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狐转过身去打算继续写作业,过了许久,周密突然道:“你要是伤了我,我肯定不会放过你,法律也不会放了你的。”
舒狐问:“若是伤心呢?”
周密“那我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最后语气带着不确定,小声说:“你应该不会让我伤心吧?”
舒狐也不知道。
但是当新年那一天,前一天周密兴奋期待和他一起放烟花,而他一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修仙界时,就知道了。
失踪。
不辞而别。
在这个没有天网没有监控的世界,在这个无法去找周密的世界,舒狐连一句道歉都传达不过去。
舒狐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对不起。
那一天,周密找遍整个家,都没有发现一点点舒狐的踪影,爸妈要除夕夜才能赶回来,家里冷清得很。
周密甚至在明知道舒狐不会单独出门的情况下在雪天沿街走了几个小时,最后回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周密心里慌得很,心里酸胀得很,但他却表现得无比平静,甚至报了警说舒狐失踪。
可他也知道,舒狐很大概率是回去了,报警也没有用,威胁舒狐没用……哭也没用。
周密一抹眼泪,心里生出一个念头:他会死的,我要去找他。
但是周密拿什么身份、什么理由、什么途径去找他。
周密在房间里踱步,无论是谁也好,既然能把舒狐带来,一定能把自己带过去。
无论是谁,无论用什么代价,无论让自己做什么。
新年的整个正月,周密跑遍了寺庙,一向不爱出门的周密在城市里跑遍了,诚心叩首,祈求就算不穿越,舒狐也不要死。
他都知道剧情了,能逃掉吧,会逃掉吧?
就在周密这个假期即将过完的时候,就在他已经放弃的时候,他最后一次吧书架上的自己为了给舒狐看而买下的一整套《小青莲饲养指南》拿下来,翻出了舒狐死亡那一页,固执地拿出笔划去了自己不想要的部分。
最后一个字被涂掉时,整本书突然冒出刺眼的白光。温和的女声直接进入周密的脑子:“周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回到过去,让你穿越到书中,但你会忘记你的目的,忘记和他相处的一切,你……”
周密没有怀疑真假,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我愿意!”
“真是一个急切的孩子。”那女声笑,“你就不问问我想要你付出什么代价吗?”
“什么都可以,”周密挠挠头,“如果是十八层地狱那样,那我就不……那轻点行吗?”
女声含着笑意开口:“怎么会,我不要你付出任何代价,只是想知道你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周密道:“啊?改变世界有点难吧,我只是想救人。”
“万一呢?”女声开口,“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届时你不可贪恋书中凡尘,要随我回来。”
周密重重点头,只见书上的文字脱离开书籍,将周密环环包围,他眼前白光一闪,周围景物都消散了。
周密感到一阵困倦袭来,闭上眼睛昏了过去,再一睁眼,是在教室里。
打开窗户透气,热风和夏天的嘈杂声一并涌进教室,吹着正补觉的同学们的发丝。
“周密周密,快来看这个。”同桌把他叫醒。
周密头痛得很,总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他却忘了都梦到了什么。
心里实在堵得不舒服,分明不舒服,周密却没有一丁点请假的念头。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可左思右想想不起来,干脆埋在胳膊里睡觉。
同桌小胖刚来就在看书,看到有趣之处,凑到周密旁边摇摇他,念:“舒简掐着他的下巴隐忍而深情,眉毛紧蹙,用他磁性的嗓音在周密耳边……”
“哈?周密?”
“写我的同人文没问题,但总得是我认识的人吧!舒简又是哪位啊,难不成,是我这本语文书的前世?”
“……”
窗外微风吹过,阳光柔和地落在周密脸上。
这一次,尚未启程的少年带着未知的定数独自踏上命运的道路,只是终点不再清晰,不再确定,不再不可改变。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改个错字把我的作话卡没了。。总之再说一遍吧,感谢读到这里的大家,感谢陪伴。
会陆陆续续修文和更新番外,大概会有舒狐失忆/abo/明星粉丝au/舒简×大周这些番外,以后会开舒狐周密的校园文,因为名字还没想好就不放预收呢,期待的话请点个作收持续关注吧!
