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新郎当夜匆匆离开,很有可能是发现了那枚玉佩,认为苏小姐心有他人,故而生气。


    “那枚玉佩会不会是被新郎拿走了?”


    薛令止想了想,又摇头,“可在新郎的尸身上并没有发现这枚玉佩。”


    不再纠结,他定声道:“翠儿,你既见过那玉佩的样式,你来描述,辅助本官作画。”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再次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准备1.21日入v,入v当日连更两章。第一次入v还挺激动,我会继续写出好的故事!谢谢大家!


    第43章 定情玉佩


    薛令止铺开宣纸,取笔蘸墨,看向小翠:“你仔细说,那玉佩是何形状?有何纹饰?大小如何?”


    见薛令止摆出架势,关应山自然而然的站在他身边,将袖子向上挽了挽,接过墨条,手腕用劲研磨。


    小翠努力回忆,边想边道:“是圆形的,比铜钱大上两圈,白玉所制,油润得很。对着光看,里头好像有云絮似的纹路。边缘……对!边缘刻着一圈回字纹。”


    她蹙眉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中间雕着的是螭龙!对盘着的,龙首微昂,雕得可精细了!”


    关应山眸光微动,螭龙纹并非寻常百姓或普通官员可随意使用的纹饰,虽不似龙凤那般专属皇室,但也多与权势、贵族关联。


    李玉衡佩戴或赠送螭龙纹玉佩,稍显逾制,却也并非不可,但作为定情之物,这个样式却有些少见了。


    薛令止笔下不停,依着小翠的描述,很快,一枚圆形螭龙纹玉佩的轮廓便跃然纸上。他稍作修改,将细节补充完整,尤其是那盘螭的神态和回字纹的走向。


    “可是这般模样?”他将画纸转向小翠。


    小翠凑近细看,用力点头:“是!是!就是这样!大人画得真像!小姐那枚玉佩底下……底下好像还刻了个极小的字,奴婢偶然一次凑得极近才看到,像是个……是个‘衡’字。”


    她指了指玉佩下方的边缘。


    “衡?李玉衡的衡?”薛令止追问。


    “应是。”


    薛令止提笔,在那个位置添上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衡”字。如此一来,这玉佩的身份标识便极为明确了。


    关应山凝视着画上的玉佩,沉吟道:“若赵文睿在新房见到此玉佩,认出是男子之物,心生不悦可以理解。”


    “但按翠儿所言,他当时反应激烈,甚至负气离去,这怒意似乎超出了寻常嫉妒的范畴。”


    他抬眼看向薛令止,“除非,他认得这玉佩,或者……他见过另一枚。”


    薛令止瞬间领会:“你的意思是,赵文睿可能知道这玉佩是一对?甚至,他可能在别处见过属于李玉衡的那一枚?”


    他眉头紧锁,“若真如此,赵文睿与李玉衡之间,恐怕并非毫无交集。赵文睿出去的那段时间,是关键。”


    他立刻唤来关毅,低声吩咐:“去查,赵文睿大婚当日,离开新房后,究竟去了何处,见了何人。所有可能与他接触过的人,一个都不能漏掉。”


    “是!”关毅领命,匆匆而去。


    关应山则再次将目光投向小翠,严肃道:“翠儿,你再仔细回想一次。李玉衡李大人前来秘密会见你家小姐,具体是哪一日?白天还是晚上?可能确定?”


    “奴婢……”


    翠儿本还犹豫,却被关大人的郑重吓到了。只听关大人恳切道:“翠儿,你好好想一想,这十分关键。”


    小翠被关应山凝重的神色感染,努力定下心神,掰着指头计算:“小姐出嫁前,奴婢算算……十六天前的晚上!那天天刚擦黑,小姐借口去观音庙上香,奴婢陪着,在庙后竹林见的李大人。”


    “十四天前……”关应山心中默算,赵府婚期是本月十五,十四天前便是上月二十八。而钱师爷的死亡时间,是上月二十七!


    他眸光骤寒,声音也沉了下去:“你确定是二十八?不是二十七?”


