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错娶让位(双重生) > 12、第 12 章
    宋夫人这番表态,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又展现出想要交好的客套,面对这位得意门生的未来岳母,吕相终究是给了她几分薄面。


    师长便如父亲一样,代为道:“夫人所言不差,嫁娶乃头等大事,你家大姑娘在你教导□□贴贤淑,想来小女亦是个贤惠人,值得一户好人家。”


    “那就借吕相吉言了。”


    知晓这已是一介重臣能给的最大体面,宋夫人见好就收。


    她有意要攀亲,吕相并未反对,就是最好的结果。


    只待从中挑个适合的人选便是了。


    姜公维再次往杯中斟满酒,抬手道:“吕相,请,今日这桌饭食不知是否合吕相口味,下回若还有机会,定然不像这次这般匆忙。”


    吃过了饭食,众人并未打算继续留在姜府。


    身为宰相,吕蒙振本就公务缠身,百忙之中才往这里来一趟,只为确认学生的安危。


    如今见到姜家对他照顾有加,亦如郎侯爷般放心了。


    姜玉白跟着家中前来送客,又因她与郎柏宜的婚约身份,被安排在他身旁,始终与郎柏宜在一起。


    却听郎柏宜的恩师,临走前转过来看着他们。


    对弟子特意交代:“你且好生养病,身体为重,其余要事暂且放置一旁。若有消息,我再命人传话给你。”


    “让老师担忧了。”


    吕相:“不光是我担忧,圣上那也惦记着。”


    他目光忽地转向一旁寡言文静的女子,“是叫玉白吧?”


    姜玉白不知为何会提起她,在郎柏宜的注视中,充满了疑问。


    “吕相……”


    殊不知,吕蒙振道:“你母亲对你教导有方,是个好女子,与柏宜相称,还请你照看好他,务必让他痊愈。这回登门未来得及准备见面礼,日后再与你补上。”


    真是未出所料,郎柏宜的恩师竟然会因她听了宋夫人的话,悉心照料郎柏宜,而对她越发满意。


    姜玉白不禁看向他。


    只见郎柏宜一触及她的目光便微微锁住了眉。


    为了不在他人眼中露出端倪,又在顷刻间舒展开。


    姜玉白朝吕蒙振行了行礼,看着他们一行人就此别过,门口一时间又恢复清净。


    碍于郎柏宜在,这次宋夫人目送完客人们的背影,回过头来时并未当着他的面嘉奖姜玉白。


    只说:“吕相方才交代的话,你可都记着了?”


    姜玉白点了点头,宋夫人笑着捂着嘴,抬了抬手,“行了,快送柏宜回房歇息去吧,应酬了半日,也应累着了。”


    夫妻二人各有各的要忙,姜玉白立在郎柏宜的身旁,还有他的亲信下属。


    与姜家主宋夫人那头泾渭分明,连带着姜妱亦不好往他们这边靠近。


    如今她不是郎柏宜的救命恩人,又是初相识,郎柏宜还是她堂姐的未婚夫,就更不好打交道,以免招致口舌了。


    只是离开前,姜妱还是忍不住望这边看过来,目光情难自禁地徘徊在对方身上。


    俨然一副情窦初开的迹象。


    而在姜玉白朝着郎柏宜瞧过来时,他如端方君子,恪守着礼节。


    似是察觉到她在看自己,郎柏宜抬眸便对上姜玉白的视线。


    “你在瞧我?”问话的他略显得咄咄逼人。


    “不要以为今日老师对你说了那番话,便觉着你我之间的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眼下不想扫了两家兴致罢了,无论旁人对你说了什么,都切勿当真。”


    生怕姜妱会宛如前世一般,想要嫁给自己。


    郎柏宜只得出口告诫,免得她想入非非,一错再错。


    他审视着姜玉白。


    在说完这些言语后,姜玉白面上白了白,眼神闪躲,似乎受了点伤,经不得他这般无情凉薄,一声不吭。


    看在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郎柏宜不再刁难她。


    姜玉白亦趁此垂下眼眸,在他跟前越发沉默。


    大门处,不再有人逗留。


    郎柏宜亦被亲随接过轮椅,将他推着往回走。


    姜玉白为了不惹他嫌,特意慢下脚步,与他隔了些距离。


    期间庄明还回眸,往后看了看。


    随后与郎柏宜说了些什么,主仆之间并未停下脚步等候。


    反倒是跟着姜玉白的婢女丹红,不解其意,那位郎状元对自家姑娘说的话,是为何意?


    怎会那般不讲情面,对姑娘如此生分苛责?


    实在太孤高了些。


    姜玉白未曾表态,丹红只好默默看着她,即便受了委屈,也无处声张。


    午食一过,众人都回去歇息了去。


    春困四起,就连宋夫人跟姜家主都难免心生怠惰。


    而姜玉白难违母命,只得在自己和客院来回奔走,且很长一段时日都待在客院中。


    只为郎柏宜那头若有吩咐,她这头便操持办理。


    因他对她有所不满,姜玉白并未入屋打扰,而是待在屋外的院子里,常常坐在那张石桌上和婢女一起。


    这日一如既往。


    庄明推开窗子,便瞧见院里的娴静身姿。


    他侧首对卧榻处的人影道:“姜大娘子又来了,还是在石桌那坐着。”


    透过窗,屋内多了些许明亮的光线,亦把有人的地方瞧得清清楚楚。


    且石桌离屋子不远,就连姜玉白手头上正忙的活计都被一览无余。


    她正与身边的婢女挑着篮子里的绣线,手边就是快完成了的绣架,只差一点便可大功告成。


    即便郎柏宜不喜她进屋叨扰,备受冷落的姜玉白坐在外边,依然有自个儿的闲忙。


    庄明离得最近,窥探的更为仔细。


    一时嘴快道:“说不得是绣给公子的,那料子颜色半点都不娇艳,反倒与公子你的衣着相似。”


    话音落,在卧榻上的郎柏宜便朝庄明瞧过来,眼风暗暗夹杂着些许严厉。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不过是白费功夫。


    他朝外瞥去,不期然觑见姜玉白似是选定了最后的绣线,不再与婢女说道。


    反而静下心来,在绣架上穿针引线。


    郎柏宜道:“派你去寻的人,下落如何了?”