第一本毕竟多有不足,我其实已经很多年没写文了,创作给我带来大部分痛苦的同时,也带来了大部分幸福,我们下本书见
第66章 番外一|舒狐失忆[番外]
这些记忆压得周密无法呼吸, 原来,原来——
周密看着舒狐,想必对方也把一切都想了起来, 周密转过身捧住舒狐的脸,惊叹道:“你死了两次!”
舒狐握住他的手腕,满不在乎道:“没事的, 没那么痛。”
周密有些郁闷,舒狐抱住他道:“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你一次高考都没参加。”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提高考!周密斜眼看他:“你不是替我体验了么?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考了多少分?”
舒狐偏过头做出落寞的样子,努力憋着笑:“唉, 不多不多,莫要再提。”
“我又不会笑你,到底多少嘛, 虽然你没正经上过学, 但三四百有吧?”
“随随便便考了个……七百多吧。”
“七百多?!”周密从舒狐怀里跳出来, “你疯了吧,那,那你是不是状元了啊?”
舒狐向后撑着身子含着笑看他:“状元谈不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周密看怪物一样看舒狐:“可你只念了一年学!”
舒狐笑而不语,决定不把自己用了洞天法宝这件事告诉他。
在周密心里,舒狐俨然成为了一个神话,一个天才,一个传说。
如今凌云宗刚经历此等大事, 全宗上下都忙不过来,光是办丧事都忙了许久, 他们立了一片衣冠冢,周密把纸钱递进火中,身后的弟子们纷纷低下头,为故人默哀。
整个凌云宗仿佛变成了萧条的城镇,到处纷飞着纸钱灰,挂着白布,随处可见有人掉眼泪。
他们无法发泄在吴有身上的怒火,分摊到了威纪天和莫恪身上,尽管周密一再强调不许迁怒于人,但很多人见到威纪天还是心里五味杂陈。
毕竟全宗门谁敢说没受过伤,没受过威纪天的照顾。
于是他们对莫恪便恨之入骨了,但没等大家群起而攻之,甚至没等到真正审判莫恪的罪行,他就自爆而亡了。
周密在前一天去看过对方,莫恪虽然看起来憔悴疲惫许多,嘴角却仍然挂着淡淡微笑。
他告诉周密:“事到如今,我们还在一本书里,命运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他看向虚空:“或许我这句话,也是谁人操纵的结果,呵……”
周密对此倒没什么看法,只是道:“过分追求自由位面太痛苦了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又能保证自己是绝对自由的。”
莫恪不回答了,靠在墙角窝成一团,轻声说着什么,周密凑过去听。莫恪嘴唇微动,他喃喃自语像是对着谁说话:“……别看我了,别控制我了,别再书写我了,求你了。”
……
严槿继承了余子芥的衣钵,在戒律堂当值,她那把剑已经没有了剑灵,但她没有打算换剑,毕竟对她有这重要意义。
她和舒狐一商量,把那片剑冢清了出来,那些剑的怨气被断诛剑悉数吞并,断诛剑灵许久没有声响,怕是还在沉睡。
剑主的逝世对剑灵来说也是极大的伤害。
剑冢被清理好后,曾经那条长长的天梯路也终于重见天日,在一个天色晴朗的清晨,周密再次和严槿以及舒狐踏上这条路。
光影之间,红发青年抱着剑靠在树旁等着对面来人。
“你怎么也来了,”舒狐看了眼严槿身后半步的周密,他轻笑一声,张开手接住扑过来的周密,“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长老?”
周密搂着他的腰抬起头:“我可不是来干活的,我是来玩的家属,等下我们去江山榭吃饭怎么样?”
“百年了还没吃腻吗?”舒狐微微抬起下巴,故意躲过周密凑上来的亲吻,周密瞪了他一眼推开他,没好气回答:“百年了我也没吃过几回,比不上你,大少爷,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严槿早就习惯他们二人之间的卿卿我我和斗嘴,率先走下去:“过些日子,你们是不是要安排成亲之事了?”
周密和舒狐对视一眼,他们二人居然从没想过成亲,只是天真的认为一直在一起就可以了。
舒狐清了清嗓子强装淡定回答:“不急,挑个良辰吉日再定,如今师尊离开,不好办喜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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