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了指对方因为辣而微微肿起的唇,本来就好看的唇瓣现在染上了火红的颜色,像是勾人性命的妖精,徒留一地艳色。


    若是这样的唇,亲起来定会有滋有味。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可也让他的嘲笑僵在脸上。他立刻低头,内心大惊失色,自己怎会有如此念头,他是疯了么?!!


    他晃了晃脑袋,想将那杂念抛掉,为了再次确定,他又抬头看了关应山一眼,只见对方的手指落在那唇瓣上轻轻抚摸,像是在感知什么。


    他心中抽动,即使在夜晚,可篝火明亮,将对方的五官照的一清二楚,他十分确定自己没有将对方的脸错认,也更没将对方当做女子对待。


    这是怎么回事。


    他多疑,所以对着这不该出现的念头抓的很紧,他不想连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更不希望自己会做出任何出格之事。


    他在这边犹自纠结。


    而关应山却在抚摸唇上的热意时知道了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是一副强装镇定却被生理反应暴露个彻底。


    这位一向镇定的关应山竟然被撒着辣椒粉的烤鱼击败,将他那点子矜持暴露的一干二净。故而他也没有察觉到薛令止的异常。


    但一直关注关应山的来叔发现了,怎么吃了一条烤鱼,两个人的气氛都怪怪的。但他着重将注意力都放在任性的公子身上,公子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体?


    公子嘴里有伤,还要吃辛辣之物,自己想要提醒还被公子打断,公子这是摆明了不将自己的康健放在心上。来叔只得暗叹一声,越发搞不懂公子在想些什么。


    关应山想些什么尚不得知,但薛令止确实打实的迷茫起来。他先是想到望鱼咀客栈老板对他们二人的误会,他断定自己当时清清白白,别无杂念,莫不是那该死的老板胡说八道,给自己心里留下了印记,这才让他胡思乱想?


    亦或是他们二人假扮新婚夫妻,有了迎娶关应山的经历,这才让自己想岔了。


    在他的回忆下,手指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只一遍遍给自己暗示,莫要乱想。同时暗自责怪起关应山,要不是对方非要吃自己的那条烤鱼,他定然不会想东想西。


    此刻他倒是全然想不起那条鱼是自己送出去的了。


    他此刻心情杂乱,拍拍屁股挪到了离关应山最远的位置,只留下茫然的关应山不解的看着自己。


    他则是侧了侧身,连那疑问的视线也躲了过去。


    定是没休息好,睡一觉就好了。


    薛令止将自己劝了劝,等明天,明天再看看。


    关应山:……?


    天不遂人愿,薛令止黑着脸看着仅有一间有床的屋子后,他迟疑地站在门口像是堵门一般。


    刚刚他已经不死心地将整个院子看了一圈,如果他不睡这里,那他只能去柴房和一众暗卫下人打地铺,想到黑压压的人头和劳累一天的臭脚,他蹙眉忍了很久还是灰溜溜的回来了。


    他看着已经铺好地软乎乎的床榻,还有那个只着中衣的关应山,他本就心思不宁,今夜还要与关应山同床共枕不成?


    他原先无所谓,现在却斤斤计较起来。


    他咬着牙想了想,看了一眼马车,还是抬起腿抱着薄被道:“我去马车睡。”


    本在收拾床榻的关应山动作一顿,紧接着不赞同地看着薛令止,像是在看什么任性的孩子一般,“马车怎能睡人?”


    “坐着也能睡。”


    薛令止尤自嘴硬,他的脑中不断提醒他不要和关应山同处一室,他向来很信任这种直觉,就铁了心要离开。


    他的手腕被牢牢地拉住,他吐了口气,无奈道:“放开。”


    关应山此刻披散着长发,乌黑的发丝垂在身后,仅有几缕落在鬓间,多了几分随性。狭长地凤眼此刻微微眯起,平和澄澈的笑容不再,而是变得平直紧绷。


    他不懂前面还好好的薛兄怎么突然变脸,宁可在马车坐着睡也不愿和自己一起,他是做错了什么?


