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那时他们还在飞机上。


    "云岁?"


    喻稚安小声念出这个名字,这才想起晏笙之前提过。


    是他大学好友云昭的弟弟,全家出车祸就剩这一个小孩,被晏笙收养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少爷,直接回家吗?"


    "嗯。"


    喻稚安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晏笙,我们落地了。云岁怎么了?严重吗?"


    消息发出去,一时没回复。


    喻稚安也不急,晏笙这人忙起来几个小时不看手机很正常。


    车子驶入市区,熟悉的街景在窗外掠过。


    三年没回国,这座城市变化不小,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喻稚安靠在车窗上,脑子里却还在想飞机上的事。


    傅寒雨答应了。


    答应和他单独过生日。


    这个认知让喻稚安心跳又快了半拍。


    他打开手机日历,离他生日还有三天。


    足够他好好策划了。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


    晏笙回了消息。


    "感冒发烧,刚退下来,现在睡了。医生说之前受的惊吓太大,免疫力会差一阵子。"


    喻稚安皱了皱眉:"需要帮忙吗?我可以过去看看。"


    "不用,你刚回国先倒时差。过几天再说。"


    "好吧……那你好好照顾小朋友。对了,他多大了?"


    "八岁。"


    八岁。


    喻稚安算了一下,那应该是个挺可爱的小家伙。


    他其实挺喜欢小孩的,但眼下自己这堆烂摊子都没理清楚,还是等和傅寒雨的事有点眉目了,再去看那个小朋友吧。


    或者……等生日过后,可以叫晏笙把人带出来一起吃饭?


    想到生日,喻稚安又兴奋起来。


    他点开傅寒雨的聊天窗口,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你到家了吗?"


    几乎是秒回:"到了。"


    喻稚安嘴角上扬:"那好好休息,生日见?"


    "嗯。"


    简洁得一如既往,但喻稚安现在已经能从那简短的字句里读出温度。


    他把手机抱在怀里,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


    *


    而此刻的晏宅,气氛却截然不同。


    二楼儿童房里亮着暖黄色的夜灯。


    云岁蜷缩在被子里,小脸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有些急促。


    晏笙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但目光却不时落在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云岁是一个月前出院的。


    本来恢复得还不错,但昨晚突然开始发烧,体温一度冲到39度。


    家庭医生来看过,说是普通感冒,但免疫力太差,所以症状比较重。


    "哥哥……"


    睡梦中的云岁突然呓语,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别走……"


    晏笙放下电脑,起身走到床边。


    他伸手试了试云岁的额头,温度还是有点高。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退热贴,小心地贴在孩子额头上。


    动作生疏但轻柔。


    这一个月,对晏笙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体验。


    他从来没照顾过小孩,更别说一个刚刚失去所有亲人、心理创伤严重的八岁孩子。


    第一个星期,云岁几乎每晚都做噩梦,尖叫着醒来,要哄很久才能重新入睡。


    晏笙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应酬,把工作搬回家做。


    周岩第一次看到晏笙抱着哭的停不下来云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晏总,其实可以请专业保姆……"他小心翼翼地说。


    "他怕生。"


    晏笙简单地说,一边轻拍云岁的背,"而且云昭是我朋友。"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也足够让所有人闭嘴。


    但其实晏笙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把云岁带回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喻稚安又发来的消息:"晏笙,过两天我和寒雨去看你和小朋友啊!"


    晏笙回复:"等他病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傅寒雨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老样子,话少但可靠!"


    晏笙看着那句"老样子",眼神暗了暗。


    傅寒雨那点心思,显眼的很。


    只是没想到喻稚安会这么迟钝,拖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更没想到的是,傅寒雨居然能忍这么久。


    手机又震,这次是傅寒雨:"云岁情况如何?"


    "稳定了。你们时差倒得过来?"


    "还行。喻稚安在计划生日的事。"


    晏笙挑了挑眉:"他知道了吗?"


    "还没。"


    "打算什么时候?"


    "再看看吧。"


    晏笙看着那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小心点。别吓着他。"


    "知道。"


    对话到此结束。晏笙放下手机,看向床上的云岁。


    小孩的呼吸平稳了些,眉头还是微蹙着,但至少不再说梦话了。


    他伸手,轻轻拨开云岁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头发。


    这个动作在一个月前还僵硬得像机器人,现在却已经自然许多。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保姆林姨端着一碗粥进来:"晏先生,粥熬好了。等小少爷醒了可以吃一点。"


    "放那儿吧。"晏笙说,"林姨,明天早餐准备清淡些。"


    "好的。"


    林姨放下粥,看了云岁一眼,小声说,"这孩子命苦,但遇到您也是福气。"


    晏笙没说话。


    福气吗?他不确定。


    他只知道,当云岁用那双眼睛看着他,小声问"你会不会也不要我"时,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羁绊。


    *


    喻稚安十八岁生日当天,从早上八点就被按在了造型室里。


    "少爷,头别动。"


    发型师第三次轻声提醒,"马上就好。"


    喻稚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全是朋友发来的生日祝福。


    他偷偷摸出来,飞快地给傅寒雨回了条消息:"救命,我被按在这儿做造型已经两小时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宴会是几点?"


    "晚上七点,但我爸说五点就得开始迎宾。"


    喻稚安发了个哭脸,"好不容易过个生日,还得当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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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傅喻20


    "忍一忍,晚上带你出去。"


    看到这句话,喻稚安的心情瞬间好了大半。


    他收起手机,乖乖坐直,甚至开始期待晚上的"二人世界"。


    成人礼的宴会设在喻家旗下的五星酒店宴会厅。


    喻稚安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被精心打理过,站在父母身边迎接宾客时,确实有几分喻家小公子的模样。


    只是那笑容,在重复了第一百遍"谢谢您能来"后,已经有点僵了。


    "累了?"母亲小声问他,眼里带着笑意。


    "妈,我脚疼。"


    喻稚安可怜兮兮地说,"这皮鞋也太硬了。"


    "再坚持一会儿,等切完蛋糕就能休息了。"


    喻稚安在心里默默倒计时。


    七点切蛋糕,七点半致辞,八点开宴……他算过了,最快九点能溜。


    宴会厅里宾客云集,商界名流、家族亲友、还有喻稚安从小到大各个阶段的同学老师。


    晏笙也来了。


    "生日快乐。"晏笙递过一个精致的礼盒。


    "谢谢!"


    喻稚安接过问了一嘴,"云岁呢?怎么不带出来?"


    晏笙递过去一个盒子,"还有些低烧,这是他给你的礼物。"


    盒子里是一枚手工陶瓷徽章,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个笑脸。


    "哇,他自己做的?"喻稚安惊喜道,"真可爱,帮我谢谢他。"


    晏笙瞧着,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他抬头,正好看到傅寒雨从门口进来。


    傅寒雨今天也穿了正装,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径直走向喻稚安,递上一个长条形礼盒:"生日快乐。"


    喻稚安接过,眼睛亮得像星星:"谢谢!我能现在打开吗?"


    "回去再开。"


    傅寒雨说,目光在他别着的徽章上停留了一秒,"云岁送的?"


    "对啊!可爱吧?"


    "嗯。"


    晏笙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宴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切蛋糕时,喻稚安在众人的注视下吹灭蜡烛,许了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愿望。


    致辞时,他按照父亲给的稿子,得体地感谢了所有人,然后悄悄对台下的傅寒雨眨了眨眼。


    好不容易熬到八点半,喻稚安借口"去洗手间",溜出了宴会厅。


    他掏出手机给傅寒雨发消息:"我在安全通道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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