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鼠》作者:人间有色【CP完结+番外】


    文案:


    He 汲汲营营权臣受(薛令止)×君子端方清流攻(关应山)


    晚宴上,关应山第一次听闻薛令止。那人身为布衣,却靠一篇赋论引得皇上破格提拔。此后一路高升,成了皇上近臣,万千荣宠。


    有人说薛令止文采斐然,又有玲珑心思,未尝不是下一个权臣。有人说他琥珀瞳孔,有胡人血统,有祖法在上,也就风光这一阵了。


    他曾看过这赋论,言辞激切,却恰到好处。这人肯审时度势,又胆大冒头。


    然而这样的做派和出身,既不受清流所喜,也不会被纳入权贵的圈子中。


    关应山不明白眼前这人对其他人总是贴着一副笑脸,而对待自己却是不耐与嫌弃。


    宴席上,清流和权贵澄澈分明,薛令止陪着笑,在那些看似恭祝实则嘲讽的目光下,弯下了自己的腰。


    在烛光杯影中对上了对面男人视线。那人如众心捧月般坐在那,周围的人无不谄媚,一举一动尽是讨好。


    不得不承认,关应山有这样的能力,叫接触之人都钦慕于他。


    薛令止这一刻讨厌起了这个从头到脚都与他截然相反的人。


    他恨这人高高在上,普度众生,是真正的君子,将他衬成腐鼠,连嫉恨都放不到实处。恨他轻而易举的获得了自己拿不到的一切。


    他又恨自己为何被这人攻破心房,不能只照耀于自己,渡他成佛。


    第1章 一道圣旨结孽缘


    “臣遵旨。”


    跪在地上那人双手高举,恭恭敬敬的将圣旨接过来放置胸前。


    宣旨的太监皮笑肉不笑,直到收到一个看着颇有分量的荷包,笑容才真心实意了一些。


    他低声道:“薛大人,皇上对此事可上心的紧,还请大人早些启程。”


    被太监称呼为薛大人的,正是如今的吏部清吏司郎中薛令止。


    这人当真算个奇迹,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是白身的他就这样受了皇上青睐,一步登天了。


    而薛令止的心情并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意外极了。


    圣旨将自己外派做巡守,可怎么还有关应山的事。


    皇上派自己同关应山一道,是互为牵制还是做监视之用?


    怎么会是关应山?


    他一直避着这人,没成想兜兜转转还是将他和此人凑在一处。


    他心里疑惑,面上还仰着笑,将早就准备好的荷包递出。


    即使看到太监脸上的轻视,他也并不羞恼,装作没瞧见般把人送出去。


    笑容在无人处散去,他的表情有些阴沉,好一个狗眼看人低的蠢货!


    他心里知道这太监为何对他是这副面孔,只因这圣旨明升暗贬,地方巡守再如何也不如吏部的差事。


    但他心里清楚,皇上这番调动只是重新给个身份便于他行事罢了。


    东南之行意在藩王,皇上的动作真是迅速,他才刚上折子提议就这么快下了决定。


    仿佛一切都按着自己的计划走,但多了一个碍眼的人名。


    为何会搭上关应山!


    他说不出来自己对关应山是个什么态度,至少两人相见,气氛大多融洽。


    关应山名声在外,出自世家大族,真正的名门之后,谈吐中淡定自若,仪态天成。


    因此每每遇到他,总觉得憋屈嫉妒,只因那人事事完美,事事盖自己一头。


    不过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关应山在<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上不如自己亨通,自己握着实权,又长袖善舞,渐渐有了不弱的势力。


    而关应山每日和文书作伴,又因为贸然出头接了万将军的差事,就在那边吃了挂落,万将军解禁后,第一时间又把差事拿了回来。


    最后又灰溜溜的回了翰林,虽说万将军后面也没落到好,但关应山的官途显然不如同届的榜眼和探花。连点油水都捞不到,他又羡慕什么?