    他不解迷茫,却也没开口去问,选择自行退让。


    “薛兄,你要是不愿和我呆在一起,那便我去睡马车吧。”


    他拿过薛令止为自己准备的薄被,坚定地将人推进屋子,随手将外袍披在身上,抬步就要离开。


    “别。”


    这下又轮到薛令止叫停。马车本就空间逼仄,哪有供人躺着的空间?只能坐靠在马车上闭眼养神,要是这样枯坐一夜,别说是休息,只怕是更加腰酸背痛。


    他当然知道此举不妥,可因为那没来由的不安,他只能出此下策。谁想关应山非要代自己去,明日一早,其他人看到关应山在马车上将就一晚,还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去。


    关应山大有一副要不睡都不睡的架势,他真相信这会是关应山做出来的事。终究还是心软,放在一开始的他,哪管关应山舒不舒服呢。


    他兀自给自己找了理由,像是拿犟种关应山没了办法,只能侧过身让出位置,“行了,进来睡吧。”


    见人妥协,关应山微微放下心,但还是用余光小心翼翼的打量薛令止的神色,试图找出对方不快的原因。


    他给自己打好地铺,青丝被他压在手腕下,仰视着坐在床边的薛令止道:“日头不早,休息吧。”


    不是第一次同处一室了,他别扭个什么劲。薛令止挥去脑中的杂思,也躺了下来。也就是他躺下的那刻,原本燃着的烛火被吹灭,紧接着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关应山的睡姿很是板正老实,一入睡后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但不知是自己听力绝佳还是夜里太寂静,以至于对方的呼吸能够清晰的落在耳中。


    一下下规矩的呼吸声此刻并不能给他带来安稳的睡意,他在翻了两次身后终究是无奈的睁开眼,靠着那微弱的光静静地盯着床边平躺着的关应山。


    此刻他的心跳倒是异常平稳,甚至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他从未真正的体验过亲情,也不知所谓的友谊是何等感受。


    他总是嘲笑着那些为情痴狂的男男女女,可他甚至连尝试的机会也不曾有,此刻他躺着的哪怕是一间破烂的屋子,可终归不是他一人,还有人愿意陪着自己。


    关应山……关聿珩……


    聿珩二字被他念得生疏,比起自己给自己取的瞬台好听许多。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关应山对于自己而言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相比较被保护很好的小关,对于男人间感情的事还是小薛先察觉。


    第69章 同床共枕


    薛令止辗转反侧的许久,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心烦气躁,索性坐起,伸出脚踢了踢关应山的大腿,同时开口道:“别装了,上来睡吧。”


    “哪有人睡觉是这个样子。”


    薛令止往里面躺了躺,留够了关应山的位置,“我只说这一次,你要是不上来就算了。”


    他只是觉得关应山毕竟生着病,再打地铺实在有些不好。对方如此果断将床让给自己,自己问也不问岂不是落于下乘?万一此事暴露影响了他的声誉,就那些狂热追慕关应山之人就能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到时候给自己使什么绊子,他的仕途怎能走的平稳?


    比他话落更快的是床另一侧陡然加重的重量,关应山此刻眼神清醒,哪有半点睡着的样子。


    暑夏炎热,就是晚上也闷的心烦,两人都穿的单薄,关应山稍稍偏扭身体,他的胸膛就整个暴露出来。


    很白,这是薛令止的第一感受,然后就是隐隐露出的肌肉纹理,他有些惊讶看着单薄飘逸的关应山居然有这样一副好身体。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惹眼,关应山拽了拽衣服,但他大半衣服都被他压在身下,他这么拽不但没起效果反而拉的更开。要是想好好整理就得整个人完全坐起。


    虽不知道瞬台为何改了态度,但他不确定自己再折腾,瞬台是否还有这样的耐心。故而他只犹豫的一秒就安安分分地躺下来,这下变成两具“<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直挺挺地躺着。


    气氛一时变得古怪,兄弟乃至关系好的友人抵足而眠亦是常事,可放在他们二人身上就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不适,别扭,两个不怎么坦荡的人躺在一起,即使隔着“楚河汉街”,飘荡的思绪却早已缠在一起。


    关应山自然是没睡着,他想着瞬台的体寒之症,便自作主张的要睡地面。说来在赵谦私牢的那几夜比起现在的条件也大有不如,可他反而觉得这个夜晚更加难熬。


    他凭着一缕说不清的念头上了床,身侧躺着的是自己的同僚,亦是生死相交的挚友。


    熟悉的味道,缠人的桂枝香一遍遍提醒自己与自己同塌而眠地人是谁,在他以为的妻子出现之前,先出现的是瞬台。


    但他知道瞬台没有那样喜欢自己,那些曾经让他无往不利甚至厌烦的优势在瞬台面前毫无作用,瞬台如今也只是堪堪将对他的差印象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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