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仰头望着她。
冷白的手指搭在红色裙摆边缘上。
“我的公主殿下……”
“请上……”
他眸色深得骇人,里面翻涌着臣服的姿态,与甘愿被驯服的渴望。
桑落落伸手去关台灯。
“不能关。”京野拉回她的骨腕,解释道:“新婚灯,寓意婚姻长久、灯火不熄,要亮一整夜。”
“那就不关。”桑落落双手捏住睡裙下摆,往上一提。
红色的布料从她身上滑落,被她随手搭在灯罩上。
光线暗下来,滤成一层更浓的红。
那层更软的绯色漫过她肩头、锁骨、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停在她脸上。
她的侧脸被洇成一幅旧画里的胭脂,眉眼是淡的,唇色却是浓的。
不知是原来的红,还是光染的。
她低头看他。
就那一眼。
眼尾曳开一抹软红,像春末最后一瓣桃花坠进酒里,荡开的涟漪都是醉人的。
“这样呢。”她问。
他没答。
只是握住她腰侧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暧昧的吻落下来。
先是他下颌的线条,细细的一线,如蘸了蜜的笔尖描过。
然后是耳畔,他呼吸沉了。
喉结滚动时被她衔住,他闷哼出声。
锁骨。
她唇齿间带着若有若无的撩拨,一点一点往下印。
京野仰着头,喉间拉出脆弱的弧度。
他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却一动不动。
由着她,等她,甚至是求着她。
欲望从每一寸皮肤底下s醒,细密地、滚烫地……
顺着她吻过的纹路,一路烧进骨髓里。
他不催。
他要她把他从头到尾。
慢慢描摹。
灯影摇曳,红晕笼罩。
掌控权在她手里。
吻落得多深,温柔或浓烈,全凭她今夜的心情。
男人的目光始终追着她的眼睛,那双盛着烛火的眼睛,此刻染了欲色,妖艳得不像平日的她。
而他就如被驯服的野狗,心甘情愿交出獠牙。
让她把自己一点一点吃干净。
“老婆,你忘了帮我准备,现在还来得及。”
“你现在想要孩子吗?”桑落落气息不稳,长发散落在他胸口。
“想,但不是现在。”
他额角青筋绷起,伸手从枕边取过一物,递到她掌心。
递进她手里。
桑落落指尖微顿,略显生疏。
他咬着下唇,喉间难耐地滚动着。
终于好了。
她松了口气,抬起眼,正撞进他那双湿红的眸子里。
“乖一点……”
“继续。”
-
彻底结束时,窗外天边已经泛起蟹壳青。
她趴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侧,长发散落,缠着他的手臂。
窗外的鸟开始叫,一声接一声,清脆得像在笑话这满室的狼藉。
他的手指插进她发间,很轻地梳着,一遍又一遍。
她闭着眼睛,已经累得快要化成一摊水。
睡过去的前一秒,唇缝里挤出极含糊的三个字,气息软软地喷在他锁骨上:
“狗男人。”
又过了几秒,大约是在意识彻底沉底之前,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补了半句残血般的控诉:
“再也不想当公主了,比淘金还累。”
他嗤笑一声,低头吻她汗湿的额角,音色嘶哑:
“嗯,那明天换你当女王。”
怀里的人已经彻底睡过去了。
他侧身,把她放下来,枕回自己臂弯里。
神色餍足地搂着她一起睡觉。
半个小时后,睡梦中的他眉头忽地紧蹙。
呼吸急促起来。
阴森的墓地、凝固的夜色、零落的槐花。
还有她。
那一摊鲜血浸满了白色的裙子。
那红像无数根针,陡然全扎进他心脏。
“不要……落落……”
他嘴唇翕动,挤出一声破碎的梦呓,手臂骤然收紧,箍住怀里温热的身体,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块浮木。
“求你了……不要死……”
桑落落被勒醒了。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意识还没回笼,却被那声哽咽刺得一个激灵。
“有没有人,快来救救她。”
她蓦地清醒过来,撑起身去看他。
他脸色苍白,眉峰紧蹙,眼角泪水一滴接一滴,洇进鬓发里。
“阿野?”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阿野,你怎么了?”
“不要——!”
他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瞳孔尚未聚焦,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鬓发。
“别怕,我在这里。”桑落落掌心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紊乱的心跳。
京野回神。
眼底还缠着满满的惊惶。
原来这是梦,吓死他了。
这梦好真,真到他仿佛真的经历过那片阴森的墓园,真的跪在冰凉的夜里,眼睁睁看着她的血把白裙染透。
他偏过头,看她。
不敢闭眼。
怕一闭眼,就是那摊血。
那袭白裙。
那双再也不会望向他的眼睛。
“做什么梦了?”她特意放软了声音问。
京野没立刻答。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眉骨、眼尾、鼻尖......
“如果哪一天,我先走了。”
“你要拼命活,拼命怕死,不准殉情。”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活到八十岁,九十岁,一百岁。”
“活到儿孙绕膝,活到把我忘了。”
他拇指抚过她的脸颊,牵出一个很轻的笑。
“就是别急着来见我。”
“我不急。”
听完,桑落落大概知道他做了什么梦。
她伸出手,握住他停在自己颊边的那只,十指慢慢扣紧。
掌心贴着掌心。
婚戒碰在一起,很轻的一声。
“这么担心我殉情?”
“那你就好好的活着,为我好好活。”
“我这个人很认死理。”
“认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你在哪,我就在哪。”
“不是跟你走,是本来就在一起。”
京野抱紧她,他把脸埋进她发间,哽咽道:“傻瓜,我会好好活着,一定比你活得长。”
他舍不得让她承受失去的滋味。
哪天她先走了,他不会一个人活。
这人间很好。
只是没有她,就不值得再留了。
第135章 怀孕生子(四)
自那晚噩梦后,京野像中了邪似的,拼命造孩子。
夜里缠着她不放也就罢了,连她午睡小憩都不肯放过,窗帘一拉,反锁房门,将她从被窝里捞进怀里。
桑落落推他,说大白天的像什么话。
他不应声,只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吸又重又烫。
套子空了一盒又一盒。
整整三箱用得差不多了。
她后来不推了。
因为她发现,他每次做完,总要伸手探一探她的鼻息。
她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只能假装睡着,由着他探。
京野迫切地想要一个孩子。
儿子最好。
像他一样,皮实,能扛事。
能在他不在的时候,替他把门守好,把天撑住。
会教儿子打架,别让人欺负了他妈妈。
会教儿子识人,怎么一眼识破不怀好意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
教他爱妈妈。
像爸爸一样,用一辈子去爱。
哪天他真的走在前头了。
还有人替他,把这盏灯,一直亮下去。
-
两个月后,桑落落发现自己怀孕了。
验孕棒上是清晰的两道杠。
她从洗手间出来,京野正站在门口,表情绷得像等待宣判。
她把验孕棒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要哭了,他忽然蹲下去,把脸贴着她的肚子。
隔着一层棉质睡裙,他的呼吸很慢,很轻。
“是个儿子。”他说。
桑落落哭笑不得,手指插进他发间:“现在哪儿看得出来?”
“我与儿子心有灵犀,他来报到了。”
-
怀孕后,她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水杯永远在手边,拖鞋永远摆正方向,她想下床拿个充电器,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仿佛她要跨越的是悬崖峭壁。
桑落落又好气又好笑:“我是怀孕,不是残废。”
京野充耳不闻,蹲下来给她系鞋带。
怀孕六周,桑落落开始害喜。
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要分三口慢慢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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