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怎么回事?


    剧烈的疼痛让他沸腾的怒火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又看了看被女生护在身后,脸色复杂的桑折月,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


    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他也打了,气也出了一半,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而且女生来了,他也不好再继续动手。


    "晦气。"云岁低声骂了一句,不再看那两人。


    他忍着掌心的疼痛,用没受伤的左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倒是没摔坏。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手上的伤也得尽快处理,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他冷冷地瞥了桑折月一眼,再没多说一个字,捂着流血的手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条阴暗的巷子,将那一对男女抛在了身后。


    冬日的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他此刻烦躁的心。


    *


    云岁重新回到商场明亮宽敞的主通道,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温暖的空调风,可他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湿冷的棉花,又沉又闷。


    主要是手上那个口子,真的很疼啊。


    丝丝缕缕的锐痛不断从掌心传来,鲜血还在慢慢往外渗,染红了用来按压的纸巾边缘。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受过这种皮肉伤了。


    自从被晏笙接回家,精心养在身边,别说流血,就是磕碰一下都少有。


    哥哥把他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他自己也下意识地规避着一切可能受伤的风险。


    如今真是被养得娇气得要死,这点小伤搁在以前学自由搏击的时候,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现在却觉得难以忍受,连带着鼻子都开始发酸。


    更让他烦躁的是,手伤了,他还怎么画画?画展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还有细节想调整呢。


    这下好了,至少得好几天不能动笔,万一耽误了正事……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


    气桑折月那个混蛋口不择言,更气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小心,没站稳还把手给弄伤了。


    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圈,眼眶里迅速积聚起一层薄薄的水汽,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想把那点不争气的湿意逼回去。


    他原本计划得好好的,买完小蛋糕,就叫周叔来接他,回去还能蹭着哥哥撒个娇,分着吃甜甜的蛋糕。


    现在倒好,蛋糕还没买,自己先挂了彩,搞得这么狼狈。


    哥哥看到了,肯定又要皱眉头,说不定还会生气。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做足了心理建设,最终还是没忍住,用没受伤的左手笨拙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晏笙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岁岁?画展看完了?"晏笙低沉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一听到哥哥的声音,云岁强撑着的情绪瞬间就垮了,鼻子一酸,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和浓浓的委屈:


    "哥哥,我、我受伤了。"


    电话那头的晏笙呼吸明显一滞,声音瞬间绷紧:"受伤?怎么回事?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一连串的问题又快又急。


    "手掌划破了,流血了……"


    云岁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开始告状,"我碰到桑折月了!他跟别的女生在一起!还说曦曦坏话!特别难听!我气不过就……就跟他打了一架,然后那个女生推我,我没站稳,手就磕到地上了……"


    与此同时,晏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原本正在进行的季度汇报因为晏笙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而戛然而止。


    所有高管都屏息凝神,看着主位上那位神色骤变的年轻总裁。


    晏笙听着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叙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离得近的几位部门主管头皮发麻。


    "你现在人在哪里?具体位置?"晏笙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汹涌情绪。


    "在星和商场这边……"云岁报出了商场名字和大致区域。


    "待在那里别动,找个显眼的位置坐下,我马上到。"晏笙说完,直接站起身,对着满会议室目瞪口呆的高管丢下一句"会议暂停,后续由周岩负责",便拿起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得,估计又是云岁小少爷的事。


    周岩无奈地走到主位前开始嘱咐接下来的事务。


    云岁挂断和晏笙的电话,觉得哥哥从公司过来怎么也得二十多分钟。


    他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觉得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而且……他心心念念的栗子蛋糕还没买呢!


    他咬了咬牙,忍着痛,走到商场一楼的洗手间,用冷水小心翼翼地冲了冲伤口,把明显的小石子冲掉,又用纸巾勉强按住。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回那家甜品店。


    店里,云岁径直走到柜台前,对店员说:"要一个栗子蛋糕,打包。"


    他正低着头,用左手不太熟练地准备扫码付款,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晏笙。


    "喂,哥哥?"云岁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点刚才哭过的鼻音,"你到了吗?我在在买蛋糕……"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温热熟悉的大手便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拿着手机的左手手腕。


    同时,另一条结实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稳稳地拢进了一个宽阔而熟悉的怀抱里。


    熟悉的柑橘香气瞬间将他包裹。


    云岁呆了一下,握着手机,有些懵懵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晏笙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以及那双正低头凝视着他的深邃眼眸。


    "哥、哥哥?"云岁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晏笙没应声,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云岁那依旧能看到渗出血迹的右手上。


    他眉头立刻拧紧,松开环着腰的手,小心地托起云岁受伤的那只手,动作轻柔地揭开被血浸湿的纸巾。


    ----------------------------------------


    第120章 麻木


    当看到掌心的红肿伤口时,晏笙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云岁被他这严肃的表情和手上的刺痛弄得回过神来,刚才强压下去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鼻尖一酸,眼圈立刻就红了,泛起了晶莹的水光,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晏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火气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叹了口气,将那个小小的蛋糕盒从云岁左手里接过来自己提着,然后重新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极柔:"很疼?"


    云岁瘪着嘴,点了点头,带着浓重的哭腔"嗯"了一声。


    "我们先去医院处理一下,好不好?"晏笙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低声哄着,"不然感染了会更疼。"


    云岁又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算是同意了。


    晏笙半拥着他,快步走出商场,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车,直接吩咐司机去最近的私立医院。


    车上,晏笙一直将云岁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感受着哥哥沉稳的心跳和温柔的安抚,云岁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那点眼泪也就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只剩下偶尔一两声小小的抽噎。


    看他情绪平复了些,晏笙才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开口问道:"动手之前,怎么不先给哥哥打个电话?"


    他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是带着点后怕:"万一对方还手,或者有别人帮忙,你一个人吃亏了怎么办?"


    他倒不觉得云岁先动手收拾那个口无遮拦的桑折月有什么不对,那人确实欠教训。


    他只是不高兴,他的岁岁因此受了伤。


    云岁靠在他怀里,老实巴交地认错:"我当时太生气了,没想那么多……"


    但随即他又抬起头,眼睛因为刚才哭过还水润润的,却燃着两簇小火苗,气鼓鼓地像只小河豚:"可是哥哥!他说的那些话真的太气人了!他怎么能那么想曦曦!我忍不住嘛!"


    看着他这副义愤填膺的小模样,晏笙哪里还舍得再说他什么。


    他无奈地揉了揉云岁的头发:"下次不许这样了,有什么事,先叫哥哥,知道吗?"


    "哦……"云岁乖乖应下,但眼神飘忽,显然下次遇到类似情况会不会照做还是个未知数。


    到了医院,医生清理伤口的时候,酒精棉签擦过破皮的地方,那刺痛感让云岁瞬间又绷紧了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小声地抽着气。


    晏笙一直握着他的左手,站在他身边,低声在他耳边安抚:"乖,马上就好了,忍一忍。"


    好吧,云岁承认,有哥哥在旁边的时候,他好像就是会变得特别娇气,一点疼都忍不住。


    等伤口包扎好,医生叮嘱了注意事项,两人重新回到车上,云岁看着自己被白色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蔫蔫地靠在座椅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