,对吗。”


    祁厌点点头:“嗯。”


    “所以祁厌你看,其实是一样的,不管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只要两个人是相爱的,就没什么不可以的,对和错并不用靠乌合之众来评判,是否相爱才是。”


    “我们生而为人,都是有且只有一次做人的机会,从生到死几十年,再长也就百来岁,如果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找一个别人认为合适的人,勉勉强强的生活在一起,勉勉强强的生下一个孩子,再勉勉强强的度过余生,那跟死了有什么差别。还不如死了呢。”


    “有些人喜欢婚姻,有些人不喜欢,有些男人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有些女人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就像有人喜欢香菜有人厌恶,一个正常的人是不会逼着厌恶香菜的人一定要吃香菜。”


    “但这样简单的道理,换到男女之事上,为什么就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态度,逼着一个根本无法喜欢女人的男人和女人结婚,这不是有毛病吗?”


    “既然他们都有毛病了,那我们这些正常人就没必要因为他们这些仿佛脑子塞了屎一样的想法委屈自己。祁厌,你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生活,那不是错的,从来不是。”


    他看着祁厌,眼里的光比月色还要明亮,祁厌也看着他,内心莫名被触动了几分。


    “少跟我讲大道理。”佯做轻松地笑了笑,祁厌将手抽回来,往大少爷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乐锦羡哎哟叫了一声,捂着脑门往后躲,见祁厌抬步就要走,他笑着迅速扑了上去,整个人几乎趴在了他背上:


    “不是大道理,祁厌,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惩罚和放弃自己,你……我、钟老板、小白哥,我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的独一无二。”


    “祁厌,你要活得很好,很快乐,要做你想做的事情,爱你想爱的人,要自由得像一阵风。”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一股子湿热,连地上的青石砖都仿佛是滚烫的。这是乐锦羡跑的第三圈,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浑身都黏糊糊的。


    跑完三圈差不多20分钟,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准备回去了,今天却没有停下来,顺着熟悉的路线不知疲倦地继续绕了一圈又一圈,脑子乱哄哄的,有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感觉,仿佛只是在按照惯性不断地重复。


    【那段时间,学校里每个人,可能连食堂里打饭的大妈和大爷都见过我那些照片,虽然我知道那是假的,但还是会喘不上来气。】


    【原来跌入万丈深渊就是这种感觉,好像所有人都认为你罪该万死,都在逼着你去死。】


    【我太失败了对不对,父母觉得我丢人,朋友背叛我,到头来什么都失去。】


    【神佛救不了我,谁都救不了我,除了死之外我找不到第二条出路。】


    ……


    火锅店里的那些话一遍遍在他脑海里重复。数不清到底跑了多少圈,到后来总算是跑不动了,脚步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徐徐的风吹进巷子里,满墙的爬山虎摇曳着,可能是刚出过汗的缘故,竟然感到一点点的凉意,乐锦羡就这样站着,一手扶着墙,一手抵着大腿,大口大口的呼吸,被愤怒冲昏的脑袋渐渐冷静下来。


    在祁厌面前他不敢表现出来,以免惹对方更伤心,可实际上他早就在心里问候了宋思浩成百上千遍。


    也可能没那么少。


    【说起来,你这个乐要是乐氏集团的乐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帮我报仇了。】


    祁厌只当这是一句玩笑,他却牢牢的记在了心上,偷来的就是偷来的,他要让姓宋的亲口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要把属于祁厌的还回去。


    “嘟嘟嘟……”“嘟嘟嘟……”漫长的拨号音后,终于响起王澜的声音——


    “喂。”她打了个哈欠,困顿地说,“什么事啊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我好不容易睡个懒觉。是不是终于想回来了又抹不开面子想找我当说客呢?”


    王澜是很了解自己这个表弟的,这家伙虽然没有很多纨绔的那些臭毛病,但毕竟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很难想象在不花家里钱的情况下他是怎么坚持那么久的


    这段时间她旁敲侧击了很久都没问出什么来,说实话还挺好奇的。


    “没想回家。”急着回去喊祁厌起床,乐锦羡开门见山,“姐,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宋思浩那个狗东西。”


    那狗东西虽然用偷来的作品顺利进入了撷月,但本身是个草包,就算披了衣服也装不成人,继《衔枝》之后的作品都很平庸,不到两年就因为顶不住压力辞职了。


    那之后他接连换了几家公司。顶着天才设计师的名头,他很是风光了一阵,但不管换到哪家公司,始终表现平平。


    所有人都惋惜他灵气耗尽,这其中也包括乐锦羡。现在想想,简直想打死当初那个250的自己。


    但原来他喜欢的作品从来不是宋思浩的,《衔枝》背后藏着的是祁厌的灵魂,在还没有见过祁厌的时候,他就已经先喜欢上了祁厌的作品。


    他和祁厌,命中注定是要遇见的,要不是出了当年的事,这个时间会被提早很久。


    那个可恶的小偷偷走了祁厌的宝物,让本该闪闪发光的人被困在这里。


    凭什么呢,乐锦羡愤愤地想,凭什么姓宋的踩着祁厌的血和泪名利双收得到了一切,祁厌却只能背负污名。


    “宋思浩?”王澜十分意外,“突然查他做什么,你不会还想把他请回撷月吧?”


    “请个屁。”乐锦羡咬牙切齿,“我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这个电话打了挺长时间,回去时祁厌竟然已经起来了,正趴在收银台前写写画画,模样十分认真,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走近一看,A4纸大小的一张红色卡纸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大宝的名字,下面跟着四个大字:“禁止进入”。


    “……”原来让一个懒鬼不赖床的巨大动力居然是愤怒。乐锦羡好笑到不行,“你不会是要罚这么大张红牌吧,这也太夸张了。”


    祁厌还在给大宝的名字描边,十分标准的黑体字:“不,我准备把它贴在门口。”


    “噗!”乐锦羡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尴尬地坐在自己的小矮凳上,看着奋笔疾书的男人,“要不然咱们再想想,这样不太好吧?”


    祁厌抽空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好的?”


    “……这个效果就跟某某和狗不得进入一个道理,会不会伤害到孩子脆弱幼小的心灵?”


    “……”祁厌皱起眉尖,表情很是纠结。


    看着有戏,乐锦羡接着说:“嫡长植出事我也很伤心,但我保证会把它救回来的,你别伤心,还有大宝,我肯定教训他,我保证。”


    “保证这保证那,你保证得了那么多吗?”


    “我保证做到我保证过的这些。”


    跟绕口令似的,听着费劲,祁厌掐了掐眉心,到底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笔,“那你最好记住,下次再出现这样的状况,那我就在大宝的名字旁边加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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