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那味道比熊身上还浓的戎峰与边鸿,黄鼬愁眉苦脸,但五奶奶还是磕磕巴巴地开口和两个人要小凤凰吃。


    不过语气就卑微多了,眼神异常的心虚,“一,一只,就,就,一只。回,回山里,可别,可别和大人,告我的状。”


    最后,戎峰大方的给他捉了五只大鸟后,才带着边鸿离开。


    红姨他们都想多留孩子们一天,边鸿一想,难得大奶奶过寿,就同意了,并留下小熊和银霜明天早上带着元定和官宝上学。


    他们俩则回山上拿了草药和货物,往镇上去,换些东西回来。


    边鸿和戎峰是一点也不怕走夜路的,这样早上就能到镇上,买了吃用的东西,下午就能到家,正赶上元定和官宝放学。


    月色还好,看不清路的时候,戎峰就把边鸿背在身上,腾跃之下,反倒更快些。


    于是大早上的,药铺子还没开门呢,戎峰已经站在门口“哐哐”地敲了。


    老郎中年纪大,有些耳背,敲轻了也听不到。


    好在老头这岁数觉少,早就起来在药房里写方子配药,并看着差不多空了的药匣子慨叹,不知道戎峰那小子什么时候来给自己补货。


    所以老头开门的时候,还挺高兴,觉得自己和这俩孩子真有缘,想谁,谁就来。


    而且看着戎峰背后那一大竹篓子好药,更是笑得胡子乱颤。


    直到戎峰在边鸿去帮小药童碾药的时候,清了清嗓子,低头小声和老郎中问了一句话。


    “那什么,蜜油还有么?”


    老头点药草的手一顿,瞪圆了眼珠子,“什么?你不是才买了那么大一缸,这么快就用完了?”


    戎峰瞧了一眼渐渐进门来看病的人,“小点声。”


    边鸿听到了,该不好意了,那人在这方面挺保守的。


    老头依旧不依不饶,“喝也没这么快啊,小子,你到底有几个媳妇。”


    怎么用这么快,当心肾亏我说。


    戎峰弯腰凑近了些,“没注意,洒了一些,你没有,我就找别人去。”


    老郎中刚想说别人的东西能有他的好么,就忽然看到了戎峰弯腰时,脖子衣裳里,露出来的那枚镶嵌着小山君犬齿的银吊坠。


    当即眼睛都直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戎峰注意到后,抬手把那枚犬齿塞回了衣服里。


    老郎中有点激动,“要是用你脖子上的东西换,蜜油我供你一辈子,要多少有多少。”


    “你要这个干什么?”


    “入药啊,这不是上等的虎牙么,气象之物啊,这个成色难得。”


    戎峰学着边鸿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还虎牙,什么东西都没看出来,张嘴就要入药,他看这老头有庸医的潜质。


    “不卖!”


    说罢,戎峰掏出一袋银子,砸在老头柜台上,“蜜油,最上等,一缸。”


    老子有钱。


    “啧”了一声,老郎中有些惋惜。


    戎峰则把那一竹篓子被小山君踩扁的名贵药材,往老郎中眼前一放。


    老郎中挨个看看,又高兴了,都是难得的好药,年份非常久,长势最优,这一筐像白菜一样被戎峰摞在一起的东西,价值大了去了,除了一缸的蜜油,自己还得再给出去一袋金子。


    戎峰倒完药后,把篓子了背回去。


    “这都被你说的气象踩过,你好好留着吧。”


    于是,等戎峰带着蜜油,和边鸿心满意足的离开后,老郎中在小心整理这批草药的时候,就在一把伸筋草里,挑出来几根黄灿灿又带着黑底的动物毛发。


    老郎中是没见过的,多少有些老眼昏花,瞅了一会儿。


    心想,这是什么动物的毛,怪好看呢。


    第86章


    从镇上回家之后,边鸿就变得更忙了。


    山上虽然比下边的村子里要冷些,但庄稼仍旧在夏季中抽枝拔节,要架秧子,授粉,剪枝掐叶。


    就连冬季在灭蒙山中捡到的树种子,也在边鸿的精心呵护下,发了芽,这让边鸿很意外,他原以为被冻了一冬天的树种不会成活,但却长得挺好,于是他特地在院子的墙边垒了一个小石头池子,专门放这棵从灭蒙山深处远道而来的树苗。


    元定和官宝在放学的路上,也会挑拣些怒放的野花,配合着小熊锋利的爪子,连根带着泥土的一起刨出来,回来又移栽进边鸿这处小树池子中。


    于是这原本冷冷清清的院子里,渐渐被填满了。


    门墙上挂着很多用线穿起来晾晒的山货,种下的葱蒜小菜也绿油油的,可以吃一口新鲜,院中间的灶台不远处,还放着新买来的大石磨,只等秋收后,就一展身手。


    就连磨盘推把上也挂着一块布兜子,那是小熊拉磨时候的“工位”。


    不过银霜对这种睁眼睛转圈的活动觉得枯燥无聊,因为不论跑多么快,抬头一看,却依旧徒劳,还在那个圈里,对一匹骏马来说,没意义。


    可见就算动物,也各有各的脾气。但无论是银霜还是小熊,都喜欢在边鸿去后山老树林的时候跟着,这几天树林里的榆树上都是厚实又清甜的榆树钱,他们就等在树下,边鸿摘一篮子,它们就吃一篮子,


