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着声音,好似阎王索命,“还敢欺瞒,我这人最不喜欢让人轻易的死,我最喜欢看他们生不如死的表情。”


    他说完这串话后也被自己的变态吓了一跳,好在福伯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福伯真正的在死亡的境地走了一遭,就是许多扬言自己不怕死之人真的在死亡面前都会退却恐惧,更何况本就惜命的福伯。


    他的声音也像被火燎过一样干涩,他一边咳,一边道:“我说,求你,我说。”


    关毅拉了一个板凳,也不嫌脏,翘着二郎腿俯视着福伯。


    在福伯断断续续的回忆中重新完善了当日的情景。


    当时少爷手上握着个玉佩,步履匆匆地前往后院,他在走路的时候不知在思索什么,有些魂不守舍。


    而那时的福伯正前往府库的路上,看到少爷那样有些奇怪,那时后院只有老爷在,他以为少爷是有什么事与老爷商量并未多心。


    而府库和酒窖正在同一个方位上,等他从府库返回时,看到两个人偷偷进入酒窖,他本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赵府大喜日偷奸耍滑,便偷偷跟了上去。


    没想到那两人放着那么多好酒不拿,反而选了一坛喜酒,并且前往的院子正是新房。


    他以为是新院需要,并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想到晚上就传来了少爷和少夫人双双毙命的消息。


    “那你为何不说?”


    “我……我本想说,咳咳……可那两个送酒的居然被发现溺死在水井,我就不敢了。”


    福伯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倒是符合他的做派。


    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他本欲离开,可想到什么,他凑近了道:“赵谦把李玉衡的尸体藏在哪里?”


    ?


    福伯瞪大了眼睛,张口就来的谎话在关毅的凝视中失了音。他不能说真话,却也不敢说假话,可这样相当于变相给了回答。


    关毅心下一凛,李大人真的死了,而且还是赵谦害死的!那主子目前的情况可就糟糕了!


    他逼问道:“不说?好!那你也下去吧!”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呜……信我,我是真的不知。”


    福伯彻底崩溃了,这蒙面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他完全绝望,此事一但泄露,就算这个蒙面人放过他,府尹大人也不会放过自己。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还是被这个蒙面人杀了算了。


    他逼着眼睛,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关毅威胁恐吓了几次,可这次福伯当真是硬气的不肯松口,对关毅而言,现在就有些难办了。


    他没想到如此怕死的福伯在这个问题上却如此硬气,可见其后牵扯的东西已不是他一条命能抗的起的。他又不可能真杀了福伯,只好将他再度打晕,收拾好现场后逃之夭夭。


    等他换下紧身衣出现在关应山面前时,将所得到的所有消息尽数说出,临了他着急道:“大人快走,这已经不安全了。”


    关应山还没从这么多的消息中回过神,只听本是锁好的门被砰的一声大力打开。


    他转身看去,只见孙焕带着一行人来者不善。


    孙焕笑着走进,可嘴上却吩咐道:“搜!”


    瞬间,他身后的一群衙役便四散开,完全不顾关毅的阻拦,翻箱倒柜的搜了起来。


    关应山怒道:“孙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关大人,刚刚有刺客进了府尹府,被查到后一路逃窜到了这里,我们也是为了保护关大人的安全。”


    “本官并未看到有人进来,且这么大个府衙,要是有刺客跑到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确实看到刺客向着这个方向来,关大人稍安勿躁,若是没有找到刺客,下官自会赔罪。”


    孙焕嘴上说的好听,却丝毫不让步,完全不顾及关应山的怒意。


    关应山冷笑着看着被乱翻的架子箱子,“你是说刺客会缩骨功藏在本官的箱子中么,简直欺人太甚!本官倒是要让皇上评评这是什么说法!”