    小翠被他陡然凌厉的气势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却肯定地点头:“是二十八!奴婢记得清楚,那晚月亮只有细细一弯,像钩子似的!第二十九那天,小姐还因为前晚吹了风,有些咳嗽,夫人还念叨来着。”


    上月二十八!钱师爷死于二十七!时间线清晰地串联起来——李玉衡在上月二十七日或更早抵达中宣府,可能与钱师爷有过接触。


    钱师爷在二十七日“意外”身亡。次日,二十八日晚,李玉衡秘密会见苏知意,此后,李玉衡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而赵文睿,在婚宴当日见到苏知意珍藏的属于李玉衡的定情玉佩后,反应异常激烈,离开新房,去向成谜。再归来时,便是与新娘共饮毒酒,双双毙命。


    这一切绝非巧合!


    “翠儿,李玉衡当日曾交给你家小姐一样东西,那究竟是什么?”


    面对薛大人急切的质问,翠儿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


    眼看翠儿真的问不出什么东西,薛令止只好道:“回去多留意你家小姐的遗物,若有什么奇怪的,私下来找本官。”


    “是。”翠儿扣着手指纠结了一番,还是没说出什么。


    待人走后,薛令止对着那张纸看了又看,“钱师爷的死和李玉衡的失踪绝不是意外,意外没有这样巧的。咱们能查到李玉衡见过钱师爷,那其他人有心也能查出来。”


    “李大人多半已遭遇不测。”


    关应山表情严肃,谋害命官所图甚大,他拿起桌上那幅玉佩图样,指尖轻轻拂过那盘螭纹路,低声道:“李玉衡……你究竟查到了什么?这玉佩,又代表着什么?”


    而薛令止抿了抿唇,垂下眼遮盖了自己的心事。


    ……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关毅快步走入,脸色并不好看。


    “大人,查到了部分。”


    关毅抱拳,语速略快,“属下翻找了当日证词,曾在后院值守、途经的仆役婢女,有多人证实,赵公子确实去了后花园。他在一处假山旁站了片刻,似乎心神不宁,随后便朝着东边角门的方向去了。”


    “东边角门?”关应山目光一凝,脑中瞬间浮现出赵府后院的布局图。赵府占地广阔,后院东侧,除了通往一些客院、库房,再往里便是府尹赵谦及其家眷所居的主院区域。


    “可有人看到他出了角门?或者进了主院?”


    关毅摇头:“角门附近当时并无固定值守之人,且那条路相对僻静,大婚当日人员大多调集在前院,无人明确见到赵公子行踪。属下已让人暗中询问主院附近的仆役,但目前尚无收获。”


    关应山沉吟片刻,走到书案旁,取过一张白纸,寥寥数笔勾勒出赵府后院的简图,指尖点在花园位置,向东划去。


    “花园东去,路径有三。一为通往前院宴席,但他并未返回;二为通往东侧客院及库房,此时婚宴,客院空置,库房重地需要钥匙,而钥匙一般在赵大人或赵夫人身上;三……”


    他的指尖缓缓移向图上一处标记为主院的位置,“便是通往赵府尹及其家眷所居的主院。”


    “关毅,”关应山沉声吩咐,“加派人手,暗中盯住赵府主院进出之人,特别是赵府尹及其心腹。另外,想办法查探一下,上月二十七、二十八日前后,赵府尹的行踪,以及与钱师爷、王主事等人是否有过接触。”


    “你是怀疑赵府尹?”


    一直沉默的薛令止开口,神色复杂。


    “并非怀疑,赵文睿负气离开新房,不去宴席应酬,不去寻友解闷,被他夺走的那枚玉佩也不见踪影,这个时候他会去哪?”


    是一个人生着闷气,随手将代表他妻子心有所属的玉佩扔掉,还是将玉佩给了别人。


    什么情况都有可能,不能不去深思。


    薛令止看着关应山有条不紊地布置,心中那股烦躁与不安却越来越盛。


    他们只是个误闯中宣府的外人,而关应山的调查方向越来越深,甚至要引火烧身,他只是想一想就要头皮发麻。


    不能再让关应山查下去了!薛令止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他没有那样高远的心境和气度,更不能将自己的命至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继续深查必将引发中宣府官场动荡,而私茶案也与藩王牵扯,一但揭开,很有可能会致使他的任务失败,将他与关应山都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必须快刀斩乱麻!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附和道:“关兄思虑周全,赵府尹这边确实需要留意。”


    心中却已下了决断。


    是夜,薛令止以休息为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紧闭房门,确认四周无人后,走到窗边,对着浓重的夜色,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发出了指令。


    他不能动用昆行,昆行虽听命于他,但本质仍是皇帝的人,行事需有分寸。好在这么久的相处让昆行对他的监控变小了许多,让昆行去找东南十令是唯一能支开他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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