    不过吃了大量榆树钱的小熊,也干了点好事儿,它在空闲时,就像一只满山乱逛的二流子,但是熊类嗅觉却极其灵敏,偷掏蜜蜂窝是一把好手。


    于是在某日,它唯一没被皮毛覆盖,裸露在外的鼻子被蜜蜂蛰的肿了好几天后,边鸿与戎峰就顺着它的踪迹,找到了一个建在树洞里的蜂巢。


    且这处的蜜蜂还同山野中看到的寻常蜜蜂不一样,身子更圆,更大,且毛茸茸的,但翅膀却小小两片,为了承担住胖胖的身躯,扇得嗡嗡响,边鸿觉得活像一只小型直升机。


    这是一巢少见的熊蜂。


    边鸿依然很高兴的,他早就做好了蜂箱,只是一直没有请蜜蜂,眼下正是好时机,于是他拿着戎峰编好的竹篮子,缓慢接近蜂群,然后伸手将趴在蜂巢上的蜜蜂都往篮子里装。


    戎峰却见边鸿在装蜜蜂的时候,嘴里还念念有词。


    “蜂王上篮,蜂王上篮。”


    戎峰走过去,伸手拂开一只在边鸿鼻尖将落未落的蜜蜂,“这是念什么咒呢。”


    边鸿则怕惊了熊蜂似的,小声说话:“我看别人装蜂箱的时候,都是这么念的。”


    只有请来蜂王,那么其余的蜜蜂,就会跟随而来,在蜂王的新住处安家了。


    于是戎峰就站在一旁,看着边鸿拿着竹篮子,全神贯注地念了好一会儿。


    虽然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但他依然觉得很可爱。


    直到最后时机差不多了,这男人就一伸手,在蜜蜂的巢穴中,精准的按住了一只体型更大的蜜蜂,装到边鸿的竹篮子里,盖上了盖子。


    边鸿反应过来后,气得牙根痒痒,会抓他不早抓?这样显得一直念叨的自己很傻。


    但边鸿却没时间再找茬了,蜂王一被抓进篮子里,还在外头的熊蜂们就“嗡”地一声全飞了起来。


    边鸿拎着篮子转身就跑。


    只是他跑得慢,于是侧脸时,看着悠闲和自己一个速度的戎峰,随即他眼睛一眯,伸手就把竹篮子怼进戎峰的怀里。


    他身后的蜜蜂“嗡”地一下全都转换了方向,朝着戎峰飞去。


    戎峰一愣,但随即利落地抬步往前,把要逃跑的边鸿一把扛在肩上,而后全速朝着家的方向跑。


    边鸿一路都提心吊胆,深怕被剩余的蜂群追上。但戎峰对自己的速度有足够的自信。


    他俩都到家把蜂王放进蜂箱里了,山后那些熊蜂们才姗姗来迟,它们拖家带口的,终于抵达了这一处从没来过的新地方。


    蜂箱遮风挡雨,比它们原来那处在下雨天随时都会被雷劈的树洞好多了,于是,蜂王觉得不错,安心留了下来。


    但经过几天周密的观察,边鸿有些犯愁,这种蜜蜂,胖、大、又能吃,估计产出来的蜂蜜还不够它们自己过冬呢。


    边鸿从蜂箱往屋里走,路过花池子的时候,就见几个熊蜂正撅着毛嘟嘟的大屁股,睡在花上,把花都压弯了。


    花枝越来越弯,眼见着那朵花心里的熊蜂就要掉下来,边鸿一个上步,就伸手接住。


    硕大的熊蜂掉在边鸿的手心里,还撅着屁股睡呢。


    戎峰刚给银霜割了新鲜的马草回来,就见边鸿站在花池子边,看着手心叹气。


    “怎么了?”


    边鸿一听,就把手里的蜜蜂给戎峰看,“蜜蜂睡着了。”


    戎峰走到面前,弯腰低头,朝着边鸿的手心里吹了一口气。


    那蜜蜂被吹醒,而后迅速扇动那一对小翅膀,“嗡嗡嗡”东撞西撞地飞走了,路过花池子,就迷迷糊糊地下去采蜜。


    所以,边鸿又见,一朵野菊花忽的被压弯了枝,花头垂得老低,弯卷的花心外还露着一截熊蜂毛茸茸的大肚子。而后,一朵接一朵的压弯,蜜蜂飞走后,顷刻间又弹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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