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突然的失重感让云岁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下意识就搂住了晏笙的脖子，脑袋习惯性地往他肩窝里钻，"哥哥……困……"
"刷牙就不困了。"
晏笙抱着他稳步走向浴室，声音有刚醒的低哑。
把人放在洗手台前铺好的软垫上，云岁还跟没骨头似的靠着晏笙。
晏笙挤好牙膏，把牙刷塞进他手里："自己刷。"
云岁闭着眼，凭感觉把牙刷往嘴里塞，动作慢得像树懒。
晏笙看得好笑，伸手托住他下巴帮他稳住："认真点。"
好不容易刷完牙，洗完脸，云岁总算清醒了大半。
晏笙拿过梳子和发圈，站在他身后，熟练地将他那一头绸缎般的长发梳理顺滑。
"哥哥，今天想编个侧麻花。"
云岁看着镜子里哥哥专注的神情，小声要求。
"好。"
晏笙应道，手指灵活地将他所有的长发拢到左侧肩头。
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偶尔擦过云岁的耳廓和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
云岁从镜子里看着哥哥低垂的眉眼，那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此刻正耐心地将他的头发分成三股，交错编织，手法娴熟。
麻花辫的纹理逐渐清晰，松紧恰到好处，既不会扯疼头皮，又不会轻易散开。
编好后，晏笙用一根深蓝色的发绳将发尾固定住，顺手将辫子拨到云岁胸前，指尖无意间掠过他的锁骨。
"好了。"
云岁抬手摸了摸那条整齐的麻花辫，嘴角弯了弯："谢谢哥哥。"
打理完毕，晏笙牵起他的手："下楼吃饭。"
餐桌上，林姨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云岁坐下，习惯性地先把牛奶杯往晏笙那边推了推，眼巴巴地看着他。
晏笙自然地接过，试了试温度，才递回给他："不烫了，慢慢喝。"
云岁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牛奶，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碗里的燕麦粥。
晏笙一边看着平板上的早间财经新闻，一边将剥好的水煮蛋放进云岁面前的碟子里："把蛋吃了。"
"嗯。"云岁乖乖夹起鸡蛋咬了一口。
吃完早餐，晏笙拿起西装外套，云岁也背好了书包。
走到玄关，晏笙伸出手，云岁便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
晏笙牵着他，两人一起走出大门。
看着两人牵着手消失在庭院门口的背影，正在收拾餐桌的林姨忍不住对旁边看报纸的周叔笑道："你看看，这都多少年了，从那么小一点牵到现在，每天早上还是这么形影不离的。"
周叔从报纸上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是啊，少爷这心啊，算是被小少爷拴得死死的喽。不过这样挺好，家里热闹，有人气儿。"
林姨感叹地摇摇头："可不是嘛！我就没见过比他们哥俩更黏糊的。不过话说回来，小少爷都高三了，还这么依赖少爷，以后上大学了可怎么办哦？"
周叔倒是很乐观："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少爷自有打算。再说了，小少爷那成绩，留在帝都最好的大学绰绰有余，还不是天天能回家？"
"那倒也是。"
林姨笑着继续手上的活计。
门外，晏笙的车已经发动。
他松开牵着云岁的手，替他拉开车门，护着他的头顶让他坐进副驾，俯身帮他系好安全带。
*
课间休息，教室里闹哄哄的。
苏曦像只快乐的小鸟，迫不及待地飞到云岁课桌旁，胳膊肘碰碰他，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哎，岁岁，昨晚后来怎么样？晏笙哥没说你吧？"她双手合十，一脸歉意，"都怪我！不过你头发今天扎得真好看，这个发圈没见你戴过，新的？"
云岁正对着物理课本出神，闻言"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苏曦也没在意他的敷衍，继续兴奋地分享："你看到没？桑折月今天穿了那件浅蓝色的毛衣！我的天，简直了！跟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他刚才还跟我讨论那道数学题了！我觉得他今天对我笑的时候特别温柔……"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云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到胸前的发梢，眼神飘忽。
苏曦终于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有没有在听啊？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云岁回过神，犹豫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声音很轻：
"苏曦，如果，如果你喜欢的人，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该怎么办？"
"啊？"
苏曦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懵，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伸手就去摸云岁的额头，"太阳打西边出来啦？我们云岁小仙男居然会问这种凡人的问题？你居然会有喜欢的人？你不是喝露水长大的吗？无欲无求的……"
她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
在她印象里，云岁漂亮得不像真人，性格又安静，对谁都淡淡的，除了在晏笙哥面前会露出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外，简直像个脱离红尘的小神仙。
她根本无法想象云岁会为情所困。
云岁被她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窘迫，耳根微红，抿着唇不说话了。
苏曦看他这副难得苦恼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起来："真的啊？谁啊？我认识吗？哪个班的？还是外校的？"
她脑子里飞快地把学校里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觉得谁都配不上她家岁岁。
云岁只是摇头，不肯说。
苏曦看他这守口如瓶的样子，知道问不出来，便摸着下巴，开始当起狗头军师："嗯……那他喜欢的人，跟他在一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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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任重而道远
云岁想起昨晚晏笙那个"有"字，心里一涩，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那不就结了！"
苏曦一拍大腿，仿佛解决了什么世界难题，"没在一起，说明你还有机会啊！男未婚女未嫁的，公平竞争呗！"
她越说越起劲，开始支招："你条件多好啊！长得这么……啧，如果不是我们一起长大的，我都心动！成绩好，还会画画，打架还厉害，呃这个也算优点。"
她顿了顿，继续道，"反正，你喜欢他就去追啊！对他好，让他注意到你，让他知道你的心意！"
云岁安静地听着，眼神却更迷茫了。
追哥哥？
怎么追？
对他好？
他还能怎么对哥哥更好呢？
从小到大，都是哥哥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他拥有的的一切，几乎都是哥哥给予的。
他偶尔帮哥哥倒杯水、递个文件，或者笨拙地表达关心，和哥哥为他做的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他还能做什么，才能让哥哥在习惯了付出之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意，并且因此而心动呢？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无力。
在哥哥如同深海般包容而深厚的爱面前，他这点小心翼翼的喜欢，显得如此苍白。
苏曦看着他依旧愁眉不展的样子，凑到他耳边，用更小的声音，带着点贼兮兮的笑意："要不要我教你几招？比如，不经意地肢体接触？或者……假装不会做题去问他？再不然，送点有心意的小礼物？"
云岁听着这些"馊主意"，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对着哥哥不经意肢体接触，或者假装不会做题的画面，耳根更红了，几乎要烧起来。
他猛地趴到桌子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别说了。"
苏曦看着他这副鸵鸟样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憋着笑，用笔帽轻轻戳了戳云岁露在手臂外泛红的耳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哟~这就害羞啦？我们岁岁脸皮这么薄呀？看来是真栽了哦？"
云岁被她戳得一缩，把脸埋得更深了，手臂下传来闷闷的声音："你别闹。"
"我哪有闹？"
苏曦笑嘻嘻地，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让我猜猜，是不是某个你特别熟悉的人？嗯？天天见面的那种？"
云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苏曦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
她原本只是随口逗逗，毕竟云岁的生活圈简单得可怜，除了学校就是家，接触最多的人……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晏笙那张冷峻的脸，以及这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根本插不进去的亲昵。
她倒吸一口凉气，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张了张嘴，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就在嘴边，但顾及着周围保不齐有耳朵尖的同学，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再次用笔帽戳了戳云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要真是‘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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