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狐“嗯哼”一声,干脆直接解了周密的发带给他重新挽了个发髻,发带他则自己收起来了。


    “好看的。”舒狐说。周密摸摸簪子说:“你提前跟我说那个吧。”


    舒狐弯下腰给他扶正刚才没弄好的簪子,与他视线齐平:“周小密生辰快乐,长命百岁,心想事成。”


    “我不要长命百岁,我要你好好的。”周密又有点想哭。


    舒狐说:“你再许一个愿望吧,许一个我能做到的。”


    “那我要你别再惹我不高兴,”周密小声迟疑道,“你应该不会让我伤心吧?”


    舒狐露出一丝苦笑,拉住周密的手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拉着他的手腕捧住自己的脸,没有回答。


    等了许久,等到周密困得往前一扑倒在舒狐怀里,舒狐抱着他回到屋子里,看着周密的睡颜低声道:“……对不起。”


    他盯着周密的嘴唇,再次弯下腰——


    第43章 武义台见


    近来各大宗门都来柳春一聚, 说是为了即将开始的武义台斗法,但眼下出了魔族这件事,各大宗门肯定要先处理这件事。


    有其他门派的参与, 周密是难逃一死了。若是只有凌云宗内处理,舒简还可尽全力保他一命。


    周密刚从戒律堂出来,有些头疼。


    自打前几天他和舒狐喝完酒后, 头疼的毛病就一直没好,邵叶初几次三番让他去灵草堂看看,周密说自己快死了不用麻烦。


    周密甩甩脑袋,见没人看着自己,悄悄跑去灵草堂的灵圃, 邵叶初果然在。令他意外的是,舒狐也在,两人说着什么, 似乎很严肃。


    舒狐见周密来了, 闭上嘴转过身笑。


    “你们怎么不说了?”周密询问。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你们说吧,我先走了。”舒狐似乎还有事,打了个招呼就要走,周密还没见过他这么急匆匆的样子。


    “等等!”周密赶紧拉住舒狐,在对方询问的目光下掏出一枚吊坠递给舒狐,“这个给你,就当是离……那什么的礼物了。”


    “这么有心?”舒狐没接,看着他笑。


    “你快收下吧,有防御功能呢, 你现在就戴上,洗澡也不能摘!”周密说着就踮起脚给舒狐戴上吊坠, 这东西不是别的,里面装的正是道具【回家的车票】,周密怕车票易丢,特意把它用小法术放进了这个吊坠里。


    舒狐虚扶着周密的腰,等他给戴好后摸摸这个小巧的水滴状吊坠,心情很好似的笑:“知道了,人在它在。”


    周密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邵叶初锤了锤腰:“我这都快成你俩据点了吧,动不动就往这跑。”


    周密毫不客气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我找你是有原因的,他找你干什么?你没把我的事告诉他吧?”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师弟操碎了心,”邵叶初用手扇扇风,夏初的白天也热了起来,“和你关心的问题差不多,都是问我我师尊说什么没有。我说这事不是三两天能出结果的况且仙尊那边一定要保你,长老们因为这个问题都吵翻天了。”


    “我是做好准备和阎王见面了,别出什么岔子就行——对了,最近是不是来了好几个宗门?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


    “你知道舒家的位置吧,帮我把里面一个叫尤冰的小孩送到广泰去。”


    邵叶初一惊:“这个要紧关头我怎么带他出去?”


    “没办法也要带,那孩子是魔族,”周密看向远方,“我怕修士一多,他的气息掩盖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那我带他出去岂不是更明显?我伪装学得最差了。”邵叶初明显不赞成周密这个提议。


    “放心,舒狐早帮他伪装了,不然你以为一个魔族能安然无恙在柳春待这么久?”周密拍拍站着的邵叶初的大腿,随手揪了一根草叼在嘴里伸了个懒腰,“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


    邵叶初只好应下,周密想起什么,掏出块玉佩给他:“这是舒狐的玉佩,你光一张嘴也带不走人,拿着这个去。”


    邵叶初接下玉佩,这玉佩还是舒狐借给周密去宝阁第四层的那块:“这都多久以前的了,你怎么还留着?”