    为了不让那张眉眼分明的脸抢夺了目光,郎柏宜不再投去眼神,转而询问着亲信。


    庄明一下变得肃穆,斟酌了片刻,回禀道:“公子让我去找一位姓谵的名医,可这京都搜遍了,还是未有他的消息。”


    重来一世,郎柏宜迫切想与从前一般,能有医术卓越之人能令他尽快恢复。


    然而上辈子出现过的姜玉白的义父,而今却怎么也找不见踪影。


    得到回应,他再次望向院中一角。


    为他医治的常大夫,医术已相当高明,可依然未能令郎柏宜满意。


    只要他在姜府一日,待得越久,欠下姜府的情分也就越深。


    想到姜府对他与姜玉白的婚事乐见其成的姿态,令郎柏宜眉头覆盖上一层阴影。


    “再去找。不在京都就在别处,挖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是。”


    房门一开,正在刺绣的姜玉白抬眸,就瞧见郎柏宜身边的亲信下属从里头出来。


    招呼也没打,便神色凝重地走开了。


    她与丹红对视一眼,虽不知屋里发生了什么,却知道好歹,不曾上赶着多管闲事。


    然而下一刻,又有下人从里头出来,对姜玉白道:“大姑娘,郎状元请你进去。”


    姜玉白愣了下,“何事找我?”


    下人表示不知,姜玉白只好放下手中绣架,进了房中。


    这是连日来她头一回被郎柏宜主动要求步入此处,屋内具是郎家送来的郎柏宜要用的东西。


    姜府准备的都被替换了,姜玉白不曾见到熟悉的家列。


    只有床头花瓶里的杏枝瞧着眼熟。


    姜玉白出现在他眼前,隔着距离问候:“郎公子,你叫我?”


    病榻上的人并未急着说话。


    而是目露深沉,神情莫测地上下打量着她。


    郎柏宜道:“你待在屋外做什么?”


    姜玉白不明所以地回视他:“去年做的衣裳剩余了一些料子,正好拿来刺绣,做几个荷包。郎公子是有什么吩咐?”


    在他说过,与她的亲事做不得数后,近些日子姜玉白都安分守己,并未耍什么花样。


    可她也未曾答应就此作罢。


    郎柏宜依然告诫她,“不要多费心思。”


    “你只管做好你的分内事,其余的无须你来准备。”


    “即便你再处心积虑,我亦与你无甚么缘分。”


    姜玉白瞬时哑然,原来他误以为姜玉白在院子里做那些,是有意讨好他,卖弄自己贤良的一面。


    “……”


    姜玉白说不出话来。


    郎柏宜把她这副失语的模样纳入眼底,便以为她被说中了心思。


    他端详着姜玉白的神情。


    只见她抿住了下唇,眼神里有几分失态,那双雾蒙蒙的眸子更像是受到了打击。


    终于,姜玉白哑着嗓子回应:“是。”


    将她训斥了过后,郎柏宜转开脸,道:“出去吧,我要歇息了。”


    姜玉白从他房中走出,背影瞧不出异样,绷得笔直,唯有手里攥着的帕子,皱的有些不同寻常。


    她到了院子里,对丹红吩咐:“把这些都收了吧。”


    丹红倍感吃惊:“姑娘不是还说要把剩下的给绣好,怎地说收就收?”


    见她心意已定,丹红只好照做。


    姜玉白也跟着亲自动手,待都收拾完毕,她道:“回去吧。”


    既然郎柏宜说了那番话,姜玉白自然不可能再留在此处惹人嫌。


    她和婢女转身往院外走去,下一刻便消失在眼前。


    丹红抱着篮子,跟在姜玉白的身后,隐隐约约对方才发生的事感到纳闷。


    姑娘去了郎状元的屋子以后,出来就说不想绣了,莫非是郎状元同她说了什么不成?


    这一分神,让她未看见前面有一颗石头,“啊……”


    丹红惨叫一声,崴了脚摔倒在地,连怀里的东西亦都滚丢出来。


    姜玉白连忙将她扶起,“小心,伤着没有?”


    丹红缓了片刻,摇了摇头:“是我不小心,让姑娘担心。”


    索性丹红只是轻微扭伤,感觉到些许酸痛,其他并无大碍。


    她与姜玉白将地上的物什一一捡起,姜玉白对婢女叮嘱道:“仔细看路,切不可再这样冒失了。若连你也病了,我身边可就只剩自个儿了。”


    话语中透露出的关心和依赖让丹红面庞一热,当即表示道:“丹红定不会让姑娘一个人的。”


    二人说着话,越走越远。


    而在她们身后,又有两双脚步出现在原地。


    姜妱停在路口处,身旁的婢女往四周瞧了瞧,忽地往草丛里走去。


    只见在绿草遮挡下,遗落着一个未被带走的荷包。


    婢女拿着它回到姜妱跟前。


    姜妱从她手中接过,瞥了眼已经走远的两道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笑了笑。


    似是在说,当真是太不小心了。


    真够丢三落四的。


    一旁的婢女见她这般模样,越发垂下了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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