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生气了?
那一番的敲打已经够数,薛令止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把人整丢,究竟是我不想你做家主,还是你自己?”
儿子好奇怀疑的视线如芒在背,陈天德知道大人是故意把儿子叫来惩戒自己,儿子的死活他不在意,可这种隐私的事他恨不得埋在心底,更遑论让儿子知晓。
这位慈父已经在想,如果大人非要自己在儿子面前袒露,事后该怎样将儿子处理掉。
好在薛令止大发慈悲,放了陈光一码,他此刻并不知道陈天德内心的想法。只单纯觉得陈光在这万一又大吵大叫惹得他心烦。
不甘心离开的陈光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差点不保。
“大人,他如今是一个废人,就是侥幸逃出去也没用,不会暴露什么……”陈天德说着又道:“或者他已经死在了某个阴暗的角落中。”
薛令止看着这个名声在外,人人称赞的儒商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阴暗的一面。他忍不住嗤笑,果然,哪有那样十全十美的人,不过是伪装出的笑话而已。
“既然是个废人,你到现在还找不到人,你岂不是连个废人也不如?”
亲手救人并藏人的薛令止指责起陈天德来心中毫无负担。
“我……”
陈天德一时哑口无言,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让那人逃了出去,更没想到看管的那些人个个都是饭桶!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他只能低着头,一副虚心认错的样子。
薛令止看着陈天德面服心不服仍想狡辩的样子,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冷笑连连。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能逼得陈天德这样心狠手辣之人低头,还自愿乖乖奉上钱财。
他攥紧了代表他身份的木牌,突然开口道:“人我找到了。”
“什么?!那他如今在哪?”
陈天德猛地抬头,心中划过一丝放松和喜悦,竟然这样巧,被这位大人抓住。
就是再给那人一次机会逃走,不还是要乖乖回到自己掌心?而这次,他会将那人的腿骨一寸寸敲断,让他成为一滩再也站不起的烂泥!
陈天德的激动让他失了应该的分寸,薛令止不悦地冷哼一声,“收起你的心思,我会让他重回陈家。”
“大人!不可啊!”
忽闻噩耗的陈天德一惊,连忙膝行至薛令止面前,本想抓住大人的下摆,手还没伸出去就被大人身边凶神恶煞的护卫踢开。
那一下就将他的手背踢肿,但陈天德连连摇头,祈求薛令止回心转意。
“大人!您将他送回来,那属下做的事岂不全都暴露了!大人……大人!他一定心怀不轨,留他在身边定是后患无穷啊!”
“这你就不必担心,他被我喂了药,翻不出我的掌心。而你……”
薛令止顿了顿,看着那些上供银子,目光晦涩不明,“有能者做家主才是,给了你三年时间,你似乎并不怎么让主子满意啊。”
薛令止自打知道陈天德隐藏的真面目后,再从这条线去查,犹如抽丝剥茧,陈天德竭力隐藏的那些脏事破事全都被翻了出来。
他知道这个慈父居然早都有自己的私生子被秘密藏在外面,消息封锁之紧若不是昆卫,还真查不出苗头。
他更知道陈天德以贡品兰茶去行贿打点,更是为了吃下九江府茶叶的大盘而沦为了其他人的钱袋子。
每个月的银钱流出金额居大,且都走了私账无影无踪。
他今日敢直接上门,甚至冒充身份,并不是头脑发热一时冲动,而是做足了试探不成如何脱身的准备。
将陈天能送回陈府,只是他计划中百分之一的一环。
他一步一步试探陈天德的底线,也是想看清自己对他究竟能影响到什么地步,然而试探出的结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不给陈天德拒绝的机会,直接敲定了此事。但他也深知打一棍子给个枣的道理,直言道:“他如今无法说话,只要你不犯大错,这家主的位置谁又能抢了去。”
他起身走到陈天德的身边,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如今东南混乱,主子计划在即,眼光可要放长远些。”
他说着似是而非的话,但在陈天德的解读中便不一样了,若计划得行,区区陈家又算什么?