    周密说:“还了啊,又借出来的,没事去我剑的前老家看看不行啊,第四层好东西正经不少呢。”


    邵叶初失笑,拍拍身上的灰就要走:“一来就给我找活干——您老就在这好好歇着吧啊,别乱跑遇见个其他宗门的弟子。”


    周密应着,转头去弄邵叶初那些灵花灵草。


    邵叶初看着周密的侧脸,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到底为了什么呢,能做出替人去死的决定,若我不认识你,定就成全你了。


    邵叶初是余子芥有名的弟子之一,下山只需打个招呼,这段路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答应周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去广泰来回要几天,他估计关于魔族的事呀差不多就该结束了,他不想看见周密死,也不想看见自己的恩人死。


    出来这么一趟,也是他在逃避。


    柳春人比平时多些,其他宗门的门派服饰邵叶初能分辨个大概。迎面过来一伙人,邵叶初无心辨认,紧着往舒家走。


    “你好,这位兄台,”有人叫住邵叶初,指指邵叶初背后的路,“凌云宗是顺着这条山路上去吗?”


    邵叶初点点头,那人道一声多谢,带着身后人走过去,邵叶初见他们服饰不一,不像是一个宗门的人,但没多想,轻车熟路来到舒家找人。


    “我来找人,一个叫尤冰的孩子。”邵叶初礼貌开口。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对方警惕看了看他,嘟囔了一句“没有这号人”就要关门,邵叶初连忙拿出玉佩:“是舒少爷让我来的。”


    “……”女子看了看玉佩,半晌侧开身子,“进来吧。”


    “我不过是摘些果子给小满姐姐,有何过错!”邵叶初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小孩语气里明显是不服。


    “不叫你爬墙头摔伤了身子,难道错的是我!”一个老头手指颤巍巍指着白发小孩,“你给我把书抄上两遍静心!”


    “哼!”白发小孩一甩手,跑开了。


    “尤冰,有人找你。”开门的那女子叫住跑远的孩子,那孩子又颠颠地跑回来:“小满姐姐!”


    跑近了,尤冰慢慢停住,看着邵叶初:“这是谁?”


    邵叶初弯下腰:“周密哥哥让我带你出去,你跟我走一趟。”


    尤冰大叫:“拍花子的跑到府里来啦!拍花子的跑到府里来啦!”


    邵叶初赶紧抓住他胳膊:“别乱叫!我有你舒狐哥哥的信物,现在事态紧急,你莫要耍性子。”


    因邵叶初手中的确是舒狐的玉佩,小满也没拦着他。邵叶初别无他法,只好俯下身子在尤冰耳边耳语几句,尤冰一听,瞬间不闹了,警惕看着邵叶初:“果真?”


    邵叶初三指并拢:“我发誓,不信你去外面看。”


    也不知邵叶初说了什么,尤冰乖乖跟着邵叶初走。


    不大一会,小满就给他们备好了行李和马车,临行前,给尤冰带了些吃食,捏捏他的手:“在外可莫要调皮,我们等你回来。”


    尤冰点点头,他回望舒家,虽然才待了不久,但这里是他第一个“家”。舒府的人都很好,教书先生也叹了口气与他道别。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临坐上马车,邵叶初心里隐隐不放心看向凌云宗上山的那条路,还是又陌生修士陆续上山,他安慰自己:只是因为武义台斗武的缘故。


    可无意中听到路过的修士闲谈:“听说凌云宗有个魔族,现在他们就要抓了那个魔族去武义台。”


    邵叶初拉着尤冰的手一顿,现在就逼凌云宗,凌云宗内部估计也拖不了多久,邵叶初不知道舒狐和余子芥谈得怎么样了,来不来得及。


    他脚步移动,想跑上山去找舒狐和周密,但犹豫片刻,还是拉着尤冰走了。


    ……


    “魔族一日不除,我等就一日不得安宁,还请三思。”打头的是其他宗门的人,估计是个大弟子之类的。周密坐在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身旁有人看着他,其中一人便是严槿。


    周密在灵圃被人抓了个正着,刚到戒律堂便看见挤满了人,他没看见余子芥,偏头去问严槿:“怎么不见余长老?”


    “师尊有其他事要处理,”严槿低声道,“你莫要引起他们注意,离开了凌云宗,总免不了吃一番苦头。”


    周密摸摸鼻子,他近几天在宗门里的待遇根本不像个罪人,反而过得还算自由。


    有人看见周密,立刻从话题中脱身,喊道:“他怎的过得如此安然无恙,我看贵门派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暴毙魔族吧!”


    “放肆!”舒简把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声响,他语气严肃,“凌云宗惯来不愿动用刑罚一套,妄加揣测污蔑他人,就是你们宗门教出来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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