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集团的主要合作方今天下午都收到了我们的提醒。"


    周岩顿了顿,"预计明天开盘,他们的股价会跌停。"


    "学校那边?"


    "董事会已经通过了您的提案,新的安保系统下周全面启用,所有教职工背景会重新审核。涉事的几位负责人引咎辞职。"


    周岩的语气沉了沉:"另外,从江屿的电子设备里发现,他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偷拍云岁少爷了。手机里存了几百张照片,都是少爷在教室、图书馆、操场的身影,连常坐的位置、爱喝的饮料都记了笔记。"


    晏笙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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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我想学打架


    仅仅是听着这些描述,他眼前仿佛就能浮现出那个躲在暗处的身影,用令人作呕的目光,一寸寸地窥视着云岁的生活点滴。


    一股混杂着暴怒与恶寒的情绪猛地窜上心头,让他几乎难以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家庭条件太好,父母常年不在身边,可能把对完美情感的幻想都投射在云岁少爷身上了。"


    周岩斟酌着用词,"他觉得只有自己才配站在少爷身边。"


    晏笙沉默片刻,声音冰冷:"证据留好。"


    "明白。"


    挂断电话,书房里恢复寂静。


    一想到有人用这样扭曲的心思觊觎着云岁,甚至今天下午差点就……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窒息般的后怕席卷而来。


    若是周岩晚到一步,若是云岁没有机智地接通电话……


    晏笙抬手用力揉着刺痛的眉心,深深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但更汹涌的是那无法平息的余悸。


    他几乎是迫切地调出手机里那个隐蔽的监控画面。


    主卧的夜视镜头下,云岁正蜷缩在被子裏,睡得很沉,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他注视着画面里那张恬静无忧的睡颜,翻腾的心绪才一点点被抚平,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许久,他才关闭屏幕,带着一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冷意,起身快步走向卧室。


    今晚得守着,免得这孩子做噩梦。


    *


    第二天下午,晏笙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云岁背着书包走出来,脚步轻快,脸色也比昨天红润了许多,看到晏笙的车,眼睛弯了弯,小跑着过来。


    晏笙仔细打量着他,从神情到举止,确认看不出什么异样,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其实若不是云岁早上坚持要来上学,他原本打算带人出去散心两天。


    上车后,晏笙习惯性地伸手想帮他理理额前跑乱的碎发,云岁却忽然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小声说:


    "哥哥,我……我想学打架。"


    晏笙的手顿在半空,有些意外地挑眉:"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云岁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就是……觉得学了比较好。"


    他不想说是因为昨天被堵在洗手间时那种无力反抗的感觉太糟糕,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更不想每次都只能等着别人来救。


    晏笙看着少年眼中闪烁的光,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揉了揉云岁的头发:"让我考虑一下。"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云岁有些忐忑地偷瞄晏笙的侧脸,不知道哥哥会不会觉得他这个想法很奇怪。


    直到车子快到家时,晏笙才缓缓开口:"学可以,但要吃很多苦,也不能半途而废。"


    云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力点头:"我不怕苦!"


    他看着少年的眼眸,沉默了片刻。


    "好。"


    晏笙最终应了下来,声音沉稳,"我帮你安排。"


    *


    初一那年的寒假,云岁的时间被分割成两部分。


    上午是画画,下午是自由搏击。


    画室里总是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的素描本上,线条越来越流畅。


    但搏击馆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这天晚上,晏笙回到家,推开主卧的门,就看见云岁正坐在床沿,笨拙地拧着一瓶红花油的盖子。


    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药油味。


    少年穿着宽松的短袖睡衣,露出的胳膊和膝盖上,新添了好几处青紫色的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手肘处甚至有一小片擦伤,边缘泛着红。


    晏笙走过去,默不作声地从他手里接过药瓶,倒了些褐色的液体在掌心搓热。


    他单膝蹲下,温热的手掌先覆上云岁膝盖那块最大的淤青,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嘶——"


    云岁倒抽一口冷气,小腿肌肉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晏笙抬眼看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明天我跟教练说,强度降低点。"


    云岁立刻摇头,鼻尖还因为刚才那一下疼得泛红:"不要!我能坚持。"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就是……刚开始有点不习惯。"


    晏笙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那些淤青处仔细地揉开。


    药油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带着一丝辛辣,又混合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沐浴露气息。


    林姨端着炖盅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放下温热的汤,看着云岁身上的伤,心疼地直念叨:"哎哟,这……这明天我再去买点猪骨,炖得烂烂的,好好补补。"


    云岁被晏笙揉得龇牙咧嘴,却还抽空对林姨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林姨,我没事,就是看着吓人。"


    林姨看着云岁那强撑的笑脸,只能连连点头:"好好好,没事就好。那先把这汤喝了,我特意撇了油,不腻的。"


    她说着,又将炖盅往云岁手边推了推,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合拢,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两人。


    晏笙已经揉完了膝盖,正拧紧红花油的盖子。


    刚才揉药时,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隔着皮肤仿佛能渗透进骨骼。


    此刻那触感骤然消失,被揉按过的皮肤却仿佛还残留着那份温度和力道,隐隐发烫。


    云岁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腿,视线飘忽着,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晏笙,只觉得耳根有点热。


    他伸手去端那盅汤,试图用动作掩饰莫名加快的心跳。


    "小心烫。"


    晏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嗯。"


    云岁含糊地应着,低头小口喝汤,浓稠的汤汁温暖了胃,却没能压下脸上悄悄漫上来的热度。


    他只觉得,哥哥刚才碰过的地方,好像比喝下去的热汤还要烫。


    第二天上午,阳光在画室地板洒下满室暖黄。


    调色盘里的颜料带着水光,画笔搁在笔洗里,清水渐渐晕开一抹蔚蓝。


    云岁盘腿坐在木地板上,对着空白的画纸出神。


    他本该练习静物写生,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哥哥单膝蹲在他面前,低垂着眼睫,温热的手掌在他膝上不轻不重地揉按着,药油的气味混合着柑橘香……


    他无意识地拿起沾满清水的排刷,在纸上随意涂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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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他这是怎么了


    清水洇湿了纸面,形成一片朦胧的痕迹。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用清水在那片湿润的轮廓上,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侧影。


    挺拔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线条清晰的下颌……分明是晏笙的模样。


    水痕在干燥的空气中慢慢变浅,最终只留下一片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如同他心底那个悄然滋长的秘密。


    云岁看着那片即将消失的水痕,脸颊悄悄爬上了红晕。


    他慌忙拿起画板,将那张"闯了祸"的水彩纸盖在了最底下。


    画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阳光在画架上缓慢移动。


    云岁盯着被自己藏起来的那张水彩纸,心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他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最近总是忍不住想哥哥,吃饭的时候想哥哥在做什么,画画的时候笔下的线条会不自觉地勾勒出哥哥的轮廓,连晚上睡觉前,都要听着哥哥的呼吸声才能安心。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好像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哥哥一点点。


    这应该是正常的吧?他歪着头想。


    毕竟哥哥是他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啊。


    可是……他已经上初中了,要是被哥哥知道他还这么黏人,会不会觉得他很幼稚?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沮丧。


    犹豫了好几天,云岁终于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套全新的油画颜料。


    他绷好画布,调色时格外认真,钴蓝混合着钛白,一点点调出哥哥衬衫的颜色。


    赭石加一点点土黄,是哥哥在灯下看文件时专注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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