“大人说的对,是属下一叶障目,多谢大人提点。”
薛令止勾了勾嘴角,就这么直接干脆的住进了陈家。
陈天德原本打算让薛令止住主屋,但薛令止只低调地要了一间幽静的客房,陈天德无奈也只能应了。
在入住之前,薛令止仿佛并不想如此简单的放过陈天德,“明天,就把被土匪劫掠,不幸流落在外的陈天能接回来吧。”
“陈天能?”
陈天德讶异了一瞬,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分真心实意的笑。这还是他今日第一个略显轻松的笑容。
他就知道主子不会就这样放弃他,一个废人怎么配和自己争?
立即恭敬点头,还不忘拍一拍马屁,“大人深思熟虑,明天属下就将我的这位好弟弟接回来。”
两方想的完全不一样,却因为信息不通,竟然阴差阳错的对在一起。薛令止因为昆卫在手,耳通目达,犹如盘旋在九江府上荫蔽的巨眼,这样的威慑完全没让陈天德怀疑他的身份。
见事情安排得当,薛令止这才将陈天德打发,随即拿起了陈天德留下的进出令牌。
有此令牌在,他出入陈府便不会有人阻拦。
陈天能等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自打他看到薛大人那般‘狂妄’的亮相后,他就不止一次的怀疑三年的瞎子生活让自己识人的能力也一并变差。薛大人就带着一个护卫强闯陈府,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好在他们的马车停的还算远,可他这样,又有那些人看着,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他甚至阴暗地想,这位薛大人之前会不会是在骗自己,就是为了把自己送到仇人面前。
不,不会。
如果真是这样,何必大动干戈的治好自己的眼睛?
陈天能心中忐忑不安,这份忐忑并不因为时间而变轻,甚至更加沉重。
关应山带着人到时就是这个莫名的局面。他没忘了掩藏自己的身份,特别是在这个到处是熟人的九江府城中。
“怎么回事?”
关应山先是远远看了陈府一眼,随后问起了守着陈天能的护卫。
那些护卫没想到关应山会折返,薛大人在进陈府之前并未交代这些,为了计划的顺利,他们并不开口,而是沉默以对。
这幅闭口不言的模样气到了关应山,他凤眸微眯,冷眼看着如鹌鹑般缩着头的关毅,冷冰冰道:“关毅,他进去了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了吧……”
关毅十分心虚,面对自己的前主子,赫然是底气不足的样子。他从未见过主子如此动怒,那份实实在在的怒意凝结成实质,尤其他还看到了燃灰。
“半个时辰?!你们怎能眼看着他进去半个时辰无动于衷?关毅!旁人不知此地水深,难道你也不知么?!”
关应山此刻连指责对方的心情都没有,整整半个时辰!若他在,绝不会让瞬台做这样冲动冒险之事。
哪怕是为了完成皇上的命令,也不该这般急切。
他说着打算启用燃灰,不管怎么说也要先确认瞬台此刻的状态。
“连尾,你带上几个人去陈府探查薛大人的情况,若有冲突,不顾一切,将人带出来,若情况有异,不必担心暴露,点燃焰火。”
关应山逐个安排,甚至做好了暴露身份将瞬台救出来的打算。至少在这,他亮出巡守身份,对方是怎么也不敢扣压瞬台的。
关毅这时默默出声道:“薛大人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此番恐会破坏薛大人的计划。”
关应山僵着脸,陌生地盯着关毅,直把对方盯得不敢和自己对视,他从未如此冷漠地看着一个人,好似在看一个挡在自己面前的敌人。
“不必听他的,照我说的去做。”
“去做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薛令止抱臂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复杂的局面,在关应山惊喜的眼中张口:“还要别人看笑话多久?”
若不是他们的穿着打扮,他们那一群人堵着巷子的样子活像是街头的地痞流氓聚众斗殴。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嗯?”薛令止坐在最中央,左右两边各坐着关应山和昆卫的人。
两方均沉默地不说话,耳观鼻鼻观心的模样险些逗笑了薛令止。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面孔划过,在陈天能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落在正抠袖子的关毅身上。
“关毅,你来说。”
被点名的关毅自以为隐蔽地看了关应山一眼,实则他的那些小动静全落在了薛令止眼中。在关毅的讲述中,薛令止了解了大致情况,对于关毅和昆卫的按耐不动表示了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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