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槿道:“那却是无妨,仙尊只是离开,并非逝世。”
“哎呀要不要这么着急。”周密连忙岔开话题,“对了严槿,你们这次是去做什么,怎么两个人一起去?”
严槿回答:“柳春来了个不明医者,声称自己卖各类法宝神药。”
这柳春背靠凌云宗,早就成了半个仙城,什么奇珍异宝都不足为奇,如今更是有心愿镜现世,柳春的人怕不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无非就是来了个江湖骗子,至于舒狐和严槿都要亲自下场吗?
怪就怪在,这江湖骗子自称是太上老君和月老的徒弟,名号妙手裁缝,只接待恋人,还必须是关系不合的恋人,修补其姻缘。讲出彼此之间的故事,越能打动她,她给出的药便越神奇。
医治百病都是小技,那些真正让闻者落泪的凄惨爱情故事所换出的药,甚至能让普通人智通圣贤,家财万贯,长生不老。
这人见人下药,没人见过真正终极厉害的药究竟在谁身上灵验。虽然没有怪物入侵那么大的威胁,但却引发了全城骚乱,放任不管可能会发展成不好的结果。
“哦,等等,等等。”周密突然站住,“如果我不来,你们就要假扮恋人?”
二人看向他,周密明白这都是公事公办,舒狐和严槿是相当纯粹的革命友谊。
但是!有这种可能性存在,他还是有些微妙的不舒服。
“所以我叫你来了。”严槿平静道,“周道友大可放心。”
“叫我来有什么用?”周密诧异,随即他又反应过来,“你们难道是想……”
舒狐含着笑道:“扮作女子你不是很擅长吗?”
周密垮肩吐槽:“不扮作女子就不能是恋人了吗?不要太封建。”
“周道友,我们是借用了他人身份,毕竟那位妙手裁缝预约难求。”严槿开口,“正是之前接身份去广泰的老熟人。”
周密仿佛听到了那位幂篱女子的清亮笑声,他们几位就是喜欢云游天下寻找新鲜事,如此一来,见一见妙手裁缝便也是情理之中。
周密被带到绸缎庄换了身衣服出来,又是这幂篱,素雅的裙子穿在周密身上也不显得违和,舒狐亲自帮周密编发,周密打扮一番果真同女子无二。
舒狐替他整理鬓角碎发时忍不住轻轻亲了一口周密的白皙侧脸,抬起头就看见严槿正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平静地移开了视线假装没看到。
舒狐立刻红着脸咳嗽起来,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
一直到他们离开,舒狐才感觉好些,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突然上头理智失控做一些亲密行为。
几人和上次差不多,只是这次不再能牵手了。
见妙手裁缝之前需要先对好口供,周密听完以后顿时觉得实在无聊,大手一挥把故事改成了:
哑巴妻子陪伴破产的少爷狐狸妖修十几年,甚至因为对方变成哑巴,从破产到一方富豪不离不弃,但被嫌弃身材平平相貌平平不会说话,准备休妻。
但就在此刻哑巴妻子查出自己有身孕,而少爷仍然对妻子百般嫌弃认为她甚至不如自己新来的冷面侍卫。
冷面侍卫不小心弄碎了少爷曾经给妻子的定情信物玉佩,性格温良的哑巴妻子头一次发怒,但是却被少爷怒斥因为个破玉佩就为难他人,实在是自私自利骄纵跋扈,因此罚跪一夜。
难道少爷已经忘了16岁时他穷得吃不起饭也没有当掉这个玉佩,而是小心翼翼送给妻子当定情信物吗?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怀有身孕的哑巴妻子无处辩解,最终还是在雨夜中跪了一夜,并晕倒在院子里。
少爷居然觉得她这是在引起自己的注意。
哑巴妻子伤心非常,暗中在日记中记了一笔,等到自己被伤害够一百次,就下定决心离开丈夫。
曾经,哑巴妻子还不是哑巴,她是一个有名的散修,性格开朗,因少爷的多年暗恋与诚心追求,毅然决然放弃一切当他的妻子。
这一天,少爷带回来一个赎来的青楼女子,准备纳妾。这女子的初夜被少爷买了下来,她唱歌婉转,舞姿美妙,让全府下人为之倾倒。
哑巴妻子和少爷吵了起来,但却被少爷不耐烦打断,他甚至不想看哑巴妻子打手语,并直言她就是个哑巴,这样就算了还不让自己听别人唱歌?
