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落喉咙发紧,哽咽得发不出半个字。
那个真相,脏得让人说不出口。
见女儿这般难以启齿,叶蓉眼底掠过一层极沉极复杂的光。
“跟你唐姨有关,是不是?”
桑落落眼里写满了讶异。
看着她这反应,叶蓉嘴角扯出个满是讽刺的弧度:“呵……还真是因为你唐姨。”
“妈,您早就知道了?”
叶蓉眨了眨眼,眼神全是自嘲。
“你唐姨事业心重,常年满世界跑,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每次她回国,我约她见面,你爸总会顺理成章地跟着一起去。”
“他每次都安安静静陪在一旁,话不多,态度得体,对唐姨始终保持着老同学该有的礼貌距离,没有多余的目光,没有逾矩的言行,甚至比普通朋友还要规矩。”
“他所有的温柔和细心,全是对着我。吃饭时帮我夹菜,会留意我的口味。所以,我从来没有多想过,只当他是珍惜我们四个老同学的情分,聚一聚。”
“直到他后来出轨,要离婚。他找的那个女人,那张脸,太像了,像得让我心里发毛。”
“再把从前那些事串起来一想,就有点怀疑了。可我没想到,他会疯到去伤害小野。”
叶蓉说到这里,握住女儿的手,“京守仁是不是让你们分手?”
桑落落点头:“嗯,京叔希望我主动提,然后送我出国。而且,京野很喜欢之前的那个女孩,我感觉他的记忆在恢复。要不了多久,他应该就能全部想起来。”
她又把桑修儿子死了的事情都一并说了出来。
叶蓉搂紧女儿,心疼地叹气:“你这傻孩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妈妈?一个人憋在心里,该多难受啊。”
桑落落靠在母亲怀里,等情绪稍稍平复,轻声说:“妈,我想出国念书。”
叶蓉抚着她头发的手滞了滞,“你想好了?”
桑落落空茫地望着远处,“想好了,我想出去看看。”
叶蓉默了默:“好,妈妈来安排。”
她心里掀不起一丝对京守仁的责怪。
将心比心,这事落在谁头上,都不可能点头。
儿子被桑修害得差点没命,妻子又被桑修用那种龌龊的方式惦记了二十几年。
这已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而是触及了一个丈夫和父亲最根本的底线与尊严。
-
叶蓉办事效率极高,第三天就安排好了出国事项。
桑落落已默默把行李收拾好。
叶蓉不放心,决定亲自陪她一起出国,安顿好学校与住处。
今年的春节,母女俩打算就在异国他乡过了。
此刻,她们正站在机场国际出发的候机厅。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停机坪上繁忙的起降。
桑落落回头,望向身后安检口的方向,那里人来人往。
这两天,京野每天都有给她发消息,问想不想他,提醒她降温加衣。
她拿出手机,编辑了几个字发送过去,然后就关机。
叶蓉心里叹了口气,唤道:“走吧,落落,该登机了。”
桑落落转回头,拉高了围巾,遮住半张脸,也遮住了眼底最后一点温度。
熙攘的人群中,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外套的男人,是京野安排保护桑落落的为首保镖。
他看了看手中那一叠不同目的地的机票,对着隐藏的耳麦低声说:“京总,事情办好了。叶女士和桑小姐的航班已经确认起飞。”
“嗯。少爷那边如果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
“明白,不会说漏嘴。”
通话结束。
男人将机票都扔了,身影悄无声息地汇入机场流动的人潮,仿佛从未出现过。
-
此时,京氏集团的一间高层会议室。
京野坐在会议室长桌一侧,一身高贵的黑色西装衬得他矜贵迫人。
面前摊开一份项目报告,他正听着几位高管的讨论。
会议气氛沉肃。
十几分钟后,会议结束。
京野合上面前的文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他余光瞥见,是桑落落发来的信息:【我放了一样东西,在电视柜那盆开得最好的多肉下面压着。】
他一边起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低头打字回复:【什么东西?】
关上门,随手扯松了领带,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坐下。
手机那头依然没有新的回复。
他直接拨了她的电话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她惯常清软的声音,而是冰冷而标准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京野凌厉的眉头蹙紧,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没顾得上跟外面的秘书交代一句,走向专属电梯按了下行键。
电梯镜面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深沉的疑虑。
车子一路疾驰回公寓。
第101章 她走了,他碎了
第101章 她走了,他碎了房门在身后沉重合上。
京野径直走向电视柜,将那盆多肉抬起来。
盆底压着两张眼熟的黑卡,以及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他拾起便签,展开。
【京野,我们分手吧。】
京野紧抿着唇,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手机恰在此时响起。
他立刻掏出来,见是派去跟着桑落落的保镖来电,劈头便问:“她人在哪儿?”
“少爷,我们跟丢了。”
“车在路上被一起涉及危化品泄漏的严重事故彻底焊死在了路上,前后路段被警方完全封锁。”
“后来通车后,我们查了监控,发现桑小姐和她母亲出国了,而且还买了十几张不同国际机票,根本没法确定她们到底上了哪一架。”
十几张机票。
不同的国家。
她是有预谋的。
分手。
出国。
消失。
这几个词好似带着冰碴的飓风,在京野脑海里疯狂冲撞、绞杀。
手指忽地失力,手机从掌中滑脱,“啪”地一声摔在地板上,屏幕碎裂。
原来那天,她提前给大家发新年红包,是一场无声的盛大告别。
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可一股刺骨的寒意,仍从他攥得发白的指关节开始,一寸寸向上蔓延,迅速冻结了全身的血液。
他一直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着。
两家父母都支持,就连老夫人也不掺和了,回了乡下。
前段时间他还跟爸妈说,要带她回家吃饭,电话那头满是高兴的笑声。
一切明明都在最好的轨道上。
为什么?
窒闷的剧痛混着冰冷的暴怒,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那么相信她,深信她会和自己好好走下去,从未想过分手这两个字会从她那里出现。
这段时间,她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盛着如星光般的爱意,都是演的?
他满心期盼着订婚宴,她却在计划着分手。
极致的深情,与极致的算计。
原来可以毫无痕迹地,同时存在一个人身上。
京野漆黑的眼眸浸满红色,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指尖被锋利的玻璃碴划破也浑然不觉。
重新拨打,仍在关机中。
他用淌血的手指,一字一字地敲下信息:
【宝宝,别开这种玩笑。】
【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
【你在哪儿?开机后,立刻给我回电话。】
他坐在地毯上,手机滑落在一旁。
人一动不动,安静得可怕。
-
京宅书房。
唐素琴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在书桌边,“工作不顺利?晚饭时见你一直心事重重的。”
京守仁捏了捏鼻梁,“我联系了全球顶级的催眠治疗团队,想再试试,看能不能帮小野把记忆唤回来。”
闻言,唐素琴眉间蹙起温柔的忧虑:“怎么又想起这个了?之前我们不是试过很多次了么,都没什么效果。医生也说,强行干预未必是好事,顺其自然或许更好。”
京守仁:“这次不一样,他们分手了。”
唐素琴惊愕:“分手了?怎么回事?不是都说好了,过两天就带落落正式上门吗?”
京守仁握住妻子的手,示意她先冷静:“是我让落落分的。”
唐素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她了解自己的丈夫,若非触及底线,绝不会如此干涉。
她反握住他的手,等他继续说下去。
京守仁将桑修差点害死京野的事,沉声说了出来。
“小野现在没事了,这是万幸。”
“我恨,恨不能把桑修挫骨扬灰。至于落落那孩子,我确实打心眼里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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