    许多人都暗自里嘲笑关应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关应山显然是两头都没落到好处。


    也就是那时候他才知道,虽然大部分人因为他韦陵关家少家主的身份恭着敬着。但落井下石之人并不少。


    可这次不一样,如果关应山凭借此事立足,那在皇上心里,自己很难不被比下去。


    皇上不会用那人取代自己……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可丝毫不减他的焦虑和担忧。


    他忘不了自己看着他打马游街的场景,更忘不了这人是如何坐在高处,看着可笑求讨的自己。


    他这人一向圆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可谓炉火纯青,这也得感谢这些年在市井摸爬打拼。


    对他而言世上只分有用无用之人,以关应山的家世,他应当像其他人一样捧着巴结,可他偏偏对此人无比厌烦。


    而现在却莫名要同道而行,比起那点自不愿,他更多考虑的是皇上的意思。


    莫不是皇上将关应山当做第二个谢大人对待,谢大人可是皇上的亲信。但关应山出身世家,皇上没有隔阂就算好事,这种要命的事怎会透露。


    或许皇上是以关应山的身份为自己掩护。


    他心思流转,手上无意识的勾画,待他回神,才发现将关应山的名字写了好多遍。


    正欲撕掉,却听小厮禀报道:“翰林院关大人,关应山来访。”


    说曹操曹操到,人既然已经来了,他只好把那张废纸压在其他文书的最下面。


    低头打量自己的装束,净手后将手上擦的墨迹擦干,迈步前往前堂。


    只见关应山坐在堂椅上,月白色的长袍更是衬的那人面若冠玉。


    一手放在深褐色扶手上,一手放在身前,手腕上还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玉珠。


    那串玉珠大小均匀,泛着淡淡的蓝色,莹润无比,可是挂在那人手上却被比的黯然无光。


    关应山是他平生所见最白之人,第一次见面恐怕连关应山自个都不知道。


    那时他饥寒交迫,做着零工只为留在京城,而关应山却骑着挂红骏马,顶着状元之名,打马游街好不风光。


    那时候他便嫉妒起这个天地宠儿,有那样好的出身,有那样好的学识,顺遂的人生满是希望。


    而自己却是脚下烂泥,只能羡慕的仰望。


    今天,关应山微垂着眼眸,紧闭的薄唇,中间透露出淡淡的血色。


    坐在那便是悲天悯人的样子,宛若神像。


    他这才理解了蓬荜生辉的本质,关应山一来,就连那简陋的屋子都华贵了许多。


    为什么偏偏是他!


    薛令止脚步一顿,极快调整自己的情绪,主动开口道:“关大人好。”


    关应山闻言侧头,那一瞬分明周围响起的抽气的声音。


    薛令止咬着牙,看着周围仆从愣神瞧着关应山的脸,心里恼怒极了,真是一张招蜂引蝶的脸!


    “今日冒昧前来,还望薛大人恕我无礼。”


    关应山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精致却并不浮夸的盒子里妥帖的装了一个镇纸,镇纸是由紫檀木做成,离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幽香。


    “在店里看到此物,便觉得与薛大人相配,还望薛大人勿要推辞。”


    紫檀木色泽内敛,是文人雅士追求之物,但价格实在是过于昂贵。


    这件镇纸虽也是紫檀木,但因年份较短,色泽并不沉闷,且上面的刻花雅致,价格适宜,他用着也不突兀。


    他这话说的称心,却不见谄媚,那双仿若能包揽世间万物的眸子就那样看着你,每句话都真心实意。


    薛令止即使心有偏见,可这件礼物着实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越是如此,他心里越不均衡,瞧瞧,这才刚一来,就把满府人的心都抓走了。


    他要费上心思,了解各人喜好过往,恩威并施,才换得府中仆从真心实意。


    可这人只是站在这,就轻而易举得博得众人的好感,这实在太不公平。


    他几乎连笑都端不住,放松已经僵硬的嘴角,不走心的道谢。


    关应山见薛令止只是惊喜地看了一眼,便叫人把盒子收起来。


    只觉自己这份礼物挑的并不用心,下次该重新补一个。


    薛令止哪里知道关应山在想什么,看他目光移在自己手上,还当墨迹没清理干净,不着痕迹的背过手。


    他不由的打岔道:“关大人可是为了今日皇上的圣旨而来?”


    谈及正事,关应山点了点头,“我确实因此事想与薛大人商量一二,我已在山风小听定了座,薛大人可与我一道。”


    薛令止无有不可,他巴不得出去。


    自己那破屋子只是个三进小院,待客要么去书房,要么在正厅。


    书房他不愿意叫这人进去,正厅却不适合聊公务。


    他只暗叹一声,还是太束手束脚了,他并非没有银钱,只是这银钱他花不出去。


    官员不可经商,俸禄又明显不够他负担一个京城的大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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