这番话让哑巴妻子默默落泪,她不再打手语,谁还记得她曾经也被称为柳春百灵鸟,只是因替少爷挡掉一杯毒酒才变成了哑巴。
“停停停——”舒狐打断周密,“怎么我在这里面演了个畜牲?”
周密叉腰:“不这样怎么体现出爱情的酸涩痛苦?怎么打动人?”
舒狐道:“打动人?听完后我只感受到了无边的怒火。”
严槿默默开口:“周道友话本真是没白看。”
“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周密摆摆手,“更有绿茶上位,白月光<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恶毒下人全部熔于一炉!”
是的!还没完!
少爷对哑巴妻子的态度愈发恶劣冷淡,甚至在哑巴妻子查出绝症的时候毫不在乎。那带回来的青楼女子主动和哑巴妻子打招呼,对方冷淡回应她就跳进湖里说是哑巴妻子推的她。
少爷来了以后大怒,认为她是不择手段得到自己的宠爱,甚至敢害人了,说她真的变了,变得自私,变得恶毒。
哑巴妻子苦笑,变了的人,到底是谁呢?还记得那年盛夏,他握着她的手说不会让她受委屈。
说到这里,周密有些累了,严槿却问道:“可是,这些要怎么说与妙手裁缝听呢?你是哑巴,对方未必看得懂手语,你也不会,舒少爷又是过错方不好说完整这个故事。”
周密沉思了一路,最终在见到妙手裁缝的时候,要来了纸笔,落笔:
「只因我斥责下人打碎我的玉佩,他便说我任性苛待下人,罚我在雨中跪一整夜。
可他怎知我已有身孕根本禁不住这么罚,又怎知那个玉佩是他曾经送我的定情信物。
昏迷前我意识模糊,听到下人的呼喊声和他冷冰冰的声音:晕倒?不会是又想吸引我的注意力罢了……」
周密奋笔疾书,终于写完了整个故事,期间舒狐还要装作各种不耐烦的样子,以及对周密写出的故事不认同的样子,用尽刻薄的语言刺痛周密,扮演好一个渣男。
妙手裁缝带着面具和兜帽,本来对三人不太看好,打算随便找个药糊弄过去的,但在看到舒狐的那一刻,她微妙地顿了顿,坐直了身体。
“小娘子虽然字么……多了些个性,可叙事风格却属实令我惊讶。”妙手裁缝的声音尖细,她拿来周密的纸,仔细阅读,前面还能说说笑笑,甚至和严槿这个侍卫证实调侃几句,越往下看她越沉默。
周密嫌弃热,把幂篱掀开,妙手裁缝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似乎甚是满意。只是满意之中,又多了一丝怜爱。
“请问,这位小娘子所说的故事,是否句句属实?”妙手裁缝读完后叹了口气,把纸放在桌子上,手攥成了拳头。
舒狐尽职尽责扮演着自己的恶毒人设:“就那样呗,她一直说我对不起她,有什么对不起的?”
严槿开口:“少爷,夫人可是十五岁就跟了你。”
舒狐眉毛一拧:“她要脸十五岁就跟我?”
周密抓来纸笔,飞快写道:“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大师,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有救吗?”
妙手裁缝沉吟片刻,啧了一声:“这样吧,这位公子随我来,我有一方灵丹妙药你且服下去,用后你便能重新爱上这位夫人。”
终于来了!
但周密怕舒狐喝下奇奇怪怪的东西,快速写道:“大师,你莫要对我夫君不利,缘分难求,我是知道的。”
“小娘子不必担心,”妙手裁缝准备好药,“这味药每个月吃一次即可,每次都能让他重新爱上你,没有任何副作用。”
舒狐对周密打了个手势表示没关系,一边喝一边嘴硬:“我还能真对你这哑巴再产生感情不成?曾经就算我瞎了眼,如今……哼,喝就喝。”
他喝下这味药,周密和严槿都期待地看着他,严槿替周密问出一句话:“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舒狐如实回答。
妙手裁缝哈哈大笑:“这味药想要发作,还需最后一个流程,公子且闭上眼睛。”
舒狐按照要求闭上眼睛,只听一瞬破空声和大吼“舒狐你真是出息了!”,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紧接着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舒狐!我草,你干嘛?”周密大喊着跑过去接住他,严槿拔出剑挡在他们二人面前,妙手裁缝惊讶:“你怎么不哑了?”
周密抱着舒狐,气得半天没说出话,妙手裁缝道:“侄媳不必担忧,此药只是让他的记忆回到过去,你曾讲他过去对你忠贞不二,这岂不是美事一桩?”
什么侄媳?周密懵了,这妙手裁缝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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