    “关大人,”孙焕拦住关应山,同时假意呵斥:“搜的时候轻手轻脚些,别碰坏了关大人的东西。”


    与此同时他歉意道:“关大人,下面的人不懂事,不是有意冒犯,还望大人赎罪。”


    关应山和关毅被隔开,关毅气恼极了,想要出手,却被主子一个眼神压了下来。


    都怪他,要是在场的是薛大人,一定会杀了福伯,他不该留情,这下给大人闯了祸。


    关应山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即使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遭,可没想到赵谦居然明目张胆到了这种地步。


    还好他将一些东西提前烧掉,而薛大人也早早离开。


    “没有。”一名猴样男子摇头回禀道。


    孙焕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刺客不在这太好了,不过谁也不知刺客会不会突然折返,这些人就留着保护关大人。”


    “还有薛大人也不知所踪,唯恐被贼人所害。在找到薛大人前,关大人还是不要离开这里的好。”


    “毕竟,我们得保护大人安安全全的,您说是吧。”


    第52章 一步之遥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薛令止靠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账本贴身收藏,而昆行亲自驾车,走的正是关应山所安排的相对稳妥的赣裕道。


    这两天日夜不辍,总算离开了中宣府。彻底逃出中宣府的地界后,他吊着的心微微放松了些。


    也不知中宣府现在是什么情况,那边的官员应当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吧,那他们会怎样对待关应山?


    薛令止的思绪不由得跑偏,所谓静心凝神在他这起不了作用。


    他轻叹一声,睁开眼,从小案下拿出一罐茶,用小勺舀了两勺。这茶还是从望鱼咀那带来治晕船的凉茶,路上喝也能平心静气。


    他漫不经心的在罐里搅了搅,勺子突然触及一个硬物。他动作一顿,狐疑地蹙眉,将罐子抬近,用手指拨了拨。藏在茶叶中,只露出小半个戒面,上面熟悉的鸢尾花纹让他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这是鸢影戒指?!


    它怎么会在这里?!薛令止脑中一片混乱,他明明记得自己将那戒指扔还给了关应山,它绝无可能出现在自己马车上,更不可能出现在这罐茶中。


    除非,是关应山放的。


    他小心地将戒指从那罐中拿出来,这戒指埋得位置正好是这茶三分之一处。


    关应山将东西藏在这还不告诉自己,就不怕自己一直找不到么。还是说他对自己的了解至深,知道自己在路上要日日饮茶,就算好了时间正正好埋在这。


    关应山啊关应山,他这是在干什么。


    冷硬的戒指再度回到自己手上,冰凉的戒面流转着莹润的光,他尝试性将东西带到手上,一如所料的大了些。


    不对!他的笑意一凛,掀开帘子对正在驾车的昆行道:“找个能歇脚的地方停一会。”


    现在正是下午,并不需要停留过夜。但昆行这人向来不爱多问质疑,只嗯了一声,微微偏移方向,朝着不远处的一间荒庙而去。


    薛令止面色凝重,紧紧攥着那枚戒指。他本该高兴自己的安全又多了一份保证,可现在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昆行的车还未停稳,薛令止已经踩上台阶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拍去手上的灰尘,打量起面前的这座荒庙。


    寺上门匾已消失不见,门也缺了半扇。房屋破败,窗棂半朽,唯有几丛修竹随风而动,飒然作响。


    昆行一马当先去探路,他一只手背在腰后,肌肉绷紧,随时能抽出武器与人搏斗。另一只手推开一扇扇门,如鹰般扫视任何可能藏人之处。


    “目前安全。”


    薛令止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一枚哨子,这是自己为召唤鸢影所制,音色独特。他对着哨子吹了几声,他也不确定鸢影会不会来。


    昆行抱臂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而薛令止沉不住气,在院内来回走动,他此刻很清楚,他并不希望鸢影出现。


    等了一会也不见动静,他松了口气,甚至感到别样的轻松。他正将戒指收入怀中,那破门后出现了几个黑影。


    他脚步一顿,眯着眼,只见那黑影越来越清晰,他的心也越来越凉。


    “属下见过主子。”来人正是鸢影……


    “疯子……真是疯子!”这真是最差的结果,薛令止闭了闭眼,低声咒骂,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恐慌。


    关应山怎么能把鸢影给自己,那他岂不是正独自一人,举步维艰地面对着一张随时可能收紧的死亡之网?而本可以护身的最锋利的刀,却被他自己亲手送了出来!


    巨大的震撼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揪心感攫住了他。他在鸢影面前来回踱步。


    “关应山为什么叫你们来?”


    “关大人让属下们保护主子的安全,任凭差遣。”


    薛令止仍不死心问道,期望有个更好的答案:“那他呢,他可有为自己留下什么?谁去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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